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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第31封情书 “我真结/扎了,别担心……


    “看来是玩得很开心了。”赛伦德垂眼淡睨着她, 唇角勾起弧度。


    下午的好心情一扫而空,见到赛伦德这副样子,桑竹月就来气,她有意怼他:“对啊, 橄榄球赛这么精彩, 当然开心。”


    “很好。”


    赛伦德脸上的笑意敛去, 眼底不见温度, 周身只剩下彻骨的寒气。


    “我是不是说过, 离其他男生远点?”他问。


    桑竹月倔强地咬唇,不肯回答。


    “别挑战我的耐心。”赛伦德说着,用指腹重重擦过她的下唇,视线落在那抹嫣红,眸色渐沉。


    说罢,他猛地将她翻了个身,压在车后座上。


    迈巴赫后排宽敞,不论干什么, 空间都绰绰有余。早在桑竹月上车前, 赛伦德就已经将隔板打开,因此驾驶位的司机什么也不知情。


    不给桑竹月任何反应的时间, 赛伦德发狠地咬着她的唇,一只手粗.暴地探入她衣摆,指尖抚上她腰间的肌肤,在敏感的腰眼处时轻时重地揉捏着。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尾椎骨蔓延开,似电流过境, 桑竹月惊喘一声,挣扎起来:“赛伦德!你干什么!这是车里!”


    “现在知道怕了?”赛伦德冷笑一声,“刚才不是玩得很开心?”


    他低头, 微凉的唇沿着颈线向下,近乎啃咬地吻上她的脖颈,留下湿热的痕迹。与此同时,手探入裙摆,惩罚意味浓重:“昨晚在车里没做成,今天补上吧。”


    “放开我。”桑竹月的抗议声带上哭腔,手脚并用地推拒着他,却被男生绝对的力量压制得动弹不得。


    车厢成了无处可逃的囚笼,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她再也受不了,晃着自己的双腿,想要踹他,却被他膝盖抵住,动弹不得。


    “别,别……好难受……”桑竹月满脸潮.红,蹙起秀眉。


    赛伦德佯装没听到,空气里的温度在不断攀升着,暧昧抽丝剥茧般散开。


    桑竹月双眼望着头顶天花板,大脑一片混乱,她眼里盈满生理性泪水:“你故意的!”


    “对啊,我就是故意的,有问题吗?”赛伦德反问,抬起自己的手,“才这样,你就受不了了,待会怎么办?”


    “呜……不要再说了……”桑竹月只看了一眼,就羞愤地移过脸,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他。


    赛伦德调低椅子高度,让她躺下,最后缓缓蹲下身体,跪在地上,单手扣住她纤细的小腿,炙热掌心熨帖着微凉的肌肤,下意识摩挲着。


    “不可以。”桑竹月垂眼看他,死死攥住自己的裙摆,做最后的挣扎。


    “乖,松开。”赛伦德俯身亲了亲她的手,随后强势地将她的手拿开。


    “不行。”桑竹月仍旧不肯。


    “现在说不行太迟了。”


    “刚才对着霍尔特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桑竹月没说话,只是无助地摇头,发丝散落在真皮座椅上,瞧着可怜兮兮的,身上裸.露的皮肤白的晃眼。


    赛伦德毫无预兆地低头,咬住她裙摆边缘,声音透过布料传来,显得模糊又危险:“自己撩起来,或者我帮你撕开。”


    他感受着她的颤抖,下达最后通牒:


    “选一个。”


    “趁我还有耐心陪你玩。”


    桑竹月别无他法,指尖微微发着颤,只得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视野有限,她只能看见他的发顶。她的手无意识地抬起来,虚虚扶在他的头侧,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想推开,却软绵绵地使不出力气。


    女孩的动作颤巍巍,乍一看,反倒像是她正温柔地捧着他的头,有意让他靠近自己,欲拒还迎。


    空气凝滞,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桑竹月移开视线,望向车窗外,紧紧咬住下唇,只觉得连耳根都烧得厉害。


    她的脚趾蜷起,偶尔仰起上半身,无声呻.吟,发不出任何声音。到后来,实在受不了了了,她抽泣着,抬起胳膊压着脸,眼泪跟身下一样泛滥。


    “不要了。”桑竹月轻喘着,说话都无法连贯,“好难受。”


    男生喉咙里滚出一抹难以克制的低喘,握着她脚踝的手背青筋凸起,他直起身,凑到她面前,恶劣问道:“是舒服还是难受?”


    “难受。”桑竹月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认真回答。


    汽车刚好驶入一个隧道,窗外的光线掠过男生的眉眼,忽明忽暗,他垂眸凝视着她湿润的眼角,神色模糊不清。


    “是么?”赛伦德笑了,唇角弧度渐深,又用手抹了把,“那怎么这么多?”


    不等桑竹月说话,他又轻声道,似叹息:“口是心非的骗子。”


    “明明很喜欢,很爽,不是吗?”赛伦德的气息有些不稳,嗓音因为沙哑更显色气,“你的身体可不骗人。”


    “呜……”桑竹月被他的话羞到,“闭嘴,你闭嘴。”


    “乖,尝尝你自己的味道。”


    “So sweet.”


    说完,赛伦德扶着她单边脸颊,再次吻住她的唇。


    “不要……”桑竹月嫌弃,扭着脸想避开,却无济于事。


    薄唇贴上她嘴角,轻轻舔.弄着,赛伦德声音缠绕,嗓音喑哑:“你要的。”他又去吻她,动作没停,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桑竹月不由自主地向下瞟去,又羞红了脸,移开目光。等了几秒,预料中的一切如约而至。


    突然,她的眼睛陡然睁大,难以置信地盯着赛伦德,几秒后,她猛地抬手推他:“你没带套?”


    “不舒服,不想带啊。”赛伦德微耸了下肩,说得随意。


    “不行,你必须带。”桑竹月要被气死了,拼了命地推他,另一只手去摸车里的某处格子。


    那里放着两人之前没用完的避.孕套。在车里,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尝试。因此一直备了好几盒。


    赛伦德也不着急,脸上挂着肆意散漫的笑,就这样看着桑竹月的动作,一动不动。


    桑竹月的手在格子里探了许久,却什么也没摸到。


    像是想到什么,她声音微微颤抖:“怎么没了?”


    “被我丢了。”赛伦德言简意赅。


    “什么意思?”桑竹月蹙眉,质问他。


    “我说了,戴.套不舒服,我不喜欢。”


    末了,他又添了一句,“以后都不戴了。”


    “疯子!”


    “对啊,我就是疯子。”


    桑竹月胡乱抬手要去掐他脖子:“我恨你!”


    “那就恨吧。”赛伦德的笑隐去,脸色渐沉,“恨和爱总要有一个。”


    两人暗中较量,当然,桑竹月拗不过赛伦德。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了。


    “赛伦德,我累了,不要……好难受……”桑竹月可怜巴巴地喊,然而她这次错了。


    无论她怎么哀求,赛伦德只是安慰性地吻吻她的唇,其余意思都没有。


    荒唐过后,赛伦德将淌着泪水的女孩抱起,他故意似的,用手按了按她的肚子,凑到她耳边说了什么,灼热的呼吸拂过,又引起一片她的颤.栗。


    这是两人几年以来,他第一次不戴.套。


    桑竹月被他的话刺激到,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大哭起来:“你这个混蛋!”


    她不要怀孕,更不要怀他的孩子。


    赛伦德却一脸无辜:“你不舒服吗?”


    “明明我到,你马上也到了。”


    一些记忆在脑海里飞闪而过,桑竹月叫着就要去咬他肩膀发泄:“闭嘴!你给我闭嘴!”


    “不舒服!一点都不舒服!”


    “给我闭嘴!”


    赛伦德偏偏不如她意:“瞧,你又口是心非。”他用手捏了捏她耳垂,“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喜欢就要说出来。”


    “不然我怎么知道什么能让你快乐?”


    桑竹月用力摇着头,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想要将他的声音隔绝在外。


    可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与身体深处残留的战栗感交织在一起,令她羞愤难当。


    与此同时,更汹涌而来的是恐惧。她不敢去想怀孕的后果。


    绝对不可以。


    眼泪决堤般涌出,她哭得浑身发抖,蜷缩起来,语无伦次道:“我不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讨厌你……你每次都这样……”


    见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眼泪大颗大颗砸落,赛伦德先前那点逗弄心思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试着去抱她,声音放软:“别哭了。”


    可桑竹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恐惧里,根本听不进任何安慰。无论他说什么,她都只是哭。


    赛伦德是真的没了办法,他叹了口气,终于收起所有戏谑,手捧她的脸颊,强迫她抬起脸看着自己:“别哭了,我逗你玩的。”


    桑竹月的哭声猛地一噎,上气不接下气地问:“什么意思?”


    “我结.扎了。”他直视着她的眼睛,眉眼间多了些认真。


    “我不信,”桑竹月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你肯定又骗我。”


    他有过太多前科,她不敢再轻易相信。


    “没骗你,真的。”赛伦德的指腹揩去她滚落的泪珠。


    他看着她哭红肿的眼睛,语气里多了一丝疼惜和无奈,低声叹道: “怎么天天哭,嗯?”


    “还不是因为你。”桑竹月没缓过来,还在抽噎着。


    她顿了顿,又不确定地问了一遍:“你真的结扎了?”


    “嗯。”赛伦德点头。


    “为什么?”桑竹月没想通。


    “我早说了啊,”赛伦德忽地一笑,“戴.套不舒服,不想戴。”


    桑竹月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微扯了下唇角:“是吗?”她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赛伦德见好就收,不敢再逗她了,他用手又揉了揉她肚子,低声道:“戴.套不保险。”


    “我家宝宝自己都还小,怎么能怀宝宝?”


    他确实想要一个和她的孩子,但她体弱多病,年龄又小。


    两人性.事频繁,他怕出现意外怀孕,会对她身体造成伤害。


    这个险,他不敢冒。


    更何况,结扎又不是不能复通。


    再不济,大不了不要孩子了。


    他不敢拿她的身体去赌。


    可桑竹月没想那么多,听完赛伦德的话,冷笑一声,她毫不犹豫地扬起手,甩了赛伦德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起,毫无征兆。


    “我恨你。”


    “你每次都这样。”


    她看着他眼睛,一字一顿,眼底满是寒意。


    恰好此时汽车到了停车库,桑竹月迅速整理好衣服,匆忙下车,头也不回地往电梯走去。


    她没管不远处的赛伦德,独自进了电梯,直接关掉,准备自己先上去。


    然而她还是算盘打空了。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


    赛伦德侧着身,站在那儿,半边脸颊上还隐约可见淡淡的红痕。但他似乎不在意,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沉沉地看着她。


    电梯内的光线冷白,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更添几分迫人的压力。


    桑竹月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按关门键。


    头顶上方飘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似在嘲讽她的不自量力。


    下一秒,男生一步跨入电梯,高大的身躯瞬间侵占了本就狭小的空间。


    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将两人彻底封闭在电梯里。


    “跑这么快干嘛?”赛伦德慢悠悠开口。


    桑竹月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偏过头故意不去看他。


    空气无端很重,沉沉压下,令人感到窒息。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


    终于,电梯抵达最高楼层,门开了。


    桑竹月瞅准时机,径直推开赛伦德,快速往外跑,没几步,就被他一把扛起,大步流星地走进室内。


    男生二话不说,将她直接丢在沙发上,神色淡淡,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赛伦德顿了顿,薄唇掀起讥诮弧度,“才让你这样得寸进尺。”


    第32章 第32封情书 逃走后被抓回去


    桑竹月抬眼撞上赛伦德晦暗的视线, 心头一颤,深知大事不妙。


    她目光下意识想躲闪,却又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脸颊那处明显的红印上,莫名的, 她有些心虚。


    空气凝固,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不行,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不能再惹怒赛伦德了, 不然惨的又会是她自己。


    想到这,桑竹月缓缓低下头,长发垂落,掩去了所有表情。


    几秒后,再抬起脸时,眼角已沁出泪珠,一双眸子水光潋滟,泪眼婆娑地望着赛伦德。


    不知情的, 恐怕还以为被打的人是她。


    “赛伦德, 我错了。”桑竹月故意放软了声音,“我不该打你的。”


    赛伦德垂眼淡睨着她, 没有任何表示。


    桑竹月害怕,眼一闭心一横,豁出去了。她抬起手,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弯腰。


    赛伦德眼神微动, 没说话,顺从地俯下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下一秒, 女孩微凉的掌心抚上他被打的那侧脸颊,指尖掠过发红的皮肤。


    “疼吗?”桑竹月轻声问,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他耳际。


    赛伦德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目光深得像潭水。


    桑竹月暗自咬了下牙,另一只手悄悄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瞬间,新的泪花涌上眼眶,悬悬欲坠。


    “赛伦德,我错了,我不该动手的。”她哽咽着说,哭腔加重了几分。


    可赛伦德仍无动于衷,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自导自演。


    还是不行……


    桑竹月悄悄握紧拳,不得不使出杀手锏,她凑上前去,讨好似地亲了亲他脸颊:“别生气,好不好?”


    柔软的唇瓣落下,一触即分。


    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扫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男生垂在身侧的手指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


    良久,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动。


    赛伦德心底那点怒气,到底还是散了。


    明知她是装的。


    他却依然……很受用。


    然而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桑竹月根本摸不透他的想法。


    见赛伦德迟迟没动作,她心里七上八下,手心微微沁出冷汗,怀疑这招是不是失效了。


    正当她忐忑不安时,赛伦德忽然直起身。


    笼罩下来的压迫感随之散去几分,让她得以稍稍喘息。


    “下次,”赛伦德开口,声音低沉,辨不出情绪,“装可怜的时候,别伤害自己。”


    说着,他握住她刚才偷偷掐自己的那只手腕,用指腹抚过上面的红痕,动作轻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惜,缓缓帮她按揉。


    桑竹月不敢收回手,只能连声应和:“嗯嗯嗯,知道了。”生怕一个不对又点燃他的怒火。


    刚才赛伦德那样子实在太吓人,她清楚知道自己惹不起。


    见她这副乖顺又忐忑的模样,赛伦德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一抹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疏离的样子,他说:“你要补偿我。”


    “什么?”桑竹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懵懂地抬头。


    “不是知道错了吗?”赛伦德手里的动作没停,他撩起眼皮,目光紧紧锁住她,微扯唇角,“那就好好想想,怎么补偿我。”


    桑竹月心头警铃大作,下意识地攥紧裙摆,身体不动声色地往后缩去,试图拉开距离。


    察觉到空气中的危险气息,她紧张得声音有些发干:“我不知道。”


    赛伦德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抗拒。喉间溢出一声低嗤,他不再给她逃避的机会,俯身,径直将她打横抱起,走向二楼卧室。


    “你不说,那我说。”他顿了顿,“现在,再陪我做一次。”


    桑竹月不安地在他怀里扭了一下,挣扎着要下去:“你刚才在车里还没够吗?”


    这到底是什么人?


    一天天的,不会累吗?


    赛伦德微扬了下眉,垂眸睨着她,故意道:“抱歉啊,真没够。”


    卧室的门被他用肩膀顶开,进入浴室,他将她放入浴缸。


    赛伦德高大的身躯站在浴缸外,两手撑在边缘,俯身逼近。头顶的灯光在他身后勾勒出模糊的光晕,逆着光,落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赛伦德唇角弯起,顽劣道:“有点爽,没过瘾。”


    说罢,他不再理会桑竹月错愕又羞愤的目光,自顾自地拧开水龙头。


    水流迅速漫过浴缸底部,打湿了桑竹月的裙摆,氤氲的热气在浴室内弥漫。


    他慢条斯理地褪.去自己的衣服,迈开长腿,跨入了逐渐盈满的浴缸之中。


    水流激荡,又渐渐平息。


    从水汽氤氲的浴室,到柔软的大床,最后到夜风微拂的露天阳台,他不知餍足地探索索取,而她只能无力地攀附跟随。


    直到窗外天色完全暗沉,都市华灯逐一亮起,一切才归于平静。


    结束后,桑竹月精疲力尽,拖着酸软的身体,赤脚站在浴室的镜子前。


    白皙的皮肤上满是星星点点、暧昧的痕迹,从脖颈一路蔓延,无声诉说着方才的疯狂与失控。


    桑竹月静静地看了几秒,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着水龙头的手指微收紧,隐隐颤抖着。


    快了,再忍忍。


    她在心中一遍遍地安慰自己。


    等这学期结束,一切就结束了。她就能彻底地、永远地摆脱他,摆脱这一切。


    镜中的她,眼底悄然掠过一丝决绝的微光。


    ……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桑竹月表现得异常听话,赛伦德想做什么,她都温顺依从,没有多加反抗。


    每一天,她都在心里倒数着离开的日子。


    终于,放暑假的那一天到来了


    机场大厅内,人流熙攘。


    桑竹月站在赛伦德面前,强压住心底的兴奋,面上不显,生怕被对方看出端倪。


    “时间差不多了。”她看了一眼巨大的航班信息屏,声音平稳。


    她计划先以暑假回国为理由,顺利离开美国。之后等开学时,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转道前往加拿大,彻底消失。


    不出意外的话,或许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踏入美国这片土地了。


    赛伦德并未起疑。


    他最后恋恋不舍地抱住她,低下头埋入她颈窝,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


    “落地之后,立刻给我发消息。”


    “等我尽快处理完手头这些事,就去中国找你。”


    “好。”桑竹月乖巧地应着,然而在赛伦德看不到的地方,她脸上的笑意渐渐加深。


    怎么可能呢?


    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这将是她与他之间,最后的告别。


    赛伦德直起身,双手捧着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他与她额头相抵,呼吸交融,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缱绻与眷恋。


    “要一直和我保持联系,每天都要。”他强调。


    “好。”桑竹月答应得爽快。


    “你会想我吗?”赛伦德凝视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变化。


    “会。”桑竹月毫不犹豫地点头。


    “你要想我。”


    “好。”


    就在此时,机场广播响起,提醒乘坐NYC-to-BH-735航班,前往中国北淮的乘客开始登机。


    “我真的要走了。”桑竹月主动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嗯,”赛伦德深深地看着她,“一路平安。”


    男生站在偌大的机场里,身姿挺拔出众,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桑竹月站在原地,最后看了一眼赛伦德,她抿了抿唇。几秒后,迅速收回视线,转身,头也不回地朝里走去。


    结束了……


    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再也不见,赛伦德……


    赛伦德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桑竹月,望着她愈来愈远的背影,不知为何,心底突然毫无征兆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失落落的。


    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令他抓不住。


    心脏蓦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他下意识抬手,按在了左胸口。


    那抹熟悉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后,赛伦德又在原地站了许久,这才缓缓转身,独自离开机场……


    另一边。


    时间到了,飞机在跑道上加速,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渐渐升空。


    桑竹月坐在靠窗的位置,脸颊贴着微凉的舷窗,安静地看着外面。


    眼前的摩天大楼,那些她所熟悉的街道网格,变得越来越小,最终被层层叠叠的云海彻底吞没。


    再见纽约。


    这个她生活了五年的城市。


    视线渐渐变得模糊,等她回过神时,才感觉到冰凉的液体滑过脸颊。


    她抬手,指尖触碰到一片湿意。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


    时至今日,她依然清晰记得,高一那年,年仅十六岁的她,独自拖着巨大的行李箱,怀揣着不安与憧憬,乘坐航班前往纽约留学时的心情。


    那时的她,心里装满了对未知世界的激动、兴奋,以及独自远行的忐忑。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此后的岁月里,会有一个名叫赛伦德的男生,如此强势地闯入她的生活。


    他用不容拒绝的方式,在她的人生轨迹里刻下如此深刻的印记,最终让她不得不这样仓促告别。


    桑竹月缓缓垂眸,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手指上。


    赛伦德送她的那枚戒指,她提前放在了斯黛拉那边,等之后开学,斯黛拉将代替她还给赛伦德。


    平复好心情,桑竹月打起精神。


    接下来还有一系列事情要做,稍有不慎,就会被赛伦德发现。


    她要格外谨慎。


    等落地中国后,桑竹月给赛伦德发了消息,紧接着,她换了新手机和号码卡,乘坐时笙家的私人飞机,前往远在丽安市的外祖母老家。


    那里环境好,依山傍水。桑外婆和桑外公年龄大了,不喜欢城市的喧嚣,毅然决然回到农村养老。


    桑外婆是著名散文家、诗人。呆在这个优美的环境,更有利于激发她的创作灵感。


    桑外公早年是商界赫赫有名的人物,上了年纪后将家族事务全部交给大儿子打理,也就是桑竹月的舅舅,自己不再管任何事情。


    这个地方很偏僻,偏偏两位老人喜欢得紧,每天日子过得悠闲又惬意。


    桑竹月跟在外公外婆身边,每天陪他们聊聊天,下下棋,偶尔在楼下小花园里弹弹古筝、看看书。


    一开始,桑竹月还提心吊胆的,害怕被赛伦德找到。


    然而,一天过去,无事发生。两天过去,也无事发生。一周过去,还是无事发生。


    桑竹月的心一点点放下,现在她需要做的,就是一直呆在这里,等下个月,她再乘坐时笙家的私人飞机前往加拿大多伦多。


    全新的国家和城市,她得提前过去适应环境,而且搬家也很麻烦,要好几天时间整理。


    这天傍晚,吃过晚饭,刚下过一场暴雨,燥热褪去,天气很舒服。


    桑竹月坐在花园的秋千上看书,外婆的狸花猫夏目安静地窝在她怀里小憩。


    突然,夏目睁开眼睛,站起身来,背脊的毛炸起,死死盯着花园外那片茂密的竹林。


    莫名的,桑竹月心头一滞,她合上书页,顺着夏目的目光望去。


    竹影摇曳,沙沙作响,被暴雨洗刷过的叶片在傍晚的天光下泛着幽深的绿意。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一阵微凉的山风吹过,只觉得后背发凉,桑竹月下意识抱紧手臂,心头那丝诡异的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也许是神经太紧绷了?


    她安慰自己。


    这个地方如此偏僻,连地图都不太好找,赛伦德的手再长,也难以伸到这里。


    思及此,桑竹月呼出一口气,将不安的夏目重新揽回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它的毛。


    “没事的,夏目,可能是只大点的鸟儿或者松鼠。”她低声说着,不知道是在对猫说,还是对自己说。


    接下来,桑竹月没有再发现异常。夏目也逐渐平静下来,重新窝回她腿上打盹。她拿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桑竹月抬头望了望天色,暮色渐浓,远山轮廓开始模糊。


    该回屋了。


    她抱着猫,从秋千上起身,最后瞥了一眼那片竹林,抬脚走向别墅。


    这种奇怪的感觉,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里,经常出现。


    有时是在午后窗边练琴时,有时是在帮外婆修剪花枝时……


    她总觉得有一道视线如影随形,沉甸甸地落在背上。可每次回头搜寻,什么都没发现。


    日子一天天过去,前往多伦多的日子也到了,桑竹月收拾好行李,站在大门前与外祖父外祖母告别。


    她给时笙发消息,不知为何,平时秒回的时笙,今天却迟迟没有回信。


    桑竹月没有多想,以为时笙有事。抵达机场后,她顺利走上私人飞机。


    快了……


    等落地多伦多,就能彻底放心了。


    桑竹月唇角弯起,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意。


    然而在下一秒,她忽然睁大双眼,脚步僵在原地。


    看着眼前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血液似乎在这一刻逆流,一股彻骨的凉意从脚底窜起,直冲头顶,让她险些站不稳。


    只见机舱主会客区的真皮沙发上,赛伦德一身墨色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颗纽扣,正姿态闲适地靠坐着。


    听到动静,他缓缓掀起眼皮,目光幽深,静静地落在她脸上。


    空气凝固,沉重的寂静在机舱里蔓延。


    “玩够了吗?”赛伦德终于开口,声音淡淡,却透着无形的压迫感。


    桑竹月脸色煞白,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却撞上刚刚闭合的舱门,退无可退。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明明是时笙家的私人飞机,行程绝对保密。


    赛伦德将她惊骇失措的反应尽收眼底,不咸不淡地扯了下唇角,缓缓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朝她走来。


    最终,他在她面前停下,垂眸,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下来,阴影将她紧紧包裹。


    赛伦德唇角勾起,笑意不达眼底,他抬起微凉的手指,轻轻拂过她失去血色的脸颊。


    “暑假结束了,宝宝。”赛伦德俯身,温热的呼吸掠过她耳廓,语气温柔却字字惊心,“跟我回家。”


    桑竹月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突然——


    眼前的世界骤然旋转、变暗,她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她跌入了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带着她熟悉的冷冽气息,萦绕在她的鼻尖。


    彻底失去意识前,隐隐约约,她好像听到了一句很轻的声音,缥缈虚无,似叹息。


    “为什么总想着逃呢……”


    赛伦德稳稳接住她软倒的身子,将她打横抱起。


    他低下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指腹轻轻擦过她眼尾,眸底满是偏执的占有欲。


    “你永远都逃不掉。”


    ……


    一觉睡醒,等桑竹月再度睁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大床上。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一阵阵晕眩感袭来。桑竹月花了一点时间,才勉强聚焦视线,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血液冰凉。


    头顶上方,竟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照出她和下方铺着深色丝绸的宽大被子。


    这不是在飞机上!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腕和脚踝都被束缚住,根本动弹不得。


    恐慌涌遍全身。


    这时,她才发觉身上的异样。


    原先的衣服早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薄如蝉翼的黑色轻纱,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几乎什么也遮掩不住。


    随着她的挣扎,轻纱缓缓滑落至肩头,露出其下完全赤.裸的、白皙柔嫩的肌肤,在深色床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屈辱。


    “咔哒。”


    一声轻响,似乎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桑竹月身体一颤,绝望地循声望去。


    只见赛伦德出现在门口。


    他似乎是刚沐浴过,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意,几缕不羁地垂落在额前,换了一身深色的丝质家居服,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


    窒息的沉默过后,赛伦德终于说话了,他问:“醒了?”


    下一秒,他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


    看着他步步紧逼,桑竹月手脚冰凉,声音发颤:“这是哪里?你要干什么?”


    “纽约。”


    赛伦德忽然笑了下,眼神森冷,缓缓吐出两个字:“干/你。”——


    作者有话说:女主转学的学校我改了一下,本来是哈佛大学,我改成了加拿大的多伦多大学


    第33章 第33封情书 拿枪对着他


    “你别过来!”桑竹月的声音因恐惧而尖利, 身体不由自主地后缩,却被绳子狠狠勒回原处。


    顷刻间,细嫩的腕间立刻浮现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赛伦德恍若未闻,迈步逼近床沿, 死死盯着她:“逃跑的时候, 就该想到后果。”


    说罢, 他抬起手, 微凉的指尖落在她肩头, 几秒后,缓慢向下游移,所过之处激起细密的战栗。


    他轻而易举地挑开那层毫无用处的薄纱。柔软的布料拂过肌肤,带来痒意,最终彻底委顿于床榻。


    桑竹月被迫仰躺着,天花板的镜面清晰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全身肌肤无助地暴露在冰冷空气里,白得晃眼,在黑绸的衬托下形成强烈视觉冲击。


    桑竹月倒抽一口凉气, 巨大的羞耻感瞬间将她淹没。


    “不, 不要。”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徒劳地扭动身体, 试图避开赛伦德的触碰。


    “乖,你要的。”


    “我不要!”桑竹月不愿再看镜子,猛地侧过头,紧闭双眼。


    下巴骤然一紧,头被强硬的力道掰回。


    赛伦德迫使她直面头顶的镜像, 声音低沉含讽:“躲什么?看清楚你是谁的人。”


    无可奈何,桑竹月只能死死闭上眼,因为害怕, 长睫剧烈颤抖着。


    赛伦德轻呵一声,掌心继续下滑,最终停留在她平坦的肚子上,不再动作。


    时间在死寂中凝固。


    桑竹月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未知的恐惧阵阵袭来,她屏住呼吸,全身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她要被这诡异的静止逼疯时——


    赛伦德手掌突然下压,不轻不重地按住她柔软的腹部。


    炙热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烫得她浑身一颤。


    男生随之俯身,温热的气息落在她敏感的耳廓,轻声道:“宝宝,我后悔了……”


    桑竹月倏地睁开眼,撞入他深不见底的眸中。


    只听他继续道:“我不该结扎的。”


    “什么意思?”桑竹月头皮发麻,喉咙干涩发紧。


    “意思就是,”他的手掌在她小腹上缓慢抚过,“该让你这里,怀上我的孩子。”


    赛伦德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眼底是化不开的偏执:“什么时候怀上,什么时候才准你离开。”


    “否则,我就把你关在这,一辈子。”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桑竹月气得浑身发抖,脸颊涨红,胸口因愤怒而急促起伏。


    如果双手自由,她一定会用尽全身力气扇他一巴掌!


    赛伦德轻声叹了口气,眼神幽暗:“对啊,我是疯了。”


    被你逼疯的。


    似是想到什么,赛伦德的手落在她脖颈的项链上:“想知道,我为什么总能找到你吗?”


    不等她反应,他在项链坠子某个极其隐蔽的接缝处一按——


    “咔”一声轻响,一个微小至极、闪烁着淡淡红光的金属装置滚落在他掌心。


    桑竹月的目光落在那东西上,瞳孔骤然紧缩:“这是——?!”


    这条项链,是他两年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从未怀疑过其中竟藏着如此龌.龊的秘密。


    整整两年,七百多个日夜,她竟一直贴身戴着这个定位器。


    所有她自以为隐秘的行踪,在他眼里恐怕都是一场可笑透明的游戏。


    这一刻,桑竹月终于想明白了。难怪她换了手机、断了联系,逃到中国丽安,他依然能如影随形。


    “没错。”赛伦德指尖捻起那枚定位器,举到她眼前,唇角噙着淡漠的笑,“所以,无论你逃到纽约、北淮、夏威夷,还是丽安……”


    “只要我还想找,你就无所遁形。”


    话音落下,被彻底掌控的绝望击垮了桑竹月最后一丝强撑的镇定。


    “你这个变态!人渣!”她嘶声尖叫,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汹涌而下。


    “谁让你总是想逃?”


    “宝宝,我没办法了。”


    赛伦德敛眸,掩去眼底的情绪。


    他只能用这种肮脏卑劣的手段留住她了。


    “我好好对你,你却总是得寸进尺。”赛伦德嘴角的笑隐去,眼神陡然转冷,“既然这样,那就按照我的方式来吧。”


    说罢,赛伦德低头,疯狂吮咬她的脖颈、锁骨,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


    桑竹月尖叫大骂。


    赛伦德毫不在乎。


    “叫吧。”


    “任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到。”


    桑竹月要闭眼,不肯看镜子里的自己。


    赛伦德执意要她睁开。


    “快看,你在我身下的样子……”


    “多漂亮。”


    不知何时,窗外夜色渐沉,一场雷雨不期而至。


    雨点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窗户,和卧室里暖昧不清的水声交织在一起,模糊了界限。


    一时间,竟分不清是室内还是室外的。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暂歇,桑竹月的双手双脚终于被解开。她绝望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麻木。


    几秒钟的回神后,桑竹月猛地抬起手就要往他脸上扇去。


    赛伦德反应敏捷,侧头避开。


    怎料她的指甲在他脸颊一侧划过,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隐约有血珠渗出,再顺着脸颊滑落。


    “啪嗒。”


    一滴血,坠落在她的锁骨处,如同雪地上绽开的红梅,刺眼无比。


    桑竹月愣住。


    赛伦德微垂着头,表情看不清,他垂眼,长睫落下一层阴翳,迟迟没有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其缓慢地抬头,神色平淡至极。


    不知为何,却让桑竹月感受到一股深藏的无力。


    在她怔然的注视下,一点点的,他的眼尾变红。


    “你——”


    桑竹月刚说了一个字,就被赛伦德掐住下巴,他发了疯地吻她、咬她,将她未说尽的话语全部吞去。


    紧接着,是更猛烈的狂风暴雨。


    外面的雨也越来越大,仿佛永无止境。


    意识模糊间,桑竹月只觉得脚踝处一凉。


    红绳轻系,铃铛晃动,节奏忽快忽慢,发出清脆的声响。


    忽然——


    铃铛停下,又猛然一响,在偌大的屋内显得格外空灵悠远。


    桑竹月泫然欲泣,低吟从唇齿间泄出,与铃铛声响碰撞交错,交织成靡丽的乐章,久久回荡。


    “别咬。”耳畔传来男生沙哑的嗓音。


    言语间,落在她腰间的掌心上移,辗转至她嫣红的唇瓣,拇指轻轻摩挲着,言简意赅:“我喜欢听”


    桑竹月通红着眼,颤声怒道:“不要——”可惜伴随着他的动作,她那饱含怒气的尾音一转,瞬间变了味。


    她被他翻了个身。


    及腰的黑发垂下,桑竹月吃力地往前爬去,没两步,又被拖回来。


    赛伦德轻声一笑,他低头含住她耳垂,舔.舐着,浅浅描摹她的耳廓。


    “宝宝,你总是这般不听话”赛伦德喃喃自语。


    听到这里,恍然间,桑竹月泪如雨下,她自暴自弃地发出哭似的喘息声。


    见状,赛伦德又将她翻了个面,仔细地瞧着她。他伸出左手食指,摸进她的口中翻搅,惊起一片呜咽声。


    指尖传来片片酥麻,男生的眸色渐沉。


    “我说过的,别想逃走。”


    铃铛声再次响起,彻夜未停……


    赛伦德说到做到,接下来的几天,桑竹月都被他关在这座远在郊区的别墅。


    她的活动范围只限于这套房子里。


    泳池、琴房、卧室、阳台、书房、画室……家里各个角落都留下了他们的痕迹。


    他们发了狠地做/爱,近乎癫狂,不分昼夜。


    似乎只有通过这种最原始直接的方式,赛伦德才能真切感受到她的存在。


    理智在无尽的纠缠中逐渐涣散,意志被反复碾压磋磨。


    后来桑竹月受不了了,她独自躲进四楼走廊最深处的房间里。


    被赛伦德抓到是早晚的事情。


    可她只想躲一刻,算一刻。


    哪怕是片刻的、自欺欺人的喘息,也好过直接面对赛伦德。


    四楼走廊尽头的房间常年空置,用来堆放一些旧物。


    桑竹月蜷缩在宽大的书桌下,抱紧双膝,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


    此时是夜晚八点,光线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丝微弱的月光,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周围安静得可怕,她清晰听着自己过快的心跳声,咚咚敲打着鼓膜。


    她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


    最初的恐惧和愤怒渐渐被疲惫和茫然取代。


    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无论她跑得多远,藏得多深,最终都会被轻易地揪出来。


    她该怎么办?


    难道她真的要被关在这里一辈子,被困在他身边一辈子吗?


    桑竹月听见楼下隐约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正一级一级地踏上楼梯。


    紧接着,在四楼走廊响起,由远及近,一声声,敲在她的心上。


    最终,停在了这间房门外。


    死寂。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被无限放大,门被推开了。


    外面走廊的光线涌入,一道熟悉的身影被投在地板上。


    桑竹月浑身一僵,屏住呼吸,下意识地将自己缩得更紧。


    脚步声再次响起,缓慢地靠近。


    一双鞋停在书桌前,离她不过咫尺。


    时间静止。


    几秒后,赛伦德俯下身。


    他半跪在地,视线与她齐平,眼底看不出情绪,只有一片沉沉的暗色。


    “找到你了。”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随后,将她一把抱起,带回自己房间。


    身体陷入柔软大床的瞬间,桑竹月脑中那根紧绷的弦彻底崩断。


    她突然抬眼,看向正站在床边的赛伦德。没有思考,她朝旁边扑过去,将床头柜上的手枪拿起。


    沉甸甸的重量压得她手腕一沉,冰冷的触感传来,她双手剧烈地颤抖着,将枪口对准自己。


    “别过来!”桑竹月嘶声喊道,“你再靠近一步,我就开枪!”


    赛伦德的脚步顿了下,微蹙眉,冷声道:“把枪放下。”他再次抬脚,走向她。


    看着他走向自己,绝望之下,桑竹月移开枪口,对准他的肩膀:“不许靠近我!听见没有!”


    赛伦德眼底那丝伪装的平静彻底碎裂,一股毁天灭地的戾气骤然爆发。


    “开枪。”


    他没后退,反而向前一步,结实坚硬的胸膛直抵冰冷的枪口。


    “有本事你就开枪。”


    赛伦德一把抓住她颤抖的手腕,强迫枪口抵在自己心脏处。


    “要么开枪打死我,要么……”


    “这辈子都别想从我身边逃开。”


    桑竹月的视线模糊,泪水不断滚落。在他的注视下,她一点点扣下扳机。


    每一分每一秒被拉得无限长。


    “咔。”


    预想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


    枪里……没有子弹。


    桑竹月突然失力般放下枪。


    一股无力感夹杂着无奈,涌上心头。


    这把枪是她的。


    她没装子弹。


    刚才那一下,是她吓唬他的。


    对着活人真的开枪,她没那个勇气。


    可赛伦德不知道这一切。


    他双目赤红,一把将她推在床上,疯了似地将她扣进怀里。


    “你要杀我……”


    “你竟然要杀我……”


    他低声喃喃。


    不知是不是桑竹月的错觉,她好像看到他的眼角隐约有泪光闪过。


    后来,她又被他纠缠了一整夜。


    赛伦德不再同前几日一样,一改强势的风格,变得极致温柔。


    “月月,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爱上我……”


    “求你了,能不能爱我……”


    哪怕就一点点……


    赛伦德在她耳边一声又一声地说着。


    至始至终,桑竹月都沉默不语。到后半夜,情到浓时,桑竹月发现自己的指尖一凉。


    她低头看去——


    竟是那枚被她还回去的银色戒指。


    它又被赛伦德套在了她的手指上,像一个无形的枷锁……


    “月月,我爱你。”


    男生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他手臂收紧,将她抱入怀里,力道大到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的手指强势地挤入她的指缝,严丝合缝地扣紧,不容她退缩。


    手紧密交叠,两人的无名指上那对银色对戒相互依偎,在月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幽光。


    赛伦德偏头,唇印在她的唇上,语气是偏执到极致的占有:


    “月月,你也要爱我。”


    第34章 第34封情书 她真的走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桑竹月依然被赛伦德困在这座空荡荡的别墅里。


    他不给她手机,将她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全部切断。到后来,她自己也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偶尔会有佣人来家里打扫卫生,桑竹月想要找她们偷偷询问些问题, 却没有人敢回答她。


    桑竹月崩溃到不行, 在再一次被赛伦德压.在阳台掠夺后, 她没有哭闹, 也没有争吵, 只是沉默地来到射击室。


    “砰!”


    “砰砰砰!”


    “砰——!”


    她疯了似的开枪,一时间,射击室内只剩下震耳欲聋的枪声。


    还是不过瘾。


    她又拿起一把步枪,对着靶子就是一阵扫射,眼底的温度越来越低。


    她把靶子当成赛伦德。


    可这样依然无法泄愤。


    很快,弹匣打空。


    步枪发出空响。


    桑竹月看也没看,随手将昂贵的步枪丢在地上,这是赛伦德最喜欢的一把, 她故意的。


    金属撞击地面发出巨大的声响, 桑竹月也丝毫不在意。之后,她又回到了自己房间。


    一股无处发泄的怨气始终卡在胸腔, 不上不下,堵得她呼吸困难。


    她坐到书桌前,随手抓起一本书强迫自己阅读,但眼前的字母根本无法进入大脑。


    这一刻,她从未如此讨厌英文。


    终于, 耐心耗尽。


    “哗啦——!”


    她猛地一挥手臂,将书桌上所有的东西全部扫落到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一片狼藉。


    距离多伦多大学开学的时间越来越近, 她到现在还被关在纽约。


    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


    桑竹月垂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凌乱的地面,她缓缓跪坐在地上,双臂抱紧自己,将脸埋进膝盖,压抑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无声地汹涌而出,肩膀剧烈颤抖着。


    不知何时,Nova来到她身边,呜呜地叫唤着。许是感知到了她的坏情绪,Nova安慰似地用前爪扒她的裙摆,舌头轻轻舔着。


    毛茸茸的触感传来,桑竹月这才被唤回几分理智,她慢慢抬起泪痕斑驳的脸。


    Nova那双清澈的棕色眼睛里写满了担忧,歪着头看她。


    见状,桑竹月的心像是被尖锐的东西刺中,又一滴巨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Nova……Nova……”她声音沙哑,哽咽着将小狗紧紧抱进怀里,脸颊贴着它的脑袋,低声呓语,“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


    可惜,小狗听不懂她的话,也无法给她任何解答,它只能乖巧地依偎在她怀里,给予陪伴。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未等桑竹月作出反应,一双手臂从后面伸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环住她的腰肢,将她圈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怎么又哭了?”赛伦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多了几分无奈。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会……”未说完,他忽然顿住。


    “心疼”两字没说出来。


    赛伦德身体微微前倾,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脸颊贴着她的,下一秒,他抬手,轻柔地替她擦去泪水。


    桑竹月身体僵了一瞬,没有挣扎,因为她知道没有用。只是默默抱紧怀里的Nova,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还不是因为你……”


    要不是因为他一直缠着她,还把她关起来,她会变成现在这副绝望狼狈的样子?


    “还不是因为你总想着逃。”赛伦德回应道。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桑竹月就来气,她哭得更凶了:“你控制欲这么强……霸道又不讲理……我能不逃吗?!有谁受得了你这样!”


    赛伦德替她擦拭泪水的手微微一顿。


    桑竹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察觉到身后男生的异样。


    她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继续自顾自道:“你知不知道……我以前喜欢过你?”


    那时候情窦初开,他是学校里最耀眼的存在。无论从哪个方面,家世、外貌、能力,赛伦德都很完美。


    她也曾像其他怀春少女一样,心底滋生过对他的喜欢和悸动。


    那时候赛伦德还不像现在这样,至少表现得很像正常人。他们之间的相处也都很正常。


    会偶尔在图书馆碰到,他主动帮她拿高处的书;会在派对上礼貌地邀请她跳一支舞;会在她演讲比赛获奖时,送上一句“恭喜”。


    后来……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就变味了。他的占有欲和控制欲越来越强,不准她和别的男生说话,还干涉她的选择……


    渐渐的,她对他的那点喜欢也随之消散。


    “我不知道。”赛伦德放下手,声音很轻。


    原来她以前喜欢过他吗?


    他缓缓垂眼。


    “我以前喜欢过你,可我后来不喜欢你了,因为你总是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情。”


    都说到这了,桑竹月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干脆一股脑全说出来。


    她微扯了下唇角,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如果有的时候你能稍微放手,给我一点空间和尊重,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讨厌你、排斥你、恨不得立刻从你身边消失。”


    她的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一片安静。


    过了许久,才听到赛伦德说:“抱歉,我还是做不到。”


    他太没安全感了,太害怕她离开自己。如果他稍微放手,只怕是下一秒她就会离开吧?


    他不允许。


    桑竹月早就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她也没再多说什么,缓缓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疲惫:“我累了。”


    “好,那就休息。”


    桑竹月又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时间还早:“但我睡不着。”


    “那我们干点别的,好不好?”赛伦德征求她的意见。


    桑竹月蹙眉,刚想拒绝,就听赛伦德继续道:“你想看电影吗?或者看书?我陪你。”


    桑竹月神色微动,有些讶异地侧过头看了眼赛伦德,她以为他又想和她做/爱,幸好不是。


    “那就看电影吧。”


    两人一狗来到楼下客厅的沙发上,桑竹月挑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三刷《乱世佳人》这部电影。


    翻拍自她最爱的小说《飘》。


    赛伦德将她搂进自己怀里,随后开始一起看电影。Nova正惬意地窝在他们身上,闭眼小憩。


    难得的,气氛和谐。


    电影结束后,赛伦德将桑竹月的手机还给了她。见状,桑竹月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还你,但你不可以再逃走。”


    赛伦德耳根微红,目光移开,刻意回避桑竹月的视线。


    “在别墅呆了这么多天,你可以约时笙她们出去玩,透透气。”


    ……


    许是前段时间天天被赛伦德关在这里,桑竹月的心情一直不好,脸上的笑容也少了很多。


    赛伦德为了哄她,每天都给她送各种东西。价格昂贵的项链、首饰、衣服、包包。


    然而桑竹月对这些不感兴趣。


    赛伦德又开始带她出去兜风,在夕阳西下时,开敞篷跑车带她欣赏日落;在晚上带她坐轮渡欣赏纽约市中心夜景。


    陪她去曼哈顿书店阅读,陪她去35号码头散步吹晚风。带她去看泰勒·斯威夫特的演唱会,又带她去看超级碗橄榄球比赛。


    有时候,两人去洛克菲勒家族的另一座庄园里打马球、高尔夫、赛马。桑竹月打马球的技术很好,是11年级那年赛伦德一手教出来的。


    偶尔来了兴致,赛伦德会亲自下厨给她做中国菜,饭后两人再去别墅花房种郁金香。


    到了晚上,他也不再一味地向她索取,而是陪她一起看电影。


    他试图去看她喜欢的那些书籍,与她一起聊书里的内容,聊自己的看法。


    总算,桑竹月对赛伦德的脸色好多了。


    又是一个晚上,暑热稍稍褪去,夜空如墨染,繁星碎钻般散落其间。


    桑竹月和赛伦德并肩呆在别墅宽阔的露天阳台,面前的矮几上放着冰镇果汁和一本翻开的书。


    夏日的夜风卷着凉意和草木清香袭来,拂过皮肤,桑竹月难得惬意地闭上眼睛。


    Nova也溜达到了阳台,它如今长大了不少,不再是那个可以轻易被揣进怀里的小不点。


    它迈着轻快的步子,先是绕到桑竹月脚边蹭了蹭,然后又停在赛伦德腿边,用毛茸茸的脑袋拱着他的小腿,尾巴直摇。


    赛伦德垂眸,看着脚边的小家伙,轻声笑了下。他俯身,一把将Nova抱起,放在自己腿上。


    小家伙沉甸甸的,他用手熟练地揉着它的脑袋和下巴。Nova舒服地发出哼哼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


    郊区的夜晚与城市截然不同,没有霓虹灯的干扰,月光显得格外皎洁,清辉洒落在远处起伏的山峦。


    桑竹月依然闭着眼享受这片刻的安宁。突然,一道熟悉的气息毫无预兆地逼近,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住。


    紧接着,微凉的手指落在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迫使她转向他。


    桑竹月睫毛微颤,不得不睁开眼睛,毫无预兆地撞入赛伦德的深邃眼眸,俊脸近在咫尺。


    在她的注视下,他低下头,吻上她的唇。像是在品尝,缓慢深.入,缱绻缠绵。


    末了,他松开几乎要喘不过气的她,额头与她相抵,呼吸交融。


    赛伦德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垂在身侧的右手上。他握住她的手,缓缓举起。


    那枚银色戒指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光。


    下一秒,他低下头,唇印在那枚戒指上,落下一个郑重的吻。


    “月月,”赛伦德抬起眼,眉眼认真,声音低沉清晰,“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带你去。”


    “只要你不逃走。”


    恰在此时,一阵夜风卷起,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散了他的尾音,模糊不清。


    桑竹月心头一滞,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起,没说话。


    赛伦德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不放过任何细微变化。


    “如果你下次再逃走,”他缓缓勾唇,笑意不达眼底,意味深长道,“就没这么简单了。”


    桑竹月顺从点头:“我知道了……”


    才怪。


    还有半个月多伦多那边就要开学了,她必须抓紧时间想出其他办法逃走。


    想到这,桑竹月默默攥紧拳。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天,赛伦德有事情要处理,去了趟市中心的华尔街。桑竹月一个人呆在家里。


    她抱着Nova从房间里走出来,正准备下楼,就在这时,一楼的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下一秒,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西蒙·洛克菲勒,赛伦德的父亲。


    桑竹月的脚步猛地顿住。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想法瞬间在她脑海里成型、清晰。


    或许……她有办法了。


    她立刻转身,抱着Nova快步回到卧室,将它安顿好。随后,她走到书桌前,打开最下面那个上了锁的抽屉。


    思索再三,桑竹月从一叠文件中抽出了一份至关重要的东西,紧紧捏在手里,深吸一口气,走下了一楼。


    当她来到客厅时,西蒙正脱下外套递给佣人。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的瞬间,异口同声地开口:


    “小姑娘,我有些事情想找你聊聊。”


    “西蒙叔叔,我想和您谈谈。”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一瞬。


    两人都微微愣了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了然的神情,相视一笑,大抵是都猜到了对方找自己的目的。


    于是,两人在餐桌面对面坐下。


    “我知道你和我儿子之间的事情了。”西蒙开门见山,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锐利地看着她,“但我很抱歉,我必须拆散你们。”


    “你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姑娘,聪明,漂亮,有韧性。”他实话实说。


    “但我儿子,作为未来的家族继承人,他需要一个同样是美国老钱家族出身、能带来强大政治和商业联姻的妻子,而不是……”西蒙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别国人。”


    “所以,请你离开我儿子。你想要多少钱,开个价,我都可以给你,作为补偿,也作为报酬。”


    听到这,桑竹月脸上没有出现西蒙预想中的愤怒或羞辱,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她当然明白西蒙的意思。桑家在中国虽然厉害,但一旦来到美国,的确算不上什么,而且也无法给洛克菲勒家族带来实质性的帮助。


    “巧了,西蒙叔叔,”桑竹月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我确实有意离开您儿子,并且一刻都不想多待。”


    “我不需要您的任何报酬。”她语气坚定,桑家大小姐的自尊和底气此刻显露无疑,她不差那点钱。


    “不过,我这里确实有一件事情,需要您帮忙。”


    西蒙眉毛微挑,似乎有些意外:“你说说看。”


    桑竹月将刚才从抽屉里拿出的那份文件,缓缓推到西蒙面前。


    她的动作从容不迫,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没有半分露怯。


    那份文件是多伦多大学的offer。


    “我即将前往加拿大读书,这是我规划好的未来。”桑竹月的声音冷静。


    “我希望您能帮我做一件事。”桑竹月顿了顿,“那就是,让赛伦德永远找不到我的位置。”


    “您拥有我所没有的资源和力量。我相信,如果您愿意,您完全可以做到彻底抹去我的行踪,让他无迹可寻。”她直视着西蒙的眼睛,提出了这场交易的核心,“作为回报,我会如您所愿,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永不回头。”


    面对西蒙这位在商界和政界翻云覆雨的长辈,桑竹月脊背挺直,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她不是在乞求,而是在提出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交易。


    西蒙眼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惊讶,他再一次认真审视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终于,他笑了,满是赞赏的意味。


    他大概明白,为什么他儿子会喜欢人家小姑娘,并且死缠着不愿放手了。


    不得不承认,桑敬修的这个女儿确实很优秀。如果她是美国人,或许他真的会考虑一下联姻。


    “好,我答应你。”西蒙微微笑着,答应得爽快,“趁我儿子现在不在这里,我现在就可以着手安排你前往加拿大。”


    果然,西蒙一出手,一切事情就简单起来了。


    “那我现在去整理东西。”桑竹月点头。


    很快,所有东西准备就绪。桑竹月拎着行李来到楼下,Nova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围着桑竹月转圈。


    她垂眼看着小家伙,轻声叹了口气,随后蹲下身子,最后揉了揉它的脑袋:“Nova,我要离开这里了。”


    “不出意外,我再也不会回来啦。今天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拜拜。”


    Nova好像听懂了她的话,开始用嘴咬着她的裤子,不让她离开。


    “你要乖乖听话,好好陪在你主人身边哦。”说着说着,不知为何,桑竹月心底突然涌上一股酸涩,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这只狗是哪来的?”不知何时,西蒙站在了他们身边。


    桑竹月想到了赛伦德小时候的事情,她思考了一下,终于还是说道:“西蒙叔叔,我希望您能留下这条狗,让赛伦德养它。”


    西蒙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条狗,过了许久,他点了点头,看着有些疲惫:“我知道了,这些事情我以后都不会再管了。”


    上次的事情,西蒙亲眼目睹儿子宁愿受着重伤,也要冒雨去寻找骨灰盒。自那之后,他就决定了,以后再也不管这些事情。


    他的儿子,有的时候真的和他那个亡妻很像……


    桑竹月又和Nova说了几句话,她走到客厅,将一张便签放在茶几上,随后摘下手上的戒指,压在那张纸上。


    弄完一切,她最后环视一圈房子,与此同时,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


    无一例外,都是与赛伦德有关的。


    垂下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蜷起,桑竹月抬手,按了按左心脏的位置,强压下心底不明所以的酸楚。


    她收回视线,不再留恋,大步与西蒙离开这里。


    这次是真的再见了,赛伦德……


    西蒙的速度很快,当即安排好一切,桑竹月乘坐着私人飞机前往加拿大。


    另一边。


    赛伦德终于处理完事情,拎着一个精致漂亮的盒子回到家里。


    这是他刚才路过一家蛋糕店买的。桑竹月最喜欢吃的。


    往常,他回到家,即使她不愿迎接他,Nova也会听到动静跑过来。


    然而今天什么都没有。


    有点反常。


    望着空荡荡的家,赛伦德突然觉得心头涌上一股怪异。


    “月月?”他唤了一声。


    没有任何回应。


    似是意识到了什么,隐约盘旋的不安感骤然收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他的心脏。


    赛伦德放下手中的蛋糕,快步走上楼。


    卧室空无一人,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画室、琴房……他甚至推开了那间她曾经躲藏过的杂物间的门。


    哪里都没有。


    整栋别墅安静得像一座华丽的坟墓,埋葬着他刚刚萌芽便被掐灭的、可笑的期待。


    他站在二楼走廊的尽头,脸色一点点阴沉,眼底的风暴开始凝聚。


    手机屏幕亮起,他快速拨通她的号码,听到的却是已关机的提示音。


    赛伦德猛地握紧了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你又跑了是吗?”


    他低语道,声音喑哑。


    话音落下,赛伦德缓缓抬起头,眼底赤红,那句她不久前说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


    “如果有的时候你能稍微放手,给我一点空间和尊重,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讨厌你、排斥你……”


    放手?尊重?


    他给过。


    他甚至开始计划着,是否真的可以试着用她想要的方式去……


    然而换来的就是她的再一次逃离?


    这是可笑至极。


    薄唇掀起讥诮弧度,赛伦德转身,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手背瞬间红肿,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失魂落魄地回到客厅。


    明明昨天晚上,他们还在这里一起聊天,聊《傲慢与偏见》。他们还一起看了鬼片,她窝在他怀里,最后他压着她亲吻。


    眨眼间,怎么就什么也没了?


    越是回想,越是疼痛。那些记忆如一把把尖刀插在心脏,刺得那里鲜血横流。


    过了许久,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赛伦德才从窒息的钝痛中渐渐找回一丝神智。


    他眼尾微红,目光空洞地扫过客厅,最终,定格在茶几上。


    那里,两样东西被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赛伦德心脏忽然一缩,迅速拿起来查看。他认出来了,是她娟秀的笔迹。


    纸上只有两行字,干净利落。


    是当初在夏威夷,她被他抓回纽约时,他对她说的话。


    现在,她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Game over.】


    【You lost.】


    (游戏结束。)


    (你失败了。)


    这一次,胜负翻转。


    赛伦德输了。


    彻头彻尾地输了——


    作者有话说:第一阶段终于结束了[爆哭][爆哭][爆哭][爆哭]太好了


    第35章 第35封情书 “月月,你到底在哪里………


    是啊, 他输了。


    赛伦德默默攥紧掌心那枚戒指,假装那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戒指的边缘硌得他生疼,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无力地靠进沙发里,缓缓闭上眼睛, 掩去眼底的所有情绪。下一秒, 他将手放在自己左心口的位置, 久久未动。


    原本趴在毯子上睡觉的Nova醒来后, 又来到了他的身边。似乎感知到了主人巨大的悲伤, 它呜咽着,用舌头舔.舐着他。


    柔软的触感传来,赛伦德这才再度睁开眼。他敛眸,安静地看着这条小狗。


    这是桑竹月送给他的小狗。


    她唯一留下的,活生生的念想。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再次翻涌而上,直抵喉咙,堵得他发涩、发干,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眼尾再次不受控制地染上薄红,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 终于冲破堤坝,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滴在Nova身上。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小狗,紧紧搂在怀里,将脸埋进它的毛发。


    “Nova……”男生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你妈妈不要我们了……”


    他和Nova一样, 都成了没人要的小狗。


    Nova好像听懂了这句话,开始发出低低的哀鸣。


    不知何时,窗外原本晴朗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厚重的乌云压境, 一道闪电骤然划破天际。


    几秒后——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


    瓢泼大雨毫无预兆地洒下,急促的雨声织成一张窒息的网,将整栋别墅牢牢笼罩在内。


    窗外是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窗内是死寂的悲伤,一片冷清。


    半晌,赛伦德平复好心情,他坐直身体,将脸上所有情绪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令人胆寒的平静。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头的人秒接,毕恭毕敬道:“少爷,有何吩咐?”


    赛伦德眸光寒冷至极点,声音没有起伏:“启动所有定位程序。调用我名下所有可用的资源和人手。”


    “封锁纽约所有离境通道,机场、车站、港口,全部给我盯死。”


    他微微顿了下,目光落在窗外无边的暗色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一字一顿。


    “必、须、找到、桑、竹、月。”


    “是,立刻执行。”电话那头的人毫无迟疑。


    挂掉电话后,赛伦德周身的气压依旧低得吓人。他收好手机,像是想到什么,侧头问垂手立在远处的佣人,声音冷涩:“下午,有没有其他人来过这里?”


    佣人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敬畏道:“下午……先生来过这里。”


    闻言,赛伦德极轻地笑了一下,短促、意味不明。


    佣人微不可察地颤了颤身体。


    此刻,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的父亲,西蒙·洛克菲勒。


    一次又一次,将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推开。


    先是母亲,再是雷德,现在……是桑竹月。


    怒火和恨意瞬间取代了所有悲伤。


    赛伦德没有任何犹豫,起身,抓起车钥匙,大步流星地走出别墅。


    很快,引擎的咆哮声撕裂雨幕。


    他一路飙车,闯过无数红灯,原本一小时的车程,硬生生被他缩减成不到二十分钟。


    黑色超跑如同一道失控的闪电,在暴雨中疾驰而过,最终刹停在洛克菲勒庄园的主楼前。


    赛伦德摔上车门,不顾闻声赶来的管家,浑身湿漉漉的,带着一身冰冷戾气,执意闯入书房。


    “砰”的一声,书房厚重的门被猛地推开。


    彼时,西蒙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见到儿子,他没有丝毫惊讶,微点了下头:“来了啊。”


    赛伦德径直走向书桌,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父亲,声声逼问:“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她逼走的?!”


    西蒙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用丝绒布擦拭着,似笑非笑:“人家姑娘早就想离开你,我不过是顺手帮个忙,成全她罢了。”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儿子:“怎么,这也要怪罪于我?”


    不等赛伦德反驳,西蒙神色陡然一冷,话锋一转,用力拍了下桌子。


    “反倒是你!”西蒙霍然起身,目光如炬,带着一家之主的绝对威严,厉声喝道,“你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你把人家小姑娘像犯人一样关起来!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你就不怕这些事情被桑家知道吗?你让我怎么跟你桑叔叔交代?!”


    “赛伦德·洛克菲勒,你的教养和风度呢?!”


    面对父亲的厉声斥责,赛伦德发出一声极讽的嗤笑。


    “教养?风度?”他重复着这两个词,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父亲,您是在跟我谈教养吗?”


    他抬手,指向窗外暴雨倾盆的夜空:“那您当年用尽手段逼死母亲的时候,您的教养和风度在哪里?!”


    话音落下,空气凝滞。


    西蒙的脸色变得铁青,嘴唇紧抿,那双总是精于算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甚明显的痛楚。


    赛伦德步步紧逼:“您拆散我和雷德,把他毒死丢掉的时候,您的教养又在哪里?!”


    “现在——”


    “您又要用同样的方式,把我唯一在乎的人从我身边逼走!就因为您那套可笑的门第之见和掌控欲!”


    “赛伦德!跪下!你给我跪下!”西蒙怒火中烧。


    赛伦德充耳不闻,继续自顾自说道:“我不是您的棋子!更不是您用来巩固家族势力的工具!”积压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爱她!我只要她!您明白吗?!”


    “我要找她。”


    “无论她去了哪里,无论您用了什么方法把她藏起来。”


    “我会找到她,然后带她回来。这一次,谁也别想再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他顿了顿:“包括您,父亲。”


    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和父子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跪下!你给我跪下!”西蒙再次愤愤拍了下桌子,发出巨响。


    “你当真是无法无天了!我告诉你!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找到她一天!她出国了,全世界这么多国家,你这辈子都别想——”


    “找、到、她。”


    “跪下!”西蒙转身从抽屉拿出那条黑色皮鞭。


    然而赛伦德腰身挺得笔直,目视前方,半分眼神都没分给西蒙,没有丝毫要跪的意思。


    “好好!真是好样的!翅膀硬了!”西蒙怒极反笑,“你以为你不跪,我就不敢打你了是吗?!”


    说罢,西蒙站到赛伦德身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没有丝毫犹豫,一个抬手——


    “啪!”


    鞭子撕裂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地抽在赛伦德挺直的背脊上。


    湿透的衬衫破开一道口子,底下皮开肉绽,浮现出刺目的血痕。


    赛伦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紧紧攥住双拳,没发出任何声音,纹丝不动。


    “和我斗,你还太嫩了!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西蒙的怒骂伴随着鞭打声响起。


    这个场景是多么似曾相识。


    “啪!”


    “你的傲气,我早就想磨一磨了!不服管教的东西!”


    “啪!”


    “要不是认可你的能力,你以为洛克菲勒家族继承人的位置,轮得到你做吗?!”


    鞭子一遍遍落下,精准抽在赛伦德的背部、肩胛。


    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赛伦德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牙关紧咬,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与雨水混在一起。


    终于,西蒙打累了,气喘吁吁地扔下了皮鞭,看着儿子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痕,面无表情。


    “还找她吗?”西蒙问。


    赛伦德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我一定会找到她。”


    “找?那你就去找吧!我倒是要看看,我们父子俩,到底谁更有能耐!我比你多活这三十年,积累的人脉、手段、资源,你以为我是白活的吗?!”


    他喘着气,踱步到赛伦德面前,忽然话锋一转:“要不这样,我们打个赌如何?”


    赛伦德抬起眼,冷冷地看向父亲。


    “如果你能在两个月内找到她,并把她带回来。从此以后,我再也不管你们之间的事情。”


    “但如果不能——”


    “你就给我乖乖滚到军队里去呆满两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回来!”


    他早就想这么干了。或许只有军队那种绝对服从、铁血磨砺的地方,才能彻底磨平他这个孽子身上的棱角和傲气。


    西蒙唇角勾起,胜券在握: “怎么样?”


    赛伦德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半分迟疑,冷声道: “我答应你。”


    “滚出去吧。”西蒙挥了挥手,示意赛伦德离开。


    赛伦德果断转身走出书房。


    管家带着医生早已候着,然而赛伦德二话不说,走向一楼大门。


    “大少爷!大少爷!”管家试图拦住赛伦德,“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去哪里?”


    “回市区。”


    “好歹先处理完伤口再走啊!”管家追出两步,看着他淌着血的后背,焦急劝道。


    “没事,死不了。”赛伦德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仿佛那伤口不在他身上。


    “站住!你要去哪里!?”西蒙站在楼梯口,淡漠地看着赛伦德。


    听到声音,赛伦德停下脚步,没有转身,只说了两个字:“回家。”


    西蒙冷哼一声:“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还想去哪里?”


    “回市中心。”说完,赛伦德不再理会西蒙的辱骂,冒雨走向自己的车。


    这里才不是他的家。


    他要回那个有她气息的公寓,那个他们共同生活过的地方。


    只有那里,才有她留下的痕迹,才有……家的感觉。


    想到桑竹月,男生冷冽的脸部这才柔和了些许,但转瞬即逝。


    一切又被寒意取代。


    赛伦德坐进驾驶位,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他却毫无所觉。


    他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被暴雨吞噬的漆黑天空,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手背青筋暴起。


    背部的伤口仍在渗血,一滴一滴,落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


    忽然,赛伦德缓缓露出一个笑容,低声自语:“宝宝,你最好祈祷,这辈子别让我找到你。”


    “等抓到你,要把你关在哪里比较好呢?”


    “私人岛屿怎么样?”


    “只有我们两个人……”


    赛伦德嘴角的弧度渐深,眼底满是疯狂的偏执。


    “这样,你再也不会有机会离开我了……”


    ……


    桑竹月抵达多伦多后,没过几天,就迎来了开学。谢凌云也来到加拿大留学了,得知桑竹月中途转学来这里,他震惊又惊喜。


    没有任何犹豫,谢凌云直接买下了桑竹月对面的公寓。两家门对门。


    用谢凌云的话来说,就是:“咱哥俩好歹认识,异国他乡,这不得互相照应一下?”


    桑竹月被逗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开学后,桑竹月很忙碌,她继续学习经济学专业,同时辅修法学相关的课程,为以后读研学法作准备。


    由于在美国生活过五年,她的语言没有任何问题,没几天,她就彻底适应了这里的学习环境和生活方式。


    她人缘好,很快又交到了新朋友,郁雨安。中国人,一个活泼开朗、长相甜美的女生。


    有的时候,她会和时笙、斯黛拉聊天,打视频通话。


    桑父桑母偶尔得了空,会来加拿大看她。


    在多伦多的日子平静又美好,没有赛伦德的打扰。


    桑竹月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然而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当她一个人坐在阳台吹风发呆时,又总会觉得心里某处空落落的。


    她用手按压心脏的位置,却始终压不下那股莫名的情绪。


    许多个夜晚,她躺在床上睡觉时,会梦到在美国那五年的生活。


    无一例外,她总会梦到赛伦德。


    他的声音,他的体温,他的气息……


    在梦里,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每次第二天醒来,她总是泪流满面。


    她开始控制不住地恨他,恨他之前为什么要一直与自己纠缠不清,恨他为什么要强行在她的生活里留下那么深的痕迹。


    她不想再梦到他,也不想再让自己的情绪受到他的影响。


    明明她不喜欢他,不是吗?


    桑竹月开始更加发了狠地学习,没日没夜,拿下不少奖学金。她还在当地很有名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实习,获得经验。


    只要忙起来,她就没空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


    赛伦德找不到桑竹月。


    不论他怎么做,最终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抱歉少爷,还是查不出任何东西。”巴克恭敬地站在赛伦德面前,低头道,“每次稍微有点线索,我们再深.入查下去,就什么也没了。”


    “抱歉,是我们无能。”


    赛伦德疲惫地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微微摆了下手:“我知道了,退下吧。”


    距离和西蒙打赌的两个月时间快到了,他依然没有任何收获。


    全世界这么多国家,她到底在哪里……


    赛伦德开始按照qs世界名校排名来筛选国家,按照桑竹月的成绩,只有可能选择排名前五十的学校。


    范围缩小了……


    他再一个个排除,最终只留下了几个发达国家。


    瑞士、德国、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


    德国说德语……


    瑞士说法语、德语居多……


    都不太可能……


    那就只剩下英国、加拿大和澳大利亚了……


    赛伦德盯着这三个国家的名字,若有所思。


    良久,他又将巴克叫进书房,下达命令:“从这三个国家进行调查。”


    “是。”


    过了几天,好不容易有了新的进展,现实再次被西蒙碾得粉碎。


    找不到,还是找不到。


    桑竹月就像是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再也没有了任何痕迹。


    他也试图找过斯黛拉和时笙,毫无例外,问不出任何内容。


    时笙甚至还故意胡说八道,一会说:“啊,我知道,月月她去中国读书了,这你都不知道?”


    一会又改口说:“月月她其实去非洲读书了,说要体验新生活呢。”


    斯黛拉也差不多。


    总而言之,这两个好朋友始终不愿告诉赛伦德真相。


    两个月以来,赛伦德的话变得越来越少,越来越不喜形于色。正式开学后,他每天就是读书、处理家族事务。


    学校、公寓、集团大楼。


    每天三点一线。


    后来赫特看不下去了,硬拉着赛伦德出去吃晚饭。


    那天晚上,赛伦德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疯了似地一直喝酒。


    一瓶又一瓶下肚。


    不论赫特怎么劝都没用。


    “你能不能振作一点?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大不了再找一个,世上女人这么多,何必吊死一棵树上?”


    更何况,赛伦德想要什么女人没有?


    想到这,赫特有些生气,他不想看到自己好兄弟变成这样。


    “你不明白……”赛伦德只是灌酒,他微仰头,又喝了一口,喉结微滚。


    酒精的灼烧感顺着食道一路向下,赛伦德微扯唇角,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他敛眸,掩去里面稀疏破碎的光。


    “没有她,我好像……”他顿了顿,缓缓闭上眼睛,“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了……”


    桑竹月离开的这些日夜里,他每天晚上都睡在她曾经呆过的房间。


    只因那里还有着她生活的痕迹,还有着她的气息。


    夜里,他总是梦到她。


    梦里,她、他、Nova,两人一狗,过得幸福快乐。


    梦里,她会对他笑,对他说话,会轻轻唤着他的名字,极致温柔。


    她甚至会主动凑上前,抱他,亲他,与他耳语。


    梦里的她,是前所未有的主动。


    然而,醒来,只是一场梦。


    怅惘的感觉袭遍全身,赛伦德只希望能永远活在梦里,再也不要醒来。


    无数次皮肤饥渴症犯了,他只能吃药强行压下,甚至不惜用刀伤害自己,来减轻身体上的痛苦。


    好在,桑竹月的房间里还留有一些她穿过的衣服。


    赛伦德将那些衣服拿出来,放在床边,每天晚上都要靠抱着它们入睡。


    皮肤饥渴症发作时,更是如此。嗅着衣服上的香味,才能稍微缓解。


    他总是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他的月月还在他身边。


    偌大的家,空荡荡的,一片死气。她走后,就这样,将他世界里的所有生机都带走了。


    家里哪哪都有她的身影,又哪哪都抓不住。


    第36章 第36封情书 那个人……会是她吗?……


    日子一天天过去, 距离两个月的期限越来越近。迟迟调查不出线索,没办法,赛伦德只好亲自去找。


    他先后去了英国、澳大利亚,可这无异于大海捞针。城市那么多, 怎么找都是徒劳。


    最终, 赛伦德来到加拿大这个国家, 他去了温哥华, 又去了多伦多。然而, 还是没有结果。


    在多伦多的最后一晚,零点到了,昭示着两个月结束。


    这场与西蒙的赌约,赛伦德输了。


    按照规定,在完成本科学业后,他需要进入军队两年。


    美国的海军陆战队。


    赛伦德愿赌服输。


    回纽约后,生活照旧。他将越来越多的时间放在Nova身上。


    就像当年母亲去世后,他将心血全部倾注在雷德身上一样。


    一切都是那么相像。


    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总是这样不辞而别, 他连句“再见”都来不及说。


    不知不觉, 便到了圣诞节。纽约的雪如期而至,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 整个世界银装素裹。


    家家户户都开始装饰房子,大街小巷气氛欢腾。


    唯有赛伦德的家里一片冷清。没有圣诞树,也没有装饰物。


    与平时无异。


    整点到,教堂的钟声准时响起。


    赛伦德独自呆在偌大的家中,正承受着皮肤饥渴症所带来的痛苦。


    他蜷缩在桑竹月曾经睡过的床上, 紧紧抱着她的衣服,将脸埋进去,深深嗅着。


    身体上的痛苦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渴望着那个熟悉又温暖的拥抱,渴望她指尖轻柔的抚触。


    “月月……”赛伦德闭着双眼,只是不断重复她的名字。


    远处城市的烟花接二连三地绽放在夜空,映得昏暗的房间忽明忽暗。


    赛伦德缓缓睁开眼,望向窗外的烟花,眸底浸着哀伤。与此同时,他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去年圣诞节的画面。


    那个时候,他和桑竹月正并肩站在帝国大厦的顶楼,被特邀按下盛大烟花秀的启动按钮。


    “赛伦德,我有些紧张。”


    她的手指微凉,在他的掌心下轻轻颤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什么。


    “别害怕,有我陪着你。”赛伦德握紧她的手,试图让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他们一起念道:“三、二、一……”


    按钮按下的瞬间,绚烂的光芒就在他们眼前轰然炸开,将整个纽约的天际映照得如同白昼。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淹没了世界的其他声音,那一刻,整个宇宙只剩下他们,和这片为他们绽放的星雨。


    男生温热的指尖拂过她的脸颊,轻轻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


    “圣诞快乐,宝宝。”


    在她的注视下,他俯下身,凑过去,薄唇滑过她的面颊,鼻尖,最后落在她柔软的唇.瓣,轻轻一吻。


    紧接着,舌尖探入,攻略城池,不断加深。


    零点的钟声透过喧嚣传来,他们在百米高空,烟花之下,自然而然地拥吻。


    脚下是仰头惊叹的人群,而他们立于权力和地位的顶峰,纵情享受这场近在咫尺的烟花。


    回忆的画面越是清晰美好,此刻蜷缩在黑暗中的身体就越是冰冷刺骨。


    “砰——!”


    又一簇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绽开,光芒照亮房间,也照亮了床上男生不正常的脸色。


    圣诞的喧嚣是别人的,团圆是别人的,快乐也是别人的。


    他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具渴望她到发疼的身体,和一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旧梦。


    ……


    此时,远在多伦多的桑竹月,正和谢凌云、郁雨安等一帮中国留学生挤在温暖的公寓里过节,大家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在郁雨安的提议下,大家玩起了经典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不料桑竹月今晚运气不好,接连好几次都抽到了她。


    大家玩得很开,大冒险一个比一个疯狂,无奈之下,桑竹月只好次次选择真心话。


    “你的初吻是在什么时候没有的?”有人起哄着问。


    听到这个问题,桑竹月嘴角的笑意微微凝住,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几年前与赛伦德初吻的那个夜晚。


    那时她读11年级,说来也巧,那天也是圣诞节。


    晚上,参加完一场派对,她和赛伦德在市中心的街道闲逛,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何时,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飞旋而下,颇有一种越来越大的趋势。


    桑竹月自幼最爱看《小鬼当家》,尤其向往电影中温暖明亮的圣诞氛围。而今,她终于能置身于美国的街头,亲身体验那些画面。


    途径一家礼品店,桑竹月看着橱窗里一个旋转的雪花水晶球八音盒,忍不住停下脚步。


    雪花零星落在她的头顶、肩头,又渐渐融化。


    今天她穿了一件粉色外套,裹着浅色系围巾,大半张脸都埋进去,只露出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


    赛伦德没有去看八音盒,他侧过头,静静地注视着她的侧脸。


    街灯的柔光勾勒出女孩柔和的面部轮廓,一阵风吹过,微微掀动了她额前的几缕发丝。


    莫名地,他的心跳突然停了一拍。


    周遭是圣诞颂歌和人群的欢笑,但在那一刻,他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他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她嫣红的唇。


    “我想吻你,可以吗?”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


    桑竹月惊讶地转过头,正对上男生深邃认真的眼眸。


    今夜在派对上,她偷喝了不少酒。望着男生近在咫尺的俊脸,在酒精的作用下,鬼使神差间,她点了点头。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笑。


    下一秒,赛伦德俯下身,温柔地吻住她的唇……


    思绪渐渐回归,桑竹月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回答:“是在高二那年的圣诞节。”


    “哇哦!圣诞节!好浪漫啊!”朋友们顿时欢呼。


    “你和那个男生现在还有联系吗?”


    “他是你男朋友吗?或者是前男友?”


    “你们谈了多久?”


    大家好奇地追问起细节。


    原因无他,他们也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男生赢得了桑竹月的心。


    然而桑竹月只是笑了笑,拿起酒杯喝了口,拒绝回答大家的问题。


    自今晚提及赛伦德,数月来苦苦压抑的情绪再度翻涌,关于他的记忆在脑中飞速闪现。


    心烦意乱间,她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来。


    并未留意到身旁谢凌云的异样。


    直到他伸手按住她的酒杯。


    桑竹月微怔,抬眼迷惑地望向他。


    “你喝醉了。”谢凌云只是说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在众人的起哄下,谢凌云搀着桑竹月离开。


    车内,谢凌云没有立即发动引擎,他转头看向微醺的她:“桑竹月,你不会是在想他吧?那个美国佬。”


    虽未听她亲口提及转学到加拿大的原因,但他已猜出八九分。


    定然与赛伦德有关。


    “没有,我才没想他。”桑竹月摇头否认。


    “那就好。”


    谢凌云缓缓转回身,静默许久,才极轻地开口:“那你什么时候……能看看身边的人?”


    桑竹月未听清,下意识追问:“什么?”


    车内沉寂数秒,他终是苦笑一下:“没什么。”


    这段小插曲桑竹月没放在心上,准确来说,第二天酒醒后她就忘了。


    日子继续过着,多伦多的枫叶红了又落尽,眨眼间,一年过去了。


    圣诞节那夜过后,一切又像无事发生过,桑竹月将过往重新埋回心底,刻意不去回想。


    渐渐的,赛伦德在她的记忆里越发模糊,她开始尝试淡忘。


    有的时候,她甚至会开始怀疑,在美国生活的那五年是不是一场梦。


    有天下午,郁雨安请她到一家餐厅用餐,庆祝自己拿下名企的实习机会。


    一顿饭结束后,郁雨安去结账,桑竹月则是前往走廊深处的卫生间。


    她洗完手出来,途径一个光线昏暗的拐角时,毫无预兆地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


    一瞬间,她的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Sorr——”她下意识抬头,却在看清对方的脸时,瞳孔紧缩,全身的血液凝固、变凉。


    想道歉的话就这样卡在喉咙里。


    竟然是赛伦德!


    他好像又长高了,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身形比记忆里更加挺拔瘦削,侧脸线条冷峻,正专注地听着电话,应声道:“嗯,我知道了。”


    万幸,他全然沉浸于通话中,并未留意到撞入怀中的女子正是他日夜追寻的人。


    桑竹月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她立刻低下头,从他和墙壁之间的缝隙侧身挤过,一刻不敢停留地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就在她身影消失的下一瞬,正准备继续交代电话的赛伦德声音猛然顿住。


    空气中,一股极淡、却夜夜萦绕在他枕畔的熟悉馨香,猝不及防地裹挟而来。


    是幻觉吗?


    不,不是。


    那是独属于桑竹月身上的气息。


    他绝不可能认错。


    “先这样。”赛伦德什么也顾不上,当即掐断电话,转头望去。


    空荡的走廊尽头,只瞥见一个仓促转过拐角的模糊背影。


    心跳骤然加速,赛伦德下意识唤了句:“月月……”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没有任何犹豫,他迈开长腿,朝着那个方向疾步追去,眼里多了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炽烈希望——


    作者有话说:我不行了,本来今天准备请假不更新的,晚上十点的时候突然来了灵感,又爬起来写了[可怜][可怜][可怜]


    明天可能会停一天更新,重逢的剧情还没开始构思,容我明天早八课上好好想一想[爆哭][爆哭][爆哭]


    第37章 第37封情书 “久仰大名,桑律师。”……


    然而, 当赛伦德冲出餐厅大门,闯入街道时,眼前只有陌生的人群与呼啸而过的车辆。


    那个刻入骨髓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希望从燃起到破灭, 不过短短几十秒。


    他僵在原地, 拳头紧握, 指节泛白。


    绝不可能认错。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那个人就是桑竹月。


    赛伦德当即拿起手机拨通了巴克的电话:“查多伦多, 她一定在这里。”


    “是,少爷。”巴克应下。


    就在这时,一个男生走过来,好整以暇地看着赛伦德,嘴角噙着笑:“看来,我这趟多伦多来得不亏,还能看到你方寸大乱的样子。”


    两人认识多年,他是赛伦德的好朋友:靳舟望。中国人, 目前正在美国的哈佛大学读书, 华国顶级豪门靳家的继承人。


    两人一起来多伦多处理点事情。


    赛伦德冷冷瞥了靳舟望一眼,没理会他的调侃, 转而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调取Cr这家餐厅及周边街区过去十分钟的所有监控。重点找一个亚裔女生,身高大约170,穿着米色外套,黑色长发。视频立刻发到我邮箱。”


    挂了电话后,靳舟望问道:“是在找那个女生吗?”


    赛伦德没说话, 答案不置可否。


    靳舟望微扬了下眉,像是想到什么,他又问:“对了, 你什么时候进军队?”


    赛伦德答应西蒙,在完成本科学业后入伍。今年他大三,但他已经修完本科四年的所有课程,提前毕业了。


    “快了,后天入军队。”赛伦德垂眼,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衣摆。


    “两年?”


    “嗯。”


    靳舟望:“祝你好运。”


    赛伦德轻呵一声。


    几分钟后,赛伦德的邮箱收到了第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虽然模糊,但那个从餐厅仓促逃离的背影,与他记忆中桑竹月的身形完美重合。


    “是她。”赛伦德盯着手机屏幕,几秒后,他抬眼,再度望向桑竹月消失的方向,唇角弧度渐深。


    宝宝,这次你跑不掉了……


    他在心中默念。


    与此同时,另一边。


    桑竹月拉着郁雨安慌慌张张地往巷子里跑。她回头看了眼,确定安全后,这才停下来。


    她背靠着砖墙,紧紧抓着郁雨安的手腕,指尖冰凉。


    郁雨安大口喘着气:“什么情况?吓死我了。”


    “我遇到仇人了。”桑竹月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不能让他看见我。”


    “仇人?”郁雨安惊魂未定,瞪大眼睛,“什么仇人?你在多伦多怎么会……”


    “是从纽约来的。”桑竹月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雨安,答应我,今天看到我的事,对谁都不要提起。”


    郁雨安看着桑竹月苍白的脸色,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你放心。”


    两个女孩呆在昏暗的巷子里,待缓过神后,这才往外走去。


    两天后,在入伍前的最后一小时,赛伦德收到了巴克传来的加密文件。


    解压,浏览。


    屏幕冷光映在他毫无波澜的脸上。


    果然,桑竹月在多伦多。


    多伦多大学。


    详细的资料一页页在屏幕上闪过:她的入学记录、课程表、甚至几张远远拍到的、在校园里行走的照片。


    赛伦德坐在电脑屏幕前,指尖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银色戒指,若有所思。


    两年。


    他最后给她两年的自由时间。


    赛伦德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已被压下。


    等他从军队出来,他将亲自去多伦多,将她带回美国。


    永远地,锁在身边。


    ……


    和赛伦德偶遇后,桑竹月提心吊胆地过了半个月,这才渐渐放松下来。


    看来赛伦德那天没有认出她。


    这段生活中的小插曲被桑竹月渐渐遗忘,步入大三,生活再次忙碌起来。


    大三、大四转瞬即逝,桑竹月顺利毕业,紧接着,她按照人生的规划,进入多伦多大学的法学院继续深造读研。


    也算是完成了自己从小到大的梦想。


    如果硬要说,唯一的遗憾便是她没能成为哈佛大学法学院的学生。


    那是她从小便向往的地方。


    读研期间,某一天夜晚,当她坐在阳台吹晚风时,接到了季婉清打来的电话。


    “怎么了,妈妈?”桑竹月问。


    “宝贝,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季婉清声音很严肃。


    察觉到不对劲,桑竹月立即坐直了身体:“什么事情?”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季婉清这才说道:“我和你爸准备移居纽约了。”


    桑竹月下意识蹙眉:“什么情况?怎么这么突然?”


    季婉清顿了顿,似是在准备说辞:“前段时间你爸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心脏主动脉瓣重度狭窄,医生说必须尽快手术,不然有心衰风险。但国内建议做开胸,你爸年纪大了,我实在担心……”


    桑竹月心头一紧,强迫自己冷静,她连忙查阅资料,发现美国在这方面全球领先,尤其是TA.VR技术,能极大降低手术风险。


    季婉清还在继续道:“本来我和你爸也一直在纠结要不要移居美国……在得知你爸的身体情况后,我们就彻底决定去纽约了。”


    桑竹月懂了。


    虽然她万般不乐意父母去美国,但父亲的身体最重要。


    “妈妈,我明白了。”桑竹月点了点头,“爸爸的身体最重要。你们什么时候动身?签证和医院预约的事情,我可以帮忙一起联系。”


    “没关系,这些我和你爸自己会安排妥当的。你也别太担心,”季婉清听到女儿如此懂事,语气放松了些,转而安慰起她,“你在加拿大好好学习和生活,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最重要。”


    “妈……”听到这,桑竹月语气微哽,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母女俩又说了不少体己话,挂断电话前,季婉清又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手上那串平安扣手链没摘吧?”


    闻言,桑竹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手腕,只见上面戴着一条由三枚小巧的翡翠平安扣串联而成的手链。


    翡翠色泽温润,阳绿色,贴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清雅。


    五岁那年,她突然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不论医生用了什么办法,她都昏迷不醒。


    医生甚至告诉桑家人,可能要做好准备了……


    桑家信佛。


    后来实在没办法,桑奶奶只好前往北淮市有着上千年历史的寺庙隆因寺,亲自为桑竹月祈福,还为她请了一串开过光的平安扣手链。


    季婉清替她戴上手链后,没过两天,她就奇迹般地醒了过来,高烧也退了。


    全家都长舒一口气,觉得是这串手链的功劳。因此,这些年,季婉清都要求桑竹月要一直戴在手上,不允许摘下来。


    桑竹月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链上的玉石,轻声保证:“放心吧,妈妈,一直戴着呢,从没摘下来过。”


    “那就好。你在国外要平平安安的,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这句话,桑竹月从高一听到研一……


    又过了一段时间,桑竹月再次接到了季婉清的电话,她声音带着哭腔:“你爸的身体情况很不好,这几天有时间的话,你来趟纽约吧。”


    “嗡”的一声,桑竹月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身边的墙壁,才勉强稳住发软的身体。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阵阵传来。


    “妈,你别慌,千万别慌。”桑竹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这就订最早的机票,马上飞过去。等我,我很快就到。”


    结束通话,桑竹月甚至来不及悲伤,立刻打开手机查询航班信息。


    多伦多飞往纽约的航班很多,她选择了最近一班。


    她没想到回纽约的那一天会这么快到来。她其实还没做好准备。


    这两年,她几乎没有听到与赛伦德有关的消息。她只知道,赛伦德进入海军陆战队服役了。


    幸好,这次回美国,赛伦德还没从军队出来,不然她害怕又被他抓回去。


    抵达纽约后,桑竹月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


    桑敬修正躺在病房里休息。


    见到父亲的一瞬间,桑竹月立即红了眼眶。这才半年没见,父亲就憔悴了这么多。


    见女儿来了,桑敬修强打起精神,笑道:“难得一家三口团圆,不许哭。”


    “好好。”桑竹月连忙擦去眼泪,强颜欢笑,在父亲床边坐下。


    季婉清也坐在一边,一家三口难得好好聊了许久的天。


    后来桑敬修累了,准备休息。


    桑竹月和季婉清离开桑敬修所在的房间。这个病房三室一厅,母女俩来到客厅坐下。


    “月月,研究生毕业后,你准备回美国吗?”季婉清思考了很久,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听到这,桑竹月身体一僵。


    其实她不想回美国,原本她计划毕业后就回中国工作。


    奈何父母决定移民美国。


    她的计划又被打乱了。


    好歹是自己的女儿,季婉清怎会看不出桑竹月的犹豫,她叹了口气:“你实话告诉妈妈,是不是爸爸妈妈……”


    桑竹月急忙打断,不想再给母亲增添烦恼:“没有,妈妈你想多了。”


    季婉清温柔地握住女儿的手:“妈妈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有点自私……但是,如果可能的话,你毕业以后,来美国工作吧,好吗?”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我们一家三口,真的已经好多年没有好好地在一起生活过了。你爸爸这次生病,我更是觉得……一家人守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桑竹月缓缓垂眼:“妈,我知道了……”


    “没关系,距离你毕业还早,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好……”桑竹月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桑竹月都呆在纽约,她和斯黛拉碰了面,两年没见,她们聊了很多东西,半分生疏都没有。


    至于时笙,她本科毕业后就回到中国港城工作了。


    桑敬修也安排了手术,很幸运,手术很成功。


    心口最大的石头落地后,桑竹月终于能喘口气了,她又回到多伦多继续完成课业。


    原定两年的研究生课程,桑竹月决定一年内读完。一个学期结束后,在第二个学期开学之际,桑竹月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与此同时,另一边。


    赛伦德终于结束了两年的军队生活,回到家的当天,西蒙早就等着他了。


    经过这两年的磨砺,赛伦德身上的最后一丝青涩被剥除。曾经的张扬戾气沉淀为内敛的气场。


    沉稳、冷峻。


    只是站在那里,没说话,静默强大的存在感便扑面而来,上位者气息很是骇人。


    他比离开时更挺拔,脸部线条愈发硬朗锋利,轮廓更高,五官更俊美。


    西蒙打量着眼前脱胎换骨的儿子,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但开口时,语气依旧是惯常的淡漠:“回来了。”


    赛伦德平静望去,最终定格在西蒙脸上,极淡地应了一声:“嗯。”


    “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西蒙问。


    “准备去哈佛读研。”赛伦德答。


    “好。”西蒙点头,他也没细问儿子为什么想去哈佛,接着道,“等你毕业,是时候将家族的事务都交由你负责了。”


    “嗯。”赛伦德微颔首。


    父子俩难得心平气和地在客厅聊天,西蒙也不再似往日一般,对赛伦德动不动就是打骂。


    吃完饭,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赛伦德准备离开。


    “今晚不留老宅过夜吗?”西蒙问。


    赛伦德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自己父亲,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赶飞机。”


    “去哪里?”西蒙皱眉。


    “多伦多。”


    “你——”西蒙声音陡然拔高。


    “父亲,”赛伦德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在我入伍那天,我就知道她的位置了。”


    他垂眸,漫不经心地抚了下衣角莫须有的褶皱。


    “我现在要去找她。”


    “抱歉啊,”男人缓缓抬起眼,似笑非笑,语气却听不出半分歉意,“这么多年,我还是爱她。”


    西蒙死死瞪着自己儿子没说话,过了许久,他终于叹了口气,疲惫地摆了摆手:“算了,你的事情我以后都不管了。”


    他妥协了。


    经过这几年,他也想通了很多事情。


    “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小姑娘,你就好好追,别像以前一样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西蒙哼了一声,“不然人家能喜欢上你才怪。”


    ……


    抵达多伦多当天,赛伦德就乘车前往多伦多大学。


    彼时恰好是开学第一天,学校正在举行盛大的开学典礼。


    赛伦德坐在台下不远处静静看着,在校长发言完毕后,他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桑竹月。


    只见她从容地走上演讲台,作为法学院的优秀学生代表,站在聚光灯下。


    相较于几年前,她褪.去了青涩,多了份沉静与自信。一身正装,身姿挺拔,目光沉静地扫过台下,举手抬足落落大方。


    “大家早上好,非常荣幸今天我能够站在这里……”


    她开始发言,对新生们表达热烈的欢迎。她谈及学校,谈及专业,最终谈及自己选择攻读法学的初衷。


    赛伦德坐在角落,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一时间,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在台上熠熠生辉的女生。


    望着桑竹月眼里的光亮,听着她充满力量的发言,不知不觉间,赛伦德脸上多了些笑意。


    “很多人曾问我,为何要选择法学这条充满挑战的道路。”桑竹月微微一顿,唇角勾起,“这源于我少年时看过的一部电影《律政俏佳人》。”


    台下传来些许笑声,但桑竹月的神色却格外认真。


    “通过这部电影,我看到的,远不止时尚与喜剧。我看到的,是一个女性如何用智慧与坚韧,打破偏见,在由男性主导的规则世界里,赢得本应属于自己的尊重与话语权。”


    “和电影中的主角艾丽一样,作为女性,在我这两年的实习中,不乏遇到被歧视、被质疑的情况。”她的目光扫过台下众多稚嫩的面孔。


    “这些瞬间让我更深刻地理解,为什么这个世界需要更多元的声音,为什么那条由《律政俏佳人》开启的道路,需要我,需要我们,坚定地走下去。因为我们要亲手打破那些偏见……”


    台下安静极了,大家都聚精会神地听着。


    之后,桑竹月又谈及对公平的理解,对捍卫权利的渴望,眼神坚定。


    最终,她的发言结束:“谢谢大家,我的演讲到此结束。”她郑重朝大家鞠了一躬,随后走下演讲台。


    台下登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赛伦德也抬手,缓缓鼓起掌。


    望着桑竹月渐渐远去的背影,此时此刻,赛伦德清晰感觉到,胸腔里某种东西,伴随着一种陌生的悸动,悄然碎了。


    那个在心底叫嚣了两年、要立刻将她抓回身边关起来的疯狂念头,在此刻,偃旗息鼓。


    他舍不得。


    舍不得将她拽回金丝笼,湮灭她所有的理想与神采。


    一种更为复杂、更为汹涌的情绪淹没了他。


    带她回去?


    不。


    他突然转变了主意,他要看着她飞,飞得再高些。


    赛伦德缓缓敛眸,忽地轻声一笑。


    罢了,先等她研究生毕业吧。


    ……


    回美国后,赛伦德前往哈佛大学商学院继续攻读。


    他选择哈佛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这是桑竹月当年最向往的高等学府。


    两年的MBA课程,他半年就读完了,读完研,又读博。


    赫特知道后极为震惊,一直念叨:“Are you crazy?!”


    自从大二那年赛伦德被桑竹月甩了之后,赫特就觉得自己兄弟越来越不正常了。


    博士学位拿到后,赛伦德正式接管洛克菲勒财团的所有事务。


    每一周,他都会收到与桑竹月有关的报告,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监视。


    他可以给她自由,但也只是相对的。


    与此同时,桑竹月拿到硕士学位后,在多伦多的律师事务所工作了三个月。


    她凭借过人的能力,在三个月内连续拿下两场备受关注的棘手官司,引来了律所前辈们的刮目相看,被视为一颗正在崛起的明日之星。


    再接着,她辞职,准备回美国了。


    和她的父母团聚。


    她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纽约州的律师资格考试,并成功入职了纽约最具盛名的律师事务所。


    刚入职一个月,她就协助团队拿下了一场艰难的商业官司,在律所内初露锋芒。


    这天,她正在查阅案卷,高级合伙人汉森的秘书突然通知她去一趟会议室。


    带着一丝疑惑,桑竹月整理好着装,敲响了会议室的门。


    “请进。”


    她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汉森严肃的面容,以及背对着她、站在巨大落地窗前的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


    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勾勒出肩宽腰窄的线条,仅仅是站着不动,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你来了。”汉森开口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最重要的客户之一,想必你听说过他,洛克菲勒财团的赛伦德·洛克菲勒先生。”


    话音落下,那个一直背对着自己的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时间,在那一瞬间被无限拉长。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在空中相交。


    ——是他!


    像是一道无声的惊雷在脑中炸开,桑竹月感觉全身的血液凝固,四肢变得冰凉。


    那张无数次出现在梦里,记忆里愈发模糊的脸,在此刻突然清晰起来。


    男人五官立体,眉骨瘦削深刻,眼尾微挑,一双碧眼深邃似潭,翻涌着深沉难辨的情绪。


    几年不见,他好像变得越发成熟稳重了,与记忆中那个张扬不羁的少年截然不同。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屈起,桑竹月的脑袋里一片混乱。


    回到纽约,与赛伦德重逢是早晚的事情,但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直接遇见他。


    赛伦德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巡梭,不放过她任何细微的变化。


    最后,男人缓缓勾唇,朝桑竹月伸出自己的手,嗓音低沉平静。


    “久仰大名,桑律师。”——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让靳舟望客串了一下,上一本《冰岛来信》的男主,嘿嘿嘿


    今晚收到了同行举报,说我本文涉嫌未成年有害[托腮][托腮][托腮][托腮][666][666][666][666]


    第38章 第38封情书 “你说,我该怎么罚你呢……


    桑竹月眉眼微垂, 视线落在眼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他的无名指还戴着那枚银色戒指,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为什么还戴着这枚戒指?


    一股慌乱席卷而来,险些冲垮她精心维持的镇定。


    她移开视线, 望着赛伦德的脸, 强压下心底的不安, 露出一个礼貌得体的微笑, 眼底满是疏离。


    桑竹月伸出手, 轻轻回握住赛伦德的手:“您好,洛克菲勒先生。”


    生疏、淡漠。


    像是在和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说话。


    两手相触的瞬间,女人指尖微凉的温度传来。


    赛伦德长睫微微颤了颤,他用尽毕生的自制力,才克制住想要将她的手死死攥住的冲动。


    五年了。


    整整五年。


    患有皮肤饥渴症的他,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对她的渴望,早已深.入骨髓, 再也磨灭不去。


    女人微凉细腻的皮肤贴在他的掌心, 瞬间抚平了他灵魂深处的焦躁,如同甘霖降落在龟裂的土地上。


    他微微收紧她的手, 尽力汲取着这短暂接触中每一分每一秒的慰藉。


    下一秒,两人同时松开手。


    赛伦德手指不易察觉地蜷了蜷,想留住那转瞬即逝的温度。


    站在一旁的汉森没有看出两人之间暗流涌动,他看向桑竹月,继续道:“财团近期卷入一起复杂的跨国经济纠纷, 洛克菲勒先生指名,由你担任本案的首席律师。”


    桑竹月心头一震,这个委任对于她这样的新人来说, 重得超乎寻常:“首席?”


    “没错,”赛伦德微微一笑,“我相信你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


    “我有一个疑问,您为什么要选择我?”桑竹月问。


    要知道,洛克菲勒财团拥有极强的专业律师团队,根本不需要到外面聘请人。


    汉森主动替赛伦德回答:“这次纠纷的焦点,在于对中美技术出口管制条例中一个模糊条款的解读。对方聘请的正是这个条款的起草顾问之一。”


    “你之前在《哈佛国际法期刊》上发表过一篇相关论文,分析得十分到位。没有人比你更懂如何从根源上反击他们。所以,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个解释合理,成功打消了桑竹月的疑虑。


    对她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好机会。如果能顺利替洛克菲勒财团打赢这场官司,无疑能让她在精英云集的纽约律师界彻底站稳脚跟。


    在前途和旧情矛盾之间,桑竹月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途。


    她深吸一口气,朝赛伦德微颔首:“感谢洛克菲勒先生的信任,我将立即着手准备,为您和财团争取最有力的结果。”


    “好,期待你的表现。”赛伦德顿了顿,再度朝她伸出手,“桑律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洛克菲勒先生。”桑竹月淡淡笑了下。


    两人轻握了一下,一触即分。


    三个人在会议室又聊了一会与此次案件相关的内容,就在这时,秘书突然进来,让汉森回趟办公室,说是有急事。


    汉森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桑竹月和赛伦德两个人。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赛伦德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的脸。


    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微妙。


    桑竹月不想继续和赛伦德共处,她率先起身,对他说道:“如果没有其他事情,那我先告退了。”


    说罢,不等赛伦德说什么,桑竹月径直转身,准备离开。


    还没抬脚,她的手腕突然被温热的手攥住。


    男人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向她。不知为何,她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从手腕蔓延开,窜上胳膊。


    桑竹月身形一僵,她没有回头,背对着他,声音冰冷:“洛克菲勒先生,请您自重。”


    听着她一口一个“洛克菲勒先生”,赛伦德嘴角的笑意淡去,他缓缓起身,向她走了两步,拉近彼此的距离。


    “换个称呼,我不喜欢。”赛伦德说着,手微微使力,将她往后一带。


    桑竹月不受控制地后退半步,险些撞上他的胸膛。


    “洛克菲勒先生,”桑竹月故意气他,“这里是律师事务所,拉拉扯扯恐怕有失体统。”


    赛伦德轻声一笑,意味不明。他俯身,炙热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压低:“这么急着走干嘛?”


    “五年没见,不和我叙叙旧吗?还是说——”赛伦德顿了下,“桑律师在害怕?”


    桑竹月猛地转过头,对上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碧眼里翻滚着她熟悉的占有欲,以及几年时间沉淀下来的势在必得。


    “我怕什么?”桑竹月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不露怯,“恕我实在没空,我手头还有事情,不方便与你叙旧。”


    她声音冷静,试图用工作与他划清界限。


    男人向前逼近半步,将她困在自己与会议桌之间,空间顿时变得逼仄。


    属于他的气息强势地笼罩下来,熟悉又陌生。


    “月月。”他唤了声她的小名。


    这个亲昵的旧称一出口,瞬间勾起了桑竹月以前的所有记忆。


    “5年,1897个日夜,”赛伦德盯着她的眼睛,语速缓慢,“你以为一句‘不方便’,就能把我打发走?”


    桑竹月的心脏重重一跳,下意识想后退,腰却抵在桌沿,无路可退。


    她只能抬起手,抵住他胸膛,掌心下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灼人的体温,连带着自己的指尖也隐隐发烫。


    “赛伦德,”桑竹月终于卸下那套职业客套,直呼其名,警告道,“这里是会议室!”


    “所以呢?”


    赛伦德毫不在意,他顺势握住她抵在自己胸.前的手,指腹在她的皮肤上轻轻摩挲,感受着久违的温软触感。


    “会议室,就不能谈我们之间的事了吗?”他问。


    桑竹月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抵不过他的力气。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汉森的接电话的声音传来:“好的,我知道了,马上处理。”


    脚步声临近,桑竹月惊慌地看向门口,又急切地瞪向赛伦德,用眼神示意他放手。


    然而,赛伦德不松,他唇角微微勾了下,更用力地握住她,享受着她此刻的慌乱。


    就在门把手被压下的那一刻,赛伦德这才松开。


    桑竹月猛地将手背到身后,心脏狂跳不止。


    汉森推门进来时,看到桑竹月脸色微红地站在桌边。赛伦德正坐在椅子上,神色自若地看着手中文件。


    听到门口的动静,赛伦德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汉森脸上,平静无波。


    “汉森先生,”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沉稳,听不出起伏,“事情处理完了?”


    “是的,一个突发的小状况,已经解决了。”汉森笑着走近,目光在赛伦德和桑竹月之间扫了一下,隐约觉得气氛有些微妙,但并未多想。


    “那就好。”赛伦德合上手中文件,动作优雅从容,“相关的资料,我的特助稍后会送达。我希望尽快看到初步的诉讼方案。”


    “当然,请您放心,我们事务所一定会竭尽全力。”汉森连忙保证,然后看向桑竹月,“你这边还有什么需要和洛克菲勒先生确认的吗?”


    桑竹月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她摇了下头:“暂时没有其他问题了。”


    “我这边还有事情,先告辞了。”她想要赶紧离开这里。


    汉森说:“好,你去忙吧。”


    赛伦德微点了下头:“桑律师慢走。”


    离开会议室,桑竹月靠在墙壁上,只觉得全身力气被抽空。


    确保赛伦德没有跟出来后,桑竹月紧绷的身体这才渐渐放松下来。


    五年过去,她以为他早就放下她了。


    未曾想……


    桑竹月头皮发麻,她开始后悔回纽约工作了。


    晚上,桑竹月独自开车前往郊区桑家。她平时大多住在市区,今天是周五,她和父母约好回家吃饭。


    桑家这套在郊区的别墅融入了中式元素,乍一看,与国内那套中式园林有几分相像。


    进入家里,佣人自觉地上前接过她的包和外套。


    “妈,我回来了。”桑竹月洗完手,来到餐厅找季婉清。


    下一秒,她停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只见赛伦德正坐在餐桌上和季婉清、桑敬修有说有笑。


    气氛融洽。


    不知道的以为赛伦德才是他们的孩子。


    “呀,月月回来了。”季婉清率先起身,“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开饭吧。”


    说罢,季婉清摆了下手,示意佣人将晚餐端上桌。


    桑竹月跟在季婉清身边,母女俩走进厨房,她偷偷瞥了眼外面,小声问:“妈,你怎么把他请来了?”


    季婉清不明所以:“怎么了?和他吵架了?我记得你们以前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显然,桑竹月和赛伦德之间的事情,季婉清完全不知。


    桑竹月无声叹了口气:“没事,你和爸爸下次别请他来我们家吃饭。”


    “你这孩子。”季婉清用手轻轻敲了下桑竹月的额头,“过去一年,你在多伦多,人家没少来看我和你爸,请他来家里吃顿饭怎么了?”


    “更何况,以前高中的时候你还在他家住了几年……”


    眼看着情况不对,桑竹月连忙打断:“妈,都是以前的事了,别再提了。”


    季婉清狐疑地看了眼女儿。


    怕被看出什么,桑竹月连忙笑道:“好好好,请他吃,行了吧?”


    说完,她轻哼一声,不知道赛伦德给她爸妈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她妈妈还护上了。


    晚餐时,饭桌上的气氛表面和谐,内里却暗潮汹涌。


    桑敬修与赛伦德聊着美国总统大选的最新情况,季婉清不时关切地问及赛伦德的身体。


    桑竹月埋头吃饭,味同嚼蜡。


    心里对赛伦德的讨厌又多了几分。


    “月月,”桑敬修忽然将话题转向她,“听说你将负责洛克菲勒财团最新的跨国官司?赛伦德刚才还夸你的专业能力很强,你这次要好好表现。”


    桑竹月动作一僵,抬起头,正对上赛伦德望过来的目光,他唇边噙着淡淡的笑。


    “是。”赛伦德接口,“我相信桑律师能完美胜任,对吧?”


    桑竹月默默咬了咬牙:“那肯定。”


    要不是这场官司重要,她甚至都想让他败诉了。


    最好让他亏个大的。


    桑敬修没看出桑竹月和赛伦德之间的异常,他乐呵呵笑了笑,又将话题绕到其他方面。


    偶尔季婉清也会加入谈话。


    桑竹月全程默不作声。


    吃着吃着,季婉清像是想到什么,对桑竹月说:“谢家很快要搬来纽约定居了,我听你林阿姨说,凌云过段时间也要来纽约工作了。”


    林阿姨是谢凌云的母亲。


    桑竹月脸上划过一丝惊讶,这件事她的确不知。


    “你这几年在多伦多,有没有谈过恋爱?”季婉清又问。


    “没有。”桑竹月隐约感觉身侧一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脸上,存在感极强。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碗里的饭菜:“我这几年都忙着学习,哪有空谈恋爱?”


    季婉清试探地说道:“那你觉得谢凌云这小子怎么样?你们俩一起长大,也算是知根知底。你在多伦多的这五年,他也在那边……”


    没说完,旁边突然传来一串手机铃声,打断了季婉清未说尽的话。


    桑竹月循声望去,只见赛伦德正拿起自己的手机,一脸歉意地看着大家:“抱歉,有人给我打电话。”


    他垂眸看了眼,将来电挂掉,又抬起头,淡淡道:“广告号码。”


    “阿姨,您继续。”


    “哦,好。”季婉清的思绪被电话打断,她忘了追问女儿和谢凌云的事,话锋一转,笑眯眯地望向赛伦德,“那你呢?你这么优秀,身边肯定不乏追求者吧?有谈恋爱吗?”


    “几年前谈过一个,”赛伦德慢条斯理地放下餐具,言语间,目光微微扫过桑竹月,似笑非笑,“可惜了,对方不辞而别。”


    他顿了顿,径直对上桑竹月的视线,笑意不达眼底:“对吧?这件事你也知道。”


    桑竹月心头一跳,面对桑父桑母投来的目光,她不自然地扯了下.唇角:“对,略有耳闻。”


    桑敬修怕赛伦德提及往事而伤心,他拍了拍赛伦德的肩膀,举起酒杯:“年轻人嘛,谁还没点过去。过去了就过去了,重要的是向前看。”


    “来,尝尝这酒,去年从波尔多带回来的。”


    赛伦德从善如流地举起酒杯,目光终于从桑竹月脸上移开,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他微笑着看向桑敬修:“谢谢桑叔叔,是好酒。”


    接下来,桑竹月吃得心不在焉,生怕赛伦德又语出惊人,说些不该说的。


    吃完饭,桑竹月本想回市区,怎料突然间电闪雷鸣,下起了大雨。


    现在是晚上九点多,从这里到市区,大概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今晚要不在家里过夜吧。”季婉清提议,而后,她看向赛伦德,“时间也不早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也留下来吧。家里有客房。”


    赛伦德没客气,他微颔首:“谢谢,那就麻烦阿姨了。”


    “没关系。”


    桑竹月欲言又止,思索几秒后,对季婉清说:“妈,要不我——”


    她还没说完,就被季婉清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自己家,还不愿意住了?怎么,市区的家里有好宝贝藏着?还是说这里有恶鬼?”


    没办法,桑竹月只好妥协:“我住就是了。”


    这里还真有恶鬼……


    她在心里偷偷念叨。


    夜深人静,所有人都已歇下。


    桑竹月在自己房间呆久了,感觉有些口渴,她去楼下厨房倒了杯水喝,又走回房间。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偶尔有闪电划过天际,将黑夜照亮得一片惨白。


    卧室里没开灯,一片昏暗,窗帘还未拉上,窗户外的大树在狂风中摇晃颤抖,树叶发出沙沙声响。


    又是一道惊雷炸响,桑竹月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她抬脚准备去拉上窗帘。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暗处有什么……东西,或者说,一道视线,黏在她背上。


    她的后背莫名有些发凉。


    刚走两步,忽然,鼻尖萦绕上一股熟悉冷冽的气息。


    桑竹月终于反应过来,刚才的怪异感不是错觉。


    房间里真的有人。


    而且,就站在她后面。


    离得很近很近。


    未等她回头,一具侵略性极强的身体自她身后覆上,腰间落下一双强健有力的手臂,不断收紧。


    与此同时,耳畔落下一道很轻的声音,近乎呢.喃。


    “月月,我好想你啊……”


    桑竹月认出他了,她试着扭动了一下身体,却动弹不得:“赛伦德,松开我……”


    “别这样……”


    这么多年过去,赛伦德还是没变。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男人的轻笑,低沉、危险。


    “怎样?”赛伦德反问。


    桑竹月没说话。


    赛伦德也无所谓,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发出深深叹息,透着冷意:“你不辞而别五年,又和我装不熟……”


    “你说,我该怎么罚你呢?”


    话音落下,微凉的唇落在她后颈,落下密密麻麻的吻,渐渐下移。


    桑竹月的身体渐渐发软,电流般的酥麻感从尾椎骨蔓延开。


    下一秒,赛伦德双臂用力,将桑竹月提起,直接丢在柔软的大床上。


    天旋地转,桑竹月晕乎乎地晃了下脑袋,正准备撑着坐起来,赛伦德已经俯身压下,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的膝盖抵在她身侧,单手攥住她试图推拒的双手手腕,固定在头顶。


    另一只手缓缓抚上她的脸颊,轻轻摩挲,他垂眸,视线描摹,一点点扫过她的五官。


    先是她的额头,再是她的鼻梁,最后是她的唇……


    他的眼神渐沉,昏暗光线下,神色晦暗不明。


    他比五年前更具侵占性。


    曾经的少年锐气被一种成熟的危险魅力所取代,那份迫人的气场不再浮于表面,而是内敛成更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桑竹月心脏狂跳不止,她胆怯地闭上眼睛,不敢去看赛伦德。


    就在这时,一个吻毫无预兆地落在她唇上,撬开齿关,强势探入、辗转。


    与此同时,他的声音低低传来,满是浓重的痴迷。


    “罚你明天和我领证,怎么样?”


    “你这辈子,别想再离开我。”


    第39章 第39封情书 “梦里的我,就像现在这……


    五年没和他接吻, 桑竹月原本以为早已忘记了那种感觉。


    然而,这一刻,他的气息、他的温度,轻易唤醒了沉睡的身体记忆。


    她推拒的手腕失了力道。


    以前她就推不动他, 现在更推不动他了。


    桑竹月猛地别过脸, 避开他的唇, 强装镇定:“我才不要和你领证。我们不是情侣, 也不相爱, 我们不可能结婚,你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对我。”


    她的手紧紧攥住了身下的床单,指节用力到泛白。


    亏她在多伦多那五年,偶尔还会想起他。现如今,唯一那点不舍也被磨得消失殆尽。


    赛伦德闻言,不怒反笑,他问:“你有提过分手吗?”


    下一秒,男人伸出食指, 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 语气温柔,却莫名泛着冷意:“宝宝, 你当年可是不辞而别,除了给我留下两句话,其他什么都没提呢。”


    “所以,你依然是我女朋友。”


    赛伦德淡笑着,一只手缓缓探入她衣摆, 向上游走,停下,不再有其他动作。


    长睫剧烈颤动着, 桑竹月生怕赛伦德做什么,连忙搬出其他说辞恐吓他:“你擅自进入我房间,你信不信我告你非法入侵?”


    赛伦德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


    “啊,学了一点法,就开始威胁我了。”


    紧接着,他的声音陡然转冷:“真可惜,这些法条放我身上都没用。”


    “你——!”桑竹月气结,被赛伦德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激怒,脱口而出,“这些年过去,你真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不可理喻!”


    “是么?”


    赛伦德没有理会她的指责,听到自己被骂,也不生气,他离她更近了些,轻声问:“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发现你在多伦多的吗?”


    他微微停顿,满意地看到她眼中闪过惊疑,这才缓缓道出:“四年前,CR餐厅,我们偶遇的那晚。”


    桑竹月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以为他没认出自己。


    赛伦德一寸寸扫过身下的女人,目光像冰冷的蛇缠绕上她的脖颈,指尖滑过她锁骨,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不等桑竹月消化完信息,他继续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语气说道:“我当时就应该把你直接绑回纽约。”


    “还有去年,”


    “你在新学期开学时上台发言,当时我也在现场。”


    “你——”


    桑竹月刚发了个音,就什么也说不出了。


    后背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恐惧感蔓延开来。


    原来她一直没能真正逃离他。


    “我本来打算,那次之后就把你带走,关在私人岛屿上。”


    赛伦德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拂过她脸颊凌乱的发丝,将其别到她耳后。


    然而,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却与温柔的动作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应该庆幸,你那番演讲打动了我,让我临时改变了主意。”


    “瞧瞧,终于完成了儿时的梦想,进入顶尖法学院学习……多么令人‘感动’啊……”


    他叹了口气:“我要是真对你不好,就不会让你继续读书了。”


    “你会被我关在庄园里,夜夜承.欢。”


    话音落下,男人唇角勾起,一直未动的另一只手猛地收紧力道,感受掌心下的温软触感。


    桑竹月毫无防备,喉间溢出一声呻.吟,她下意识弯起上半身,又被赛伦德重新抵回床上。


    她眼尾不受控制地染上薄红,呼吸有些急促。


    这是她情.动的反应。


    男人眉眼低垂,睫毛扫下一片阴翳,手掌继续,充满挑.逗意味。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快看啊,月月。”


    “你的身体还记得我,说明你也是想我的。”


    “你的身体渴望我,对不对?”


    “才没有!不渴望——”她饱含怒气的尾音在他动作下突然变了个调,“谁会渴望你这个变.态?!”


    “没关系,你不渴望我,但我很渴望你。”


    “这五年有没有想我?”他接着问。


    “没想!我巴不得离开你,又怎会想你?”桑竹月冷冷说道。


    赛伦德嘴角的笑隐去:“行吧,我不想谈论那五年的事了。”


    “你现在该做的,是好好想想,怎么偿还不辞而别的代价。”


    赛伦德低下头,牙齿咬住她睡衣的衣角,带着慢条斯理的折磨,一点点往上卷去。


    “你知道吗?”他的唇几乎贴着她腰侧的皮肤滑过,呼出的热气让她浑身发麻,“这五年我几乎天天梦到你。”


    男人的声音透过布料传来,危险又模糊。


    “梦里的我,就像现在这样。”


    桑竹月脸颊红得几乎滴血,身体止不住地发颤,连忙用手推他的头:“不许再说了。”


    “好啊,那我们换个话题。”赛伦德忽然抬起头,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而后,他将脸埋进她肩窝,深深嗅着久违的馨香。


    他再次张唇,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叼住她颈侧,舌尖暧昧地舔.舐、厮磨,声音暗哑:“这几年,有谈男朋友吗?”


    “你不是都知道吗?还问我干什么?”桑竹月默默握住拳。


    “我要你亲口说一遍。”


    “没——”桑竹月话到嘴边,故意改了口,“有。”


    许是觉得不够,她又补充道:“刚去多伦多那会偷偷谈过一个,交往了大概10个月吧。”


    “你那时候还没找到我,自然不会清楚。”


    “他也是白人,和你一样,金发碧眼,长相帅气。不过呢——”桑竹月突然笑出声,语气嘲讽,“他比你技术好。”


    “啊——”颈侧传来一阵刺痛,被他惩罚性地重重咬了一口。


    “是吗?”赛伦德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得可怕,但周身散发的气压却很低,“本来今晚想放过你的,算了,我又改变主意了。”


    说罢,他一把将她的衣服全部褪.去,秋夜的凉意席卷而来,暴露在外的肌肤激起一片疙瘩。


    赛伦德低头,狠狠堵住她的唇,带着掠夺一切的疯狂,又深又重,仿佛要将缺失五年的亲密尽数补偿回来。


    他的手向下,忽然哑声笑起来:“技术不好,那你怎么……还在我这,有感觉了?”


    “闭嘴!你不说话会死吗?”桑竹月羞愤难当,双手捂住耳朵,试图屏蔽他的声音。


    即使她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说,她的身体确实对他有感觉,生理性的。


    “我偏不。”赛伦德有意与她作对,“你今晚好好感受一下,到底谁的技术更好。”


    他拉着她的一只手腕,宽大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强行引导,抚上自己壁垒分明的胸膛。


    桑竹月指尖发烫,清晰感受着他灼热的体温、坚实有力的肌肉线条,以及……沉稳强劲的心跳。


    掌心下,是男人紧绷的肌肉,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进入海军陆战队两年,他的身材比当年还要好,像是被风与沙砾重新雕琢过,每一寸肌肉都蕴藏着爆发性的力量,散发出野性的、滚烫的荷/尔蒙气息。


    “我和他,”赛伦德喉结微滚,嗓音因动.情变得沙哑,透着一丝危险,“谁的身材更好?”


    舒服,好舒服。


    太久没有感受过她的触碰,这久违的亲密抚慰带来了极大的舒适感。


    男人闭上眼睛,从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喘息,带着满足。


    桑竹月充耳不闻,没作声,她尝试着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按得更紧。


    空气里的温度不断攀升。


    “太久没被你抚/摸,”赛伦德重新睁开眼,眸色深重,“只是这样,就快让我失控了……好想和你做/爱,月月……”


    “你能不能安静点?!”桑竹月蹙眉,恨不得拿针缝上他的嘴,净说些乱七八糟的。


    他轻哂一笑,带着她的手继续游移,从胸膛缓缓向下,掠过紧实的腹肌,似乎还有向下的意思。


    “你再看看,谁的能让你满足?”


    “没答对,你今天一整晚都别睡。”


    桑竹月心跳如擂鼓,她猛地抬起眼,猝不及防撞入他幽深的眼睛。


    心脏陡然停了一拍,她突然意识到,赛伦德是来真的。


    “不,不要……”桑竹月有些害怕了,一把反握住他作乱的手,开始摇头,“这是我家,不要……会被我爸妈发现的……”


    父母的房间就在隔壁。


    “那不刚好,”赛伦德唇角弧度渐深,“让叔叔阿姨看看,他们眼里优秀的女儿,其实和我早就搞在一起了。”


    他开始细数两人之间的过往。


    “11年级那会,你就被我压.在学校墙角接吻。”


    “高中毕业派对那晚,我们就上.床了。”


    “初.夜那天,你叫得很欢,和叔叔阿姨眼中的乖乖女儿判若两人。”


    “闭嘴!你给我闭嘴!”


    赛伦德偏要继续:“还有大一那年,我们在——”


    他话没说完,忽然被桑竹月用手捂住嘴。


    “没有!”桑竹月终于崩溃,选择了退步,“没谈男朋友!我谁都没谈!只有你,只有你一个,你满意了吗?”


    “乖,早说不就好了。”赛伦德眉眼舒展开,他单手掐着她下巴,摩挲了几下,又低头吻上她的唇,“今晚先放了你。”


    不等桑竹月松口气,赛伦德又说:“明天陪我去参加一场晚宴。”


    桑竹月下意识张口,正要说话,又听赛伦德说:“不许拒绝。”


    她的声音硬生生卡在喉咙,不上不下,那种受制于人的无力感让她倍感屈辱。


    她瞪大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试图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愤怒与不甘。


    而赛伦德只是好整以暇地与她对视,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无声的对峙在空气中蔓延。几秒后,桑竹月率先败下阵来,闷声道:“知道了。”


    “这才乖,不愧是我的好宝宝。”赛伦德满意她的识趣,他松开钳制她下巴的手,转而揉了揉她的发顶。


    桑竹月身体一僵,抿唇没说话。


    赛伦德也不在乎,他将她抱进被子里,紧接着,自己在她身侧躺下,不由分说地将她整个人搂进怀中,无视她的挣扎。


    男人温热的体温传来,强势的气息将她彻底包围。


    赛伦德将脸埋在她颈后,微凉的唇重新贴上她敏感的后颈,发出一声满足而悠长的叹息。


    过了会,赛伦德悠悠轻/吟,如同梦呓:“这五年,我真是太想太想你了……”


    “幸好,你又回纽约了。”


    桑竹月背对着赛伦德,她僵着身体,紧紧闭上眼睛,假装没听到他的话。


    然而,赛伦德的低语并未停止。


    “不过你就算不回来,也没关系……”


    “我本就打算在你硕士毕业后,亲自去多伦多,将你带回纽约……”


    听到这,桑竹月一下子来了气,拼尽全身力气从他怀里出来,她反应迅速地站在床边,指着赛伦德:“你赶紧滚回客房去,别呆在我这里。”


    她不想再听他说话,也不想再看见他。


    赛伦德没动。


    “很好。”桑竹月冷声一笑,突然将自己床上的被子抱起,然后连忙跑去客房,将门锁上。


    他不愿意回客房,那就换她来客房。


    桑竹月心脏砰砰直跳,确保赛伦德进不来后,这才躺在床上。


    看着两张被子,她突然解气地笑出声。今晚赛伦德没被子盖了,他就等着着凉吧。


    这样想着,桑竹月心情好了许多,她也不再去管赛伦德,闭上眼睛就是睡。


    ……


    第二天晚上,桑竹月被迫和赛伦德去参加晚宴。


    她身着一套高定浅绿色长裙礼服,颜色清冷如初春新叶,衬得女人皮肤愈发白皙。


    桑竹月薄施粉黛,长发挽起,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礼服剪裁优雅,V领设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锁骨线条,裙摆如流水般倾泻而下。


    脖颈一条祖母绿项链,格外显眼。出自印度珠宝设计大师尼科尔之手,是之前赛伦德在苏富比拍卖会上以3700万美元拍下的。


    今天下午他将这条项链送给了她。


    说是五年后重逢的见面礼。


    赛伦德今日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衬衫扣子别到最上方,浑身散发着禁欲气息。若仔细看,可以发现他的西装驳领上别着一枚小巧精致的祖母绿领针,与桑竹月的项链是同色系。


    加长版林肯缓缓停在奢华的酒店大门前,侍者走上前,拉开车门,赛伦德率先下车,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等待桑竹月。


    桑竹月静看了那只手两秒,这才将自己的手轻轻搭在他掌心。赛伦德立刻收紧,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两人同时抬脚走向大门。


    远远看去,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今晚的晚宴正式开始前,还有一场拍卖会。在侍者的带领下,他们来到拍卖厅。


    厅内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成千上万颗水晶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墙壁上镶嵌着金色浮雕,纹路勾勒出极致的奢华。


    从桑竹月和赛伦德进入的瞬间,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大厅突然变得安静下来,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门口那对璧人身上。


    这是赛伦德第一次以洛克菲勒财团掌权人的身份参加这种晚宴,也是他第一次在这种正式场合带女伴进场。


    “这个是谁?”


    “这你都不知道?洛克菲勒财团新接手的掌权人,赛伦德。”


    “什么时候上任的?洛克菲勒财团,我的记忆还停留在西蒙先生。”


    “刚上任没多久,我记得五个月前吧。”


    “听说手段了得,刚接手财团那段时间,就清洗了董事会里几个西蒙时代的老人。不到三个月,还把持反对意见的元老逼得要么主动退休,要么‘意外’交出了所有股份。”


    四周隐隐约约传来大家压低的交谈声。


    “那他身旁那个女人是谁?”


    “不认识。”


    “是中国人吗?长得好漂亮。”


    “应该是,看着很像。”


    赛伦德挽着桑竹月的手臂,面色平静,目视前方,眸光深邃锋利,对大家的谈论置若罔闻。


    两人旁若无人地来到指定位置坐下。


    很快,就有不少政界、商界的名流前来与赛伦德攀谈,他游刃有余地应对着,言辞精炼,姿态从容优雅。


    不少纽约最顶尖的精英律师也受到了此次晚宴的邀请。赛伦德带着桑竹月一一认识、打招呼。


    桑竹月心领神会,终于意识到赛伦德今晚带自己来的目的。她打起十二分精神,展现出不输于在场任何人的专业素养和敏锐思维,言谈举止间,既有新人的谦逊,又有不容小觑的锋芒。


    一位向来以挑剔著称的律所资深合伙人,在与桑竹月就一个近期热门并购案简短交流后,难得地对赛伦德点头赞许:“这位女士,见解很独到,前途无量。”


    赛伦德唇角微扬,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艾略特,我看中的人,从不令人失望。”


    听到这话,桑竹月心头一跳,面上不显,她微偏过头看着赛伦德的侧脸,微抿了下唇。


    艾略特朗声大笑起来。


    接下来,又有其他政客上前与赛伦德寒暄。


    “今年的总统大选,您支持谁?”那位政客问道。


    侍者举着托盘,将红酒呈上来。


    “还是老样子,支持斯科特先生。”赛伦德声音寡淡,他微微抬手,举杯示意。


    洛克菲勒家族早已与这位连任两届总统的斯科特牢牢捆绑在一起。


    灯光下,男人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张力十足。眸中不带任何情绪,始终淡淡,举手抬足间满是矜贵疏离,他与对方轻轻碰了下杯,将酒一饮而尽。


    察觉到桑竹月的视线,赛伦德神色没变,依旧看着眼前的政客,握着她的那只手却悄悄捏了捏。


    桑竹月脸色微红,试着抽回手,却以失败告终,最后只好任由赛伦德牵着。


    今天这场晚宴,赫特也来了。


    除此之外,桑竹月还遇到了一个老熟人,霍尔特。他现在是橄榄球界鼎鼎有名的巨星球员,身价高达2.3亿美金。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停在桑竹月面前,一身浅色西装,嘴角噙着笑。几年过去,霍尔特的脸没有太多变化。


    霍尔特注视着桑竹月,温和道:“好久不见,桑。”与他在球场上的模样截然不同。


    “好久不见。”桑竹月淡淡笑了下,回应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感觉站在身旁的赛伦德周身气压似乎低了几分。


    “听说你回了纽约,没想到会在这里与你相遇。最近一切都好吗?”霍尔特又问。


    “我……”桑竹月刚开口,一个冰冷低沉的声音便插了进来,截断了她的话头。


    “她很好。”


    赛伦德那边终于结束了与政客的对话,他转过身,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桑竹月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用身体隔断了霍尔特望向桑竹月的视线。


    霍尔特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沉静下来,他迎上赛伦德的目光:“我与桑只是寻常问候,你没必要这样。”


    “问候结束了。”赛伦德轻声笑了下,笑意不达眼底,“她很好,尤其是在我身边。”


    赛伦德依然记得五年前那场派对上与霍尔特的对峙。当时霍尔特公然叫嚣要撬他墙角,未曾想,五年过去,霍尔特还没死心。


    霍尔特皱眉,正想再说什么,突然一个人来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对他说了什么,他举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原来是拍卖会要正式开始了。


    大家在指定位置坐下。


    桑竹月和赛伦德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特助巴克坐在赛伦德的左手边。


    拍卖师走上拍卖台,以自我介绍作为开场,今晚的拍卖就此拉开序幕。


    一件件藏品被富豪们高价拍下,桑竹月有些兴致缺缺,看着那些藏品,提不起太大兴趣。


    这时,终于轮到最后一件压轴竞品了。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将是今晚的最后一件拍品,也是我们的压轴之作。”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高清图片。一件器型优美、釉色温润的青花瓷瓶,瓶身绘有繁复而典雅的四时花卉纹样,透露出古老东方的神秘与华贵。


    明永乐青花四季花卉纹玉壶春瓶。


    许是受到了桑敬修的影响,桑竹月对这些传统的老古董十分感兴趣。


    桑家在中国的宅邸里,就有一个专门的陈列室,里面摆放着桑敬修多年来从世界各地高价拍回的珍贵中国古董。


    见到竞品图片的一瞬间,桑竹月眼睛下意识亮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赛伦德的眼睛,他微侧身,和巴克吩咐着什么。


    头顶上方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划过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透着冷意,高挺的鼻梁在另一侧投下一道阴影。


    拍卖师介绍道:“029号拍品,中国明永乐青花四季花卉纹玉壶春瓶,起拍价870万美金”


    “900万。”立刻有人举牌。


    “950万。”


    “1000万。”


    价格稳步攀升,竞争主要集中在几位知名的亚洲收藏家和一位通过电话委托的买家之间。


    当价格喊到1500万美金时,场内的竞价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拍卖师环视全场:“1500万,第一次……”


    眼看着时机差不多了,一直沉默旁观的巴克举起手中的号牌:“1900万。”


    场内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刚才还在竞价的几位买家认出了这是赛伦德的特助。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在权衡是否要继续与这位新晋的财团掌权人竞争。


    拍卖师精神一振:“好!第一排的这位先生出价1900万!”


    “1900万,第一次!”


    “1900万,第二次!”


    拍卖师举起了小锤。


    就在小锤即将落下时,另一个方向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2000万。”——


    作者有话说:omg我服了,这章接下来的剧情好像有点大,今天实在是写不完,只能放到明天了[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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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合适的歌当伴奏,写文写起来顺多了[害羞][害羞][害羞][害羞][害羞]写这章听的是《Goodies》这首纯音乐,怪带感的嘞[坏笑][坏笑][坏笑][坏笑]


    第40章 第40封情书 给自己下/药,博她可怜……


    众人望去, 出价的竟是霍尔特。


    他隔着人群,对赛伦德微微颔首,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赛伦德缓缓抬眼, 目光扫过霍尔特, 眼眸平静又透着犀利。下一秒, 男人唇角勾起, 锋利眼尾挑出嘲讽弧度。


    正当巴克准备替赛伦德继续叫价时, 赛伦德微微抬手,示意巴克停下。


    紧接着,赛伦德举牌,淡声道:“2001万。”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望向这位新上任的年轻掌权人。


    就连拍卖师也微微愣了一下。


    拍卖会有规定,每次加价不得少于10万美金,然而赛伦德只加价1美金……


    拍卖师凭借良好的职业素养, 很快调整好状态。


    此次拍卖会背后的主办方正是洛克菲勒财团, 因此赛伦德有权打破任何规则。


    无人敢说他一句不对。


    霍尔特举牌加价:“2100万。”


    赛伦德不紧不慢,悠悠道:“2101万。”


    霍尔特皱眉, 一时间摸不清赛伦德的意图:“2200万。”


    赛伦德漫不经心地笑了下,继续:“2201万。”


    “2300万!”


    “2301万。”


    “2400万!”


    “2401万。”


    不论霍尔特叫价多少,赛伦德都只是往后加个1美元。


    侮辱性极强。


    霍尔特有些不耐:“3000万!”他直接将价格抬到了一个新高位,试图打破赛伦德那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节奏。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于赛伦德。


    只见赛伦德仍旧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与霍尔特的心急形成鲜明对比。


    男人唇角弧度渐深, 他没有立刻举牌,而是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腕间那块价值1900万美金的Patek Philippe机械表。


    “后排那位先生出价3000万,是否有人继续加价?”拍卖师环视全场。


    在拍卖师即将开始倒计时时, 赛伦德这才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缓缓举牌。


    他眼皮掀起,似笑非笑,声音平静无波:“9000万。”


    话音落下,整个会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9000万。


    直接加价6000万!


    这不再是1美元的戏谑,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财力碾压。


    饶是见惯大场面的桑竹月,在此刻也忍不住瞳孔一缩。


    赛伦德是不是疯了?!


    9000万美金买一个明代的青花瓷?只因她多看了两眼?


    “你脑子抽了?”桑竹月压低声音,质问赛伦德。


    听到她的声音,赛伦德微微侧头,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握住桑竹月的手,不轻不重地把.玩着。


    男人嘴角噙着浅淡的笑,反问桑竹月:“9000万很贵吗?”


    不过是他账户的一个零头罢了。


    桑竹月难得沉默了。


    她突然意识到,几年过去,赛伦德骨子里的张扬依然没变。


    将桑竹月脸上的表情全部看在眼里,赛伦德稍侧身,拉近与她之间的距离,在她耳边低声道:“宝宝,你喜欢就值得。”


    “无论花多少钱。”


    “更何况——”男人坐正身体,微垂眸,慢条斯理地抚过衣摆上莫须有的灰尘,“这笔钱马上就能回到我的账户。”


    洛克菲勒财团作为一个横跨诸多领域的巨型跨国财团,以石油垄断为基础,通过金融机构将势力扩展至其他方面,几乎掌握整个纽约的经济命脉和全部的市政工程。


    甚至于,银行都是他家的。


    这个拥有百年历史的顶级老钱家族,可谓是资本家中的资本家。赛伦德花出去的每一分钱,下一秒都会重新回到他账户。


    “哗——!”会场彻底沸腾了。


    刚才那场1美元的博弈像是一场精心铺垫的前戏,而此刻,赛伦德才真正亮出了他的獠牙,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宣告了游戏的终结。


    拍卖师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9000万美金!洛克菲勒先生出价9000万美金!”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霍尔特。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还混合了震惊、屈辱和无力的苍白。


    3000万或许还在他所能承受的范围内,但9000万……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理智的界限。


    霍尔特死死地盯着赛伦德,而赛伦德从头到尾都没看对方一眼。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刚才的1美元羞辱更令人难堪。


    紧握着号牌的手指泛白,最终,霍尔特颓然地将号牌放下,放弃角逐。


    “9000万第一次!”


    “9000万第二次!”


    “9000万第三次!成交!”


    拍卖槌落下,一锤定音。


    “恭喜赛伦德·洛克菲勒先生!”


    奢华的大厅内,震耳欲聋的掌声响起。


    赛伦德在一片恭维声中淡然自若,他微微侧身,再次靠近桑竹月,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嗓音低沉。


    “看清楚了么,月月?”


    “有些人或物,不是他那种人可以觊觎的。无论是这个瓶子,还是你。”


    “能配得上你的,只有我。”


    “能养得起你的,也只有我。”


    从高中时期开始,赛伦德就将最好最贵的东西一件一件送到桑竹月面前。


    上至拍卖行的古董珠宝,下至衣服鞋子。她的吃穿住行,无一不是最顶尖的,全被他不动声色地安排妥帖。


    无形之中,他早已用无尽的奢宠为她筑起一座堡垒。


    拥有过世上最好的东西,又怎会看得上路边的野花野草?霍尔特如此,谢凌云亦是如此。


    他们或许优秀,但在赛伦德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拍卖会结束后,晚宴才正式开始。


    赛伦德带着桑竹月,从容步入宴会厅。越来越多人前来找赛伦德攀谈,希望能够在他面前留下一点印象。


    名流们纷纷举杯示意,大多数人的年龄都比赛伦德大,却没有一个敢对眼前这位年轻人不尊敬。


    漫长的晚宴极致无聊,因着桑家大小姐的身份,桑竹月也经常受邀参加各种宴会,她向来不喜欢这些虚与委蛇的场所。


    要不是被赛伦德强迫,她才不会来。


    后来桑竹月有些累了,赛伦德看出来后,主动提议:“你可以先去那边的休息区坐一会,我待会去找你。”


    为了应酬,今夜他喝了不少酒,眉眼间染上淡淡的醉意,眼尾潋滟着薄红。


    桑竹月没有和赛伦德客气,直接走向休息区。她只想尽快离开他的视线范围,获得片刻喘息。


    休息区设在宴会厅一侧的露台边,沙发隔绝了大部分的喧嚣。


    这里人很少。


    桑竹月来到吧台前,挑了个造型精致的小甜品,随后坐在沙发上,小口吃着。


    与此同时,另一边。


    在和一位总裁交谈完之后,赛伦德总算获得了短暂的歇息。正当他准备走向休息区寻找桑竹月时,巴克端着一杯酒来到赛伦德身边。


    巴克环顾四周,确保无人观察这边后,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先生,这杯酒有问题,里面被人下了药,幸好被我及时发现。”


    他问:“现在要处理掉吗?”


    闻言,赛伦德脚步一顿,他缓缓敛眸,目光落在那杯看似无异样的酒水之上,面色平静,像是在思考什么。


    下一秒,在巴克惊愕的注视下,男人唇角勾起,他抬手接过巴克手中那杯酒。


    巴克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问:“先生?!”


    话音落下,赛伦德已经仰头,将那杯下了药的酒水一饮而尽,他将空杯放在一旁桌上。


    药效来得没那么快,暂时还没有任何感觉。


    “二十分钟后,你请桑小姐去顶楼的套房,”赛伦德顿了顿,“就说我出事了。”


    巴克强压下心底的震惊,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赛伦德:“是。”


    赛伦德转身,趁药效还没发作,率先乘坐专用电梯前往顶楼的总统套房。


    进入套房后,赛伦德没有开灯,走向客厅宽大的沙发,他悠悠向后仰靠,闭眼小憩。


    寂静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身体的变化也被无限放大。


    他能听到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加速奔流。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如同被点燃的野火,从骨髓深处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药效发作了。


    这与皮肤饥渴症发作时对接触的渴望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纯粹的、生理性的渴望。


    他的呼吸开始不受控制地变粗重、紊乱。脸颊、耳后、脖颈都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体温急剧升高。


    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渗出,微微滚落。


    很热。


    赛伦德烦躁地抬手,一把扯下束缚已久的领带,随手扔在一旁。


    还是很热。


    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明明还是西装革履的打扮,却浑身透着一股似有若无的吊儿郎当。


    额前碎发垂落,男人微垂着头,昏暗光线下,看不清神色。


    他喉结剧烈滚动,体内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又像是被放在火上慢慢炙烤,一种空虚而急切的需求在疯狂叫嚣。


    黑暗中,赛伦德眼睛睁开,眼底已是一片骇人的欲.望。他艰难地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时间快到了。


    他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困兽,一边对抗着体内汹涌的药力,一边等待着那只注定要落入网中的猎物。


    他将西装外套脱去,只留下内里的白色衬衫,再将袖口微微挽至手肘部.位。


    手腕翻转,借着月光,腕表下,隐约可以看见一道道细小的伤痕。


    不惜用小刀伤害自己,来强压下皮肤饥渴症带来的痛苦。那是他过去五年对抗渴肤症的方法之一。


    现在,这些伤疤好像有了新的用武之地。


    五年后的重逢,他和桑竹月的第一次,他不准备强迫她,他要她主动。


    此时,桑竹月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得知巴克传来的消息后,饶是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她也不得不乘坐电梯来到顶楼。


    巴克只含糊地说“先生出事了,需要您立刻过去”,具体什么事,她一概不知。


    或许是喝醉了,身体不适?


    毕竟他今晚确实喝了不少。


    尽管厌恶他的掌控,但理智告诉她,若他真在公开场合出了什么状况,影响了他在外界的形象,那么她负责的这场官司也可能受到牵连。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顶楼。


    走廊空旷寂静,只有女人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桑竹月来到房门前,深吸一口气,刷了下房卡。


    犹豫片刻,她轻轻推开了厚重的房门。


    套房内没有开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入,勾勒出家具朦胧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怪异的氛围。


    “赛伦德?”桑竹月试探着轻声呼唤,关上门,往屋内走去。


    没有回应。


    桑竹月的目光很快适应黑暗,看到了陷在客厅沙发里的那个模糊身影,她在距离沙发的不远处停下。


    赛伦德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对劲,全然没有今晚在外人面前的高冷矜贵模样。


    西装外套随意扔在地上,白色衬衫领口大开,袖子凌乱地挽至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紧绷。


    他微低着头,额前碎发遮住了表情,只能看到剧烈起伏的胸膛。


    空气中似乎能听到他压抑着的粗重喘息。


    “你怎么了?”桑竹月蹙眉,心底的警惕又提高了几分。


    这不像单纯的醉酒。


    这时,沙发上的男人似乎终于察觉到了她的存在,缓缓抬起头。


    月光下,桑竹月对上了一双幽深晦暗的眼睛,翻涌着强烈的情.欲。


    莫名的,桑竹月吓得后退半步,瞬间明白了“出事”的含义。


    这不是醉酒,这分明是……


    赛伦德看到她后退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强势地命令桑竹月靠近,而是用一种极其沙哑的声音,艰难说道:“别……别过来……”


    男人紧紧攥着沙发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在用尽全力抵抗着什么。


    赛伦德侧过头,避开她的视线,声音低哑破碎:“走……快走……我控制不住……”


    话音未落,他似乎因为极度的痛苦而闷哼一声,另一只手无力地垂落,手腕内侧,几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的陈旧疤痕,猝不及防地撞入了桑竹月的眼帘。


    怎么会……都是伤疤?


    明明五年前她离开他时,还没有那些疤痕的……


    见到这一幕,桑竹月心脏重重一跳,心情瞬间变得复杂微妙起来。


    按理来说,她应该离开这里。


    然而不知为何,她的脚步像是被钉住了,迈不开步子。


    见到桑竹月这副样子,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赛伦德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然而他说出的话却是:“月月……你快走……我怕我忍不了了……”


    “好……好难受……”——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主啊男主,你是真的疯……


    狗·赛伦德:求您疼我。/跪下/


    月月:滚,不要脸的玩意儿。/一脚踹飞/


    和朋友讲了这章拍卖会的剧情,她说想穿书当回男主,哈哈哈哈哈,这种好日子什么时候也给我过过[爆哭][爆哭][爆哭]


    ——屏幕前的你们,我们下辈子都要过上这种好日子,好吗?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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