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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第21封情书 “手法怎么样?桑老师给……


    话音落下, 门口就传来季婉清温和的声音,伴随着两下轻轻的敲门声:“月月,睡了吗?妈妈进来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门把手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她没锁门!


    桑竹月瞳孔一缩,无边的惊恐攫住了她, 连带着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她甚至能想象出门被推开后, 母亲看到眼前这一幕时震惊失望的眼神。


    就在桑竹月魂飞魄散之际, 预想中的景象并没有发生。


    门把手稍微转动了一下, 便停住了。


    门外传来季婉清略带疑惑的喃喃自语:“嗯?锁了吗?”


    桑竹月微微愣了一下, 抬起头看向赛伦德,只见后者气定神闲,唇角勾起。


    男生似笑非笑,饶有兴趣地欣赏着她方才的极致慌乱。他的手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捏了捏,示意她放心。


    “月月?”门外,季婉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你睡了吗?”


    桑竹月的心脏还在疯狂擂鼓, 听到母亲的声音, 她深呼吸,稳住声线, 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带着朦胧睡意:


    “妈妈……?”她拖长尾音,模仿着被吵醒的含糊,“有什么事吗?我……要睡了。”


    门外安静了几秒。


    这几秒钟对桑竹月来说,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黑暗中,她能感觉到赛伦德的视线始终灼灼地落在她脸上, 直白强势,充满侵略气息。


    “没事,”季婉清似乎打消了疑虑, “妈妈就是来看看你。那你睡吧,晚安,宝贝。”


    “晚安,妈妈。”桑竹月屏着呼吸说道。


    外面的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确认母亲真的离开了,桑竹月紧绷的身体这才脱力。


    她没站稳,顺着墙壁向下去,幸亏被赛伦德的手臂及时托住。


    “吓死我了。”


    桑竹月心有余悸,一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男生滚烫的呼吸已经再次欺近,重新攫住了她的唇。


    “阿姨走了。”交换气息的间隙,他的声音低哑响起,带着未尽兴的欲.望,“我们继续……”


    桑竹月心里来气,忍不住用手掐了下他劲瘦的腰侧:“都怪你。”


    赛伦德腰腹肌肉绷紧,随即哑声笑起来。


    他轻而易举地擒住她作乱的手,反手将其压扣在墙壁上,与她十指交缠,不容她挣脱。


    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脸颊,拇指缓慢摩挲着她的皮肤,低下头,炙热深入的吻再度落下,将她所有微不足道的抗议全部吞没。


    “这样很刺激,不是么?”


    “感觉像在偷.情……”


    他在她唇齿间模糊低语,满是恶劣的愉悦:“宝宝不喜欢吗?”


    说罢,赛伦德忽然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传来,桑竹月低呼一声,下意识抬手紧紧勾住他的脖颈,整个人依偎进他怀里。


    赛伦德抱着她走了两步,似是牵扯到了哪里,两人异口同声地溢出一声压抑难耐的喘息。


    桑竹月脸色通红,她无力地推搡着他的胸膛,启唇,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嗔:“你能不能先出去?”


    “Why?”男生眉眼微垂,好整以暇地睨着怀里羞窘不堪的女孩,故意反问。


    不等桑竹月组织好语言,他抱着她的手臂收紧,又往前稳稳地走了一步。


    全身似电流划过,桑竹月脚趾蜷起,眼角盈满生理性泪水,啜泣道:“你故意的,你混蛋。”


    “难道不舒服吗?”他问。


    桑竹月被这话羞得无地自容,整张脸埋进他肩窝,只能重复着话语:“你故意的……讨厌你……最讨厌你了……”


    “又讨厌我了啊。”眉峰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赛伦德尾音拖长,语调散漫。


    他不再停顿,抱着怀里的女孩,大步走向浴室。


    偌大的浴缸被放满水,试了水温后,赛伦德率先跨进去。


    他坐下,手臂一带,半强迫地让桑竹月坐进他怀里。


    水面因为他们的侵入而荡漾起伏,漫过浴缸边缘,发出轻微的水声。


    水汽缭绕,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赛伦德靠在浴缸壁上,他的视线一点点扫过她的肌肤,从纤细的脖颈,到微微起伏的胸口,再往下……


    眼神逐渐变得幽深暗沉。


    水下,他找到了她的右手腕,握住,指腹带着微重的力道,一下下搓揉着那寸肌肤,像是要覆盖掉什么。


    桑竹月愣了一秒,瞬间明白了他在做什么。


    那是下午,谢凌云碰过的地方。


    他垂着眼,长睫落下一层阴翳,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下次不许让其他男生碰你。”


    桑竹月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蜷,没说话。


    “怎么办?”


    “我好像吃醋了。”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心头一颤,未等她细想,他问:“你们关系很好吗?”


    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桑竹月摸不透他心思,但还是如实点头:“嗯。”


    赛伦德缓缓抬起眼,一双眼睛静看着她。


    莫名的,桑竹月好像从他眼底看到了一丝难过。


    “你喜欢他吗?”赛伦德又问。


    “我和他是好朋友。”桑竹月摇头,“不喜欢。”


    她谁都不喜欢,不喜欢谢凌云,也不喜欢他……


    他眼中漫上她看不懂的情绪,不咸不淡地扯了扯嘴角。


    很快,赛伦德收敛好。


    一切仿佛是桑竹月的错觉。


    他将她抵在浴缸壁上,又恢复了一贯的风格。缠绵地吸吮着她的唇,厮磨。


    “我喘不上气。”她承受不住,开始剧烈挣扎。


    赛伦德微后撤,给她喘息的时间。片刻,意犹未尽似的,他重新贴上去,深吻。


    “记住,你这辈子只能和我在一起。”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抚过她的眼尾,病态的嗓音满是偏执。


    “你敢和其他男人,我就真把你关起来。”


    桑竹月被他这副模样吓到,连忙摇头:“我不会和其他人的。”也不会和他。


    后半句话她没敢说出口。


    “你最好是。”


    “不然我也不能保证我会做出什么。”


    桑竹月连忙点头,像是在让赛伦德放心。


    “说你喜欢我。”他一遍遍地让她重复。


    就好像只有这样,才可以填补心里的安全感。


    “我喜欢你。”桑竹月不敢在这个时候迕逆他。


    “亲我。”他说。


    她不得不凑上前,讨好似地亲吻他的下巴。


    心头的躁意散了些许,他又不厌其烦地问:“喜欢我吗?”


    她昧着良心:“喜欢,喜欢的。”


    她被他欺负哭了。


    “轻点……”


    “乖,叫我名字。”他放缓。


    “赛伦德……赛伦德……”


    “别停,继续。”


    “赛伦德……赛伦德……”


    水波荡漾……


    *


    在中国的这几天时间过得飞快,回到纽约后,一切照旧。


    中午吃完饭,桑竹月在图书馆赶due,却收到了赛伦德发来的短信。


    【S:来我休息室。】


    桑竹月偷摸着骂了赛伦德几句,已读不回,继续写essay。


    论文ddl明天下午,她现在才写了一半,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谁有空管他死活?


    【S:快点。】


    赛伦德又发了一条过来。


    桑竹月来了气,本想继续置之不理,谁知赛伦德开出了令人心动的条件。


    【S:你现在过来,下下周FinTech的小组任务,我带你。】


    见到这,桑竹月心动了。


    要知道,小组作业和赛伦德一个组,成绩基本稳了。简单来说,就两个字:躺赢。


    【月:真的?】


    【S:嗯。】


    为了小组作业,她忍。


    于是桑竹月麻溜地收拾好电脑,去了教学楼找赛伦德。


    休息室内。


    窗帘被全部拉上,一片昏暗,只有缝隙里透入的几丝光线,勾勒出沙发上交叠人影的模糊轮廓。


    赛伦德在学校有一间专门的休息室,平常人都不得擅自进入。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喘息和细微的唇舌交缠声。


    “要上课了。”


    “乖,再让我亲一下。”


    他再次封缄她的唇,手掌紧紧包裹着她的手,引导着她的动作,节奏渐快。


    桑竹月艰难地偏过头,避开他的吻,焦急地看着墙壁上的时钟。


    “你好了没?再这样下去会迟到的,萨莉很严!”她的声音染着明显的惊慌。


    今天下午有一节选修课,FinTech。萨莉是这门课程的教授,出了名的严格,不允许学生迟到,更不允许学生课上划水。


    一想到萨莉那双锐利的眼睛和冷冰冰的扣分记录,桑竹月就觉得后背发凉。


    赛伦德的呼吸愈发紊乱沉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埋进她颈窝,体温烫得惊人。


    他的皮肤饥渴症发作了。


    “好了吗?”桑竹月又着急地问了一遍。


    “快了。”男生的声音从她的肩窝处传来,模糊不清,透着极致压抑的欲.望。


    他的动作又急了几分。终于,在一阵难以抑制的颤栗后,全身力道松懈下来。


    赛伦德抬起头,最后恋恋不舍地亲了亲她的唇,这才松开她。


    休息室内一时间只剩下两人混乱的喘息声。


    桑竹月立刻抽回自己酸软的手,慌忙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被揉皱的衣服,随后赶去卫生间。


    紧接着,她的声音传来。


    “赛伦德,我讨厌死你了!”


    望着自己手心,桑竹月的脸颊红得滴血,她挤出洗手液,嫌弃地开始洗手。


    弄完这些,她又火急火燎地去沙发找自己的发绳,重新扎头发。


    “快点快点,真的要来不及了。”


    赛伦德懒散地靠在沙发上,颇有兴致地欣赏着桑竹月这副模样,看上去丝毫不慌。


    桑竹月的手一顿,狐疑地看了眼赛伦德:“你不急?”


    他们下午的课是同一节。


    “怕什么?”赛伦德慢悠悠起身,走到她身后,主动拿走她手里的发绳,熟练地帮她扎头发,“还有七分钟。”


    死装。


    桑竹月轻嗤一声,懒得和他废话。她抓起自己的书包,就往门外走:“我先走了,你继续慢吞吞吧。”


    最好迟到。


    然后被教授狠狠骂一顿,关门外罚站!


    抵达教室后,桑竹月坐在了时笙旁边。


    倒数第二排角落。


    距离上课还有两分钟,险胜。


    桑竹月后怕地拍了拍胸脯。


    时笙一改往日的模样,正拿着电脑复习上节课的内容,见到桑竹月,她放下手头的事情。


    “你可总算来了。”时笙哼哼一笑,“怎么回事,这么慢,脸还这么红?”


    “图书馆赶due,差点忘了上课时间,一路飞奔来的。”桑竹月一本正经地扯谎。


    时笙怀疑地看了眼桑竹月,又觉得她这番话确实合理,这才没有继续八卦。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桑竹月看了眼时间。


    还有一分钟上课。


    她悄悄转头环顾四周,发现赛伦德还没到教室,忍不住心中一乐,祈祷着上课铃赶紧响。


    她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赛伦德被赶出教室的画面了。谁让他中午那样对她?


    然而,她的希望还是破灭了。


    伴随着上课铃响起,赛伦德跟着教授一前一后走进教室。教授还笑着和他在讨论学术上的问题。


    不知教授说了什么,赛伦德微颔首,态度谦逊,俨然一副备受师长青睐的优等生模样。


    见状,桑竹月默默握拳,飞快拿起手机,难得的,给赛伦德发了条短信。


    【月:装货。】


    发送成功。


    赛伦德单肩背着黑色书包,不紧不慢地穿过过道,往教室后方走去。


    见手机震动,他打开瞥了眼,眉眼微垂,看不清神色,脚步未停。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空气里似乎掠过一声极淡的轻笑,满是嘲弄意味。


    紧接着,她的手机屏幕亮了。


    【S:?】


    他扣了个问号。


    桑竹月懒得搭理,关掉手机,从书包里拿出电脑,打开课件。


    就在此时,左边的空位忽然一沉,一股熟悉的气息笼罩过来。


    桑竹月身体一僵。


    随即,耳边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礼貌又疏离:“同学,你旁边应该没人吧?”


    桑竹月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打人的念头,缓缓转过头,对上赛伦德那双似笑非笑的深邃眼眸。


    他装,她也装。


    桑竹月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没人,你坐吧。”仔细听,可以听出她话里咬牙切齿的意味。


    教室那么大,空座位那么多,他偏要碍她的眼。


    这家伙讨厌死了。


    赛伦德微点头,语气平淡:“谢谢。”


    桑竹月继续微笑:“同学不用客气哈。”


    说罢,她直接转回头,死死盯着自己的电脑,再也不肯施舍他半个眼神。


    坐在一旁的时笙默默搂紧自己的外套,低声喃喃:“怎么突然感觉这么冷?”


    桑竹月看了眼自家姐妹,求救道:“笙笙,我们能换个座位吗?”


    听到这话,时笙下意识看了眼桑竹月身边的某人,打了个寒颤,干笑两声:“哈哈,月月,我不换。”


    开国际玩笑,她可不敢坐赛伦德旁边。


    没办法,只能委屈她诡秘了。


    这时,教授敲了敲讲台,放出课件,教室彻底安静下来,课堂正式开始。


    桑竹月也静下心来,认真听课。没过多久,电脑弹出一条信息。


    又是赛伦德发来的。


    【S:我今晚回趟老宅,有事。】


    【S:晚上不确定回不回公寓。】


    最好别回来。


    桑竹月高兴了,今天一天的郁闷心情一扫而空。


    她难得秒回他消息。


    【月:好嘞。】


    指尖刚离开键盘,又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S:手酸吗?】


    桑竹月脸上的笑容凝固。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她就来气。


    左手手腕到现在还隐隐泛酸,严重影响了她敲键盘记笔记。


    中午休息室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她脸颊瞬间染上绯红。


    【月:你有脸问?】


    她恶狠狠地反问。


    那边安静了,没再回复。


    桑竹月哼了一声,算他还有点自知之明。她端正坐姿,正准备继续听课,忽然——


    左手手腕被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握住。


    桑竹月吓得心脏骤停了一秒。她飞快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转过头,怒视着罪魁祸首,压低声音:“你干嘛?快松开!”她腕间用力,试图挣脱他的钳制。


    赛伦德非但不松,反而就着她挣扎的力道,指腹落在她手腕内侧最柔软的肌肤上,缓缓画着圈,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讲台上教授正讲到关键处,声音洪亮,吸引了所有学生的注意力。


    “不是问我有没有脸问?”


    赛伦德侧过头,压低的嗓音带着气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语气戏谑。


    “我这不是在将功补过吗?”


    “帮你缓解一下。”


    男生指尖温度灼人,桑竹月只觉得被他握住的那一圈皮肤隐隐作烫。


    “谁要你将功补过!你松手!”桑竹月又急又气,脸颊不受控制地漫上红晕,手下用力挣扎,却被他攥得更紧。


    她生怕动作太大引来旁人侧目,只能作罢。僵着身子,用眼神狠狠剜他。


    赛伦德看着她羞愤交加却又不敢声张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得寸进尺地用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桑竹月浑身一颤,牙缝里挤出声音,警告他:“赛伦德。”


    身侧传来一声轻笑。


    讲台上,教授似乎注意到了后排细微的动静,目光扫了过来。


    桑竹月立马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赛伦德神色自若地用另一只手拿起iPencil,开始在平板上记笔记,仿佛刚才在桌下搞小动作的人根本不是他。


    教授的目光在他们这边停留了一瞬,没发现异常,又移开了。


    桑竹月松了口气,这才惊觉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她飞快地把左手收回来,藏到桌下,用力在自己裙子上蹭了蹭,试图擦掉他留下的触感和温度。


    她正襟危坐,假装在上课,心里却把赛伦德骂了千百遍。


    混蛋!疯子!讨厌鬼!


    大概消停了十来分钟,那股温热再次不容抗拒地覆了上来。


    这次,他的力道放轻了些,缓慢地按压着她腕间酸软的肌肉。


    刚平复的心跳再次失控,桑竹月不敢有大动作,只能偏过头,无声地用口型质问:“你又想干嘛?!”


    赛伦德视若无睹,目光落在讲台上,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唯有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恶劣的心思。


    他的指尖时而用力按压,时而若有似无地轻蹭。


    酸胀感混着难以言喻的酥麻,从手腕处蔓延开,窜上胳膊。


    不知为何,桑竹月竟觉得自己的脊椎尾端都升起一股莫名的战栗,浑身发软。


    怎么会有人连这种正常的动作,都做得如此色.情?


    桑竹月动弹不得,逃无可逃,只能被迫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


    她死死盯着课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全部的感官都被迫集中在手上。


    这个混蛋!他绝对是故意的!


    她在心里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偏偏在这时,电脑里又弹出了他的消息。


    【S:手法怎么样?】


    【S:桑老师给个好评?】——


    作者有话说:今天刷到了这篇文的自来水,好开心好开心[猫头][猫头]


    一开始刷到那个帖子,我只看到了封面,好家伙,当时我吓了一跳,以为我这本被人骂了(上一本实在是被骂惨了,有阴影[小丑]),然后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安利帖,虚惊一场[小丑]


    真的很开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谢,谢谢,真的谢谢[爆哭][爆哭]


    谢谢你们愿意看这本文,也谢谢你们喜欢这本文[红心][橙心][粉心][紫心][黄心][蓝心][绿心][青心]


    第22章 第22封情书 “滚出去,雨里跪着反省……


    桑竹月没回复, 面无表情地叉掉消息界面。


    她不再管赛伦德的手。


    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样想着,桑竹月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听课。


    一节课过得很快。


    下课铃一响,桑竹月立即抽回自己的手,将电脑塞进书包。


    “笙笙, 走了!”她拉起还在慢吞吞收拾的时笙, 头也不回地就往教室外冲, 生怕又被某人拦住。


    直到走出教学楼, 呼吸到室外的新鲜空气, 桑竹月才感觉那股窒息的压迫感稍稍褪去。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一看,是赛伦德发来的消息。


    【S:我去老宅了。】


    【S:你晚上早点回去,最近外面不安全。】


    桑竹月晚上和时笙要去参加斯黛拉的生日派对。


    读完赛伦德发的消息,桑竹月已读不回,将手机收好。


    她暂时不想理他。


    “谁啊?”时笙凑过来好奇地问。


    “没谁。”桑竹月语气平淡,挽住好姐妹的胳膊,“走吧, 我们先去趟超市, 然后前往斯黛拉的家。”


    “Okay.”提起派对,时笙就来了劲, 脚步加快了几分,“那我们快点吧。”


    等两人买了一些零食,抵达斯黛拉家时,夜幕已经降临。


    今天受邀参加的人不多,都是相熟的朋友。


    派对的气氛轻松惬意, 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大家三三两两地窝在沙发上,一起看恐怖片。


    空气中飘散着披萨、薯片和淡淡酒精混合的味道。


    吃吃喝喝一阵后, 时笙拉着桑竹月在地毯上坐下。


    “嘿,你们要不要尝尝这种果酒。”斯黛拉端着两个杯子,在她们身边坐下,“酒精度数很低的,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桑竹月伸手接过。她酒量不好,也很少喝酒,但是今晚她想难得放纵一把。


    她小口啜饮着,甜味掩盖了大部分酒精的刺激,很容易入口。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斯黛拉问。


    桑竹月点了点头,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好酒!再来一杯!”时笙豪爽地一口闷,又去不远处吧台倒了一杯。


    看着自己的两个好朋友,在酒精的催化下,桑竹月的头脑渐渐发热,情绪也被不断放大。


    有件一直犹豫没说的事情,她准备借此机会告诉她们。


    “对了,”


    “对了,”


    桑竹月和斯黛拉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一眼,斯黛拉主动说:“你先说吧。”


    “我想和你们说一件事。”桑竹月郑重地放下手里的酒杯,表情有些严肃。


    时笙见状,也察觉到不对劲,收敛起吊儿郎当的样:“怎么了?”


    “我准备转学了。”桑竹月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趁现在把这件事情告诉她们。


    她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周遭轻松的氛围。


    “转学?!”时笙惊得差点跳起来,引得附近几个正看电影的朋友好奇地望了过来。


    她赶紧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月月,你开玩笑的吧?为什么这么突然?是因为……赛伦德吗?”


    斯黛拉也放下了酒杯,眉头微蹙,关切地看着她:“发生什么事了?之前从来没听你提过。”


    桑竹月深吸了一口气,酒精让她的头脑有些发热,却也给了她说出来的勇气。


    “我真的受不了他了。”桑竹月的声音很低,确保只有她们三人能听见,“他的占有欲太强,很多时候,我觉得我快要喘不过气了。”


    时笙轻轻抓住她的手,似安抚:“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换做任何人都受不了他那样。”


    斯黛拉沉吟片刻,问道:“你准备转学去哪里?申请提交了吗?”


    “我已经联系了几所新学校,正在准备材料中。”桑竹月点头。


    “赛伦德知道这件事吗?”时笙问,“他会轻易让你走吗?”


    闻言,斯黛拉脸上也露出担忧,她深知赛伦德的偏执和手段。


    “我知道很难,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我不想再这样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桑竹月顿了顿,目光带着恳求:“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们,请一定帮我保密,尤其是在他面前,绝对不能透露半个字。”


    时笙立刻重重地点头,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你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那种控制狂太可怕了!”


    斯黛拉也郑重地承诺:“我们不会说出去的。你需要任何帮助,比如准备材料或者打掩护,随时告诉我们。”


    得到了朋友的支持,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些,但一种巨大的、对未来不确定的迷茫和恐惧也随之涌上心头。


    桑竹月拿起旁边那杯没喝完的果酒,仰头一饮而尽。


    甜腻的滋味过后,只剩下酒精灼烧喉咙的苦涩。


    望着手里的空杯,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如果不是赛伦德,她不必如此仓皇地计划逃离,不必离开熟悉的校园、朋友,也不必面对未知的将来。


    她没办法,她真的没办法了……


    比起被一直锁在他身边,这些代价,她愿意承受。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书房里。


    “你觉得米娅那个小姑娘怎么样?”西蒙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问道。


    刚才的晚饭,赛维利斯先生带着他的女儿米娅前来用餐。


    赛维利斯家族,美国老钱家族之一。


    赛伦德淡淡瞥了眼西蒙,故意问:“米娅是谁?”


    西蒙皱起眉,语气尽是不耐:“刚才餐桌上那个红头发的姑娘,赛维利斯家的独生女。别跟我说你没印象。”


    “赛维利斯家族和我们家在很多领域都有合作的可能。米娅是个不错的姑娘,而且我听说,你们在同一所学校,你们年轻人可以多接触接触。”


    话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喉间溢出一声轻嗤,赛伦德的眼底满是凉意:“父亲,您什么时候改行当媒婆了?”


    “注意你的措辞,赛伦德!”西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沉了几分,“我是在为你,也在为这个家族的未来考虑。合适的婚姻是强强联合最稳固的纽带。米娅·赛维利斯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赛伦德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直视着父亲,语速缓慢:“我的事情,不劳您费心。”


    他顿了顿,薄唇掀起讥诮弧度:“尤其是,我的婚姻。”


    话音落下,书房内气氛陡然变得凝滞。


    “谁允许这么和我说话的?!你给我跪下!”西蒙指着赛伦德,怒喝道。


    赛伦德神色自若,站在原地未动。


    “跪下!”西蒙又吼了一声,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场。


    赛伦德目光森冷,看着西蒙这副可笑的样子,他不咸不淡地扯了扯嘴角,随后,腰身挺得笔直,缓缓跪在地上。


    “我看你是胆子越来越肥了,今天我必须磨一磨你身上的傲气。”西蒙起身,走到一个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条皮鞭。


    这条皮鞭赛伦德再熟悉不过。


    从小到大,每一次他犯了错,或是迕逆了西蒙,就会被叫到书房里,跪下,挨打。


    西蒙从不会手下留情,十二岁那年,赛伦德被打得奄奄一息。家里上下都急坏了,唯有西蒙轻飘飘落下一句:不是还活着吗?何必大惊小怪?


    以前,赛伦德还会害怕。


    害怕父亲厉声的责骂,害怕皮鞭抽下去的剧痛。


    后来,他再也不会,因为他早已麻木。每一次被要求跪下受罚时,他只会挺着背,不让自己被父亲打趴在地。


    这是年少时的他唯一能暗中和父亲较量的机会。


    每每到这个时候,西蒙下手只会越来越重。


    他想看到儿子求饶、屈服,可自始自终,赛伦德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默默承受。


    西蒙拿着皮鞭在空中随意甩了一下,破空声尖锐刺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骇人。


    他踱步走到赛伦德面前,凛声问:“我再问你一次,你觉得米娅怎么样?”


    赛伦德平视前方,神色平静,语气毫无波澜:“米娅是谁?”


    “不知好歹的东西!”西蒙怒斥一声,手腕猛地扬起——


    “啪!”


    鞭子撕裂空气,狠狠抽在赛伦德的脊背上。


    一瞬间,衣服布料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底下火辣辣的疼痛迅速蔓延开来。


    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手背青筋暴起,赛伦德默默抿紧唇,半声闷哼都没泄出。


    “你是长子,更是洛克菲勒家族的继承人,你肩上背负的责任,注定你得不到想拥有的爱情!”


    “你的婚姻从来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西蒙的声音满是冰冷的怒意,“它是家族的工具,是你巩固地位的手段!由不得你任性!”


    “啪!”


    第二鞭落下,与第一鞭交错,带来更剧烈的灼痛感。


    赛伦德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依旧跪得立挺。


    他低声笑了下,嘲讽意味浓重:“你凭什么觉得婚姻就一定能巩固地位?”


    “你,需要靠婚姻。”赛伦德缓缓抬起头,毫无畏惧地直视西蒙,“不代表我也需要。”


    “放肆!看我今天不把你打半死!给你点教训!”


    怒火冲天,西蒙扬起手,又是一鞭落下:“看看你这副不服管束的样子!没有家族,你算什么?你以为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靠你自己得来的吗?”


    “我告诉你,这个家,现在还是我说了算!我一天没死,你一天就得听我的!”


    “什么时候我要做的事情,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伴随着西蒙的训斥,鞭打声一道接一道响起。


    赛伦德没有说话,他垂下眼睑,长睫掩盖了眸底翻涌的滔天巨浪。


    “你不会还和你那个单纯到傻的母亲一样吧?以为世界上有真爱吗?真是天真又愚蠢!如果我不管你,你早晚有一天会和你母亲一样!”


    听到“母亲”二字,赛伦德眼睫一颤,用力攥紧拳头,冷声道:“闭嘴。”


    “怎么?我说错了吗?她就是因为天真愚蠢,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你也想步她的后尘吗?!”


    “我让你闭嘴!”赛伦德忽然暴喝出声,竟不顾身上的疼痛和跪着的姿态,骤然起身。


    这个动作太过突然,西蒙下意识后退半步,扬起的鞭子也顿在了半空。


    背部的伤口因这剧烈的动作而撕裂,鲜血迅速浸湿了背后的衣服,洇开一片深色。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用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西蒙,一字一顿:


    “你不配提她。”


    “更不配,用你肮脏的念头来揣测她。”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


    多年来对母亲命运的悲恸、对父亲冷酷的怨恨,在此刻终于冲破了束缚,露出了狰狞的一角。


    书房安静得可怕。


    父子二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一个手持鞭子满面怒容,一个浑身是伤却眼神骇人。


    西蒙发疯似地大笑出声。


    “好,好,不愧是长大了,翅膀硬了,敢这样对你父亲说话。”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所有的怒意蒸发,只剩下近乎残忍的平静。


    他慢慢踱回书桌后,重新坐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仿佛刚才那个挥鞭子的人不是他。


    下一秒,西蒙用一种谈论天气般的寻常口吻,缓缓道:“那条狗的骨灰,我找到了。”


    “不仅如此,我还派人丢了。”


    赛伦德的瞳孔一缩,死死地盯着父亲,一言不发。


    轻飘飘几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捅进赛伦德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然后残忍地搅动。


    空气死寂。


    他的眼底,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再无声无息地湮灭。


    “善良确实是个好东西,”西蒙似笑非笑,“不过吧,我们家族最不需要。”


    “你母亲倒是善良,结果呢?”西蒙的话字字如刀,剜心剔肺,“善良只会害死你。”


    “真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没学会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西蒙还想继续说什么,他看着赛伦德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以及不断渗血的背部,终是疲惫地闭上眼,摆了摆手。


    “滚出去。”


    “到外面雨里跪着。”


    赛伦德没有说话,毫不留恋地往书房外走去。


    行走的动作牵到伤口,带来剧烈的疼痛,但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早就候在书房外的管家见到赛伦德这副样子,忍不住大惊失色:“大少爷,您还好吧?”


    说着,管家准备上前搀扶。


    “谁都不许管他。”西蒙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让他去雨里跪着,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


    管家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无奈,却不敢违背先生的命令,只能低低唤了一声:“大少爷……”


    赛伦德语气淡淡:“没事,不用管我。”


    说罢,他推开沉重的大门,冰冷的夜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


    远处路灯微弱的光晕勉强勾勒出雨幕和湿漉漉地面的轮廓。


    赛伦德没有丝毫犹豫,一步步走入雨中。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脸颊、以及背上早已被血浸透的衣服。


    他走到主楼前方空旷的地上,背对着书房方向,挺直脊梁,慢慢跪下。


    坚硬的地面硌着膝盖,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背部的伤口。


    雨水混着血水,沿着脊背蜿蜒而下,背后的灼痛感清晰,火辣辣地连成一片。


    但他仿佛失去了知觉,只是面无表情望着前方无尽的黑暗。


    雨越下越大,砸在地上噼啪作响,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喧嚣的雨声。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赛伦德冷冽的神色柔和了几分。


    他动作迟钝地从口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点开置顶的联系人,打了个电话过去。


    另一边,桑竹月还在和时笙她们一起玩狼人杀,正尽兴着。


    见到来电提醒,桑竹月想起白天赛伦德对她干的那些事情,她果断挂了电话。


    没过几秒,他的电话再次响起。


    桑竹月拿起手机,歉意地对大家说:“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来到没人的地方,桑竹月这才点击接通。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能隐隐约约听到雨声和他的呼吸声。


    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终于,还是赛伦德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低沉,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嘶哑。


    “回家了吗?”


    “还没,快了。”


    “晚上不安全,早点回去。”


    桑竹月敷衍地“嗯”了一声。


    “到家后给我发条消息。”


    他不放心。


    可桑竹月不知道他的想法。


    听到这句话,她眉心蹙起,一股强烈的抗拒感窜上心头。


    看吧。


    他的控制欲就是这么强,无孔不入,令人窒息。


    强到连她几点回家也要完全掌握。


    他凭什么?


    第23章 第23封情书 “月月……我好像……没……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桑竹月抿唇,用沉默表达无声的抗议。


    察觉到她的抗拒后,赛伦德还想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胸腔里突然涌起一阵剧烈的刺痛。


    他猝不及防地咳了一声, 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在舌尖弥漫开。


    紧接着, 血珠从嘴角溢出, 缓缓向下滑落, 又很快被雨水洗去。


    他呼吸变得愈发粗重艰难, 强行挺直的腰腹再也承受不住重伤的负荷,忽地一软。


    他不得不伸出那只没拿电话的手,支在地面上,勉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桑竹月发现了异样,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人姓名,又放回耳边,疑惑问道:“你那边怎么了?声音不对……你是在外面?”


    赛伦德拼命压下喉间的腥甜,调整呼吸, 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我在阳台欣赏雨景……”


    他不想让她听出任何端倪, 不想让她担心,也不愿在她面前暴露自己如此狼狈脆弱的一面。


    桑竹月听着他故作轻松的声音, 心中的疑虑不仅没消散,反而更深了。


    但他既然不肯说,她也不会追问。


    她默默将心底那点怪异感压下,淡淡应道:“哦。我还忙着,挂了。”


    通话结束。


    桑竹月收好手机, 回到客厅。


    “谁的电话啊打这么久?快过来,新的一局要开始了!快抽身份牌!”时笙笑嘻嘻道。


    “来了来了。”桑竹月应着,回到朋友们中间, 坐下。


    “你知道上一把谁是狼人吗?竟然是斯黛拉!”时笙一脸难以置信,“她隐藏得太好了,我们都没猜出来是她!”


    “嘿嘿,这就叫演技。”斯黛拉傲娇地抬了抬下巴。


    “咦——”


    “还给你装上了。”


    “嗯哼,那当然啦。”


    客厅气氛愉悦,大家纷纷笑起来……


    另一边。


    听着手机传来的“嘟嘟” 声,赛伦德手臂的力气一点点卸去,握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下。


    他眼神稍黯,眸中光点稀疏破碎,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像一头濒死的兽,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苟延残喘。


    黑夜无情地吞噬一切,浓稠的墨色将他彻底淹没。


    意识在剧痛和寒冷中逐渐模糊,此时此刻,赛伦德心中唯一清晰的念头竟是等待手机亮起,显示她的消息。


    今夜的时间流逝得格外漫长,雨势渐大,颇有一种要将一切冲刷殆尽的汹汹气势。


    希克斯默默站在二楼阳台,看着自己哥哥。半晌,他下定决心,终是去书房找了西蒙。


    “父亲,你让哥回来吧。外面雨很大,而且他伤势那么严重,再这样下去,人会受不了的……”


    顶这西蒙阴沉的目光,希克斯的声音越来越小。


    西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小儿子,指尖轻敲桌面。


    书房内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西蒙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在帮你哥求情?”


    希克斯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他咽了咽口水,艰难地点了下头,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


    西蒙的嘴角向下一撇,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黑色皮鞭,放在桌上。


    “你也想和你哥一样,滚到雨里罚跪吗?”西蒙问。


    见状,希克斯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巨大的恐惧攫住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所有为兄长求情的勇气,在这条鞭子和父亲的威胁面前,土崩瓦解。


    “打扰父亲了。”希克斯不敢再停留,心惊胆战地离开书房。


    他在书房门口来回踱步,最终只能叹了一口气,回到自己房间。


    接下来的时间里,西蒙一直在书房处理公务。


    夜越来越深,眼看着差不多了,他起身,走到窗户前,望着自己儿子的背影,神色始终未变。


    “布莱恩。”西蒙唤了声管家的名字。


    一直候在书房外的管家走了进来,毕恭毕敬道:“先生。”


    “差不多了,让赛伦德回屋内吧。”


    管家顺着西蒙的视线向外看去,他无声叹气:“是,先生。”


    说完,管家撑着伞走出主楼,来到赛伦德身边。


    “大少爷,先生说您可以回屋里了。”


    赛伦德依旧跪在原地,迟迟未动。


    漫长的半分钟过去,他微微动了动毫无血色的嘴唇,声音嘶哑:“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极其缓慢地站起来,他拒绝了管家伸出的手,稳住身形,淡淡道:“你先回去吧。”


    管家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大少爷,您的伤……需要立刻处理。让我扶您回去,医生已经在候着了。”


    赛伦德仿佛没听到管家的话,只是抬起眼,目光穿透重重雨幕,望向某个方向,暗自握紧了自己的手。


    “你先回去。”他再次重复,语气里满是毋庸置疑的强势。


    管家不再多言,微颔首,转身回了主楼。


    最后一点人声彻底消失,赛伦德不再停留,他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踉跄而固执地朝着花园走去。


    湿滑的泥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终于,他来到那处隐蔽的角落。


    一个被雨水灌满的泥坑,边缘还残留着被粗暴挖掘的痕迹,几片原本覆盖在上面的草皮被随意扔在一旁。


    赛伦德默不作声地站在那里,望着眼前的景象,眼底一片死气,额前的碎发垂下,显得孤寂脆弱。


    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粉碎。


    父亲真的将它的骨灰挖出来了……


    用这种最直接、最侮辱的方式,再次践踏了他心底最后一片不容侵犯的净土。


    心口处传来剥离般的痛感,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尖锐的碎片随着血液流遍全身,刺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眼眶一点点变红,他缓缓闭上眼睛,掩去了眼底的绝望。


    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困兽濒死般的低吼从喉咙深处发出。


    下一秒,赛伦德跪在那片泥土前,不顾一切地用手挖着早已空无一物的泥坑。


    仿佛只要挖得够深,就能找回他失去的珍宝。


    找不到。


    哪里都没有。


    赛伦德又抬起头,扫视着这片花园,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他不顾身上崩裂的伤口,咬紧牙关,在这座偌大冰冷的庄园里,进行一场徒劳的搜寻。


    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却冲不散那浓重的血腥味和从他骨子里透出的心碎……


    管家回到主楼后,焦急踱步的希克斯立马冲上前去,急切追问:“哥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管家摇了摇头,脸上写满无奈:“大少爷不肯回来。他去了……后面的小花园。”


    “花园?这种天气他去花园做什么?!”希克斯无法理解。


    管家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他去找雷德的骨灰了。”


    雷德是赛伦德幼时养的一条小狗。


    “骨灰?”希克斯的眉头拧紧。


    他只知道在大哥幼时,雷德被父亲强行处理掉了。


    这是家里不能提及的禁忌,但……


    “什么骨灰?”希克斯不解。


    管家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楼梯,确认西蒙先生没有下来,这才快速解释道:“当年,雷德死后,被先生丢了。大少爷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遗体,偷偷带去火化。他把骨灰装在一个小盒子里,埋在了花园最偏僻的角落。”


    管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


    “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直到前几天,不知怎么,还是被先生知道了。就在今天下午,先生派人把那个盒子挖了出来,扔掉了。”


    希克斯听完,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煞白:“父亲怎么能这样?!”


    他深知那只名为“雷德”的小狗对大哥意味着什么。


    摧毁它的骨灰,无异于将大哥的伤疤血淋淋撕开。


    这远比□□上的鞭打更残忍。


    “不行!我得去找他回来!雨这么大,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希克斯说着,就要冲向门口,准备冒雨去寻找赛伦德。


    怎料,管家拦住了希克斯:“二少爷,没用的!您劝不动的!”


    “大少爷的脾气您还不知道吗?他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尤其是这件事,只怕今夜找不到那个骨灰盒,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希克斯被拦住,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只能在原地徘徊。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在外面?”


    突然,他停下脚步,眼睛一亮,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手掌:“我知道了!有一个人……也许她能劝动大哥!”


    希克斯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桑竹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桑竹月接到电话时,刚到家中。


    见希克斯罕见地给自己打电话,她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没有犹豫,点击了接通。


    “怎么了?”桑竹月率先问道。


    “姐,”希克斯焦急道,“我有件很紧急的事情想找你帮忙。”


    桑竹月听出了希克斯的着急,耐心安抚:“没关系,你先别急,你把事情告诉我,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帮忙。”


    深更半夜,希克斯打电话给自己,肯定是遇到了很重要的事情。


    “能不能麻烦你现在来一趟庄园?”


    “现在?”桑竹月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晚上九点多。


    从市中心到庄园,最快也要四十分钟的车程。


    “嗯,现在。你可以过来吗?”


    桑竹月握着手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几秒后,她起身:“好,我现在过去。”


    她立即联系了家里的司机,乘车前往庄园。


    路上,希克斯开始向桑竹月讲述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哥他出事了。晚上他被父亲叫到书房,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父亲拿鞭子狠狠抽了我哥,还罚他到雨里跪着。”


    听到“鞭子”和“雨里跪着”这几个字,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桑竹月瞬间明白了。


    难怪今晚赛伦德给她打电话时,声音听起来那么奇怪。


    想必当时他正在雨里跪着……


    她忽然想起高中时期,有一次赛伦德因为犯了错,被西蒙叔叔用鞭子抽打的画面。


    满地的血……


    她当时不小心瞥到了一眼,连着几个晚上都做了噩梦。


    想到这,桑竹月浑身泛起一阵莫名的寒意,从头凉到脚。


    希克斯还在电话那头讲着:“后来父亲让他回屋内。他不肯,偏要冒雨去花园找东西,谁劝都没用,我只能找你了……”


    桑竹月眉心微蹙,捕捉到一个关键的信息:“他去花园找什么东西?”


    希克斯的声音忽地顿住。


    电话两头谁都没有再说话,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半晌,希克斯似下定决心般,准备将大哥与雷德的事情告诉桑竹月。


    “姐,这件事在我们家是禁忌,谁都不能提,我今天告诉你之后,你不要去问我哥相关的事情。”


    “好,我答应你。”桑竹月点头。


    “我哥小时候养过一条狗,名叫雷德,是他过世的母亲留下的……”


    赛伦德小时候并不是现在这样古怪的性格,他活泼开朗、善良可爱。


    他的母亲玛格丽特也是一位漂亮善良的女子。赛伦德两岁那年,玛格丽特在家里养了一条边牧。


    赛伦德和这条小狗感情很好。


    自母亲去世后,赛伦德更是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小狗身上。他通过这种方式,假装母亲还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这条小狗,是母亲留给他的两件遗物之一。


    那时候的课业还不算繁重,他每天放学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雷德,陪他在花园里玩、陪他吃东西。


    西蒙工作忙,又经常连轴出差,整日整夜不在家,因此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情。


    直到后来某天,西蒙听说了此事,强迫赛伦德把这条狗丢掉。


    “你身为我们家族的继承人,不把心思花在学习、礼仪这些方面,竟然全花在养一个畜牲?”


    “养这个畜牲有用吗?它能给你带来什么,带来地位,还是财富?”


    “不,它什么都不能,它只会浪费你的时间,让你玩物丧志!”


    “给我把它丢了!”


    赛伦德抱着边牧,沉默地站在西蒙面前。


    “听到没,给我把它丢掉!现在,立刻,马上!”


    赛伦德还是没动,默默抱紧怀里的小狗。


    良久,他抬起头,乞求地望着西蒙:“爸爸,我会好好学习的,礼仪我也会好好学,我不会让你失望的……雷德我能不能留下?”


    “不行!养条狗在家里像什么样子?脏得要死,成何体统?”西蒙用手指着自己儿子,“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刚从草坪玩好回来?浑身是泥,哪有一点像继承人的样子?”


    赛伦德缓缓垂下头,没有说话。


    “听到没?给我把狗丢了!”西蒙语气越来越不耐烦。


    “爸爸,我真的想留下雷德……它很乖的,不会乱跑,我不会让它把家里弄脏的……我以后也不会再玩得全身是泥了……让我留下它吧……这是妈妈留给我的……”赛伦德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不行!”西蒙一口否决,“我最讨厌看见这些畜牲!”


    “你不想扔掉是吧?那你今晚别回来吃饭、睡觉,给我呆在外面反省!”


    西蒙本以为这样说,赛伦德就会乖乖把狗丢掉。


    怎料,向来乖巧懂事的儿子竟做出了迕逆他的事情。


    西蒙来了气,不允许任何人给他送吃的。


    那一整晚,赛伦德独自呆在外面。


    彼时正是最寒冷的冬季,他又饿又冷,到后半夜,不得不被迫和小狗互相取暖。


    “你放心雷德,不论如何,我都不会抛弃你的。”赛伦德抱紧小狗,将脸埋进小狗的毛里。


    狗狗呜呜叫着,亲昵地贴近赛伦德。


    一夜过去,赛伦德发起了高烧,被管家等人找到时,他正躲在庄园的马厩里,怀里依然抱着小狗。


    管家心疼地将赛伦德抱起:“大少爷,您这是何苦呢……”


    即使处于昏迷中,赛伦德依然不肯松开小狗,意识模糊间,他还低声喃喃着:“妈妈,你在哪?我好想你……”


    后来,西蒙知道了这件事,大发雷霆。他派人将这条狗直接丢掉,却被赛伦德固执地从郊区找了回来。


    再后来,西蒙拿着一瓶毒药,来到赛伦德面前,他揉了揉儿子的金发,一改往日的凶狠样:“今天爸爸给你上一堂课,好不好?”


    那个时候赛伦德还很敬重自己的父亲,他仰起头望着高大的父亲,眼里满是崇拜:“好。”


    西蒙将毒药拿给赛伦德:“今天这节课,我要告诉你,善良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乖,把这个倒进狗粮里,我要你亲手杀死这个畜牲。”


    对于年仅五岁的赛伦德来说,亲手杀死自己的爱犬,这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


    他要赛伦德亲手杀死自己的善良。只有这样,赛伦德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冷漠无情的继承者。


    赛伦德怎么可能会同意?不论西蒙怎么说,他都不肯将毒药倒进狗狗的碗里。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西蒙拽到书房用鞭子抽打。


    “你以为你不毒死它,我就没有其他办法吗?你想和我斗?你现在还嫩得很!”这是西蒙对他说的话。


    后来一段时间,西蒙没有再提出要丢掉或毒死小狗的要求。


    赛伦德以为父亲接受了雷德。


    日子一天天过去,有一天晚上,赛伦德照常拿好佣人准备的小狗吃食,端着碗来到雷德面前。


    见到小主人,雷德的尾巴摇得很欢,兴奋地在地上打滚。


    当赛伦德把碗放在地上,雷德立即上前开始吃晚饭。


    赛伦德就静静坐在雷德身边,看它吃东西,轻声说话,分享着自己一天在学校发生的趣事。


    他的母亲走得早,父亲又常年不在家,后妈也不管他,偌大的家里,没有人陪他聊天,只有雷德,是他唯一的听众。


    “今天我和凯斯老师新学会了一首钢琴曲,老师夸我很厉害……”赛伦德抬手,轻轻抚摸着小狗的头。


    雷德偶尔会停下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小主人的手心,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然而,这温馨的画面并没有持续多久。


    突然,雷德进食的动作一滞。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异的声音,紧接着,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雷德?”赛伦德脸上的笑容僵住,小手停在半空,蓝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突如其来的恐慌。


    下一秒,雷德抬起头,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


    “雷德!你怎么了?!”赛伦德惊慌失措地扑过去,试图抱住它。


    然而雷德已经无法回应他了。


    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四肢胡乱蹬踢,打翻了旁边的食碗,未吃完的食物撒了一地。


    白色的泡沫混合着暗色的液体从它的口鼻中涌出,弄脏了它漂亮的毛发,也弄脏了赛伦德干净的衣服。


    “呜……呜……”雷德发出最后几声微弱痛苦的呜咽,眼神逐渐涣散。


    最终,它在赛伦德的臂弯里,猛地抽搐了一下,彻底停止了呼吸。


    世界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赛伦德呆呆地跪在原地,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没有反应过来。


    怀里的小狗尸体在一点点变凉。


    他麻木地低头,看着雷德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看着它嘴边污秽的泡沫,看着地上打翻的狗粮……


    几秒的死寂之后。


    “啊——!!!!!”


    赛伦德抱着死去的小狗,痛苦地大哭起来,眼泪汹涌流出,小小的身躯剧烈颤抖着。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刚刚还在对他摇尾巴的雷德,突然就一动不动了?


    为什么它会那么痛苦?


    他又想到了一年前,母亲离世时的画面……


    小狗它……和母亲一样……就这么突然离开他了?


    永远离开他了?


    巨大的悲伤和恐惧瞬间吞噬了这个年仅六岁的孩子。


    就在这时,家里的大门被无声推开。


    西蒙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他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幕惨剧,看着儿子抱着死去的狗崩溃痛哭,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他停在赛伦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儿子,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看到了吗,赛伦德?”


    “这就是善良的代价。”


    “记住这一刻的感觉。记住,是你亲手毒死了它,因为它吃的东西是你亲手递过去的。”


    当晚,西蒙下令让人将雷德的尸体丢到外面去。


    赛伦德想尽办法将小狗的尸体找了回来,还给它火化了,将它的骨灰放进一个盒子里,埋在一人一狗最喜欢玩的花园里。


    从那一刻起,那个活泼开朗、善良可爱的孩子,随着雷德一起,死去了。


    他越来越沉默寡言,越来越不爱笑,他的性格越来越古怪,喜怒无常,阴晴不定。


    也是从那一刻起,他对他的父亲,再也没有了崇拜。


    他甚至希望,他永远没有这个父亲……


    希克斯讲完之后,电话两端都陷入了沉重的死寂。


    桑竹月的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希克斯刚才说的那些话,那些描述的画面飞快在脑海里闪过。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酸涩滚烫的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赛伦德会对那条狗的骨灰如此执着,甚至不惜拖着受伤的身体在暴雨中疯狂寻找。


    那不仅仅是一盒骨灰,那是他早已死去的童年,是他对母亲最后的念想。


    强烈的心疼和酸楚攫住了桑竹月的心脏,疼得她几乎蜷缩起来。


    “……姐?你还在听吗?”电话那头,希克斯小心翼翼地问道,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桑竹月猛地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


    “我在听。”她的声音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恰在此时,汽车已经抵达庄园。


    “我到老宅了。”桑竹月撑着伞走下车。


    “好,你一定要劝我哥赶紧回屋,他那个伤,恐怕不允许他再这么折腾下去了。”


    “嗯,我知道了。”


    两人挂掉电话后,桑竹月收好手机,她抬起眼,望向一望无际、被笼罩在漆黑夜色中的庞大庄园。


    雨水敲打着伞面,发出密集的声响。


    庄园里只有零星几盏昏暗的路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湿土、植物和一种属于古老石材的气息。


    这一刻,是她第一次觉得这里如此压抑。


    对于赛伦德来说,这里不是他的家,这里是地狱,是囚笼。


    桑竹月不再犹豫,握紧伞柄,迈开脚步,径直走向僻静的花园……


    赛伦德在偌大的庄园里寻找骨灰盒,终于,他在马厩旁边的垃圾桶里找到了。


    他重新回到花园里,跪在那个土坑前。


    他用指腹一遍遍、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盒子表面沾染的泥水,动作轻柔。


    那双总是盛满偏执阴郁的眼里,此刻流露出近乎虔诚的柔和。


    “抱歉……”他低声喃喃着,将小小的骨灰盒贴近自己的心口。


    他慢慢闭上眼睛,雨水顺着他紧闭的眼睫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什么。


    他就这样跪在暴雨中,一动不动。


    许久,他睁开眼睛,最后看了一眼骨灰盒,准备将它重新埋回土里。


    就在此时——


    头顶倾泻而下的雨水忽然消失。


    一把黑色的伞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的上方,为他遮去了肆虐的风雨。


    一道纤细的影子,静静落在他身上。


    赛伦德的身体一僵,他微微抬起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熟悉的小皮鞋。


    再往上,是一双笔直的腿。


    及膝的裙摆早已湿透,紧紧贴着她的双腿。


    最终,赛伦德抬起头,对上桑竹月那双乌黑的眼睛。


    雨幕中,桑竹月撑着一把黑伞,安静地站在那里。大半边身子都暴露在雨中,全身湿透,略显狼狈。


    她的双眼正复杂地注视着他,里面没有往日的抗拒和厌烦,只有一种沉静的、洞悉一切的了然,以及……他看不懂的、浓烈的哀伤。


    风雨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小了。


    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


    他仰着头,湿透的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轮廓滑落。


    望着她的眼睛,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涌上心头,喉咙发紧。他的眼尾渐渐染上薄红,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脆弱和悲伤。


    像是被这眼神狠狠刺了一下,桑竹月的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酸疼,默默抿紧唇。


    在这片被暴雨蹂.躏的花园角落里,两人隔着一个盛满痛苦回忆的骨灰盒,沉默地对视着。


    几秒后,桑竹月将手中的黑伞放在地上,任由雨水打湿自己。


    然后,她毫不在意地屈膝,同他一起跪在泥土上。


    她伸出手,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骨灰盒上。


    和他一起,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承载了太多重量的木盒,重新安放回坑底。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只是用手,将泥土一点点拨回土坑,直至骨灰盒被彻底覆盖。


    弄完这一切,赛伦德依旧沉默地注视着这方小土堆。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一把将桑竹月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到像是要将她揉入自己的骨血。


    他将头埋进她的肩窝。


    桑竹月身体一僵,犹豫了几秒后,她放松身体,轻轻回抱住赛伦德。


    脖颈处传来温热。


    一滴泪无声滑过。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在她肩窝处闷闷响起:


    “月月……”


    他哽咽了一下,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那句埋葬在内心最深处的悲鸣。


    “我好像……没有家……”——


    作者有话说:今晚在写这个剧情前,我和我朋友大致说了一下这章的内容,她听完特别生气,一直在骂西蒙,还一直说“call me 我去干si他”,我要笑飞了


    今天我返校,明天开学上课,不确定开学后会不会日更,接下来几个月很忙,要备考雅思[托腮][托腮]新学期课也很恶心,一周五天早八,哈哈哈哈哈哈,快哉快哉


    总而言之,开学后我尽量日更,尽量……(已经不敢画饼了[化了][化了][化了])


    第24章 第24封情书 “别赶我走。”


    大雨愈发滂沱, 冰冷地冲刷着紧紧相拥的两人。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混乱,弥漫的水汽将一切笼罩在朦胧中,模糊了视线。


    颈窝处的温热蔓延。


    他的泪水滚烫,灼烧着她的皮肤, 也一路灼烧进她的心底。


    桑竹月能清晰感受到他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因为寒冷, 而是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悲恸。


    “月月……”赛伦德哑声唤着她的名字。


    “我在……我在……”桑竹月连声应道, 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软。


    她抬起手, 在空中迟疑了几秒,终是落下,轻轻覆在他的背上。


    她一下下地轻轻拍着他,带着安抚意味。


    许是她的动作触动了男生内心深处最脆弱的那根弦,他将她抱得更紧。


    仿佛她是无边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失去了她,他就会彻底沉没。


    “你会离开我吗?”赛伦德不安地问着,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不确定和恐惧。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 这是桑竹月第一次见他哭, 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狼狈无助的模样。


    桑竹月下意识张嘴,那个“会”字卡在喉咙里, 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沉默在雨声中弥漫。


    最终,她听到自己极轻的声音响起,轻到险些被雨声盖去:“不会。”


    她又骗了他。


    明明已经在计划逃离,却在此时此刻,又给了他一个虚假的承诺。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可不知为什么,赛伦德总觉得内心没有安全感。


    他红着眼眶,用脸颊小心翼翼地蹭着她颈间的肌肤, 一遍又一遍重复同样的话,卑微乞求。


    “别离开我……”


    “求你……永远别离开我……”


    “别走……”


    他不敢去想失去她的生活……


    母亲温暖的怀抱早已成为模糊的记忆,雷德短暂的陪伴也被残酷地终结……


    直到现在,除了怀里的女孩,他的世界里,似乎再也找不到其他可以替代的温暖了。


    听着他的话,莫名的,桑竹月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一种巨大的酸楚和无力感席卷而来。


    她为自己的谎言感到羞愧,也为他的遭遇感到心痛和同情。


    可这些依然无法动摇她逃离的决心……


    他的控制欲太强,很多时候,她真的很窒息。


    她必须离开他……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又如此沉重。


    几种截然相反的情绪激烈地交织撕扯,让她胸腔滞闷,几乎无法呼吸。


    桑竹月疲惫地闭上眼,任由赛伦德紧紧抱着自己,不再说话……


    等离开花园时,时间很晚了,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先住在庄园。


    一进入主楼,管家带着医生急忙迎上去,准备处理赛伦德的伤口。


    西蒙不在家,他临时接了一个很重要的电话,连夜去了华盛顿。


    和上次遭遇暴乱后一样,赛伦德执意让桑竹月先回自己房间。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身上的伤痕,怕吓到她。


    桑竹月没多说什么,回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她已经很久没住庄园了。


    即便如此,家里还是为她保留了她的房间。房间内很干净,定期有佣人去打扫,家具和摆设也都没变过。


    希克斯站在桑竹月的门口,郑重地点点头:“今晚谢谢你大老远赶过来,如果没有你,还不知道我哥要在外面呆多久。”


    桑竹月微微一笑:“没事。”


    该说的说完,希克斯指了指楼下:“那你早点休息吧,我先去看看我哥。”


    “好。”


    希克斯走后,桑竹月赶紧回房间洗澡。今晚淋了雨,她身体有些不舒服,生理期也提前来了。


    幸好浴室里还放有卫生巾。


    等弄完一切,时间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忙碌了一天,她躺在床上没多久便睡着了。


    夜深人静。


    被子一角好似被人掀开,迷迷糊糊间,桑竹月只觉得一股凉气袭来。


    紧接着,一双强劲有力的手臂环过她的腰肢,后背贴上一具灼热的身体。


    桑竹月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睁开眼睛,睡意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你怎么来我房间了?”桑竹月又惊又惧,压低声音问赛伦德,“会被人发现的!你快回你房间去。”


    赛伦德置若罔闻,直接将下巴搭在她肩膀上,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她,言简意赅道:“不回去。”


    末了,他又添了一句:“别赶我走……我只是想呆在你身边。”


    莫名的,桑竹月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几分撒娇的意味。她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被他接下来的举动打断。


    赛伦德忽然低下头,不轻不重地咬了咬她的颈侧,像是不满她要赶自己走。


    被赛伦德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桑竹月不安地缩起自己的身体,想要躲避他的怀抱。


    赛伦德渐渐收紧力道,不允许她躲。


    “万一明天早上被人看到你从我房间出来,说不清的。你快回去。”


    赛伦德不想听这些,他闭上眼,张开唇,重新叼起一小块她的颈肉,漫不经心地舔舐着。


    他没回应,显然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淡香,奇迹般的,赛伦德竟觉得背部的伤口没那么痛了。


    想到她今晚干的种种事情,他的心底又蓦然软了几分,像是有羽毛轻轻拂过,痒痒的。


    “放心,不会被人发现。”他总算开口。


    接下来,他不再顾桑竹月的劝说,自顾自地拨开一小片她的衣服,温热的唇沿着她后颈缓缓向下,落下一片密密麻麻的吻。


    尾椎骨传来酥麻的感觉,一瞬间,她的身体软了下来。


    桑竹月连忙转了个身,与赛伦德面对面。


    眼看着他的吻又要落下,她迅速抬手,覆在他的唇瓣上。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双眼泛着不太明显的水光,她摇了摇头:“今晚不可以。”


    她真是没见过这种人。


    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情想那种事情。


    “你身上有伤,不能……”桑竹月咬了咬唇,思考措辞,“……剧烈运动。”


    对,那种事情也算是剧烈运动。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轻笑,低沉磁性,挠得人耳根发痒。


    犹嫌不足,他又眷恋地亲了亲她的手心。


    下一秒,赛伦德慢悠悠道:“这不是剧烈运动。”


    桑竹月蹙起秀眉:“这是。”


    他依旧不紧不慢:“不是。”


    她执拗道:“就是!”


    “宝宝,”赛伦德顿了顿,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语气里多了些戏谑,“你想到哪里去了?”


    “亲你、抱你,算什么剧烈运动?”


    桑竹月一愣,一股热气瞬间冲至头顶,脸颊染上一片绯红。


    她竟然完全想歪了!还那么一本正经地反驳他!


    幸亏房间里一片黑暗,赛伦德看不到她脸上的模样,不然他肯定又要笑她了。


    桑竹月甚至觉得覆在他唇上的手心开始跟着发烫,她下意识想收回。


    赛伦德仿佛早有预料,径直握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动弹。拇指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腕间的皮肤,卷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想要?”赛伦德趁势逼近,低声问。


    桑竹月羞愤地闭上眼睛,咬牙切齿道:“不想要。”


    这个混蛋!流氓!无赖!


    他刚才那些暧昧不清的举动,换做任何人都会误会,ok?


    这不能怪她想歪了,分明是他故意引导的,想看她出糗。


    见桑竹月这副样子,今晚糟糕的心情总算好了许多,男生眼底漫上几分发自内心的笑意。


    他忍不住想再逗逗她,于是话锋一转,又抛出一个问题:“关心我?”


    语气有些随意,但仔细听,能发现其中暗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桑竹月还沉浸在刚才的羞愤中,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剧烈运动,怕我伤口裂开?”他耐心地提醒。


    听到这,桑竹月一口气险些上不来。


    谁、关心、他、啊?!


    他伤口爱裂不裂,关她什么事?


    最好痛死他!


    她分明是因为今晚经历了太多事情,心情乱糟糟的,而且她自己的身体也确实不允许。


    想到这,桑竹月狠狠剜了他一眼:“自作多情。”


    “我是因为身体不舒服,不想做。”她干脆把真实原因说了出来。


    虽然省略了关键细节,但总比被他安上一个“关心他”的帽子强。


    听到这话,赛伦德脸上的笑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关心。


    他松开她手腕,原本环在她腰间的另一只手微微调整了姿势,不再带有情.欲色彩。


    “哪里不舒服?”赛伦德认真问。


    桑竹月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入讨论,尤其还是在这种姿势下。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而已。”她含糊其辞,希望他能就此打住。


    但赛伦德显然不打算让她蒙混过关。他的手掌探上她的额头,试了试温度,又摸了摸自己的,进行对比。


    “没发烧。”他自言自语般低语,眉头微蹙,“头疼?还是肚子疼?”


    桑竹月被他问得有些烦,没好气地回答:“都不是。”她试图挣脱他的怀抱,“你问题好多,能不能安静睡觉?”


    在他面前,她的挣扎终是徒劳。


    赛伦德没松手,就着昏暗的光线仔细打量她的侧脸,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出蛛丝马迹。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动。


    “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生理期?”


    桑竹月身体一僵,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是沉默地偏开了头。


    这在赛伦德看来,无异于默认。


    “提前了?”


    他明明记得还有一周才来。


    “嗯。”桑竹月觉得有些尴尬,红着脸,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淋雨受凉了。”赛伦德稍加思考,便猜出了缘由。


    桑竹月没吭声。


    几秒的沉默后,赛伦德默默抱紧她,尽量让自己的体温渡去,驱散她身体里的寒意,给她一些实际的温暖。


    “抱歉,是我不好。”他自责不已。


    她身体不太好,每次来生理期都很痛。结果……他晚上还害她在雨里淋了那么久。


    想必她现在很不好受……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脸颊,指腹擦过她的肌肤,然后低下头,在她唇角落下轻轻一吻。


    “抱歉。”他又重复了一遍。


    桑竹月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得到答案,赛伦德也不再追问。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以更舒服的姿势蜷缩在自己怀里。


    原本环在腰间的手,缓缓下移,宽大的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缓慢揉着,带着近乎笨拙的温柔。


    一股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有效缓解了那隐隐的不适。


    桑竹月彻底愣住,浑身僵硬得像块木头。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他轻声问,生怕吓到她。


    第25章 第25封情书 “我不要你的同情,我要……


    桑竹月抿唇, 故意不回他。


    “今晚本来也没打算做,刚才是逗你的。”赛伦德主动解释道。


    桑竹月还是没理他。


    见她身体不舒服,赛伦德也不再逗她,见好就收。


    他手里的动作没停。


    掌心的温度有效驱散着腹部的隐痛。在熟悉的熨帖感下, 桑竹月紧绷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了些。


    赛伦德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落下一吻:“睡吧。”


    他没有再说话。


    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一时间,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以及窗外未曾停歇的雨声。


    翌日早上,桑竹月醒来的时候,赛伦德还在熟睡中。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没有吵醒他。洗漱完,她去一楼吃早饭。


    管家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中餐,今天的早饭很丰盛,粥、小笼包、饺子……应有尽有。


    桑竹月今天上午没课,也没重要的安排, 她难得能悠哉悠哉地享受早饭。


    “桑小姐, 昨晚的事情还得多亏了你。”管家站在桑竹月身边,笑眯眯道。


    桑竹月轻轻一笑:“不用客气, 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说罢,她又低下头继续用餐。


    然而,美味的早餐却有些食不知味。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暴雨中的一幕幕。


    他崩溃的模样、卑微的乞求,以及希克斯在电话里透露的残酷故事……


    那个被父亲逼迫的小男孩的身影,与昨夜那个脆弱无助的男生重叠在一起, 在她心中激起难以平复的酸楚。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在她心头萌发。


    桑竹月思索再三,终于放下手中的筷子,抬起头看向侍立在一旁的管家, 神情多了些许认真。


    “可以冒昧地问您一下,赛伦德小时候养的那条小狗,是什么品种,大概长什么样吗?”


    管家似乎对她的问题并不感到意外,他微微欠身,语气带上了回忆的温和:“桑小姐是想问‘雷德’吗?”


    “那是一条非常漂亮聪慧的边境牧羊犬,”管家回答道,“经典的黑白花色,四肢和尾巴尖都是白的,它的眼睛深棕色,非常明亮,充满灵性。”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记忆中雷德的模样也变得愈发模糊,管家沉吟几秒,似是想到什么,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对了,我想起来了。”


    “它有一个很独特的特征,额头正中央有一块形状很规整的菱形白斑。”


    桑竹月认真听着,将这些细节都记在脑中。边境牧羊犬、经典黑白花色、额心菱形白斑、白色小脚……


    凭借这些描述,她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那条叫“雷德”的小狗模样。


    “我明白了,”桑竹月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您,布莱恩先生。”


    “您太客气了,桑小姐。”管家微微颔首。


    饭厅安静下来,不知不觉间,布莱恩又陷入了过往的记忆。


    想到雷德,他的语气多了几分惋惜:“那确实是一条非常通人性、非常忠诚的好狗……可惜了啊……”


    桑竹月五味陈杂,没有再说什么,她重新拿起筷子,但心思早已不在早餐上。


    或许,在她最终离开之前,她能为他再做一件小事。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做。


    明明她讨厌极了赛伦德,可她一想到昨晚赛伦德的模样,她心底又升起一股超越喜恶、近乎本能的悲悯。


    那她就再心软一次吧……


    吃完早饭,赛伦德还没有醒,桑竹月没有等他,直接坐车回了市中心。


    她去了一家宠物店。


    “小姐您好,请问需要帮助吗?”店员小姐姐站在前台处,笑着看向桑竹月。


    “您好,请问你们店里有出售边牧吗?”桑竹月问。


    “有的,请随我来。”


    店里一共有四只边牧品种的幼犬,可惜都不符合管家的描述。


    桑竹月面露遗憾:“抱歉,我再看看。”


    店员笑道:“好的。”


    离开这家店后,桑竹月用手机找了市区其他几家宠物店,无一例外,她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小狗。


    不是没有边牧品种,就是花色和雷德都不相符。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家宠物店没去了……


    桑竹月已经不再抱有期待,打车去了那家店。


    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真的找到一只和雷德很像的小狗。


    边牧品种,黑白花色,额心一点白。


    桑竹月蹲在笼子面前,望着这条小狗,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


    她没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小狗的脑袋。


    小狗一点也不怕生,哼哼唧唧地凑上前去,让桑竹月触碰自己。


    一旁的店长惊讶极了:“这条小狗向来和人不亲近,至今为止,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它不排斥接触的人。”


    “这样吗?”桑竹月脸上笑意渐深,“看来我和它很有缘分。”


    她最后恋恋不舍地抚过小狗的毛发,站起身,对店长说:“这条小狗我要了。”


    结完账,桑竹月拎着宠物用品,抱着小狗走出店铺。


    坐车回公寓的路上,小狗很乖,懒懒地趴在桑竹月的腿上,偶尔用脑袋蹭着她。


    桑竹月低垂眉眼,神色柔和地望着小狗,用手替它顺毛,轻声说道:“今天晚上带你去见你的主人,好不好?”


    小狗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桑竹月,好像听懂了她的话,又好像没有。


    桑竹月忍不住点了点小狗湿漉漉的鼻子:“你要乖乖的,听你主人的话。往后的日子里,好好陪在他身边哦。”


    小狗呜呜地叫唤着,像是答应了桑竹月……


    晚上六点多,赛伦德回到公寓时,家中一片安静,只有客厅处留了一盏暖黄的小灯。


    赛伦德朝着屋内走去,准备去二楼找桑竹月,突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只见一只黑白色的边牧幼崽正趴在客厅的地毯上,笨拙地啃咬着一个毛球玩具。


    听到脚步声,它警觉地抬起头,一双清澈明亮的棕色眼睛好奇地望向来人。


    一瞬间,赛伦德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骤停,他的目光落在小狗额心那块菱形的白斑上。


    时光仿佛倒流。


    记忆深处那个欢快摇着尾巴、总是用脑袋蹭他手心的小小身影,与眼前这只幼犬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雷德……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蜷,赛伦德安静地站在那里,不敢走上前,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就在这时,轻微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桑竹月来到客厅,弯腰,将好奇张望的小狗抱进怀里,然后一步步走到赛伦德面前。


    下一秒,桑竹月仰起头,眼底漾着几分不太明显的笑意,眉眼弯起:“Surprise.”


    她垂眼,看着怀里正舔着她手心的小狗,避开了赛伦德的目光。


    “送你的礼物,”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希望你能喜欢。”


    话音落下的瞬间,公寓里陷入了一片安静。


    赛伦德没有反应。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桑竹月的脸上。


    桑竹月有些不自在地将小狗递给赛伦德:“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别一直看她啊……


    听到这句话,赛伦德的眼神微动,他终于看向那只小狗。


    小狗似乎有些害怕这个气场强大的人类,往桑竹月怀里缩了缩,发出细微的呜咽。


    赛伦德伸出手,指尖微颤。他小心翼翼地抚上小狗额头那块独特的白斑,动作温柔。


    感受到他的善意,小狗不再后退,开始试探性地用鼻子嗅了嗅他的手指。


    就是这个熟悉的小动作,瞬间击溃了他所有防线。


    赛伦德喉结微滚,只觉得一股滚烫酸涩的热流从心底汹涌而上,他的掌心猛地攥紧,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他缓缓闭眼,几秒后,又睁开,眼底已然是深不见底的墨海,波涛汹涌。


    “月月……”赛伦德声音微哑,接过这只小狗,而后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腰,将她圈进怀里。


    他弯下腰,用脸颊眷恋地蹭着她的脸,汲取那份让他心安的温度,声音很轻很轻:“谢谢你……”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无声流淌着,为两人一狗镀上一层柔软的光晕,同时也在寂静中增添几分暧昧。


    许是怀里的小狗被抱得太紧,不安地动了一下。


    赛伦德终于回过神来。他不舍地松开桑竹月,将小狗安置在柔软舒适的软垫上,动作间,还不忘用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紧接着,赛伦德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在桑竹月脸上,他迈开步伐,一步步走向她。


    他没再说话。


    两人相对而视,在此刻,所有语言都变得苍白,某种更原始、更直接的情感在空气中迅速发酵、升温。


    赛伦德双手捧着女孩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的肌肤,然后低下头,攫住她的唇。


    这个初始的吻温柔缠绵,但很快,便如同点燃的野火,变得急切深入。


    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到沙发边坐下,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为了防止摔下去,桑竹月不得不用双手环住他脖颈。


    还没等她喘过气,他用虎口掐着她的下巴,再度狠狠地吻了上来。


    强烈、充满占有欲。


    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将她的一切都打上自己的烙印。


    意乱情迷间,不知何时,她被他压.在了柔软的沙发里。衣衫尽褪,肌肤相贴,桑竹月像被烫到般瑟缩了一下。


    理智回笼,她伸手去推他:“不可以……”


    “不做,让我亲一会。”


    男生呼吸微乱,他攥住她双手,举至头顶,另一只手从她腰际缓缓向上。停住,时轻时重。


    “嗯……”桑竹月眼中漫上泪雾,喉间溢出轻微的抽泣,她下意识抬起腰,无意中将自己送向他。


    见状,赛伦德眼底欲色更深。


    柔软的唇沿着她的脖颈下移,在锁骨和肩头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最终,灼热的气息落在某处,他轻声笑了下,张唇,齿尖碾磨。


    意识模糊间,桑竹月心里只有后悔。


    早知道她就不送小狗给他了。


    他只会得寸进尺。


    “别咬,疼……”桑竹月受不了这细微的刺痛,回过神来,声音染上哭腔。


    她下意识抬手,死死按住他的头,想要阻止他的动作,殊不知这举动更像是邀请和鼓励。


    果然,她的抗拒只起到了反效果。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更深地埋首其间。


    很快,他的吻再次回到她唇上,封缄了她所有破碎的呜咽。


    空气中弥漫着两人交织的急促呼吸和细微的水声。


    暖黄的灯光将沙发上交叠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勾勒出一幅暖昧到极致的画面。


    他记得她还处在生理期。


    因此用了其他方式取悦她,也取悦自己。


    赛伦德今晚心情似乎极好,尤其是在感受到她身体诚实的反应后。


    情到浓时,攻势渐缓。男生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蹭,深深地望进她眼底:“宝宝,你承认吧,你就是喜欢我。”


    不然为什么送他小狗。


    闻言,桑竹月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一种莫名的情绪掠过心头,快得抓不住。


    她缓缓敛眸,避开他灼热的视线,掩去眼底的情绪。


    喜欢他?


    不。


    她只是同情他。


    桑竹月咬紧下唇,拒绝回答赛伦德的话。


    她的沉默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赛伦德何其敏锐。


    又岂会看不出她的犹豫?


    刹那间,心底那点澎湃的喜悦和暖意,被冰冷的现实碾得粉碎。


    尖锐的刺痛感窜遍四肢百骸,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痉挛。


    他眼底的笑意顷刻间消失殆尽,重新被熟悉的阴郁和偏执所覆盖。


    “我不想要你的同情。”男生的声音低沉,一字一顿,满是压抑的痛苦。


    “我要你喜欢我。”


    赛伦德再次发泄般凶狠地亲吻她,吻她的唇,她的脖颈,她的锁骨,想要借此覆盖掉那份让他难堪的怜悯。


    “喜欢我,好不好?”他的语气带上卑微的乞求,与他强势的动作形成残酷对比。


    桑竹月心口一窒,偏头躲闪着他的吻,声线颤抖,却异常清晰:“可是感情强求不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刺刀,毫不留情地扎入他心脏。


    在冷冰冰的现实面前,今晚小狗带来的所有温暖假象,轰然破碎。


    赛伦德动作僵住,头顶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彻骨生寒。


    他倏地捏住她下巴,强迫她转回头看着自己,眼底一片骇人的赤红,执拗地追问:“为什么?”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喜欢?”


    害怕听到心碎的答案,他发疯般将她箍进怀里,不想让她回答。


    滚烫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在她耳边一遍遍重复:“喜欢我……你必须喜欢我……你只能喜欢我……”


    他失控地亲她。


    唇齿交缠间,他喘息着逼问: “喜欢我吗?”


    桑竹月咬紧牙关,闭口不答。


    “说啊。” 赛伦德又低头重重啄吻她的唇,眼神死死锁住她,疯狂又脆弱,处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桑竹月被他的眼神刺了一下,心头烦乱不堪,又胀又痛,只想结束这场折磨,随口敷衍道:“喜欢,喜欢行了吧!”


    赛伦德眼底漫上自嘲,不咸不淡地扯了扯唇角。


    究竟是为什么,他总像条狗一样,卑微地祈求她施舍一点喜欢?


    他眼神黯去,声音里满是无力和绝望:“骗子,你天天骗我。”


    桑竹月一下子来了气,那点微末的同情也被他搅散:“你都知道,为什么还——”


    她话未说完,被赛伦德径直打断。


    “既然这样,那就骗到底吧。”


    赛伦德抬起头,眼神暗沉地盯着她,面无表情,压迫感强烈。


    “做我女朋友。”


    “就今晚,答应我。”


    第26章 第26封情书 “我答应做你女朋友。”……


    自那天在射击室被她扇了一巴掌后, 赛伦德以为自己会放下对名分的执念。


    然而他还是错了。


    他渴望被她承认、渴望与她建立明确的关系。


    哪怕这名分是偷来的、抢来的、甚至是他摇尾乞求来的,他都认了。


    他急需这个东西来填补内心巨大的不安和空洞。


    “我的初吻,我的初.夜都给了你。”赛伦德浓郁眉眼散着薄凉浅笑,语速很慢, “你必须负责到底。”


    听到他这番无赖的话, 桑竹月瞬间来了气, 她唇角掀起讥诮弧度, 有意刺激他:“都什么时代的人了, 你还这么封建。”


    她顿了顿,刻意说得轻佻又冷漠:“一夜.情的比比皆是,我们顶多算炮.友关系,你还想怎么样?”


    字字句句,说得难听。


    像一把刀,狠狠刺进他的心脏,毫不留情地搅动着,直至那里鲜血淋漓。


    赛伦德无声地盯着她, 唇线绷紧, 指节用力到泛白,几乎要破骨而出。


    见到他这副模样, 桑竹月的心头只觉得燃起一股莫名的快意。


    心头的火气促使她继续说下去,话语愈发尖锐:“怎么?和我睡了几次,还真给你睡出感情来了?”


    一边说着,她的目光向下,又落在他脖颈间那枚银色戒指上, 以及那个刺眼的字母“M”。


    这一刻,她只觉得讽刺无比,也觉得赛伦德特别可笑。


    明明心里装着别人, 有着真正喜欢、甚至舍不得让其沾染尘埃的女生,却要一次又一次地强迫她、纠缠她、向她索取根本不存在的情感。


    自己舍不得伤害真正喜欢的女生,所以就要把她当成替代品,粗暴地对待她、从她这里榨取慰藉吗?


    他到底恶不恶心?


    他这样做,对得起她,对得起那个女生吗?


    想到这,桑竹月眼底的嘲讽之意更浓,满是对赛伦德的嫌恶。


    赛伦德被她脸上毫不掩饰的讥讽刺痛,只觉得酸痛从五脏六腑蔓延开,像是烧不尽的野火,燃遍四肢百骸。


    所有的理智瞬间被滔天的怒火烧得灰飞烟灭。


    勃然大怒。


    “是!我就是封建!” 赛伦德猛地欺身逼近,双手狠狠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所以我才认准了你!才要你负责到底!所以哪怕你不喜欢我,我也要这个名分!听懂了吗?”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撕裂出来的,带着滚烫的痛苦。


    “推远我?你想都别想!只要我没死,你这辈子都别想从我身边离开!”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桑竹月积压已久的所有怒火、委屈和屈辱。


    一直紧绷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疯子!”桑竹月对上他的眼睛,因为愤怒,声音微微颤抖,“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我讨厌你!我讨厌死你了!”


    所有的理智和权衡都被抛诸脑后,只剩下最本能、最激烈的情绪宣泄。


    “不!”她又改了口。


    “我真是恨透了你!恨透了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控制!恨透了你把我当成玩物一样摆布!”


    “我真是有病!”她轻呵一声,移开视线不去看他,语气里满是浓浓的自嘲,“我一定是疯了!竟然还会同情你!竟然还送你那条小狗!”


    手猛地攥紧,赛伦德额角青筋暴起,他不再废话,将桑竹月打横抱起,无视她的捶打,大步走向二楼最角落的那个房间。


    眼看着离那个房间越来越近,桑竹月脑海里闪过无数不美好的画面。


    她开始更剧烈地挣扎起来:“你要干什么?!放开我!赛伦德!你不可以!”


    他冷冷一笑,漫不经心地打断她,缓缓吐出三个字:“不妨碍。”踢开房门,“下面不行,就换其他地方。”


    赛伦德将她毫不留情地丢在房间中央的水床上。


    没开灯,厚重的窗帘掩得密不透风,屋内一片黑暗。


    桑竹月什么也看不清,巨大的恐惧漫上,她手脚冰凉。


    没有犹豫,她立刻从剧烈晃动的水床上坐起,想要逃离。


    脚刚沾地,一只大手便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猛地一拉。


    “啊!”桑竹月惊呼一声,再次跌入柔软的水床。


    紧接着,一副冰冷的手铐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赛伦德将她翻了个身,迫使她趴伏着。她的双手被拉起,死死锁在床头,动弹不得。


    “赛伦德,放开我!我警告你!不许乱来!”桑竹月彻底慌了。


    “嘘,安静点。”赛伦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没有任何起伏,辨不出情绪。


    他将口塞塞进她口中,阻止她任何声音泄出。


    “呜——!呜——!”桑竹月气得浑身发抖,脸颊涨红,却只能发出模糊无助的呜咽,耻辱的泪水滑落。


    赛伦德走向不远处的柜子,短暂的寂静后,脚步声又越来越近。


    他重新停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黑暗中的她。早在刚才沙发上,她的衣服就已经被他尽数褪去。


    目光划过她的肌肤,眼神晦暗不明。


    赛伦德走上水床,他单手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侧过头来,拔掉了她口中的口塞。


    桑竹月猛吸一口气,就开始骂:“我恨——”


    没说完,就被赛伦德直接堵住,未尽的话被迫吞了回去。


    他发了狠地吻她,啃咬掠夺,直至她的身体一点点软下来,无力挣扎。


    空气里的温度在不断攀升,暧昧气息抽丝剥茧般散开,满室旖旎。


    桑竹月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溢出破碎的呜咽。


    “喘不上气……”她开始挣扎,试图避开他。


    赛伦德稍稍后退,给她一点喘息的时间,紧接着,再次吻上。


    她不肯妥协,暗中积蓄力量,趁他没注意,突然用力,毫不留情地咬他的舌头。


    霎时间,铁锈味在两人唇齿间迅速蔓延。


    赛伦德闷哼一声,眼神变得更加暗沉骇人。他眼眶一点点泛红,掐着她下巴的手力道加重,更深.入地吻她。


    不知为何,她的内心涌上一股巨大的悲伤,泪水再也无法控制,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而落。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两人相贴的皮肤。


    唇齿间弥漫着咸涩的味道,甚至盖过了血腥味。


    吻她的动作微顿。


    正当桑竹月以为他会和以前一样就此停下时,赛伦德缓缓闭上眼睛,遮住了其中所有翻腾的情绪。


    “这就受不了了?”他哑声问,“刚才骂我的气势呢?”


    她哽咽着,没说话。


    赛伦德又睁开眼,眼底的暗色更浓,开始变本加厉。


    后来,赛伦德固执地在她耳边追问,声音因情.欲而沙哑不堪:“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桑竹月置若罔闻,她不回答,他就用更磨人的方式逼她。


    在一片混乱中,赛伦德又执拗地问了一遍:“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她还是没吭声。


    她这副样子彻底点燃了他最后的理智。接下来的一切变得更加失控。


    “赛伦德……赛伦德……别这样……”桑竹月开始啜泣着唤他的名字,试图让他心软。


    见状,赛伦德终于松开对她的钳制。


    下一秒,“咔哒”手铐被解开的声音响起。他将她翻了个身,与自己面对面。


    昏暗光线中,他离她近了一些。


    “不许哭。”


    他的唇又贴了上来,将她眼角的泪水吻去。


    她继续哭。


    “你就会欺负我……”


    赛伦德轻声叹了口气,力道渐轻,小心翼翼地亲着她的下巴:“别哭了。”


    她还是哭。


    “别哭了,好不好?”他将她抱进怀里,下巴搭在她发顶。


    “求你了……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月月……月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求你了……做我女朋友……”他松开她,与她额头相抵,深深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你一定是喜欢我的……”


    桑竹月望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又是一行清泪无声滑落,没入散乱的头发。


    她缓缓抬起手臂,用手背覆在自己的双眼上,想要隔绝一切。


    他又继续,但一改方才的强势,变得缠绵悱恻,和风细雨般。


    她脸色潮.红,大脑一片空白,在他温柔的攻势下,渐渐溃不成军。


    “你喜欢我,你很喜欢我。”赛伦德低声道,透着蛊惑的意味。


    桑竹月模模糊糊地点头,又摇头。


    “你喜欢我的,你想做我女朋友。”他凑到她耳畔,不断重复。


    “对不对,月月?你喜欢我,你喜欢赛伦德,你想做他的女朋友。”


    此时此刻,她看着赛伦德近在咫尺的脸颊,脑海里不断回响着他的声音。


    “宝宝,耐心告诉我,你想做我女朋友吗?”他声音极致温柔。


    鬼使神差间,桑竹月缓缓点了点头,重复他的话:“我想。”


    “真乖。”赛伦德眷恋地在她额心落下一吻。


    听到这话,桑竹月这才如梦初醒般,她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摇头:“不对!”


    “我不想!”


    她刚才被他洗脑了。


    赛伦德眼皮耷拉着,喉结浅浅滚动,声音很轻很轻:“可你刚才已经答应我了,你想反悔吗?”


    他脸上的情绪平淡至极,可桑竹月却敏锐察觉到了表面之下他深藏的无力。


    桑竹月无声叹了口气,突然觉得很无奈。


    到底是谁折磨谁呢……


    她累了,真的累了。


    在他面前,所有的挣扎和反抗都是徒劳。


    不就是个名分吗?


    一个虚假的、短暂的名分。


    他想要,那就给他吧。


    反正……还有两个月,这学期就要结束了。


    她就要彻底离开这里,彻底离开他了。


    此时此刻,这个想法成了唯一能支撑自己妥协的理由。


    最终,她听到自己用疲惫到极点的声音,轻声说道:“答应你……我答应你……”


    赛伦德身体一僵,没料到会真的听到这个答案。


    所有情绪如潮水般骤然褪去,露出底下狰狞的不安和空洞。


    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结果,但预想中的狂喜并未涌上,反而先被一种不确定感所取代。


    像是害怕自己听错了,赛伦德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和小心翼翼:“……真的?”


    桑竹月睫毛微颤,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嗯,我答应做你女朋友。”


    她刚说完,覆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微微减轻。紧接着,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脸颊处。


    “好。”赛伦德终于开口。


    只有简单一个字,却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他轻柔地将她从床上捞起,搂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


    赛伦德垂眼看着怀里的女孩。


    良久,他如释负重地低笑出声:“你终于答应我了……”


    他终于得到了觊觎已久的珍宝。


    哪怕是抢来的,求来的。


    桑竹月的脸埋进他的颈窝,嗅着他身上的气息,不知为何,她鼻尖一酸,好不容易控制住的眼泪又开始滚落。


    她真的要被赛伦德气死了。


    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她疲惫地闭着眼,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更不想说任何话。


    赛伦德感受着她的体温,心中那点残存的暴戾和不安被满足感取代。


    “月月……”他低声唤她。


    她没应声。


    “我爱你,月月……”


    “No other love but you.”


    他将大手覆在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我们过段时间就结婚吧。怎么样,宝宝?”


    美国法定的最低结婚年龄是18岁,他们已经可以领证了。


    “你想去哪里结婚?中国还是美国?你喜欢哪个国家,我们就去哪里领证。”


    “其他国家也可以……”赛伦德沉思几秒,“爱尔兰怎么样?你喜欢吗?”


    赛伦德越说,桑竹月的头皮越发麻。


    “你以后想回中国发展吗?我陪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听到这,桑竹月终于不装哑巴了,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赛伦德:“你疯了吗?!”


    赛伦德要是抛下一切去中国,西蒙叔叔那一关就过不了。


    “是啊,我疯了……”他眼神稍黯,眸中光点稀疏破碎,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也觉得自己疯了。


    在桑竹月面前,所有的理智都没了。


    他不在乎任何东西,他只在乎她。


    她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有她在的地方,才是家,不是么?


    想到这,赛伦德的眼底满是说不清的缱绻,他双手捧着她的脸颊,像是捧着世间最重要的珍宝。


    视线细细描摹着她的脸,想要将她的眉眼深深印刻在脑海里。


    半晌,他缓缓闭上眼,又贴上去,与她深吻。


    他呢喃,声音轻到险些听不清。


    “月月,我爱你……”


    “你……也要爱我……”——


    作者有话说:审核求放过啊,都锁了二十几次了[裂开][裂开]这章全部推翻重写了[裂开][裂开]


    什么鬼,为什么一直过不了审核?到底还有哪里有问题?????????????????


    搞笑呢,过审了为什么又给我锁起来????????????????????????????审核,你在干嘛???????????????????


    我要被气疯了


    搞笑呢?审核?你们真的很好笑[白眼][白眼][白眼]搞笑呢?真的很搞笑哈


    快哉快哉,我要气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搞笑呢


    审核你搞笑啊


    第27章 第27封情书 “你威胁我?那分手吧。……


    怀里的女孩是他的了。


    是他的女朋友。


    现在是, 未来更是。


    不仅如此,她还会成为他的妻子。


    他们之间,要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这个念头像一剂强心针, 驱散了他心底的不安。


    对, 就是这样。


    只要她在身边, 只要这个名分存在, 他总有办法让她真正接受他。


    想到这, 赛伦德唇角弯起,脸上多了些笑意。他手指嵌入她的指缝,强硬地与她十指紧密相扣……


    一切结束后,桑竹月重新洗了个澡,眼看着时间还早,她来到楼下,准备去看一眼狗狗。


    见到桑竹月,幼崽晃着尾巴, 屁颠屁颠地走向她, 用脑袋蹭她的腿。


    阴郁的心情散了几分,桑竹月叹了口气, 弯腰将小狗抱起,坐在沙发上,拿起毛球玩具,开始逗它。


    她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小狗身上,刻意忽略掉楼上那个房间和刚刚发生的一切。


    许是察觉到她心情不佳, 小狗呜呜地叫着,伸出前爪将毛球推开,伸出舌头舔着桑竹月的手心。


    手掌传来痒痒的触感, 被小狗通人性的举动暖到,桑竹月忍不住笑了。


    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小狗的鼻子,语气里多了些无奈的宠溺:“要是你的主人也像你一样听话懂事就好了。”


    小狗歪着头看她,耳朵微微耸动,好像在思考她说的话。


    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抱起小狗,将脸埋进它柔暖的毛发里,低声嘀咕:“你的主人可真是个大坏蛋,让人一点都喜欢不起来。”


    “还是你更讨人欢喜。”


    桑竹月开始逗小狗,正当她玩得开心时,身旁的沙发微微下陷,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赛伦德伸出手臂,自然而然地单手揽过她的肩膀,将她带入自己怀里。


    桑竹月嘴角的笑容一僵,她强忍着推开赛伦德的冲动,没有理会赛伦德,继续低头和小狗互动。


    一道直白的视线始终落在她的侧脸上,充满侵略性,想忽视都难。


    男生用指尖卷起一缕她披散的长发,散漫把玩,眉眼间尽是得偿所愿的满足。


    这是两人确认关系后第一次平和地坐在一起,有什么东西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一种虚假的亲昵在空气中蔓延。


    桑竹月感到不自在,她将怀里的小狗递给赛伦德,试图打破当下的气氛:“你是它的主人,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赛伦德接过小狗,用手轻轻抚摸着小狗的脑袋,他看着它,神色柔和。


    几秒后,他抬起眼望着桑竹月的眼睛,认真纠正,语气不容置疑:“你也是它的主人。”


    他顿了顿,刻意放慢语速:“它是我们的小狗。”


    我们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莫名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缱绻。


    这句话给了他一种错觉,就好像他和他的月月有了一个共同的小家。


    他的月亮


    The moon


    不知想到了什么,赛伦德下意识抬手,抚过颈间那枚银色戒指,微微收紧。


    听到赛伦德的话,桑竹月罕见地没有和他争论这条小狗的主人到底是谁。她沉默地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情绪。


    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她不想再惹他了。


    低头再抬头,桑竹月将一切收敛好,再次将话题绕回来:“你快给它起个名字。”


    赛伦德拿着毛球逗幼崽,看着它那双清澈的棕色眼睛,他沉吟了一会。


    “Nova。” 他开口道,语气平静,“它的名字叫Nova。”


    新星。


    全新的开始。


    今天是小狗到家的第一天,也是他和桑竹月确认关系的第一天。


    这个名字再合适不过了。


    小狗趴在赛伦德的腿上,听到“Nova”这个词,它立刻抬起头,欢快地嗷嗷叫了两声,看上去对这个名字特别满意。


    望着Nova憨态可掬的样子,桑竹月眉眼弯起,想要去抚摸它的小脑袋。


    伸手的瞬间,赛伦德也同时伸出了手。


    两人指尖无意中碰到,一冷一热。


    男生温热的触感传来,如同电流过境,桑竹月的手指下意识屈起,准备赶紧收回。


    但赛伦德的动作更快。


    他握住她的手腕,下一秒,他的手缓缓下移,用小指轻轻勾住她的,不易察觉地晃了晃。


    Nova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两只手,摇了摇脑袋,试探地伸出舌头,舔了舔他们相勾的手指。


    湿漉漉的触感同时传递到两人的皮肤上。


    赛伦德垂眼,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轻声笑了下。


    “看,它喜欢我们。”


    桑竹月感受着小指上他和Nova的双重温度,心里五味杂陈,最终只是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赛伦德将Nova抱起,放到桑竹月腿上,手臂从她身后自然环过,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怀里。


    他将下巴轻轻搭在她的肩头,脸颊与她紧密相贴,与她一起逗弄Nova。


    暖黄的灯光温柔地洒落,将相拥的两人和一只小狗笼罩其中,在地板上投下亲密无间的剪影。


    不知赛伦德想到了什么,他将整张脸埋进她的肩窝,揽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


    “谢谢女朋友送的礼物,我很喜欢。”


    桑竹月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没说话。


    “月月,它是你的小狗。”赛伦德又继续说道,言语间多了些认真,“我也是你的小狗。”


    他说得自然,不觉得将自己的身份与一只小狗并列有什么问题。


    “所以,”赛伦德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肌肤,“你要多爱你的狗狗。”


    爱它。


    也爱他。


    桑竹月没说话,心里却又忍不住把赛伦德从头到脚腹诽了一遍。


    狗?


    哪有他这么不听话、这么霸道、动不动就发疯咬人、还总是把她惹哭的“狗”?!


    Nova不知道比他可爱听话多少倍!只会让人想摸头,而他只会让人想踹两脚!


    想到这,小小的逆反心理又涌了上来,桑竹月故意抱起Nova,在赛伦德的注视下,狠狠亲了一口小家伙。


    她瞥了眼赛伦德,意有所指地对小狗说:“还是我们Nova最乖了,最讨人喜欢了,对不对呀?”


    赛伦德眼神一暗,拇指不轻不重地碾过她的唇,慢悠悠道:“女朋友,我也想要。”


    桑竹月扭过脸避开他的手指,假装没听懂:“你要什么?”


    “要你亲我。”


    “我才不亲。”


    她刚说完,他单手扶着她侧脸,低下头,距离贴近的刹那,唇与唇再无缝隙。


    “呜……”深长浓烈的吻封住轻.吟,长驱直入。


    直到桑竹月快要喘不过气,握拳捶打他的肩膀,赛伦德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湿气。


    赛伦德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手贴着她脸颊,感受着掌心细腻的肌肤触感,下一秒,他垂眼,又含住她的唇轻吮。


    这次他一改往日凶狠的风格。


    柔软的舌顶开她的牙关,一点点往里探去,慢慢舔了一圈,才去勾颤她无处可逃的舌头,极尽挑.逗和缠绵。


    桑竹月被他的动作磨得嘤咛躲闪,缩起脖子。


    良久,赛伦德退出来,他又恋恋不舍地在她脸颊亲了亲,哑声低笑,眉眼间透着得逞与满足:“宝宝好乖……”


    “好喜欢。”


    ……


    第二天,桑竹月上完课,和时笙约好一起去NJ射击场玩枪。


    自从上次赛伦德教她用枪后,她经常会去公寓三楼的射击室练习。


    赛伦德说得没错,她在射击方面有天赋。没练几次,她的技术已经能稳在九环、十环。


    “月月,最近这个靶场新来了一种靶子,人形靶。”时笙哼哼一笑,“你肯定喜欢。”


    “真的?”桑竹月眼睛一亮,果然来了兴趣。


    见状,时笙傲娇地抬了抬下巴:“知月月者,我也。”


    两人戴上护目镜和降噪耳机,来到靶道前。


    时笙:“来吧来吧,好好发泄一下。”


    桑竹月望着不远处的人性靶子,唇角上扬,看着有点兴奋。


    她要把这个当成赛伦德。


    想到昨天晚上他对自己干的那些混账事,桑竹月忍不住哼了一声,目视靶子,举起手里的枪。


    爆头爆头!统统爆头!


    “砰!”


    子弹穿过靶子的头部。


    爆赛伦德的头。


    完美!


    桑竹月满意。


    “砰!”


    又是一枪,子弹穿过靶子的手部。


    爆赛伦德的手。


    看他还怎么强迫她!


    “砰!”


    第三枪,子弹穿过靶子的左腿。


    爆赛伦德的腿。


    看他还怎么追着她不放!


    很快,弹匣里的几发子弹全部用完,枪口冒着淡淡的青烟。


    一轮下来,桑竹月看着靶子上那几个清晰的圆孔,心里的郁气总算散了几分,一种幼稚却有效的报复快感油然而生。


    她扬起下巴,学着电影里的样子,吹了吹微微发烫的枪口。


    下次赛伦德再敢惹她,她就继续来NJ练枪。


    他惹她几次,她就爆他的头几次。


    时笙难以置信地看了看靶子,又看了看自家好姐妹:“月月,你枪法这么好?”


    桑竹月微扬眉:“这叫天赋。”


    “大佬!惹不起!”时笙很上道地双手抱拳,做出甘拜下风的样子。


    她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俨然一副小迷妹的模样:“快快快,好月月,你再打一次!我想看!刚才没看够!”


    没人说她家月月打起枪来这么帅啊。和平时跳舞、弹琴的样子判若两人。


    桑竹月忍不住笑了,她故作矜持地清了清嗓子:“好吧,看在你是我好朋友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再演示一次。”


    她熟练地退出空弹匣,换上新的,换了一把圆形靶子,站在靶道前。她再次戴上降噪耳机,眼神专注锐利。


    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快速精准的点射,子弹在靶心中央落下一个个孔洞。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打完收枪,桑竹月摘掉降噪耳机。


    “月月月月,你也教教我嘛。”时笙缠着桑竹月。


    “好好好,我教你。”桑竹月架不住时笙的撒娇,笑着应下。


    两人从射击场出来后,差不多到饭点了,她们逛了一会街,准备去The Corner Store这家餐厅吃饭。


    美国知名女歌手泰勒·斯威夫特经常来这家店。名人效应,来这打卡的人特别多。


    菜品被一道道端上来,两人边吃边聊。聊学校,聊八卦。


    “对了,你知不知道——”时笙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见时笙表情不对,桑竹月也收敛起笑容,问道:“什么事情?”


    时笙左看看右看看,确保周围没熟人之后,这才凑近桑竹月,压低声音:“是关于赛伦德的。”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桑竹月心里一跳,面上不显。


    难道时笙知道她和赛伦德确认关系的事情了?


    这件事她不准备告诉任何人。


    时笙不知道桑竹月心里想的,她继续道:“我昨天和闻时越出去吃饭,他告诉我的,听说赛伦德的父亲有意让他和米娅接触。”


    闻时越是中美混血,母亲是美国人,出自美国贵族。他和赛伦德算发小,关系还不错,两家长辈也时有来往。


    因此闻时越知道这件事很正常。


    时笙欲言又止:“米娅·塞维利斯你知道吧?我们学校艺术学院的那个女生,狮子队的队长。”


    握着刀叉的手紧了紧,桑竹月垂眼没说话。


    米娅·塞维利斯。


    这个名字她当然知道。


    出自美国老钱家族赛维利斯家族,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很多人都听说过她的名字。


    以一头天生的红发著名,性格开朗活泼,还是学校女子网球队狮子队的队长。


    “月月,你在听吗?”


    桑竹月回过神来,问:“家族联姻吗?”


    “不是,目前处于两方长辈有意撮合的阶段。”时笙补充道,“但我听说赛伦德并没有明确拒绝。”


    听到这,桑竹月重新抬起眼,不咸不淡地扯了扯嘴角,讥诮之意明显。


    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赛伦德一直戴在颈间的那条项链。


    银色戒指,和一个特意打造好的M字母相扣在一起。


    M,或许是米娅吧。


    既然他真正喜欢的人是米娅,为什么要一直缠着她不放?


    一股尖锐的刺痛混杂着难堪的羞耻感,忽然贯穿了她的心脏,连带着呼吸都有些困难。


    桑竹月想到了这点,时笙也想到了。


    “你有没有注意过赛伦德脖子上那条项链?”时笙又问。


    桑竹月点了点头。


    “去年兄弟会在BR举办过一场派对,赫特请了赛伦德过去。”显然,时笙掌握的消息很多,“派对上大家玩起了酒瓶游戏,有人问过赛伦德项链上那枚戒指的来历。”


    “这是他去世的母亲留给他的,一对对戒,洛克菲勒家族传了两百年的老古董。听说只会送给准备相伴过一生的爱人。”


    “赛伦德还把那枚戒指和字母M扣在了一起。说明什么?说明这个M对他来说特别重要。”


    “就像泰勒唱的那首歌,那个叫什么来着?”时笙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努力回想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桑竹月适时提醒:“Call It What You Want.”


    “对对,就是这个。”时笙说出副歌歌词的含义,“我想要将他名字的首字母做成项链戴在脖颈。”


    “你的中文名桑竹月,没有m这个字母,你的英文名Eleanor也不含m,所以我合理推测,这个M指的就是米娅。”时笙下结论。


    桑竹月神色平淡地点头,一副早就知晓的模样。


    “你怎么不震惊?”时笙问。


    “早猜到了。”桑竹月面无表情。


    她想到赛伦德的种种行为,觉得自己可怜,被一个疯子盯上,也为米娅深感不值。


    一个渣男,害了两个女生。


    桑竹月默默握紧拳。


    她下次得多去射击场爆赛伦德的头。


    时笙愤愤地拍了一下大腿,怒骂道:“这个狗东西!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而且你根本不想和他在一起,他还各种胁迫!狗东西!”


    “别提他了,晦气。”桑竹月将新上桌的意面推到时笙面前,“快吃,你最喜欢的,待会要凉了。”


    两人吃完饭离开餐厅,五月的纽约天气渐暖,夜风拂面,舒服惬意。


    就在这时,桑竹月瞥见不远处一辆黑色超跑迈凯轮720正减速驶来,最终稳稳停在了离她们不远的街边。


    这是赛伦德的车。


    一个身影高挑、留着一头醒目亮眼红发的女生,站在驾驶座的车窗前,抬手敲了敲玻璃。


    下一秒,车窗缓缓下降,露出了驾驶座上赛伦德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街灯的光线勾勒出他优越的面部线条,表情看不太真切。


    红发女生笑着和他说了什么,身体微微前倾。


    桑竹月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时笙也注意到了那边,惊讶地小声嘀咕:“咦?那不是赛伦德和米娅吗?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这个死渣男!看我不冲上前打烂他的脸!”时笙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前。


    桑竹月及时拦住:“别上去,冷静点。”


    “冷静不了一点!这个死渣男,一边强迫你,一边和其他女生亲亲我我,还家族介绍呢。”时笙阴阳怪气。


    桑竹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边。


    几秒后,她收回视线,轻轻拉住时笙的衣袖,语气平淡:“算了。”


    她不喜欢赛伦德,自然也不会在意赛伦德和其他女生有什么关系。


    这都与她无关。


    只是……


    桑竹月又朝那边看了眼米娅,无声叹了口气,她忍不住又在心里偷骂了赛伦德几句。


    时笙还想再说什么,就被桑竹月拉走了。


    “走啦,我现在不想看到赛伦德。”


    时笙憋了一口气,看了看自家姐妹,又看了看不远处跑车上的男生,终是选择了妥协。


    另一边。


    赛伦德准备前往餐厅接桑竹月回家,怎料在路边偶遇了米娅。


    红头发,上次来他家吃过饭,他稍微有点印象。


    见米娅敲自己的车窗,出于礼貌,赛伦德不得不将车窗降下。


    他微颔首,神色淡淡,眉眼间满是礼貌的疏离:“你好,请问有事吗?”


    “嘿,上次我父亲带我去你家吃饭,结束后他才告诉我真正的目的。”米娅直截了当地开口,“我本来想几天前就找你聊聊的,奈何没有机会。刚好现在遇到了,我想直接说清楚。”


    “我对你没兴趣,我知道,你对我也没兴趣。我有喜欢的人,而且据我所知,你也有喜欢的人,是不是那个华人女生?”


    赛伦德原本在轻敲方向盘的手指突然一顿。


    米娅轻声一笑:“抱歉,我不是特意调查你的,我前段时间恰好看到她从你休息室出来。”


    提到桑竹月,赛伦德的神色这才柔和了几分。


    “是,她是我喜欢的女孩。”赛伦德坦然承认,“这件事我希望你能暂时帮我保密……”


    他顿了顿,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她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和她之间的关系。”


    “哦!好吧。”米娅面露同情,她没想到还有人会主动拒绝赛伦德。


    “总而言之,”米娅又把话题绕回来,“我希望我们能共同和家族长辈说清楚,没有联姻的打算。”


    “嗯,我知道了。”


    “嗯……那我也没什么事情了,就这样吧。”米娅笑了下,“希望你能早日追到你喜欢的女生。”


    “谢谢,你也是。”


    米娅离开后,赛伦德关上车窗,又将汽车往前开了一小段路,最终停在那家餐厅前。


    他拿出手机给桑竹月发消息。


    【S:你吃完了吗?】


    【S:我到店门口了,接你回家。】


    桑竹月收到消息时,正在回学校的路上。她今天不想回公寓,也不想见到赛伦德。


    她要回宿舍过夜。


    桑竹月已读不回,直接将手机屏幕摁灭。


    过了会,赛伦德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挂掉,他又打。


    她再挂,他还打。


    后来桑竹月不耐烦了,接通电话,没好气说道:“干嘛?”


    “你在哪里?”赛伦德问。


    “我在宿舍,今晚不回去。”


    “我去学校找你。”赛伦德态度强势。


    “不行。”


    赛伦德语气软了些许:“听话,和我回家。”


    “我不要。”


    “那我直接去你宿舍找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拉出来。”


    桑竹月脚步猛地一顿,一股无名火突然窜上来:“赛伦德!我不允许!”


    “我说了我今晚想住宿舍,而且我已经在宿舍了,你没必要跑一趟。”


    她又骗了他。


    “不行。”赛伦德说。


    “如果你执意要去宿舍找我,那我们就分手!”——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一直被锁,大家再耐心等等[裂开][裂开]


    上一章的内容是女主答应做男主的女朋友[裂开][裂开][裂开]十分关键的一章


    时笙和闻时越是下一本文的男女主,《港岛日落前》,欢迎大家去康康[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


    这章补昨天的,今晚继续赶稿


    第28章 第28封情书 “抱歉啊,她有男朋友了……


    话音落下, 不等赛伦德说什么,桑竹月直接挂掉了他的电话。


    听着听筒传来的“嘟嘟”声,赛伦德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猛地攥紧,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脸色渐沉。


    正当他准备再次打过去时, 西蒙的电话先一步打了过来。


    别无他法, 赛伦德点击接通。


    “现在, 和我去机场。”西蒙发号施令。


    赛伦德眉心微蹙, 揉了揉太阳穴,淡声问:“去哪?有什么事?”


    “华盛顿,明天你陪我和总统先生用餐。”西蒙的回答简洁明了,“新一轮的总统大选要开始了,斯科特先生需要洛克菲勒家族明确的支持和资金。”


    陈述句,不是商量。


    这意味着赛伦德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赛伦德也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他深吸一口气,只好将车掉头, 前往机场方向。


    “行, 我知道了。”


    桑竹月回到宿舍没多久,就收到了赛伦德发来的消息。


    【S:这几天有事, 我去趟华盛顿。】


    看到这,桑竹月终于露出了笑容。


    希望他在华盛顿待个十天半个月,最好永远别回来了。


    难得的,桑竹月回复了赛伦德。


    【月:知道了。】


    “哦!你今晚回宿舍住吗?”斯黛拉刚从浴室洗完澡出来,见到桑竹月的那一刻, 有些惊讶。


    桑竹月点点头:“对,我这几天都住宿舍。”


    “太好了!”斯黛拉看上去很开心,她主动提议, “我们晚上要不要一起看鬼片?点些外卖,关上灯,边吃边看。”


    这是她们以前经常干的事情。


    “好啊。”桑竹月欣然应下。


    “对了,你现在有空吗?”斯黛拉突然想到什么。


    “有。”


    “你可以帮我看看我新写的这篇论文吗?教授说我写得有问题,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改。”斯黛拉苦恼地敲了敲脑袋。


    桑竹月成绩好,平时学习上遇到什么问题,时笙和斯黛拉都会去请教桑竹月。


    “好,你把电脑拿给我吧。我帮你看看。”


    “Thank you~~~”


    赛伦德这一次去华盛顿,一待还真的待了十天半个月。


    桑竹月迎来了久违的自由,每天都过得很充实。上课,图书馆,偶尔和时笙、斯黛拉出去逛街吃饭。


    今天晚上,桑竹月受邀参加姐妹会和兄弟会联合举办的派对,地点在BRD半山腰的别墅。


    灯光、音乐,早已准备到位。派对的气氛正浓,大家聊天的聊天,跳舞的跳舞,偶尔有几对小情侣在角落约会。


    桑竹月和斯黛拉坐在吧台聊天,在好友的怂恿下,她今天新尝试了一款酒精浓度较高的酒。


    没过多久,斯黛拉被其他人叫走了。


    “宝贝,我去去就回,你先在这里坐一会。”斯黛拉指了指不远处。


    “好,你去吧。”


    桑竹月独自坐在高脚凳上,时不时有人上前打招呼,她都一一回应。


    看着周围晃动的人影,桑竹月偶尔仰头酌一口。


    很快,手中的一杯酒就见了底。酒精的后劲开始上涌,她觉得脑袋有些晕,脸颊也泛起不自然的绯红。


    这种微醺的感觉很上头,桑竹月又倒了杯其他口味的果酒。


    “Hi.” 一个清脆友善的女声在身边响起。


    桑竹月侧过头看向来人,发现竟然是米娅。


    “你也喜欢喝这个味道的果酒吗?”米娅很自然地在旁边坐下,语气轻松熟稔。


    桑竹月点了点头,又下意识地抿了一小口。


    “我也超喜欢这个,”米娅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望着眼前的亚洲女生,眼神明亮,“看来我们很有缘。”


    她想了想,找了个新话题:“对了,你喜欢打网球吗?”


    “我不太擅长。”桑竹月老实回答。


    “没关系!”米娅立刻热情地接过话,“如果你想试试的话,我可以教你!我可是我们狮子队的队长哦!”


    许是被米娅的情绪传染,桑竹月唇角不自觉地弯起,脸上的笑意渐深。


    不知为何,她对这位光芒四射的白人女生有着天然的好感。


    米娅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女孩,也难怪赛伦德会喜欢。


    只可惜……


    想到赛伦德,桑竹月蹙了下眉。


    她准备明天去NJ再爆几次赛伦德的头。


    米娅不知道桑竹月的想法,她继续说道:“对了,我下下周正好有一场重要的校际比赛,你要是有时间,欢迎你来观赛!我给你留VVVVIP位置的票!”


    “听起来很棒,谢谢你的邀请。”桑竹月语气轻快,“我会去观赛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米娅开心地拍了下手,然后非常自然地拿出手机,“我们要不要互关一下ig?到时候上面联系。”


    “好啊。”桑竹月也笑着拿出手机。


    两人互关完账号,又聊了一会天,米娅这才离开,加入舞池和其他朋友一起跳舞。


    这时斯黛拉也回来了:“嘿,你听说了吗?赛伦德——”


    话未说完,就听见别墅门口突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赫特正站在大门口,用力地拍着一个男生的肩膀:“你还真来了啊?! ”


    兄弟会的会长奥利弗从楼梯上快步走下来:“哇哦!看看这是谁!八百年请不到你一次,今天真是稀客! 太给我们面子了!”


    被他们簇拥在中心的男生,身形挺拔,姿态矜贵,黑色外套挂在右手手臂,线条流畅利索。


    细散的碎发垂在硬朗的眉骨,鼻挺唇薄,一双狭长的眼睛深邃似谭,眼尾微挑。


    昏黄的光线滑过他高挺的鼻梁,投下一小片阴影。


    来人正是赛伦德·洛克菲勒。


    “刚从华盛顿赶回来?”赫特又问。


    赛伦德随口“嗯”了一声,他与奥利弗简单打了招呼,迈步朝着客厅走去。


    前往客厅的路上一定会路过吧台。


    真是冤家路窄。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赛伦德,桑竹月默默捏紧手里的酒杯,心里后悔不已。


    早知道他来,她就不来了。


    她根本不知道他今天从华盛顿回来的消息。直觉告诉她,赛伦德肯定又是故意的。


    瞧瞧他现在这副样子。


    真装。


    人模狗样的东西。


    桑竹月盯着赛伦德看了几秒。


    似有感应般,赛伦德突然抬起眼,径直扫向桑竹月这边。


    眼神幽深,隐晦不明。


    电石火光间,两人相对而视。


    不知是不是错觉,桑竹月好像看到他唇角微微扬了下。


    她心头一颤,正准备收回目光,就见赛伦德又别开视线,继续和身边人聊天。


    一帮男生围在他身边,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什么。自始至终,赛伦德都神色平静,淡声回应着。


    “你今晚怎么突然来了?不是说不来吗?”赫特还在叽叽喳喳地问着。


    恰好此时,赛伦德等人从桑竹月身边经过。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赛伦德脚步微微顿了下。


    紧接着,桑竹月就听到头顶上方飘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嗓音。


    “家里的猫跑了,来看看。”


    桑竹月身形一僵,等她回过神时,赛伦德已经坐在了客厅沙发上。


    斯黛拉紧张地抓住了桑竹月的手臂,低声道:“我刚才就是想告诉你,我听人说看到他车往山上开了……”


    但现在已经晚了。


    他不仅来了,还就坐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监工。


    “算了。”桑竹月生无可恋地扶额。


    派对上人这么多,赛伦德也不敢真对她干什么。


    桑竹月坐在吧台继续和斯黛拉聊天喝酒。


    “这个!这个好喝!你快尝尝!”斯黛拉开始拉起桑竹月品酒。


    “这个味道也不错诶!”


    “这个,嗯……味道一般。”


    “你试试这个?”


    不知不觉,桑竹月连着喝了好几杯。即使果酒的酒精度数不高,她也有些醉了。


    她眼神迷离,眼尾染着淡淡的薄红,一双漆黑的眸子像蒙了层水雾,波光潋滟,不经意间抬眸,显得格外勾人。


    桑竹月总觉得从客厅沙发那个方向,有一道极具存在感的视线,穿透人群落在自己脸上。


    直白又强势,压迫感强烈。


    想忽视都难。


    桑竹月无声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举起手里的杯子,准备再酌一口。


    突然,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她瞥了一眼。


    赛伦德发的。


    【S:少喝点。】


    又想管她?


    烦人。


    桑竹月不乐意了,一把摁灭手机屏幕,赌气似的,狠狠灌了一口酒。


    过了几分钟,身侧的光线忽然一暗,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熟悉冷冽的气息将她牢牢包裹住。


    桑竹月下意识抬起晕乎乎的脑袋,只看见男生的侧脸半隐在暗光中,显得有些冷,头微垂着,看不太清神色。


    赛伦德好像没有注意到她,自顾自地拿起一个空酒杯,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烈酒,动作散漫随意。


    他微仰起头,喝了一口。昏暗迷离的光线下,凸起的喉结微滚,显得有些性感。


    桑竹月醉意朦胧地多看了两秒,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飞快地收回视线。


    下一秒,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个酒杯,伸到了她面前。


    赛伦德的声音响起,透着礼貌疏离:“你好,可以和你碰一杯吗?”


    桑竹月咬了咬牙,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当然可以,同学。”


    她刻意加重了“同学”两个字。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意味不明。


    桑竹月更气了。


    赛伦德这家伙竟然挑衅她?!


    两人各怀心思,微笑着,同时碰了下杯,然后将酒水一饮而尽。


    在外人看来,两人是陌生到不能再陌生的同校同学。


    然而,只有桑竹月本人知道——


    借着吧台角落的位置和身体的掩护,赛伦德另一只手找到了她的,不由分说地握紧。


    他的指尖在她掌心极其暧昧地轻轻勾挠画圈。


    挑.逗意味十足。


    像是过电一般,桑竹月浑身一颤,连带着酒意都散了几分。


    派对上人这么多,他又想干嘛?


    恰在此时,奥利弗走过来和赛伦德说着什么。


    桑竹月趁乱准备抽回手,却被赛伦德更用力攥住,指尖强势嵌入她的指缝,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他表面上云淡风轻,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正侧头与奥利弗说话。


    可吧台之下,却是最隐秘的纠缠。


    桑竹月脸颊爆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因为赛伦德大胆妄为的动作。


    她身体僵硬,在这个时候不敢动弹,只能强装镇定,任由他温热的指腹在自己手背上缓慢摩挲,甚至得寸进尺地揉.捏把.玩她的手指。


    狎昵又暧昧。


    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而煎熬。


    终于,奥利弗笑着拍了拍赛伦德的肩膀,转身去找了其他人。


    机会来了!


    桑竹月快速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她铆足了劲,一把甩开赛伦德的手,起身离开。


    掌心柔软细腻的触感骤然消失,男生的手指下意识屈起,想要抓住那残留的温度。


    赛伦德看着桑竹月的背影,微抬脚步,正要追上去,却被两个身材火辣、妆容精致的白人女生笑嘻嘻地拦住了。


    “Hi!”其中一个留着金色大波浪长发的女生主动打了声招呼,碧蓝的眼睛在他身上流转。


    她极大胆地将自己外套脱去,露出里面的吊带裙,走上前,直截了当地问:“May I invite you to have sex with me tonight?”


    (今晚可以邀请你共度春宵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市区酒店的房卡递过去。


    赛伦德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面无表情,他后退一步,不动声色地推开那张房卡。


    “No,thanks. I have a girlfriend.”他的拒绝简单直接。


    说罢,不等对方作何反应,赛伦德迈步直接离开这里。


    只留下两个女生站在原地。


    “他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不知道,从没听说过。如果是真的,那学校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芳心碎一地了。”


    “算了。该死的,我被拒绝了。”


    “那就换一个呗,赫特怎么样?”


    “也不错,去试试吧。”


    ……


    别墅里有些闷热,桑竹月想去透透气,她独自来到二楼偏僻的小阳台吹风。


    晚风带着凉意轻轻拂过脸颊和发丝,让她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她刚闭上眼睛准备深吸一口气——


    “出来透气吗?”一道温和的男声自身侧响起。


    桑竹月睁开眼,发现是霍尔特。


    “嗯,里面有点吵。”桑竹月礼貌性地笑了笑。


    “我也来是透气的。”霍尔特很自然地倚在她旁边的栏杆上。


    他找了些关于课程、派对、音乐之类不痛不痒的话题和她聊天。


    气氛轻松,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阳台安静下来,谁都没再说话。


    霍尔特转过头,含笑注视着桑竹月的侧脸。


    女生的五官精致柔和,皮肤白皙,尤其是一双眼睛,黑得像浸在水里的墨玉,带着天生的、略带疏离的温柔感。


    她长得很漂亮,不是那种明艳的长相。没有攻击性,像一幅笔触细腻的东方水墨画。气质温婉沉静,和她的样貌一样。


    对于热情开放的美国人来说,她这样的确实是独一份,很少见到。


    桑竹月静静地欣赏着山脚下纽约城市的夜景,黑瞳映出星星点点的光。


    又是一阵微风拂过,发丝轻扬,她抬起手,随意将碎发别到耳后,露出姣好的侧颜,脖颈纤细。


    她微微倚在阳台栏杆上,带着些许醉意的慵懒,脸颊微红。


    许是察觉到霍尔特的视线,桑竹月突然转头,温和地朝他望过来,眉眼弯起:“怎么了吗?我脸上有东西?”


    心跳忽地停了一拍,霍尔特看着她的眼睛,几秒后,他鼓起勇气开口,语气真诚:“桑,我很喜欢你。下周AP有一场很棒的华国艺术展,我可以邀请你和我一起去吗?”


    他发出了一个正式的约会邀请。


    桑竹月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霍尔特会表白。她正准备组织语言委婉拒绝,就听见身后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没什么起伏。


    “不可以。”


    桑竹月和霍尔特同时转过头。


    只见赛伦德正倚靠在阳台的门框边,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双臂环胸,静静地望着两人,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深不见底,看不清情绪。


    赛伦德眼皮微掀,无声地勾了下唇角。他迈开长腿,在霍尔特错愕的目光中,走向桑竹月,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你——”霍尔特没想到赛伦德会这么做,下意识皱起眉。


    赛伦德转过头,目光悠悠落在霍尔特脸上,似笑非笑:“抱歉啊,霍尔特。”


    “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第29章 第29封情书 “我这辈子只喜欢过你,……


    桑竹月下意识挣扎了一下, 但理智很快压过冲动。犹豫了几秒,她选择放弃,任由赛伦德牵着。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借此机会让霍尔特死心也好。


    然而, 霍尔特并非迟钝之人, 他火眼金睛, 没有错过桑竹月那一瞬间的挣扎和后续不情不愿的妥协。


    他脸上的错愕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的平静。


    霍尔特唇角勾起, 毫无畏惧地对上赛伦德的眼睛,轻声笑了下。


    “Okay, cool.”霍尔特耸了耸肩,挑衅意味十足,“她现在是你的女朋友,不代表以后也是。”


    赛伦德嘴角的笑渐渐隐去,眼神凉了几分,周身的戾气隐隐压制不住。


    “是么?”他薄唇微启, “路边的野狗也配和我抢?”


    “我家宝宝眼光可没这么差。”


    “谁是野狗可说不准。”霍尔特轻描淡写道, “抢来的终归不属于自己。”


    空气凝固,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赛伦德狭眸眯起, 盯了霍尔特几秒后,忽地笑出声:“不自量力的东西。”


    霍尔特仿佛没看到赛伦德想杀人的目光,依旧维持着那副礼貌的模样。


    “桑是一位非常有魅力的女生,有人追求是很正常的事。要尊重她的选择,不是吗?”


    说完, 他不再看赛伦德,对着桑竹月温和地点了点头:“艺术展的邀请长期有效,如果你想来的话, 随时联系我。晚安,桑。”


    说罢,他从容转身,拉开阳台门,离开了这个即将爆炸的战场。


    阳台门轻轻合上。


    桑竹月抬脚,也准备离开阳台。


    “走什么?”赛伦德问。


    他猛地伸手一拽,她猝不及防,重心不稳,直接跌进了一个坚硬宽阔的怀抱。


    一阵天旋地转,等桑竹月晕乎乎地回过神时,已经被赛伦德牢牢抵在了阳台的角落。


    身后是冰冷的栏杆,身前是他滚烫的身体。


    “和其他男生聊天,开心吗?”赛伦德的声音沉沉压下,低垂眉眼,死死地盯着她。


    想到刚才她和霍尔特在阳台有说有笑的场景,一股无名火就倏地窜起,烧得他心口发堵,怒火中烧。


    桑竹月故意回避这个问题,双手抵在他胸膛,试图推开一点距离。


    她反问:“你来阳台干嘛?”


    赛伦德喉间溢出轻嗤,不咸不淡地扯了扯唇角:“我不来,等着别人撬我墙角?”


    他的手臂环过她纤细的腰,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作势就要吻她。


    桑竹月身体后仰,尽可能地远离他,压低声音:“我警告你,这是在派对上,你别乱来!会被别人看到的!”


    赛伦德听笑了,他用鼻尖蹭着她的,两人炙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那不刚好?”


    “正合我意。”


    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看见,都清楚她是他的。


    “省的一个个都跑来和我抢人。”


    说罢,他掐着她下巴,低下头。


    桑竹月用尽力别过脸,他的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她气得声音发颤:“你敢在这里乱来,我们就分手!”


    “又拿分手威胁我啊?”赛伦德动作一顿,似笑非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下一秒,他神色骤然一冷,声音像是裹着寒冰:“我不想再听到这两个字。”


    见赛伦德这副样子,桑竹月的逆反心理被激起,她豁出去般喊道:“分手!我要和你分手!”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炸药桶。


    掐着她下巴的手忽地用力,赛伦德盯着她,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再让我听到这句话,我就真在阳台操.你。”


    这不是玩笑。


    是最后通牒。


    他不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一手固定住她的后脑,另一手箍住她的腰,无视她所有的捶打,不容拒绝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压抑许久的怒火,席卷着她的呼吸,也吞噬了她所有未尽的抗议。


    阳台外是喧嚣欢腾的派对,阳台内是无声却激烈的角力。


    她用手推他,却被他反握住,固定在身侧,迎接她的,是更深重的吻。


    在他的疯狂掠夺下,她的身体一点点卸去力气,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


    良久,赛伦德松开桑竹月,两人皆呼吸紊乱。


    他与她额头相抵,双手托着她脸颊两侧,手指时轻时重地按捏着她莹白的耳垂。


    “离其他男生远一点。”他命令道。


    霍尔特,谢凌云……


    一个个名字在他脑中闪过。


    赛伦德像是想到什么,唇角弧度渐深:“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和别人有说有笑……”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你知道后果的。”


    桑竹月还没从刚才那个窒息的吻里缓过来,无力地靠在他身上轻轻喘气。


    她没有应声,选择了沉默。


    见她不再反抗,赛伦德脸上的寒意总算散去几分。


    他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动作温柔,语气又轻又低:“宝宝,半个月没见,想我吗?”


    桑竹月头皮发麻,她不敢再激怒他,只得违背本心,声音细若蚊蚋:“想,想的。”


    闻言,赛伦德脸上的笑意加深,在她额心落下一吻:“真乖。”


    今晚参加派对,在斯黛拉的怂恿下,桑竹月特意穿了一件黑色细吊带裙,不曾想,此刻却方便了赛伦德。


    男生的目光如蛛丝,一寸寸缠上她的肌肤,向下。他敛眸,被长睫掩盖的眼底欲色幽深。


    桑竹月不安地拽了拽自己的衣服,想要尽可能遮挡裸.露的皮肤,却被赛伦德制止。


    他另一只手松开她的耳垂,修长的手指顺着她优美的颈线缓缓下移,最终停留在肩带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察觉到他的意图,桑竹月紧张地咽了咽,声音发颤:“赛伦德,这是在外面……”下一秒,她身体一凉,宽大温热的掌心覆上。


    赛伦德凑到她耳边:“半个月没见,我也好想你啊……”他的尾音轻到险些听不见。


    被迫呆在华盛顿的这半个月,想她,想得要发疯,哪里都想她。皮肤饥渴症发作的时候,他只能用她的衣服寻求慰藉。


    终于,又能见到她了……


    他喟叹一声,张唇含住她的耳垂,轻轻舔舐啃咬,与此同时,手掌肆意比划,含糊的声音响起:“让我看看,有没有变大一点?”


    桑竹月骂他,打他,都没用。


    赛伦德我行我素,埋首其间。


    “你快松开我,真的会被别人看到的!”桑竹月气得想哭。


    “嘘,轻点声。”赛伦德站直身体,又捧着她的脸吻她,“你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桑竹月憋着一口气,不再发出声音。


    赛伦德满意地笑了笑,又俯下身:“宝宝真乖。”


    痒痒、酥麻的感觉袭来,她不得不咬唇,防止呻.吟从唇齿间泄出。


    如果真的被其他人知道了,她的脸面怕是再也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结束。赛伦德替她整理好衣服和头发,确保看不出任何异样,这才松开她。


    “对了,”赛伦德抬眼,笑容恶劣,“其实你根本不用担心有人。”


    “赫特早就把附近的人清掉了,没人敢靠近。”?!!!!!!!


    她又被他耍了!


    刚才憋的火还一直闷在胸腔,桑竹月脑子一热,扬起手,就甩了赛伦德一巴掌。


    “啪!”清脆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桑竹月的力道一点没收,用尽了全身力气。不多时,赛伦德的左边浮现出淡淡的红印。


    “你又耍我!”桑竹月推开赛伦德,快步走出阳台。


    见到桑竹月,斯黛拉赶紧跑上来:“你去哪里了?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吓死我了。”


    “被狗缠着,脱不开身。”桑竹月冷声道,她回一楼吧台拿自己的包,准备离开派对。


    “你要走吗?”斯黛拉问。


    “对。”


    “你怎么回去?”斯黛拉又问。


    距离派对结束时间还早,她是本次派对的负责人之一,无法提前离开。


    别墅在半山腰,不方便打车,但桑竹月已经不在乎了:“大不了我走回去。”她说着,就管自己往外面走去。


    斯黛拉还想说些什么,后背突然一凉,她连忙转身,正对上赛伦德森冷的目光,她浑身一颤。


    赛伦德瞥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在不远处桑竹月的背影上。


    路过斯黛拉时,赛伦德脚步微顿,淡淡道:“不用你费心,我送她回去。”


    说罢,赛伦德不再管斯黛拉有何反应,大步流星往别墅外走去。


    站在门口的赫特见到自己好兄弟,正要打招呼,下一秒他猛地瞪大双眼:“我靠,什么情况?被人家扇了?”


    赛伦德面无表情,脚步没停,只是说了句:“我走了。”


    “我靠!肯定是你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不然怎么会被人家小姑娘打。”赫特这次不站自家好兄弟了,“狗,你是真的狗。”


    赛伦德没说话,轻声笑了下,意味不明。


    赫特看着赛伦德远去的身影,叹了口气,思索再三,还是提醒了一句:“你能不能对人家温柔点?”


    夜色中,赛伦德身影顿了下,又继续去追桑竹月。


    赫特摇了摇头。


    难怪人家月月妹妹不喜欢他兄弟,就他那个样,谁喜欢的起来?


    另一边。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桑竹月发现赛伦德追上来后,连忙加快步伐。


    可她速度再快,也快不过他。


    “跑什么?”赛伦德慢悠悠来到她身边,悠哉悠哉地问道。


    桑竹月半分眼神都没分给赛伦德:“我不想看见你。”


    话音刚落,一双强健有力的手臂直接横在自己腰间,一用力,她被他扛在了肩上。


    “啊!”桑竹月猛地抬手锤他的背,“快放我下来!”


    “不放。”


    赛伦德几步上前,停在一辆迈巴赫面前,打开车门,将桑竹月丢进后座。


    司机坐在驾驶位早已等候多时,见大少爷带着桑小姐回来,他很识趣地默默开启挡板。


    桑竹月刚从位置上坐起来,身侧的位置一沉,赛伦德坐了上来。


    “砰!”车门关上的声音响起。


    汽车缓缓下山,驶向市中心。


    “放我下车!”桑竹月拿包砸赛伦德的身体,“我不要和你回公寓!”


    “不行。”还是简短两个字。


    怎么样都没用,桑竹月只好故意气赛伦德,借此泄愤:“你这个疯子!看到你我就烦!”


    “分手!我要分手!”


    赛伦德一把拽住她,将她带到自己怀里,眼底一片阴沉,风雨欲来:“我说了,别让我听到这两个字。”


    “谁要和你这种人谈恋爱?我要分手!”桑竹月又道。


    分手分手,又是分手。


    来来回回就这两个字。


    她就这么不喜欢他吗?


    心脏像是被凌迟,被划开一道口子,渗出血液,那里传来尖锐的疼痛。


    积压的怒火彻底燃烧,理智瞬间全无,赛伦德眼眶微红,将她抵在车窗上,掐着她脖子,舐咬她的唇。


    “你这辈子休想!”


    他的手向下,像是在确定什么:“可以了。”


    上次她在生理期,做不了。


    后来他紧接着又去了华盛顿,时间一算,两人已经将近二十天没有做过了。


    “不能在车上!”桑竹月发了狠地咬他的唇,血腥味散开。


    “好久没在车上做了,”赛伦德盯了她几秒,生冷勾唇,“干脆就今晚吧。”


    说完,他又凑上去亲她。


    该做的都做了,就差最后一步时,桑竹月哭了,一滴泪滑落。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枚银色戒指,又想到了晚上米娅和她聊天,两人相谈甚欢的画面。


    她觉得自己对不起米娅,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可怜。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一股汹涌的酸涩从心底蔓延开,痛到难以呼吸。


    今晚在派对上喝了酒,又在赛伦德的攻势下,她大脑混沌。


    借着酒劲,她一把推开眼前的戒指项链,手背盖在眼睛上,泪水止不住地淌下。


    桑竹月哭得不能自已,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将所有压抑的委屈和自怜都倾泻而出。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一直强迫我?”她抽噎着,声音破碎不堪,“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既然你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一直缠着我?你去找她啊……”


    赛伦德所有动作顿住,强行将她盖在眼睛上的手拿下来,迫使她看着自己:“什么?什么喜欢的人?”


    桑竹月再也不想管那么多了,酒精和情绪让她口不择言:“你不是喜欢米娅吗?你去找她啊!你干嘛一直缠着我!”


    “我真是可怜死了……被你这么对待,还要被你当做替身……我讨厌你,我讨厌死你了……”她哭得伤心极了,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赛伦德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他眉心微蹙:“米娅?”


    “对啊!你不是喜欢米娅吗?”桑竹月用手背胡乱地擦着泪水,却越擦越多,“你干嘛不去找你真正喜欢的女生,一定要来缠着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对不起我,也对不起她……你是个混蛋……”


    赛伦德听懂了她的意思,他抬手摸上颈间那枚戒指,微微收紧。几秒后,他低低叹了口气,彻底松开对她的钳制,向后退开,在她身边坐好。


    “别哭了。”


    他伸出手,轻柔地将桑竹月揽进自己怀里,他垂眸,注视着她的脸,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眉眼认真:“月月,你听清楚。”


    “我不喜欢米娅·赛维利斯。”他没有任何犹豫,语气坚定,“我从没喜欢过她,也从没喜欢过除了你之外的任何别人。”


    桑竹忽地一噎,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他,过了会,她反驳道:“怎么可能?你骗我……你就是喜欢人家……不然你为什么——”


    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他颈间那条项链上,戒指和字母M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你脖子上那枚戒指,和‘M’字母扣在一起,不是米娅还是谁?而且……而且我听说,你们两家不是要家族联姻吗?”


    说到这,她的泪水又开始往外涌,觉得自己悲惨又可笑:“你这个渣男……你害了两个女生你知不知道?我讨厌你……”


    赛伦德顺着她的目光,再次抬手握住了那枚戒指。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M……”他缓缓道,“不是Mia.”


    他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里,神色柔和,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是月亮,Moon。”


    “桑竹月的月。”


    桑竹月愣住。


    “你的中文名最后一个字,在汉语里有月亮的意思,”赛伦德解释着,“所以我把月亮再译回英文,moon。”


    “这枚戒指,”他举起它,让它完全展现在她眼前,“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


    “临终前,她告诉我,要将这个送给决定相伴过一生的女孩。”


    “那个女孩是你。”


    赛伦德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机会,将这枚戒指送给她,奈何他觉得时机都不对。


    他想挑一个最重要的地点,最重要的时间,将戒指亲手给她。


    他也没想到,戒指和字母M竟会让她误会自己喜欢的人是米娅。


    即使他对她说过无数次“喜欢她”和“爱她”。


    “没有别人,从来都没有。”


    赛伦德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眼底满是缱绻。


    “只有你。”


    “我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人。”


    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桑竹月的脑海里回荡着他刚才的声音。


    待她冷静后,心底又涌上一股特别复杂的情绪。


    她一直以为他不喜欢自己,他把她当作皮肤饥渴症的解药。


    原来他平时对她的表白,都是发自内心的实话。


    可是……


    她不喜欢他啊……


    桑竹月觉得无力又无奈,她缓缓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赛伦德像是猜到了什么,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她抱在怀里,下巴搭在她发顶,强忍着心口的酸楚。


    不知过了多久,迈巴赫平稳停在一个私人的直升机停机坪。


    “到了。”赛伦德说,他替她整理好衣服,抱着她下车。


    怕她夜晚冷,他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桑竹月被迫窝在他怀里,半张脸埋进他的外套,鼻尖萦绕着他独属于他身上的淡淡清冽气息。


    她看了眼附近,发现这不是市中心的公寓,狐疑问道:“这是要去哪里?”


    只见一辆黑色的无门直升机停在正中央,飞机外壁上,印着洛克菲勒家族的徽章。


    飞行员和几名地面工作人员早已候在一边,恭敬地垂手而立。


    见到赛伦德抱着一位女孩走来,大家都训练有素地低下头,不敢乱瞟。


    赛伦德抱着桑竹月径直走向直升机,他小心将她放下,两人并排坐在飞机敞开的侧面,双腿能够自由悬在机舱外。


    工作人员上前,为他们仔细系好腰间的安全绳,确保万无一失。


    很快,引擎轰鸣,旋翼开始加速旋转,直升机平稳地升起,向着夜空前进。


    夜晚高空的风猛烈寒冷,桑竹月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见状,赛伦德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将她紧紧裹住。


    大半个身体都悬在飞机外,桑竹月觉得心惊胆战,她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就见赛伦德的手臂环过她的腰,紧紧揽住她。


    男生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向她,不知为何,令人莫名心安。


    渐渐地,桑竹月放松下来,开始全心沉浸于眼前瑰丽的奇景。


    此时此刻,他们正悬停在纽约市中心的夜空之上。


    脚下是被称为“世界十字路口”的时代广场,人头攒动。远处,帝国大厦的尖顶在黑暗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市中心高楼耸立,窗户里透出的黄光如同无数颗被点亮的星辰,灯火万家。


    直升机经过他们市中心的那套公寓,Central Park Tower,世界最高最贵的住宅。


    桑竹月震撼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幕,眼底映照着整个纽约的灯火。


    晚上所有的坏心情、委屈和争吵,在这浩瀚壮阔的城市夜景前,一扫而空。


    她感受着拂面而来的凉风,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


    赛伦德转过头,静静地注视着她的侧脸,嘴角噙着笑,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喜欢吗?”他低声问,声音融在风里。


    桑竹月睁开眼睛,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嗯。”


    似是想到什么,她问:“今晚这个是你临时弄的吗?”


    “不是,”赛伦德摇摇头,目光依旧看着她,“前几天就开始准备了。”


    他轻描淡写,没有提及为了获得在城市上空的飞行许可,他动用了多少人脉和资源。


    要知道,纽约的高空管制极其严格。


    为了给这位公子哥空出时间玩乐,纽约旅游局今晚的游客直升机体验项目不得不暂停营业。


    旅游局损失的所有费用,都将由赛伦德这边承担。


    200万美金。


    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零花钱的零头罢了。


    直升机开始向前飞行。


    夜色中,巨大的自由女神像逐渐在右前方显现,她手持火炬,头戴冠冕,安静庄严地矗立在纽约港的入口处。


    飞机调整方向,径直朝着自由女神像飞去。


    这是桑竹月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看这座象征着自由与希望的宏伟雕像。


    太震撼了。


    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直升机开始上升高度,最终在自由女神像高举的火炬附近盘旋环绕。


    从他们的角度看去,可以与自由女神平视。


    桑竹月甚至可以感受到那份穿越百年的庄严与沉默的力量。


    不远处,曼哈顿下城和中城的璀璨夜景成为了最辉煌的背景板。


    桑竹月沉浸地欣赏着眼前的一切,丝毫没有注意到身侧的男生在一点点靠近她。


    等她察觉时,他已经低下头,俊脸近在咫尺。唇与唇贴近的瞬间,再无间隙。


    风在耳边呼啸,脚下是百米高空和无垠的灯海。


    两人就这样,在自由女神像的头顶上方,在纽约的夜空中,交换了一个热切的吻。


    迷迷糊糊间,桑竹月只觉得右手无名指指尖一凉。


    她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那枚赛伦德一直贴身佩戴的银色戒指,此刻被套在了她的手指上。


    赛伦德抵着她的额头,单手抚上她的脸颊,缓慢摩挲着。


    “月月,我只爱你。”


    “No other love but you.”


    (除你之外,别无所爱。)


    第30章 第30封情书 这枚戒指不属于她


    晚上回到公寓, 桑竹月独自坐在房间里,修改过两天要提交的论文。


    键盘敲击声在静谧的房间里响起,台灯投下温暖的光晕,映照着她认真的侧脸。


    突然, 电脑响起提示音, 一封新邮件的通知弹窗出现在屏幕右下角。


    桑竹月用鼠标点开, 发现是多伦多大学的offer, 她被成功录取了。


    看着屏幕上的白纸黑字, 桑竹月默默数了数距离放暑假的日子,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速度不断加快。


    快了。


    还有不到一个月,她就能彻底逃离这个牢笼了。


    想到这里,她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新的城市,新的生活,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她终于要摆脱他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赛伦德走了进来。


    桑竹月心头一紧, 迅速关掉邮件, 重新点开论文,她强装镇定, 盯着屏幕,心跳却如擂鼓。


    所幸,赛伦德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他快步走向桑竹月,呼吸略显急促,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无视桑竹月下意识的抗拒, 赛伦德径直来到她身后,俯身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他把脸深深埋进她的肩窝, 克制地喘着气。


    好舒服……


    赛伦德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的皮肤饥渴症又发作了。


    肌肤相贴的地方传来阵阵酥麻,奇迹般地,抚平了那些啃噬他灵魂的空虚与躁动。


    他身上的温度很高,热意不断传递给桑竹月,她不自在地扭了一下身体。


    望着电脑屏幕上的论文,桑竹月迟疑地开口:“赛伦德,你……”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让我抱一会。”他的声音低沉沙哑,顿了顿,又补充道,“没事,不用管我,我不干别的。”


    桑竹月还想说些什么,她侧过头,目光扫过赛伦德此时的模样,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闭上了嘴,继续写论文。


    身后是他滚烫的体温,男生灼热的呼吸不断喷洒在她颈侧,她根本无法专注。


    “错了。”赛伦德的声音突然响起,拉回了桑竹月的注意力。他微微抬起头,修长的手指指向屏幕上某处。


    桑竹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时没发现问题:“哪里错了?”


    “年份。”赛伦德说,“这篇期刊是美国知名经济学家菲尔在2018年发表的,你写成了2016。”


    “哦……”桑竹月仔细回想,发现确实是自己的笔误,连忙修改。


    她正要开口道谢,却感觉肩上的重量一沉。


    赛伦德重新将发烫的脸埋进她的颈窝,轻轻蹭着她的脖颈,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猫科动物。


    他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馨香,心底的燥热这才稍稍缓解。


    “好了吗?”他的声音闷闷传来,搂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桑竹月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即使她不愿意,也无济于事。


    她没有其他选择。


    思及此,桑竹月无声叹了口气,最后看了眼电脑,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好了。”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陡然腾空,被赛伦德打横抱起,走向大床。


    害怕掉下去,桑竹月不得不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感受着怀里女孩的重量,赛伦德轻轻掂了掂,啧了一声:“轻了,好不容易喂的又没了。”


    桑竹月垂着眼,抿唇没说话。


    最近一段时间她都住在学校宿舍,一日三餐基本也都在食堂解决,学校的饭菜实在一般。


    赛伦德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强势:“接下来都住公寓,想吃什么让厨房做,没必要吃学校的饭菜受苦。”


    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忽地笑了下,微扯唇角:“不知道的以为我连自己女朋友都养不好。”


    说罢,赛伦德将她放在床上,抬手关了房间灯。


    桑竹月眼前的视线一暗,紧接着一具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


    黑暗中,她紧张地闭上眼,身体绷紧,等待着一如既往的、她无法抗拒的进程。


    然而,预想中的事情并未发生。


    赛伦德只是在她身边躺下,强有力的手臂将她圈进怀里,她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使得两人能最大限度地贴合在一起,直至身体间毫无间隙。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尖埋在她后颈的发丝里,闭上眼睛。


    房间里陷入一片静谧,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洒进室内,在床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银白。


    桑竹月僵着身体,等了很久,出乎意料的是,身后的男生迟迟没有动作。


    “赛伦德?”桑竹月轻声唤了下他的名字。


    没有回应。


    他好像睡着了。


    这太反常了。


    以往他皮肤饥渴症发作时,都会和她发展到最后一步。


    然而今晚他竟然真的只是抱着她,什么也没干。


    桑竹月小心翼翼地动了一下,想转过身看看他。


    她刚一动,搂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更牢地锁在怀里。


    “别动……”男生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重的睡意,热度未退的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睡觉。”


    命令式的口吻,却因为困倦而显得有些软糯,甚至像是在撒娇。


    桑竹月彻底不敢动了。


    也是,赛伦德今天从华盛顿坐飞机回来,晚上又去参加派对,结束后还带她去坐直升飞机,行程这么满,想必是累极了。


    现在是晚上十点,桑竹月平时基本十一点多才睡觉,因此她毫无睡意。


    无可奈何之下,桑竹月只好安静地躺在他怀里,任由思绪飘远。


    今晚坐直升飞机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着,不知她想到什么,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上。


    不知何时,赛伦德的右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银色戒指,与她手上的正是一对。


    在朦胧的月光下,两枚戒指泛着淡淡的光泽。


    借着微光,桑竹月缓缓抬起手,静静地打量着这对戒指。


    耳畔仿佛又响起晚上赛伦德在车里对她说的话——


    “要将这个送给决定相伴过一生的女孩。”


    相伴过一生?


    这太沉重了……


    她要不起,也不敢要。


    她又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封多伦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与此同时,她心里有了打算,等她离开的那一天,就把这枚戒指摘下偷偷还回去。


    这枚戒指不属于她。


    将来,它应该戴在更适合的人手上。


    侧躺久了,身体有些发麻,桑竹月动作轻轻地翻了个身,没有惊扰赛伦德。


    他已经彻底陷入了沉睡。


    在这难得静谧的时刻,桑竹月转过头,第一次认真地注视赛伦德。


    昏暗的房间里,月光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男生额前的发丝细碎,褪去了平日里的凌厉,竟显出几分难得的安宁。


    桑竹月就这样无声地注视了许久,终于收回视线,她又转过身,不愿再看他……


    一夜无梦。


    早上醒来的时候,赛伦德还没有睡醒。桑竹月小心翼翼地起床,洗漱完,去楼下用餐。


    佣人早已准备好早饭。


    今天早上桑竹月有课,赛伦德没课,因此她没去叫醒他。


    她一边吃早饭,一边回复斯黛拉的消息。


    【Stella:今天下午别忘了哦,我们去看橄榄球赛。】


    斯黛拉的现任男友是学校橄榄球队的队员,和霍尔特一个队伍,她下午要去看男友比赛。


    知道桑竹月也喜欢看橄榄球赛,斯黛拉特意为她留了一张票。


    【月:Okay.】


    回完消息,桑竹月刚放下手机准备继续用餐,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紧接着,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


    还没等她转身,赛伦德就已经俯身从后面抱住了她。他自然地低头,就着桑竹月的手咬了一口她的三明治。


    “早上好啊,女朋友。”男生刚睡醒,嗓音还带着慵懒的沙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际。


    桑竹月看了眼手里少了一大块的三明治。!?!?


    “你干嘛吃我的?”桑竹月有些不满地转头,正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睛。


    赛伦德轻声笑了下,在她旁边的位置落座,长腿闲闲放着,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她的椅背上。


    “你的比较香,有问题?”赛伦德微扬眉,故意调侃。


    与此同时,他微抬了下手,示意佣人再上一份早餐。


    桑竹月懒得搭理他,她轻哼一声,低头吃剩下的三明治。


    没过多久,赛伦德忽然伸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嘴角,温热感划过。


    “沾到果酱了。”他自然地收回手,仿佛这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


    桑竹月怔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很快,她收敛好,继续吃饭。


    一餐结束,桑竹月看了眼时间,拿起书包准备去学校,说了一声:“我早上有课,走了。”


    言语间,她瞥了眼还坐在沙发上优哉游哉的赛伦德,莫名有点心堵。


    凭什么他没早课,而她一周五天,四天早课?


    可恶!


    等明天,她就去NJ爆他的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只见赛伦德突然站起身,长腿一迈,轻松跟上了她的脚步。


    “等等。”他随手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散漫地转了两圈,略显吊儿郎当,“我送你。”


    桑竹月有些意外:“你不是没课吗?”


    “是没有课。”赛伦德已经走到玄关处换鞋,“但不代表我不能去学校。”


    他转头看她,嘴角噙着笑:“送女朋友上学,天经地义。”


    桑竹月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顺势牵起她的手朝门外走去。


    汽车抵达学校后,桑竹月赶去教室上课。下午,她和斯黛拉来到体育场观看橄榄球赛。


    观众席座无虚席,大家兴致高昂地喊着口号加油助威。


    “这阵仗比我想象的大。”桑竹月惊叹道,她们挤过熙攘的人群,在看台第一排找到了位置。


    “对,今天这场比赛超级重要!我们学校对战NYU,听说赢了的队伍能直接晋级全国分区决赛!”


    斯黛拉用手指了指球场:“看!我们的防守组上场了!必须挡住他们这次进攻!”


    桑竹月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斯黛拉的男朋友,莱恩。


    不仅如此,桑竹月还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霍尔特,声名远扬的天才四分卫。


    只见他正站在赛场上从容不迫地移动位置,冷静观察周围情况。


    “飓风队!飓风队!”本校的学生在赛场上纷纷高呼。


    “北狼队!北狼队!”NYU的学生也不甘示弱。


    比赛逐渐进入白热化阶段。


    斯黛拉紧紧抓着桑竹月的手臂,看上去分外紧张:“上帝保佑,一定要赢啊!”她小声念叨。


    在一次关键的进攻中,本校跑卫扛着对方两三名防守队员冲过起攻线,拿到了新的首攻。


    “啊啊啊啊!太酷了!”斯黛拉激动地鼓掌。


    看着眼前热血的一幕,桑竹月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周围人一起助威,沉浸在比赛中。


    本校的进攻组在霍尔特的带领下,屡屡打出精妙配合。防守组的莱恩也同样表现抢眼,多次破坏了对方的进攻节奏。


    最终,凭借霍尔特在最后时刻一记绝妙的达阵传球,CU大学惊险地赢得了比赛。


    终场哨声响起,整个体育场陷入了一片疯狂,台上台下大家都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庆祝这场胜利。


    过了会,一些球员开始走向看台边缘与朋友庆祝。


    斯黛拉高兴地跳着挥手:“莱恩!这里!”


    见状,莱恩和霍尔特一起走了过来,两人摘掉头盔,额角的金发被汗水浸湿。


    莱恩简单和桑竹月打了招呼,随后看向自己女朋友,给了斯黛拉一个拥抱。


    “你今天真是太棒了!”斯黛拉兴奋极了。


    桑竹月笑着看了眼小情侣,默默移开视线,不再打扰他们。


    霍尔特无视周围想要和他击掌的狂热粉丝,自顾自地在桑竹月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周围顿时传来大家的兴奋低呼。


    “OMG!”


    “是霍尔特!”


    “那个女生是谁?”


    “我的天啊,他们认识?”


    “嘿!又见面了。”霍尔特转头朝桑竹月笑道,汗水沿着他的脸滑下,蓝眸明亮。


    “今天的比赛很精彩。”桑竹月努力忽略周围投来的视线,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回应道。


    “谢谢。”霍尔特笑了笑,随即很自然地发出邀请,“今天晚上球队有庆功宴,你要和我们一起吗?你的朋友也会去。”他朝斯黛拉和莱恩的方向偏了偏头。


    桑竹月没有犹豫,面带歉意,摇头婉拒:“很遗憾,我今晚还有事,没办法去参加你们的庆功宴了。”


    她可不敢答应,万一被赛伦德知道,他又要发疯了。


    “好吧。”霍尔特脸上的失落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样子,“那真是可惜了,本来会很有趣的。”


    两人接着聊了几句关于刚才比赛的精彩瞬间,霍尔特的描述生动有趣,引得桑竹月也忍不住笑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看台上空飘扬的礼花碎屑又被风卷起,纷纷扬扬地落下。


    一片小小的亮蓝色彩带纸片晃晃悠悠,正好落在了桑竹月的发间。


    霍尔特的目光追随着那片蓝色,忽然毫无预兆地倾身凑近。


    桑竹月感到不自在,正要将身体微微向后移,就见霍尔特抬手,从她发顶取下一片彩带。


    周围又传来大家起哄的声音。


    “有东西,我帮你拿掉。”霍尔特解释道。


    桑竹月没再多想,笑了下:“谢谢。”


    很快,体育场内的广播响起,大家开始退场。


    斯黛拉和莱恩也走了过来。


    “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参加庆功宴吗?”斯黛拉挽着莱恩的手臂,问桑竹月。


    “我还有事,今晚去不了了。”


    斯黛拉:“那好吧,我们这边现在准备出发了。”


    桑竹月:“好。”她朝在场几人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


    “Okay.”


    桑竹月从位置上起身,跟随其他人离场。她看了眼时间,刚好赛伦德下课了。


    两人约好在停车场碰面,一起回公寓。


    站在黑色迈巴赫前,桑竹月伸手拉开车门,正要坐上后座,突然一只有力的手臂拽住她的手腕,用力。


    桑竹月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径直摔入车内。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她跌入了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


    熟悉的、带着冷冽气息的味道瞬间将她严密包裹起来。


    “你有病吗?”桑竹月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对上赛伦德那双晦暗的眼眸。


    赛伦德一手攥着她手腕,另一只手环在她的腰后,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势,将她固定在自己的身上。


    男生低头看着她,身后的光线落下,在他深邃的眼窝处蓄出淡淡的影,情绪莫辨。


    桑竹月被他看得身体发软,胆怯地想要移开视线,却被赛伦德掐住下巴,被迫与他对视。


    “玩得开心吗?”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


    但桑竹月却莫名感到一丝寒意。


    显然,他已经知道刚才体育场发生的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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