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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第41封情书 “求你,月月。”……


    猎网, 已经悄然张开。


    困兽开始示弱,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还有其他办法吗?”桑竹月局促地问。


    “没有,只能硬扛……” 赛伦德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他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 眼睛蒙上了一层水汽朦胧的痛苦, “你快走吧……”


    桑竹月的脚步微抬, 又停下, 她无声叹了口气, 试探性道:“要不我帮你叫其他女人上来?”


    这在她看来,已经是能想到的最两全的办法了。


    赛事伦德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死死锁住她,苦涩之意不达眼底。身体难耐的同时,心脏像是被针密密麻麻地扎过。


    都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想着将他推出去。


    “月月,你还是不明白……”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沙哑至极, “我有洁癖……”


    “除了你, 其他女人我都不要……”


    话音未落,赛伦德似乎再也忍受不了体内焚身烈焰的折磨, 他从沙发上踉跄起身,摔跪在茶几前。


    “别关系,你不愿意,我不勉强你……”赛伦德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提前准备好的水果刀, “你快走吧……趁我现在还有理智……”


    说罢,他没有任何犹豫,抬起手, 就准备朝着自己的手腕划去。


    月光凄清,赛伦德手腕上的伤痕再度映入桑竹月的眼帘。纵横交错、有深有浅。


    眼看着赛伦德手里的水果刀即将落在皮肤上,桑竹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住手!”


    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桑竹月几步上前,死死攥住他的手,用尽全身力气阻止刀锋落下。


    肌肤相触的瞬间,他灼热的体温烫得她指尖发麻。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皮肤紧绷的肌肉,隐约处在失控边缘。


    桑竹月想将刀拿走,却抵不过赛伦德的力气。


    “把刀给我。”桑竹月眉心微蹙,语气多了几分强势。


    赛伦德依然紧紧握住刀,那双被情/欲烧得通红的眼睛望向她,里面满是痛苦和脆弱。


    “松手,月月……”赛伦德声音嘶哑,“我受不了了……这样,至少能好受点……”


    “那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桑竹月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腕间的伤痕,突然间,她明白了这五年间赛伦德为何要伤害自己。


    抵抗皮肤饥渴症……


    一时间,她的心情格外复杂,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刺得她连心脏都有些发疼。


    “把刀给我。”桑竹月再次重复道,过了会,她语气软了几分,“乖,给我。”


    两人在昏暗的光线下无声地角力。


    终于,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手骤然松开。


    “哐当”一声,刀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几乎在同一时刻,赛伦德脱力般,高大的身躯向前倾倒,额头重重抵在她的肩膀上。


    “我好难受……帮帮我……”他的唇无意间擦过她颈侧的肌肤,灼热的呼吸洒下,引起她一片战栗,“月月……求你……”


    “月月,月月……”赛伦德一遍遍地念着她的名字,破碎脆弱。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难受。


    男人全身的重量都压了过来,炙热的体温险些将她融化。


    理智在尖叫着让她推开,可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桑竹月缓缓敛眸,眼前是他手腕上刺目的伤痕,耳畔是他痛苦不堪的喘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最终,桑竹月下定决心般,呼出一口气,垂下身侧的手用力攥紧。


    桑竹月能感觉到胸腔内的心跳速度越来越快,耳根也在不断发热。


    而后,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我帮你。”


    末了,桑竹月又添了一句:“但是就这一次。”


    她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和赛伦德继续纠缠不清。


    今夜,是最后一次。


    反正,他身材、技术都很好。


    她也不算亏。


    就当作,她临时找了个床/伴吧。


    她只能这么说服自己。


    今晚结束,他们两清。


    从此再无瓜葛。


    “真的吗?”赛伦德从她的怀里退出来,他看着她,眼里多了几分希冀。


    “嗯。”桑竹月紧张地点了点头,话音落下,却又迟迟没动作。


    这是第一次由她来主导,她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只好问道:“我应该怎么做?”


    被他一直盯着,她有些胆怯地移开目光,刻意望向别处。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刚好错过了赛伦德脸上转瞬即逝的笑意。


    计划得逞。


    他很快收敛好情绪,又变成了刚才那个脆弱的赛伦德,他恳求地问:“月月,摸/摸我,好吗?”


    一边说着,他朝她低下自己的头,像一只等待主人安抚的可怜狗狗。


    桑竹月的手微微抬起,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他的发间。


    发丝柔软,微凉的触感传来,她的指尖下意识地颤了颤。


    “月月,你的手动一动,好吗?”


    桑竹月按照他说的做,用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个动作似乎取悦了赛伦德,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此时此刻,他离她特别近,她的肩窝近在咫尺,只差一寸就能亲上去,可他却只是嗅着。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好闻的馨香,驱散了几分心底的燥热。


    “乖月月,就是这样。”


    “我们继续。”


    “摸/摸我的脸,好吗?”赛伦德继续低声诱哄着,尾音微扬,蛊惑之意浓重。


    桑竹月没说话,她的指尖顺着他的发丝滑下,抚过他滚烫的耳廓,最后停留在他的脸颊。


    他的皮肤烫得惊人,昭示着药效仍在肆虐。


    赛伦德双手分别握住她的两只手,捧着她手背,让她手掌朝上,覆在自己的脸颊两侧,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腕。


    下一秒,他顺势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掌心,轻叹:“啊,宝宝,好舒服……”


    与此同时,一股更汹涌的欲/望从身体涌上,药效来得愈发猛烈。


    “月月,”赛伦德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渴望,“吻我,好吗?”


    桑竹月看着眼前这个卸下强势外壳的男人,他晦暗的眼中映着她此时的倒影,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被蛊惑般,缓缓凑近他。


    柔软的唇贴上他的,浅尝辄止,蜻蜓点水。


    赛伦德喉结微滚,缓缓闭上眼睛,在她即将退开的瞬间,手掌猛地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药效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在他的血液里奔涌叫嚣。


    他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将人牢牢按进怀里,直至两人之间严丝合缝,能深刻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


    一吻终了,桑竹月伏在他肩头微微喘息,脸颊绯/红。


    赛伦德的唇贴着她的耳廓,滚烫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肌肤,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不够,还不够……”


    “再来,好不好?”他问。


    说罢,不等桑竹月说什么,他的吻再次落下。


    所有感官被席卷,唇齿间是他炽热的气息,意识渐渐模糊,桑竹月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揉出凌乱的褶皱。


    她的礼服系带在腰后,在意乱情迷的深吻中,她感觉到他原本环在她腰后的手,灵巧地找到了那两根系带。


    指尖轻轻一勾,一拉,一个精巧的结便轻松散开。


    等桑竹月反应过来时,料子上好的礼服已然顺着光滑的肌肤缓缓滑落。


    微凉的空气袭来,桑竹月下意识地想要环抱住自己,手腕却被赛伦德握住。他再度贴上她的身体,将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渡给她。


    在他的温柔攻势下,她全身最后一点力气被抽走,无力地软倒在他的怀里。


    时候差不多了,赛伦德双臂用力,将她打横抱起,几步来到宽大的沙发前。


    他坐下,让她侧坐在他腿上。为了防止摔下去,她不得不用双手环住他脖颈。


    这个姿势让她被迫更贴近他,也让他能更清晰地看到她每一丝动人的情态。


    赛伦德的目光锁住她氤氲着水汽的眼眸,拉起她那只无所适从的手,牢牢贴在自己心口处。她的手被他紧紧包裹,被动跟随。


    他急促的呼吸声就在自己耳畔,在极致的感官冲击下,不知为何,桑竹月心神有些恍惚,只觉得今夜的一切像一场梦。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和他又莫名其妙走到了这一步?


    这样想着,桑竹月一时没注意,指尖力道骤然加重了几分。


    赛伦德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瞬间绷紧,他微微仰起头,扣在她腰间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桑竹月回过神来,连忙松开手,怯怯地问:“我弄疼你了?”


    赛伦德急促地喘了几下,缓过那阵强烈的刺/激,这才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


    带着些许发泄的意味,他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磨蹭了一下那细腻的肌肤,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声音闷闷地传来:“没有,是太舒服了。”


    赛伦德气息不稳地在她耳边恳求:“再重点,好不好?”他仍握着她的手,两人指节交缠。


    终于,一切归于平静。呼吸才刚刚平复些许,药效就以更猛烈的态势再次席卷而来。


    赛伦德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单手捧着她的脸颊,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她耳垂,时轻时重地揉捻着。


    “月月,”他唤她,气息灼热,“你可以主动一次吗?”


    他暗示性地搂了搂她的腰:“自己坐上来。”


    “等、等一下!”残存的理智让桑竹月清醒了几分,她一把用手抵住他胸膛,声音不稳地说,“我去找,找那个……”


    她羞于直接说出那几个字。


    闻言,赛伦德微垂下头,额前几缕汗湿的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视线,显得眼神更加晦暗不明。


    他沉默了一瞬,缓缓抬起眼,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点委屈和可怜的意味:“可我结扎了,不会让你怀孕的。”


    说着,他喉间溢出难耐的低吟:“好难受……月月,不想戴……”


    桑竹月对他真是没辙了,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承认,赛伦德这样确实令她招架不住。至少比平时强势的样子讨喜。


    她心烦意乱地闭上眼,不想再去看赛伦德,长睫剧烈地颤抖着。


    赛伦德也不急,就这样静静地等着她。


    半晌,桑竹月选择了屈服。


    她有些紧张地咽了咽,抬手轻轻覆在赛伦德的眼睛上,嗓子发紧:“你别这样看我。”


    五年了,于她而言,这些事情变得很陌生。想到刚才看到的、摸到的,她开始感到不安。


    在做完心理建设后,桑竹月用尽全身的力气坐下。


    桑竹月的两只手臂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无意识地搂紧赛伦德的脖子。


    男人狭眸微眯,眼底是化不开的浓重墨色,险些要将她吞噬。宽大的手掌扣紧她腰肢,这才稳住她脱力的身体。


    直到此时,桑竹月还没意识到今夜赛伦德会有多疯狂。


    被囚禁已久的野兽一旦出笼,所带来的,将是彻夜不休的、席卷一切的狂风暴雨。


    终于得到了想要的一切,赛伦德彻底撕下伪装,露出真面目,化被动为主动。


    桑竹月总觉得今晚哪一环出错了,没等她细想,又被拽入迷蒙之中——


    作者有话说:卖惨第一人[闭嘴][闭嘴]


    年度最佳演员,颁给男主[白眼][白眼]


    沉默了,一直被锁,删了很多内容,最后字数实在不够了,只能把下一章的内容搬一部分到这章[爆哭][爆哭][爆哭]


    第42章 第42封情书 “好久没在你身上画画了……


    从客厅到浴室, 到阳台外的露天泳池,再到卧室。五年欠下的债,似乎要今夜一次性还清。


    到后来,桑竹月实在受不了了, 终于哭出声。她被他弄得到处都是, 水意泛滥。


    不论桑竹月说什么, 赛伦德都只是亲了亲她的唇, 一声又一声地唤着她名字。


    一/夜尽, 等桑竹月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


    身体的酸痛清晰地提醒着她昨晚发生的一切,她把被子一把盖过头顶,试图将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强行压下。


    起床后,桑竹月和赛伦德在餐桌上吃完午饭,赛伦德缓缓拍了下手:“宝宝,送你个礼物。”


    话音落下,大门被推开, 佣人们个个小心翼翼地手捧托盘, 举着一件又一件看上去年代久远的老古董,鱼贯而入, 再排排站好。


    桑竹月认出来了,这些古董是洛克菲勒家族另一处百年庄园里的物件。


    那套庄园常年没人居住,只有赛伦德有时候会带她去那里打马球、赛马。


    简而言之,那处庄园是赛伦德拿来度假用的。


    “这是什么情况?”桑竹月不解地看向赛伦德。


    只见男人唇角微微弯起:“你不是喜欢收藏古董吗?”他微抬了一下下巴,目光随意扫过那些价值上亿美金的器具, “这些都是送给你的。”


    说罢,赛伦德起身,走到其中一个佣人面前, 举起一个造型古朴的鎏金珐琅怀表:“这是1686年,为法国国王路易十四宫廷定制的珍品。”


    而后,赛伦德又来到另一个佣人面前,漫不经心地拿起一个青花瓷瓶,肆意把/玩着:“这个是18世纪,来自中国雍乾时期的官窑,漂洋过海才到了我家族手中。”


    桑竹月环顾四周,她收回视线,朝赛伦德摇了摇头:“这些我不要,你收回去吧。”


    这有点贵重过头了。


    赛伦德微不可察地扬了下眉,对她的拒绝置若罔闻。他侧过头,对垂手侍立的佣人们淡声吩咐:“直接送去桑家。”


    “不用!”桑竹月上前一步,语气多了些急切,试图阻止赛伦德,“这些我真不要。”


    “今天下午,这些都会过户到你名下。”


    “你现在不要,以后也还是你的。”


    见桑竹月抿紧嘴唇,倔强地沉默着,赛伦德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补充道:“要是不喜欢,那就全部丢了吧。反正,你的东西,你任意处置。”


    “你是不是有病?”桑竹月哽了一下,一股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真是没见过比赛伦德还霸道蛮横的人。


    “对啊。”


    听到自己被骂,赛伦德也没生气,反而像是被取悦到,低笑了下。


    他重新回到桑竹月身边,极其自然地搂住她肩膀,指尖在她臂膀上轻轻点着。


    “月月怎么知道我有病?”


    桑竹月无话可说,没见过骂自己有病的。


    突然,赛伦德毫无预兆地低下头,在她脸颊上印下一吻,随即退开些许,眼里流转着幽深的光。


    “我下午要出发前往华盛顿,有事处理,需要呆半个月。” 他轻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才和月月重逢,就要分开,真让人难以忍受。”


    男人顿了顿,忽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指尖挑起她一缕发丝玩着,诱哄般低语:“要不,月月陪我一起去?”


    桑竹月一把拍开他作乱的手,顺势从他臂弯里挣脱出来,微扯唇角:“我才不要。工作在身,走不开。如果你希望你的官司输掉,我倒是可以勉强考虑一下。”


    “好吧。” 赛伦德状似无奈地妥协,伸手,用指背又蹭了蹭她细腻的脸颊,带着缱绻的留恋,“这半个月,月月要记得想我。”


    他本就无意带她一同前往华盛顿,此行要处理的事务牵扯颇深,他怕她会遇到危险。


    方才的提议,更多的是逗弄。


    桑竹月剜了一眼赛伦德。


    谁有病会去想他?


    ……


    下午,桑竹月来到洛克菲勒集团大楼,这次的官司,她需要亲自审阅财团的内部通讯与财务记录。同时需要与财团内部法务团队的人进行工作对接,合作。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长桌两侧坐满了财团内部顶尖的法务精英,他们西装革履,表情严肃地看着站在ppt大屏幕前的桑竹月。


    听着桑竹月的发言,其中一部分人边思考边点头,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赞同和欣赏,然而还有一部分人持审视、怀疑态度。


    毕竟,桑竹月太年轻,而且是以“外聘人员”的身份空降到这个核心项目。


    在她话音刚落,准备安排具体任务时,一个沉稳却带着锋芒的声音响起了。


    “桑小姐的分析听起来很有道理。”发言的是法务部的元老之一,科尔曼先生,他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是,对方聘请的是理查德·李,他是那个条款的起草顾问!我们投入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去进行一场可能在法理根源上就处于劣势的证据战,这是否是最高效的策略?”


    科尔曼的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了持怀疑态度那些人的深深共鸣。


    会议室内的空气骤然收紧,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桑竹月身上,等待着她的回应。


    甚至有几个人暗戳戳地等着看这位年轻女性的笑话。


    然而,桑竹月的反应出乎意料。


    她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愠怒,唇角微勾,眼神锐利地迎上科尔曼的目光,气场全开。


    她没立刻反驳,而是拿起遥控器,将PPT翻到了另一页。


    那是一张复杂的、关于涉案技术本身的发展路径与全球供应链分布图。


    “科尔曼先生,感谢您提出这个关键问题。”桑竹月语气平静,“您说得对,理查德·李先生是规则的起草者,在纯文本解释上,我们或许难以匹敌。”


    她话锋一转,手指向屏幕上的技术路径图:“但是,这场官司的胜负,并不在于和他辩论每个字的原意,而在于向法官和陪审团证明,本财团旗下子公司的行为,是在当时特定的商业环境下,基于行业共识和合理判断的善意实践。”


    “我们需要证据来证明,我们的定价和交易模式完全符合商业惯例,而非刻意规避监管。”


    桑竹月环视全场,目光扫过那些怀疑的面孔,最终回到科尔曼身上,语气笃定:“理查德·李先生确实精通条款的诞生,但他未必比我们更精通市场是如何在这个条款之下,真实具体地运作。”


    她的一番话,逻辑严密,目标清晰,瞬间将争论的层面从“是否可能赢”提升到了“该如何赢”。


    等桑竹月说完,整个会议室陷入了巨大的安静之中。


    先前那些怀疑的目光,开始出现了动摇和深思。


    科尔曼紧紧皱着眉,他沉吟片刻,最终放松面部,缓缓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里,桑竹月开始安排具体的工作。没有人再敢质疑桑竹月,纷纷照做。


    会议结束后,大家陆陆续续离开,前往办公室。桑竹月低下头,开始整理自己的文件。


    突然,她面前投下一道阴影。


    “嘿!你刚才的发言太酷了!”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桑竹月抬起头,发现眼前站着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生。


    穿着一身利落的定制西装套裙,妆容精致,栗色长发束成高马尾。


    她正笑眯眯地看着桑竹月,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尤其是你反驳科尔曼的那段,哇,你没看他当时那个表情,从怀疑到吃瘪再到不得不服,真是太精彩了!”


    “我很少见到科尔曼那副样子,你是不知道,他仗着自己年龄大,平时可傲慢了,我们很多人都不喜欢他。”


    女生轻哼一声:“倚老卖老。”


    桑竹月被她的话逗笑。


    女生大方地伸出手:“认识一下,我叫艾莉,财团并购部的法律顾问,刚调来这个项目组。说真的,看到你刚才镇住全场,我简直想给你鼓掌。那群老古董,有时候就是需要一点新鲜、犀利的思维来冲击一下。”


    桑竹月伸手与她交握:“Eleanor,中文名:桑竹月,你可以叫我‘桑’。很高兴认识你,艾莉。”


    “我早就听说过你了,几个月前你负责的那场UPR的官司,我可是全程都有关注。没想到你本人这么厉害还这么好看,比视频里的还好看一万倍。”艾莉小迷妹般盯着桑竹月的脸,犯了几秒花痴。


    就在艾莉还想说什么时,一个男人站在会议室门口,说道:“艾莉,吉森找你过去一趟。”


    见状,艾莉仰天长叹,她对桑竹月说:“我还有事,先走啦。今天和你聊天很开心,我很喜欢你,改天有空我们一起去吃饭啊。”


    桑竹月眉眼弯起,笑道:“好。”


    艾莉离开后,桑竹月继续低头整理东西。


    幸好赛伦德不在公司,她不用担心在这里遇到他。


    想到这,桑竹月松了口气。


    自昨天过后,她本就决定与赛伦德划清界限,两不相欠。


    因此对于桑竹月来说,真是天助她也。


    与此同时,另一边。


    华盛顿郊区的私人别墅内。


    画室内空间宽敞,空气中弥漫着颜料的气味。


    赛伦德独自坐在画架前,姿态肆意散漫,衬衫领口微敞,袖子被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骨节分明的手中握着一支画笔,赛伦德在盯着眼前的画看了几秒后,用笔尖蘸取了一抹深红色。


    窗外的阳光斜照,漫入室内,光线一半落在画布上,将未干的油彩照得微微反光。


    画布上,一个黑发黑眼的东方女子轮廓已然清晰。


    那是桑竹月。


    赛伦德神情专注,寥寥几笔,就勾勒出昨晚桑竹月在他身下意乱情迷的样子。


    整幅画没有出现任何露骨的画面,却莫名给人一种强烈的情/色意味,充满了暧昧的想象空间。


    一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微微仰起的脖颈弧度脆弱又优美,月光下莹白的肌肤。


    尤其是微微张开的唇瓣,他用了一点莹润的朱红点缀唇珠,像是在对画外的人无声邀约。


    差不多了。


    赛伦德停下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子上,他的目光在画作上细细巡梭,眸色渐深。


    脑海里浮现出昨晚的一幕幕,耳畔甚至响起她在他耳边压抑的呜咽。


    好像……被下药的感觉又来了……


    他伸出食指,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画中人的脸颊,动作带着虔诚的迷恋。


    “月月……”赛伦德情不自禁地唤了声她的名字,嗓音喑哑。


    “我好像很久没在你身上画画了,不如这次回去,再试试吧。”


    指尖最终停留在她微启的红唇上,眼底暗流涌动,男人轻声低语着:“看看我的画技有没有进步。”


    “先生。”


    画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巴克的声音自门外传来,适时打断了赛伦德危险的遐思:“下午会议的视频已经发到您手机了。”


    赛伦德眼底的迷醉散去,恢复了往常的清明。他放下画笔,拿起手机点开视频。


    画面里,桑竹月站在会议室前方,身姿挺拔。她条理清晰地阐述着诉讼策略。当科尔曼提出质疑时,她不急不躁,从容不迫地扭转了局面,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折服。


    赛伦德定定地盯着屏幕。


    不是错觉——


    他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不愧是他亲手栽培出来的……


    如今已然露出锐利的锋芒。


    一抹笑意缓缓爬上他的唇角,最终化作喉间一声低沉的轻笑:“宝宝,你果然从不让我失望。”


    赛伦德放下手机,朝角落里那只正在自娱自乐的Nova伸出手:“Nova,过来。”


    Nova这些年一直被赛伦德养在身边,包括赛伦德在海军陆战队的那两年。


    这是他服役期间唯一开过的特权,养一只边牧犬。


    已经完全长大的小家伙立刻摇着尾巴扑进他怀里。


    赛伦德将Nova抱起,指尖轻轻挠着它的下巴,目光依旧停留在手机画面上。


    “看见了吗?”男人低声对怀中的小狗说,语气里带着难掩的骄傲,“你妈妈可真是厉害啊。”


    Nova似懂非懂地歪了歪头,湿漉漉的鼻子轻轻抽动,仿佛认出了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赛伦德低笑,将Nova举到与自己平视:“回去又要奖励你妈妈了。”


    “这次送什么好呢……”


    他若有所思,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不知为何,Nova突然兴奋地摇起尾巴,发出呜呜的叫声。


    赛伦德将Nova放回地上,看着小家伙欢快地转着圈。


    几秒后,他收回视线,重新拿起画笔,在画布上新添了一笔。


    在桑竹月的眼尾,点上一抹极淡的绯/红。就像她在他身下时,动情的模样。


    赛伦德轻叹,悠悠道:“不想呆在华盛顿了。”


    “月月,真想快点回去找你。”


    —


    这段时间,工作在有序顺利地进行着,日子每天过得忙碌又充实。


    周末,桑竹月回郊区桑家陪父母。


    在整理完大量资料,制作出初步的诉讼方案后,桑竹月长舒一口气,合上电脑,走出书房。


    连日来高度紧绷的神经终于能得到片刻放松。


    她信步来到琴房,准备放松一下。在熟悉的古筝前坐下,她的指尖抚过冰凉的琴弦。


    紧接着,桑竹月即兴弹奏起了《青花瓷》。音符从指尖流淌而出,悠扬动听,描绘出烟雨朦胧的江南水墨画卷。


    她眉眼微垂,穿着一件浅色连衣裙,黑发如墨,松松低挽着,几缕发丝垂落颈侧。


    正当曲调流转之际,一道优美的钢琴声从身后温柔地切入,适时跟上了古筝的节奏。


    琴键落下的瞬间,东方乐器的清越与西洋乐器的醇厚完美交融,如同两条溪流汇入同一片湖泊。


    桑竹月指尖未停,唇角不自觉扬起。不用回头,她也猜到来人是谁了。


    中西合璧,筝声如笔,勾勒青花;琴声如釉,渲染意境。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在空气中,两件乐器同时归于寂静。


    “好久没合奏了,我们还能配合得这么好。”


    “看来我们默契还在。”


    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从钢琴方向传来——


    作者有话说:大家觉得这个人是谁?[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43章 第43封情书 “你不乖,又和其他男人……


    桑竹月转过身, 正对上谢凌云含笑的眼睛。


    他斜倚在纯黑色的钢琴边,午后的光线透过纱帘,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记得初二那会,为了能完美奏出这首曲子, 我们练了好久。”桑竹月笑意盈盈, 像是陷入了回忆。


    初中时期, 桑竹月和谢凌云同校同班。元旦汇演, 他们班要出一个节目。没有人愿意报名, 最后没办法,老师选择了他们俩进行乐器合奏。


    谢凌云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嗓音里多了些怀念:“怎么会忘,你每天下课就拉我去学校琴房,我想休息一天都不行,害得我都没法和卓潇他们去打球。”


    桑竹月忍不住笑出声,反问:“这能怪我吗?还不是为了能呈现出一个最完美的表演。”


    “好好好, 是是是, 桑大师精益求精,完美主义者, 谢某无法反驳。”


    桑竹月被逗笑,她微抬下巴,轻哼一声。


    空气安静了几秒,提起往事,桑竹月心里莫名多了几分惆怅, 只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两人各怀心思,一时间,谁都没开口。


    过了会, 还是谢凌云率先打破了沉默:“带我去参观一下你家?”


    “好,我们走吧。”


    于是两人起身,一边参观桑家,一边聊天。


    “你什么时候来的纽约?一点消息都没有。”桑竹月问,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轻轻回荡。


    “今天早上刚到的,”谢凌云侧身让她先行,“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


    桑竹月在楼梯转角停下脚步,转身看他:“那你以后准备定居纽约吗?”


    “对,我爸妈也要搬过来了,下周三的飞机。”谢凌云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补充道,“而且他们就住在你们家隔壁那套房子里。”


    “这么巧?”桑竹月微扬了下眉。


    “不是巧合,是我建议的。我知道叔叔阿姨也住在这边,这样互相有个照应。”


    “更何况,”谢凌云唇角弯起,“我们两家不是说好了,要做一辈子的邻居吗?”


    “是啊,做一辈子邻居。”桑竹月想到亲近的人都来了纽约,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真好。”


    谢凌云没说话,只是侧过头,笑着看她。


    饭点差不多到了,在季婉清的强烈建议下,谢凌云留在桑家吃午饭。


    餐毕,桑竹月打算返回市区,谢凌云也恰好同路。


    桑竹月的车昨日借给了好友斯黛拉,正思忖着如何回去,谢凌云便自然而然地提议:“要不你坐我车?反正顺路。”


    桑竹月略一颔首,没有故作推辞:“好啊,那麻烦你了。”


    回市区的路上,车内流淌着舒缓的音乐,两人交谈不多,气氛却并不尴尬。


    谢凌云专注开车,桑竹月则偏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思有些飘远。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平稳地停在桑竹月公寓的楼下。


    “今天谢谢你了。”桑竹月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站在车边,朝驾驶座的谢凌云挥了挥手。


    谢凌云一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也挥了挥手:“你和我还客气什么。”


    “那我走了。”桑竹月说完,转身准备迈步走向公寓大门。


    就在她抬眼的瞬间,正对上一双幽深冷冽的眼眸。


    赛伦德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静静地望着桑竹月,眼中平淡到不含任何情绪,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像一头蛰伏的猎豹,无声无息,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桑竹月心里猛地一咯噔。


    他怎么会在这里?按照他之前告知的行程,明明应该还有几天才回来。


    惊慌袭遍全身,桑竹月强压下狂跳的心,加快了脚步,逃似地冲向公寓大门,生怕慢一步就会被赛伦德拦住。


    直到进入电梯,桑竹月的心跳才稍稍平稳,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


    怎么感觉像被捉/奸?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飘过,桑竹月就连忙摇了摇头,忍不住想拍自己一巴掌。


    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明明她和赛伦德之间什么都没有,她为什么要心虚?


    想到这,一股莫名的底气又涌了上来。桑竹月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


    对,她没什么好怕的。


    直到桑竹月顺利回到家里,关上大门,赛伦德都没有追上来。


    桑竹月顿时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公寓外。


    赛伦德没有急着去追桑竹月。


    望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即,悠悠地转移至谢凌云脸上。


    很显然,谢凌云也察觉到了。他没露出怯意,推开车门,走了下来。隔着一小段距离,云淡风轻地对上赛伦德的视线。


    空气陡然变得剑拔弩张,四周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下一秒,谢凌云缓缓勾唇,走向赛伦德,在他面前站定,开门见山道:“离她远点。”


    “我凭什么听你的?”赛伦德眼皮微掀,漫不经心地扫过谢凌云,脸上的嘲讽之意明显。


    “你没看到她躲着你吗?她不喜欢你,巴不得离你远点。”谢凌云顿了顿,凌厉之气散开,“更何况,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你不明白吗?”


    “甜不甜,扭了才知道,不是么?”赛伦德轻呵一声,微扯唇角,眼底却毫无笑意,“重要的是结果,而非过程。”


    以任何手段拿到他想要的,这就是他的处事原则。


    说罢,赛伦德不欲再理会谢凌云,他抬脚就准备走进公寓。


    谢凌云看着赛伦德的背影,死死攥紧双手,脸上的笑意彻底淡去:“你这样的人,她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上。”


    话音落下,就见赛伦德眸色一沉,周身气场变得凛冽。


    他转回身,几步上前,一记狠厉的直拳便朝着谢凌云的面门挥去,带起一阵劲风。


    谢凌云毫无防备,被赛伦德猝不及防地一砸,嘴角沁出淡淡的血丝,他抬手随意擦去:“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


    赛伦德轻哂,没说话。他从口袋拿出一小方手帕,眼皮耷拉着,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我警告你,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赛伦德嗓音淡淡。


    谢凌云忍无可忍,气质忽然变得阴狠乖戾起来,抬手就是一拳。


    赛伦德早有防备,反应迅速地侧头闪避,拳风擦着脸颊掠过。他眼神一凛,方才那点散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锋芒。


    在躲开攻击的同时,赛伦德的拳头也携着力量,毫不犹豫地朝着对方的腹部反击过去。


    谢凌云闷哼一声,他调整好状态,另一只手抓住赛伦德的领口,试图凭借蛮力将他狠狠掼向旁边那辆库里南。


    然而谢凌云没有得逞。


    赛伦德身形很稳,他顺势拧身,手肘撞向谢凌云,反制住谢凌云,将他抵在车上,一拳又一拳砸向谢凌云,丝毫没手软,手背青筋暴起。


    早在方才,赛伦德就将袖口随意卷至小臂,衣服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掀起,隐约勾勒出男人精瘦的腰线,肌肉线条流畅。


    领口随意松了两颗扣子,衬得他整个人既散漫又戾气横生。


    “多认识几年,就忘了自己是谁。”


    “她根本不喜欢你,自作多情的玩意。”赛伦德垂眼扫过谢凌云,唇角微勾,喉间溢出轻嗤。


    “认识25年,你们要是能在一起,早在一起了。”


    “何至于到现在?”


    “你——”谢凌云脸色白了几分,高高举起的手停了一瞬。


    瞅准时机,赛伦德最后重重一拳落下,终于松开谢凌云。


    谢凌云捂住自己脖颈吃力地咳嗽着。他没想到赛伦德下手这么重。


    赛伦德半分眼神都没分给谢凌云,他微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声音没有丝毫起伏:“离她远点。”


    “不然,”赛伦德突然抬眼,似笑非笑,“下次就不是现在这么简单了。”


    话落,赛伦德转身离去。


    谢凌云站在原地,死死盯着赛伦德的背影,薄唇紧抿,下一秒,他狠狠砸了一下车壁。


    赛伦德本准备上去找桑竹月,奈何他临时接到一个很重要的电话,不得不率先驱车前往公司。


    桑竹月在家里呆了一下午,直到夜幕降临,她想着赛伦德应该已经走了,这才下楼去旁边超市买了一些蔬菜。


    折返后,桑竹月站在自家门前,正准备输入指纹密码,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感悄然爬上心头。


    楼道里的感应灯没有亮起,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尽头的窗户洒进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过于寂静的诡异。


    桑竹月警惕地环顾四周,没发现任何异样,她深吸一口气,将指尖按上指纹识别区。


    “嘀”的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桑竹月拉开门,一只脚踏入玄关,就在这时——


    一双手臂毫无预兆地从旁边的阴影中伸出,紧紧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拽进屋内。


    桑竹月猝不及防,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购物袋脱手掉落,蔬菜水果滚了一地。


    下一秒,她的身体被一道强健滚烫的身躯重重抵在了刚合拢的门板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闷哼一声。


    “啊!救——”桑竹月以为遇贼了。


    一根微凉的手指压上了她的唇瓣。


    “嘘,是我。”


    赛伦德低沉的嗓音,自她头顶上方幽幽响起。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桑竹月感受着空气里那股熟悉又危险的侵略性气息,双腿下意识发软。


    赛伦德俯身凑近她,脸半边隐匿在阴影中,眼里吐着诡谲的情绪。


    “月月。”他唤道。


    骨节分明的大掌扶着她的侧脸,指尖状似平静地抚摸着她的眉眼,像毒蛇游走,带来丝丝凉意。


    “我有点吃醋了。”他低语,声音轻得像情/人间的呢/喃。


    男人的手指开始一点点收紧,用力蹭过她的眼尾,直至她的眼角泛起淡淡的薄红。


    赛伦德轻声一笑,薄唇贴上她的耳廓,热气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他忽然张唇,含住她圆润的耳垂,不轻不重地舔咬着,轻叹一声。


    “你不乖,又和其他男人说笑。”——


    作者有话说:补昨天的,今天晚上还有一章


    上一章我昨天早上十点多新增加了800字,男主在画室那一段剧情,错过的老铁可以回去看看[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44章 第44封情书 “第一次做奸/夫,我好……


    桑竹月的心脏狂跳不止, 她卯足了劲,一把推开赛伦德的头:“你滚开!”


    她摸索着打开大门,手指向外面:“洛克菲勒先生,请你立即离开我家!”


    她从未见过如此难缠又不要脸的人。


    赛伦德像是没听到她的话, 他慢条斯理地站直身体, 抬手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随后, 抬眼, 目光悠悠落在桑竹月脸上。


    空气凝滞了一瞬。


    桑竹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迎上他令人捉摸不透的视线:“如果你不离开,我就大声呼救,让楼上楼下的邻居都来看看——”


    她故意顿了顿,唇角生冷勾起:“你说,要是让别人知道,鼎鼎大名的洛克菲勒先生深夜私闯女性民宅,这件事若是被有心人拍下挂到网上, 是否会对你的家族和财团产生影响呢?”


    闻言, 赛伦德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眉梢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这么会威胁我?”


    他耸耸肩, 居然真的依言抬脚,作势要往外走。


    “行啊,桑小姐不欢迎我,那我走就是了。”


    看着赛伦德迈步走向门外,桑竹月紧绷的神经一松, 一口提着的气刚要吐出,突然——


    已经踏出门外的赛伦德毫无预兆地转身,在桑竹月来不及反应的一刹那, 他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身,将她打横抱起。


    “疯子!你要带我去哪里?!” 身体骤然悬空,桑竹月吓得惊叫,本能地用手捶打他的肩膀和背部,双腿用力蹬踢。


    可男人的手臂如同铁箍,纹丝不动。


    赛伦德垂眼,随意扫过怀里的女人,轻呵一声,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向对门。


    他的声音多了些戏谑:“桑小姐不是不欢迎我去你家吗?”


    “既如此,不去你家,那就去我家吧。”


    桑竹月瞳孔骤然收缩:“这是你家?”


    “对啊,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确实很意外。”桑竹月声音冷冷,“也足够让人恶心。”


    紧接着,推门而入的景象更让她呼吸一滞。


    赛伦德竟将上下六层公寓全部打通,挑空的设计让空间显得无比恢弘,旋转楼梯蜿蜒而上,直通顶楼的玻璃穹顶。


    这里是市中心,房价高得令人咋舌,而他却眼也不眨地买下六层楼,六套公寓。


    这一刻,所有疑惑都有了答案。


    难怪这栋楼入住率不低,她却没有遇到过邻居。


    原来她的邻居,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人。


    想到这一点,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五年过去,他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宝宝,你看,”赛伦德欣赏着她脸上的表情,满意地低语,“为了能离你近一点,我真是费尽心思。”


    下一秒,他语气陡然转沉:“看到了么,我已不再是五年前的我。”


    “你的后半辈子,都别想再逃。”


    “不论你去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


    男人俯身,声音里带着某种危险的警告:“而且这一次,不会再有人阻止我。”


    有了前车之鉴,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疯子!变/态!”桑竹月的情绪变得激动,在他怀里剧烈挣扎,“放我下来!我要回去!”


    她不知道自己倒了什么大霉,遇到赛伦德这个玩意儿。


    “这么执着?”赛伦德竟真的将她放在地上。


    “好啊,我给你五秒。如果你能走出这扇门,今晚就到此为止。”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五。”


    桑竹月转身就向大门冲刺。


    “四。”


    她的手指即将触到门把——


    “一。” 赛伦德轻笑了下,直接跳过中间的数字,攥住她的手腕,轻松地将她拽回怀里。


    “你耍赖!”桑竹月气得浑身发抖,“你根本就没数完!”


    “那又如何?”赛伦德毫不在意。


    他向来喜欢和桑竹月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先给予微小的希望,再亲手碾碎。


    不知为何,这会让他感到更加兴奋战栗,就像是最佳的助/兴剂。


    “让我好好想想,我们先玩什么呢?”赛伦德轻声道,似乎是在认真思考。


    几秒后,他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有了。”


    “我警告你,你别乱来!”桑竹月瞪向赛伦德。


    然而对于他来说,这一切毫无威慑力。


    他自顾自地再次将她抱起,乘坐家用电梯来到三楼。


    那是一间宽敞的画室,满墙挂着油画,然而房间中央却立着一个格格不入的高大架子。


    桑竹月还没反应过来,赛伦德已用丝绒绳将她的手腕缚住,架上横杆。她双臂被迫向上拉起,整个人被禁锢在架前。


    “你又想干什么?”桑竹月声音发颤,惊恐道。


    “画画。”赛伦德言简意赅。


    桑竹月瞬间听懂,脸色煞白:“不可以!你这个混蛋!”


    “那我得做些更混蛋的事,才不枉担这个名头。”赛伦德低笑,无视她的挣扎与辱骂,走向一旁调色。


    片刻后,他执笔端盘,回到她面前。


    画笔的末端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宝宝,你待会帮我看看,这几年过去,我的画技有没有长进。”


    说罢,赛伦德抬手,开始一粒一粒解开她衣扣,直至全部褪/去。


    “不要,不要!别看我!”桑竹月扭动,想用手遮挡自己,却是徒劳,她脸颊通红,耳根烫到极点。


    昏暗光线下,赛伦德的视线落在她光洁的身体上,一寸寸向下,眸色渐沉。


    桑竹月羞怯地闭上眼,眼角渗出泪光,声音里带着哭腔:“赛伦德,我求你了,别这样,好吗?”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不是吗?”她摇着头,“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


    听到她这番话,赛伦德眉心微蹙,认真纠正道:“月月,我们之间从来没有结束。”


    他们之间的羁绊永远无法解开。他们可是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的啊……


    听着赛伦德的话,绝望之下,一个念头在桑竹月脑海里闪过。


    是前两天斯黛拉半开玩笑出的主意:“你就说你有新男朋友了,看他还能怎么样!”


    桑竹月知道这方法漏洞百出,赛伦德不像是会因此退缩的人。可此刻她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阻止赛伦德了。


    她心一横,眼一闭,颤声喊着,骗赛伦德:“我实话告诉你!其实我上周……我和一个叫杰森的男人谈恋爱了!我现在有男朋友!你要是再这样,你就是小三!”


    “杰森”这个名字是她临时乱起的。


    她强撑着气势,试图逼退赛伦德:“堂堂洛克菲勒财团的掌权人当第三者,你不觉得丢人吗?而且我男朋友知道后,绝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落下,空气凝固。


    一片死寂中,只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桑竹月忐忑地缓缓睁眼,正对上赛伦德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静静地盯着她,面无表情,冷声问:“是么?”


    桑竹月心头一滞,鼓起勇气道:“对!你如果识相,就赶紧放了我!你这个小三!”


    “小三……”赛伦德饶有兴趣地重复着这个词,忽然低笑出声。


    “好啊,”他随意地把玩着手中的画笔,“大不了我就为爱当三。”


    赛伦德抬起眼帘,目光将她牢牢锁住:“我又不介意。”


    “月月,我第一次当奸/夫,好兴奋啊。”


    “我们什么时候挑一个你男朋友在场的地方,偷偷做一次?”


    他故意在“男朋友”三个字上加重读音。


    “想想就很刺/激。”


    “你——”桑竹月气结,被他这浑不吝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


    “等我们偷完情,我再挑个机会把他杀了,怎么样?”


    “这样你就只能属于我了。”


    赛伦德继续说着恐吓桑竹月的话。


    桑竹月大惊失色:“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有病你又不是不知道?”赛伦德唇角弯起。


    “神经病!”


    “变/态狂!”


    桑竹月骂道。


    “嗯对。”


    “所以啊宝宝,你要是真和别的男人谈恋爱,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


    “有病!你能不能去医院看看脑子?”


    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赛伦德不再理会她的愤怒,低下头,在调色盘上轻蘸些许深红色的颜料,笔尖饱满欲滴。


    “说完了吗?”他语气平静,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说完了,我就继续了。”


    不等桑竹月回应,冰凉的笔尖已经落在她的肌肤上。


    画笔落下的地方,一阵细密的痒意顺着神经蔓延开来,桑竹月的身体猛地一颤,无意识地咬紧下唇,身体想避开,却避不开。


    赛伦德垂着眼帘,神情专注,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如果不是此刻诡异的场景,单看他认真的侧脸,谁也猜不到他正在做什么。


    画笔沿着身体的起伏游走,深红色颜料在光洁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微凉而粘稠的痕迹。


    他一手执笔描绘,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腰侧,像是在丈量这幅“画布”的大小。


    不多时,一朵朵浓艳的红玫瑰,在她皮肤上绽放开来。它们缠绕着她的腰肢,蔓过她平坦的小腹,仿佛正从她体内生长出,透着一种诡异感。


    赛伦德终于放下画笔,后退一步,目光病态地流连在自己的作品上,满是痴迷。


    “真美啊,宝宝。”男人低声赞叹。


    他单手掐住她的下巴,稍使力,迫使她低头看那些玫瑰。


    “快看看,”赛伦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喜不喜欢?”


    桑竹月只飞快瞥了一眼,耳根更烫了。


    “不喜欢!”她死死闭上眼睛,声音因愤怒和屈辱而颤抖,“好难看!你的画技还是这么烂!我不舒服,我要洗掉!”


    空气凝滞。


    赛伦德嘴角的笑隐去,他松开她的下巴,轻描淡写道:“行吧,不喜欢,那就洗掉。”


    他俯身,替她解开手腕上束缚的绳子,就在桑竹月以为能获得自由的下一秒,他再次将她打横抱起。


    “我要自己洗!你放我回家!” 桑竹月手脚并用地推拒他。


    “不放。” 赛伦德无视她的抗拒,缓缓吐出两个字,语气不容置疑。他抱着她,乘电梯,通往顶楼的露天泳池。


    顶楼景象豁然开朗,水汽氤氲弥漫。秋天温度低,寒意袭来,桑竹月的皮肤瞬间泛起细小的疙瘩。


    “好冷。” 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赛伦德抱紧桑竹月,加快步伐,抱着她一步步走入水中:“放心,不会让你着凉的。”


    “这是恒温泳池。”


    温热的水逐渐漫过身体,驱散了秋夜的凉意。


    赛伦德仍穿着那身昂贵的西装,衣物被水浸/透,紧紧贴在他精壮的身躯上,隐约勾勒出富有力量的肌肉线条。


    他姿态散漫地靠在池子边,抬起手,一点点解开衣服的扣子,露出自己的身体。肩宽腰窄,腰腹肌理分明,在水下若隐若现。


    男人额角薄汗微湿,一头略乱的头发多了几分不羁,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下。


    桑竹月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迅速移开视线,向外望去。


    只见曼哈顿的璀璨夜景流光溢彩。不远处,一栋高耸入云的建筑在灯火中格外显眼——Central Park Tower。


    那是他们曾经共同居住过的地方。


    赛伦德只看了几眼,便收回视线,他指尖开始缓慢地擦拭她身体上那些妖娆的红色玫瑰。


    水纹漾开,颜料逐渐晕染、淡化,最终在她身上留下一片片暧昧的淡粉痕迹。


    池水是流动的,很快,那些带着颜料的水被悄无声息地带走。


    天色彻底暗沉下来,泳池底部的灯自动亮起,暖黄的灯光穿透荡漾的波纹,平添几分旖旎。


    水汽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五感,蒸腾的热气在漆黑的夜色里织出一层朦胧的纱。


    突然,男人宽大的手掌落在她脸颊一侧,拇指下意识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


    桑竹月感到不自在,她侧过头,避开他的手,压下心底的慌乱:“我要离开这里。”


    与此同时,赛伦德微哑的嗓音响起:“月月,我想和你做。”


    第45章 第45封情书 “除了我,还有谁能满足……


    桑竹月被赛伦德直截了当的模样惊到, 一时间忘了有反应。


    不等桑竹月再说什么,赛伦德双手捧住她的脸颊,低下头,直至两人鼻尖相抵。


    “你不拒绝, 我就当作同意了。”他嗓音压得很低。


    说罢, 赛伦德微微蹭了蹭她鼻尖, 垂下眼, 含住她的唇轻吮, 柔软的舌顶开她的牙关,一点点往里探去,慢慢舔了一圈,才去勾颤她无处可逃的舌头。


    “呜……”桑竹月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止不住地发颤。


    泳池的水有点深,波纹起起伏伏,桑竹月有些站不稳,不得不用手环住男人的脖颈寻求支撑。


    这个动作却方便赛伦德将她搂得更紧, 吻得愈发深/入。


    一吻结束, 她软倒在他怀里轻喘,原本低挽的长发不知何时散开, 如海藻般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水纹荡漾。


    赛伦德抬起手,将她散乱的长发尽数撩起,拨到她左边肩膀前。月光下,白皙的颜色在水雾中若隐若现, 诱.人采撷。


    “我不要和你做。”桑竹月死死握住他的手腕,摇着头,声音带着几分哀求。


    “是吗?”赛伦德轻松挣开她的束缚, 手探入水中,轻轻一抹,“你不要,那这里是怎么回事?”


    “月月,你这只是和我接了个吻。”


    他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再次覆上她的唇,手掌缓缓下滑,抚过后颈,掠过背脊,激起一阵战栗。


    “除了我,还有谁能满足你?”赛伦德满意地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故意问。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将她翻了个身,抵在池边,从身后抱住她。


    灼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直至两人之间毫无缝隙。赛伦德手臂紧紧将她箍在怀里,双手肆意比划。


    他将下巴轻轻搭在她肩上,漫不经心地含着她耳垂,声音含糊传来,穿过水汽,更显磁性:“月月,五年没见,好像大了不少。”


    那晚下了药,他大脑混沌,暂时无暇注意这些变化。


    “关你什么事?”


    桑竹月的手无力地搭在岸边,强行控制住发颤的声音。


    “大不大,”赛伦德低笑,感受着怀里柔软的身体,轻喘着弓下腰,勒紧她的腰肢,低头吻她湿红的耳侧,“只要是你的,我都喜欢。”


    桑竹月在他手下溃不成军,终于受不了他,她一把按住他,抽泣着:“赛伦德,停下吧,好吗?我们之间不应该这样。”


    明明他被下药的那一晚,应该是他们的最后一次。


    “那我们应该怎样?”赛伦德问。


    “我们应该保持合理距离。”


    “那怎么可以呢?”赛伦德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我会疯的。”


    “求你了,赛伦德,求你了,放过我吧。”她的眼泪无声滑落,混入池水中,“别再缠着我了,好不好?”


    “休想。”赛伦德神色渐冷,缓缓吐出两个字,加重掌心的力道。


    “求你,我求你我真的求你放过我”桑竹月只是摇着头,她的话断断续续,无法连贯。


    “你又不乖。”赛伦德轻啧一声,突然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望进她含泪的双眼。


    他的指尖轻轻挑起她下巴,细细打量了几秒,吻上她眼角,再一点点下移。


    水波荡漾,月光为这一幕蒙上朦胧的光晕,将两人的身影缠绕在一起,难分彼此。


    “宝宝,你知道吗?”赛伦德凑到她耳边,灼热气息裹挟而上。


    毫无预兆,他在她肩上用力一咬,留下一个重重的牙印,他拉起她一条腿,指尖摩挲把/玩。


    赛伦德慢悠悠道:“我现在好想撕碎你,吃掉你。”


    桑竹月拼尽全身力气,一把捂住他的嘴:“不,不许说话。”


    见状,赛伦德无声笑了下,顺了她的意,不再开口,专注于其他事情。


    男人熟稔地掌控着一切,精准撩拨,却又总是在她濒临时恶劣地放缓或作罢,看着她无助沉浮。


    桑竹月眼角不断沁出泪珠,混合着泳池的水汽,后来她实在受不了这种漫无边际的折磨,带着哭腔求饶:“你坏死了……求你……”


    “求我什么?”赛伦德顽劣地笑着,明知故问,欣赏着她意乱情迷的模样。


    “求你。”桑竹月语无伦次,大脑被搅成一团浆糊。


    “求我什么?不说清楚,我怎么会知道呢?”赛伦德耐心地逼迫她说出那些羞于启齿的话。


    “给我.….”她几乎要被他逼疯,身体深处传来空洞的渴求。


    赛伦德眉眼间尽是愉悦,他终于收回手,掰过她的下巴,心满意足地在她嘴角印下一个奖励般的吻:“这样才乖。”


    顿了顿,声音喑哑:“这就给你。”随即,他掐住她纤细的腰肢。


    与此同时,赛伦德不忘将手指探入她檀口,食指和中指并拢,不断翻搅。


    桑竹月被迫张开嘴,呜咽声被堵在喉咙深处,她难耐地承受着,在吞/吐他手指的间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全身浸泡在温热的水中,脸颊湿漉漉的,淌满屈辱与快/感交织的泪水。


    水汽缭绕不散,池水的温度仿佛也随之不断攀升。身上变得汗津津、黏糊糊,又很快被流动的池水冲刷而去。


    水珠顺着她贴在脸颊的发丝滑落,滴在水面上,泛开一圈圈混乱的涟漪。


    理智在拼命抗拒,身体却在诚实叫嚣。


    桑竹月绝望地闭上眼睛,任由赛伦德摆布,又任由他将自己翻转过身,面对面地继续。


    后来,在激烈的浪潮稍稍平息的间隙,桑竹月突然用尽力气挤出一句:“赛伦德,你这样会让我恨你一辈子。”


    听到这话,赛伦德的身体陡然一僵又用力,他眼尾泛起微红,不知是因为水汽的长时间浸润,还是因为那句刺入心脏的“恨你”。


    桑竹月死死抿紧唇,不愿再发出任何声音。待剧烈的冲击缓过去,她依然闭着眼睛,再次开口,疲惫道:“聊聊吧,赛伦德。”


    赛伦德没有回应,他用更激烈的方式折磨她,试图让她再次陷入无止境的漩涡,从而忘却那些不该在此刻出现的话。


    快/感如潮水阵阵袭来,桑竹月在眩晕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在他的身体离不开她的同时,她的身体,似乎也同样离不开他。


    一种多么畸形而病态的关系。


    无力感涌上心头,桑竹月只觉得很迷茫。


    一切结束,水波渐渐平息。赛伦德沉默地抱起虚软的她,离开这里。


    浴室里只有哗哗的水声,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渐渐洗去了疲倦。


    空气里的气氛有些奇怪,谁都没有说话,像是有一道无形的隔阂横亘在两人之间。


    桑竹月自始至终冷着脸,半点眼神都没分给赛伦德。


    她这样子,比任何哭闹和斥责都更令人窒息。像一堵冰墙,将赛伦德所有未说出口的混乱情绪,都隔绝在外。


    披上浴袍,离开浴室后,桑竹月头也不回,加快脚下步伐准备回自己家。


    “聊聊?”


    赛伦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平静、没有起伏,却带着不甚明显的干涩。


    桑竹月身形一顿,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慢慢转过身,眼底带着来不及掩饰的愕然,径直望进那双深邃的眼眸。


    她没想到,赛伦德会真的提出聊聊。


    赛伦德将她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眉梢微挑:“不是你说要聊聊的?”


    桑竹月静看了他几秒,最终,她很慢地点了点头。


    两人在客厅宽敞的沙发上坐下,中间隔着一小段象征性的距离。


    空气凝滞,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可闻。


    几秒后,赛伦德率先打破沉默:“想聊什么?”


    桑竹月深吸一口气,她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开口:“赛伦德,你能不能,稍微给我一点自由的空间?”


    她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听着,鼓起勇气继续。


    “你这样,我太窒息了,真的受不了。”


    赛伦德微蹙眉,唇瓣微动,桑竹月怕被打断,连忙补充:“而且……”


    她欲言又止,停顿了几秒。


    “你那方面太频繁,我不喜欢这样。这会让我觉得,你只是把我当成某种工具。”


    赛伦德没明白,他身体前倾,拉近彼此的距离:“怎么会这么想?月月,我爱你,正因如此,所以我才渴望与你亲密。”


    “爱才不是这样的。”桑竹月低下头,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积聚在眼眶,摇摇欲坠。


    她觉得无比委屈,那种不被理解的酸楚淹没了她。她轻轻抽泣了一下,用手背胡乱擦去滑落的泪珠。


    “我觉得,性应该是基于双方相爱,水到渠成的事情。”桑竹月抬起泪眼望向他,眼底满是破碎的祈求,“放过我吧,赛伦德。我求求你,放过我。”


    “我们这样互相折磨,你不好受,我也快承受不住了。”


    “月月,我爱你。”赛伦德摇头,声音异常认真,又透着病态的偏执,“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放手。”


    “你不明白,你还是什么都不明白……”桑竹月微扯唇角,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经历过五年前我的不辞而别,我以为你至少会反思,可你什么都没学会。”


    她的情绪彻底失控,哽咽道:“我只是想要一段平等、互相尊重的感情,你懂吗?”


    “平等!尊重!我的要求很简单,可你却始终做不到!”


    放在腿上的手指下意识屈起,赛伦德沉默着,抽出几张纸巾,想要替她擦拭眼泪。


    “别碰我!”桑竹月突然激动地抬高音量。


    赛伦德的手僵在半空,顿了顿,最终将纸巾塞进她手里。


    心脏被突然刺了一下,那里传来尖锐的疼痛。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很低:“可我如果不这样,你就会离开我,离我越来越远。”


    “我只能用这些方式留住你。”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桑竹月反问。


    话一出口,她又马上想明白了。


    可能是因为他那个充满控制与背叛的原生家庭……


    那样扭曲的环境,让他只会用占有来表达爱。母亲和雷德的离世,让他对失去抱有根深蒂固的恐惧。


    想到这里,一丝复杂的同情在她心中闪过。


    “月月,爱一个人,不就是要牢牢把她锁在身边吗?”赛伦德回答得一本正经,“不择手段地留下她。”


    桑竹月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疲惫。


    畸形的家庭像一座牢笼,不仅困住了他的过去,也扭曲了他感知和表达爱的方式。


    她累了,身心俱疲,不想再和赛伦德进行这场无望的对话。


    桑竹月蓦地起身,朝着门口走去:“算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累了,不想再看见你。”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赛伦德看着她毫不留恋、越来越远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一股恐惧毫无预兆地席卷全身,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


    他突然产生一种荒谬的错觉,如果就这样让她离开,她可能真的会就此远离他的世界,永不回头。


    在桑竹月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时,赛伦德突然开口,声音微颤:


    “桑竹月,未来有一天,你会爱上别人吗?”


    第46章 第46封情书 “忍一忍,马上就好。”……


    桑竹月的手停在门把上方, 迟迟没有动作。


    空气安静了几秒。


    她没有回头,过了会,这才问道:“这重要吗?”


    赛伦德向前迈了一步,月光从窗外斜照进来, 在他的脸上投下一道浅浅的影。


    “重要。”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告诉我, 你会吗?”


    桑竹月缓缓转过身, 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了某种陌生的情绪。


    不是偏执的占有, 也不是病态的痴狂,而是惶恐。


    这个总是游刃有余地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竟像个迷失在暴风雨中的孩童。


    一时间,桑竹月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给堵得严严实实的,发涩发紧。


    她看着赛伦德这副样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午后,他陪她一起在曼哈顿书店读书。


    两人坐在窗旁, 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那时他的眼神远没有这般,笑容里还带着少年人的张扬。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们之间变成了这样?


    一个拼命地逃,一个偏执地追。在无休止的拉扯中,把彼此都磨得鲜血淋漓。


    “赛伦德,”桑竹月轻声说,“如果有一天我爱上别人, 一定是因为他懂得,爱不是囚禁,而是尊重。”


    她的话在房间里无声回荡着, 语气平和,却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更具杀伤力。


    赛伦德靠在墙上,眼神暗淡无光,他艰难地开口:“如果我学着用你想要的方式爱你呢?”


    桑竹月注视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悲悯,转瞬即逝。


    “这不是你‘学不学’的问题,赛伦德。而是你能否真正明白,爱不是一种需要掌握的技能,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理解。”


    她终于转动门把手,夜风从敞开的门缝中涌入。


    “我回去了,赛伦德。”


    望着她的背影,赛伦德下意识抬手想要挽留,几秒后,又默默放下。


    心口又传来闷闷的钝痛,不尖锐,却轻易撕出了一道裂口。他缓缓垂下眼眸,盯着地面上的月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桑竹月回到自己家后,弯腰拾起散落一地的蔬菜水果。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赛伦德。


    都怪他,害得自己到现在晚饭都没吃上。


    饿着肚子走进厨房,桑竹月决定随便做碗西红柿鸡蛋面。洗完西红柿后,她开始切块。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晚在赛伦德家的那一幕幕。


    心烦意乱间,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嘶——”桑竹月猛地回过神来,发现刀尖划破了手指,鲜红的血珠正不断从伤口渗出。


    她最怕疼了,小时候哪怕只是磕破一点皮,都要季婉清抱着哄好久。


    此刻看着指尖不断冒出的血,好不容易平复好的情绪又一次崩塌,委屈直直上涌。


    她忍不住哽咽了一下,慌忙抽了张纸巾按住伤口,然而怎么也止不住血。见状,她心里对赛伦德的怨气又添了几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桑竹月不得不去门口,透过猫眼,她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又是赛伦德。


    桑竹月本想置之不理,可门铃接二连三地响起,扰得她心底烦躁。她一把拉开门,没好气道:“又干什么?”


    “你的平安扣——”赛伦德将手中的东西递过来,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他的视线紧紧锁在她还在渗血的手指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手怎么了?”


    “切西红柿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桑竹月淡淡回答,试图抽回手。


    赛伦德却握得更紧,他再也顾不上其他,直接走进屋内:“这么晚还没吃饭?”


    提到这个桑竹月就来气:“还不是因为你?我本来早就该吃完晚饭了。”


    “抱歉,是我的错。”赛伦德的声音里满是心疼,他牵着她到客厅沙发坐下,“医药箱在哪?”


    “柜子第三格。”


    赛伦德快步取来碘伏和创可贴,回到她面前,单膝跪下。他小心地托起她的手,借着灯光仔细查看伤口,随后开始消毒,动作轻柔。


    “下次一定要小心。”他叮嘱道。


    桑竹月没吭声。


    碘伏触到伤口,刺痛再次传来,她轻轻抽了口气,下意识想缩回手。


    “我弄疼你了吗?”赛伦德立即低头,轻轻往她指尖吹了吹气,“没事的,别怕别怕。”


    “忍一忍,马上就好。”


    他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像在哄孩子:“月月乖,过几天就不疼了。”


    他记得她最怕疼了。大一那年小姑娘摔伤膝盖,他抱着她陪了一整夜,哄了许久。


    桑竹月低下头,看着男人专注的侧脸,柔顺的碎发微垂,长睫下扫,投下一小片阴翳。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蜷了蜷,心情复杂地“嗯”了一声。


    处理完伤口,赛伦德站起身:“这几天别下厨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今晚想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


    “什么都可以?”桑竹月想到晚上的种种,突然计上心头。


    “嗯。”赛伦德点头。


    她轻哼一声:“那我不客气了。”


    凭着记忆里冰箱的存货,她开始报菜名:“我要吃糖醋排骨、麻婆豆腐、油焖大虾。”


    “好。我去做,你在客厅休息。”


    桑竹月狐疑地看着赛伦德,又随口加了几个菜:“还要土豆炖牛腩、罗宋汤、西红柿炒鸡蛋。”


    “好。”


    这下桑竹月愣住了:“这些中餐你都会?”


    赛伦德轻咳一声,避开她的视线看向别处,耳根微微发红:“过去一年,我特意找人学的。”


    她爱吃的所有中餐菜,他全都学了一遍。


    “哦。”桑竹月低下头,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再抬头时又恢复如常。


    看着赛伦德系上围裙准备进厨房,她思索再三,还是轻声道:“算了,这么晚吃太多不好。就煮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吧。”


    “好。”赛伦德回头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厨房。


    在赛伦德煮面的时候,桑竹月接到工作上的电话,不得不去一趟书房。


    等她处理完事情,赛伦德也刚好烧完了,正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端到餐桌上。


    “忙完了?”他看向她。


    “对。”桑竹月点点头,走到餐桌旁坐下。


    面条卖相极佳,红汤绿叶,金黄的蛋花点缀其间,看着令人食欲大增。


    桑竹月拿起筷子,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记得开门时,他好像说了句什么。


    经她提醒,赛伦德这才想起来找桑竹月的目的。


    他从口袋里小心取出那条平安扣手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冰凉光滑的玉面,随后递过去。


    “你的手链掉在泳池边了,我来还给你。”


    说罢,赛伦德极其自然地牵过桑竹月的左手腕,将手链重新为她戴上。


    他知道她这条手链的来历,以前听桑竹月提过。而且在过去一年里,他去探望桑父桑母时,也时常听他们提起。


    他深知它的意义。


    “这个不许摘下来,知道吗?要一直戴着。”赛伦德依然低着头,语气认真。


    见他如此郑重其事,桑竹月心头的郁气莫名散了几分,她觉得有些好笑:“你什么时候变得和我爸妈一样了?这么迷信。”


    她可记得清楚,赛伦德向来不信这些。洛克菲勒家族信仰天主教,但他本人一次教堂都没去过。


    当年她好奇问过:“你为什么不和西蒙叔叔去教堂做礼拜?”


    对此,少年微扬了下眉,无所谓道:“靠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如靠自己。”


    赛伦德仔细将绳结系紧,声音很轻,回应道:“这不一样。”


    他顿了顿,抬起眼,对上桑竹月的眼睛:“月月,你要一直平平安安的。”


    空气安静。


    听着这话,桑竹月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些发酸,又有些发暖。


    她微抿唇,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过了好一会儿,桑竹月才重新抬起头,故作轻松道:“赛伦德,你知道你现在这样算什么吗?”


    没等他回答,她自己先给出了答案:“这算汉化。”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洋人汉化。”


    赛伦德微愣,随即,低低的笑声从喉间溢出,带着纵容和无奈。他伸出手指,屈起,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


    “对,”他看着她,唇角漾起弧度,坦然承认,“我就是汉化了。”


    赛伦德将桌上的碗往她面前又推了推:“快吃面吧,再放要凉了,影响口感。”


    吃完面条后,赛伦德帮她洗完碗,这才准备离开她家。


    桑竹月站在门口,又恢复了平日里对赛伦德的冷脸:“好了,你可以走了。”


    这一次,赛伦德没有再强行留下,他顶着她的视线,上前一步,抬手替她理了理碎发。


    动作间,他的指尖停留在她脸颊,克制地感受着她的肌肤和温度。


    收回手后,赛伦德的视线恋恋不舍地描摹着她的眉眼,垂在身侧的手指蜷起,下意识想要留住刚才的一切触感。


    “晚安,月月。”他眼底满是缱绻。


    “嗯。”桑竹月神色淡淡,点了下头。


    赛伦德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眼底。


    他转身,带上了门。回到自己家后,他来到了画室。


    在一个与墙体融为一体的巨大柜子前停下,按下一个极其隐蔽的按钮。


    机械运转声响起,厚重的柜体向一侧滑开,露出里面的密室,四壁无窗。


    赛伦德朝里走去。


    墙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油画。


    无一例外,全是桑竹月。


    有她十七岁在书店窗边睡着恬静的侧颜;有她十九岁生日那晚,在烛光映照下微醺的娇憨;更有无数个夜晚,她在他的床上,在他身下,意乱情迷、泪眼婆娑的妖冶……


    赛伦德的目光掠过每一幅画,最终停在一幅未完成的画作。


    那是今晚稍早时候,她被他缚在架子上的模样。


    男人细细打量着画中人眼角那抹屈辱的薄红,指尖隔着空气,虚虚地描摹。


    半晌,他收回视线,转身出去,调好颜色后,端着调色盘重新回到密室,在画架前坐下,继续完成那副画作。


    画毕,赛伦德放下画笔,他静静凝视着画中她情/动的眉眼,语气温柔,却莫名令人毛骨悚然。


    “月月……”


    许久,他敛眸,一抹冰凉而餍足的笑意,如同暗处滋生的藤蔓,缓缓爬上他的嘴角。


    “我好爱你啊……”


    压抑的情绪不再掩藏。


    不多时,狭小的密室里传来粗重的喘息。


    就连画笔何时滚落在地,都无人在意——


    作者有话说:沉默了,一想到我每天就比你们读者提前两分钟知道剧情,我就想笑[托腮][托腮]


    第47章 第47封情书 “女的也不行。”……


    为了负责洛克菲勒财团的这场商业官司, 桑竹月除了呆在律所,有时候还会呆在集团,以便与法务部的人沟通协调。


    周六,桑竹月在律所处理事务时, 接到了艾莉打来的电话:“桑, 你要的那几份关键资料, 我找的私家侦探弄到了, 必须当面给你。”


    桑竹月看了眼时间, 没有丝毫犹豫:“好,几点?在哪碰面?”


    “两点,SKP咖啡店门口。”艾莉找的地方很偏僻。


    “Okay,我马上过去。”桑竹月挂断电话,拿起外套和车钥匙起身离开。


    前脚抵达约定地点,后脚艾莉也到了。


    “嘿!这里!”艾莉快步上前,将文件袋递给桑竹月。


    就在桑竹月伸手接过时,一辆车毫无预兆地刹停在路边。


    侧门拉开, 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跳下车, 直接捂住艾莉的嘴,将她掳上了车。


    事情发生得太快, 只在两三秒内,让人来不及反应。


    桑竹月瞳孔骤缩,神色瞬间冰寒。她果断跑向自己的车,迅速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发动引擎, 追了上去。


    她握紧方向盘,死死盯着前方那辆车,脚下不断加重油门。


    幸亏这里道路偏僻, 车辆稀少,给了她追击的空间。


    车速越来越快,两车之间的距离在缩小。


    就在这时,前方副驾驶的车窗探出半个身子,一只握着枪的手伸了出来,对准了她的方向。


    “砰!”


    子弹呼啸而来,击穿了桑竹月的前挡风玻璃,擦着她的耳际飞过。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桑竹月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稳住微微颤抖的手。


    她调整好姿势,另一只手探入放在副驾的包,摸出自己的手枪,打开保险,紧紧握住。


    两辆车在空旷的道路上上演着亡命追逐。


    终于,桑竹月瞅准机会,将车头猛地撞上对方车的左后侧。


    “哐!”


    车身碰撞,发出刺耳的噪音。


    桑竹月侧头看了眼,唇角勾起,方向盘毫不犹豫地向右猛打,再次狠狠撞去。


    “砰!”又是一声巨响。


    两辆车身在剧烈的碰撞中开始变形。


    对面驾驶座的男人显然被激怒了,他降下车窗,探出头恶狠狠地吼道:“Bitch!如果你还想保命,现在就给老子停手!”


    桑竹月闻言,微微一笑,声音透过风声清晰传去,满是寒意:“做梦。”


    说罢,她方向盘再次一拧,车身又一次凶狠地撞向对方。


    “Fuck!”对方气急败坏地大叫。


    眼看着前方即将到一个急转弯口,这样追逐下去不是办法。


    桑竹月眼神一凛,左手稳稳扶住方向盘,右手握紧手枪,果断探出车窗,枪口瞄准了驾驶员。


    在高速行驶中,她屏住呼吸,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微微左移,避开了要害,精准没入驾驶员持方向盘的右臂。


    “啊——!”一声惨叫传来。


    “你自找的。”桑竹月一字一顿。


    驾驶员受伤,对方的车速明显慢了下来。


    桑竹月瞅准时机,死死将油门踩到底,汽车忽地超到对方车前,她打死方向盘,同时拉起手刹。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一个漂移,直接横了过来,死死堵住对方去路。


    两车相撞,巨大的冲击力让桑竹月整个人向前狠狠一掼。


    世界天旋地转后,暂时归于平静,只有引擎盖下冒出的缕缕白烟证明着刚才的疯狂。


    桑竹月晃了晃有些发晕的头,解开安全带。


    下一秒,对方车辆的后门被踹开,歹徒用手臂勒着艾莉的脖子,另一只手用枪死死抵住她的太阳穴,走下车。


    “都不许动!再动我打死她!”歹徒疯狂地叫嚣着。


    一时间,附近寥寥几个路人全都吓得僵在原地,不敢乱动。


    桑竹月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下车,目光沉静地看向那名歹徒:“放了她。”


    歹徒发出猖狂的大笑:“放了她?可以!把你手里的资料,还有你们所有证据,全部交出来!我就放人!”


    “不!不可以!桑,别给他!”艾莉吓得脸色惨白,却仍然摇头。


    她比谁都清楚,这些资料交出去,官司必败无疑。


    “让你说话了吗?!”歹徒恼羞成怒,手臂猛地收紧,勒得艾莉一阵咳嗽。


    桑竹月蹙起眉,试图用语言稳定对方的情绪:“好,给你,我们给你。东西在车里,你别伤害她。”


    “你!”歹徒又将枪口转向桑竹月,厉声命令,“先把你手里的枪放下!”


    空气凝固。


    两人对视了几秒,桑竹月的眼神锐利如刀,最终,她还是缓缓弯腰,将手中的枪放在了地上。


    “我去拿资料。”她说着,转身走向自己那辆报废的车,假装在翻找。


    在刚才追击的时候,她已经拨通了报警电话。不出意外的话,警察应该快到了。


    歹徒耐心不足,生怕她耍花招,朝天空开了一枪。


    “速度快点!别磨蹭!”


    枪声吓得周围人群抱头鼠窜,哭喊声四起。


    桑竹月借着车身掩护,目光飞快扫过歹徒的位置。她看向车内储物格,那里还放着一把备用枪。


    是当年赛伦德送给她的那把。


    就在她握住备用枪,准备偷袭时,远处终于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数辆警车呼啸而至,将现场团团包围。


    “警察!放下武器!”


    歹徒见状,还想拿艾莉威胁警方,却被训练有素的警察迅速扑倒、制服,铐上了手铐,塞进警车。


    桑竹月和惊魂未定的艾莉也被请上另一辆警车,需要回警局配合调查。


    坐在车上,艾莉后知后觉,突然大哭起来,一把抱住桑竹月:“吓死我了!谢谢你,桑……谢谢你……”


    桑竹月轻轻拍着艾莉的背:“没关系,都结束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赛伦德正和高层们召开重要会议。


    赛伦德坐在主位,黑色西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丝不苟,浑身散发着禁欲气息。


    男人低头看着文件,时不时翻页,手背露出青色血管,张力十足。偶尔,他用手指轻轻摩挲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


    几年下来,这早已成为了他一种日常中的小习惯。


    执行副总裁亚历山大正在汇报最新情况:“我们的焦点必须回到美联储的货币政策上。核心PCE数据连续三个月超出预期,市场期待的降息窗口正在关闭……”


    赛伦德面色冷峻,摩挲戒指的手顿了顿,他掀起眼皮,眼眸深邃沉稳。


    “所以,你提出的‘持久资产’计划,优先级提到最高。两周内,我要看到对雷德斯能源管道公司的具体收购方案,包括监管风险预案和最低可接受股权比例。”


    男人声音沉稳冷冷淡淡。


    “是,我明白了。”亚历山大郑重点头。


    会议继续,另一位高管开始接着汇报。


    就在此时,赛伦德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紧急信息弹了出来。


    赛伦德垂眸扫了眼,手突然握紧手机,刹那间,周身那股掌控全局的从容气息消失殆尽。


    会议室内的气压骤降,一股莫名的寒意弥漫开来。


    在场的众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正在发言的总法律顾问劳伦更是紧张得冷汗直流,开始结结巴巴,生怕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会议暂停。”


    赛伦德毫无预兆地起身,面无表情,扫过所有人的脸,拿起手机往外走去。


    只留下一群高管面面相觑,摸不清所以然。


    赛伦德走进电梯。


    巴克紧随其后:“先生,出了什么事?”


    “备车,去警局。”


    巴克神色微变:“是瓦伦那边动手了吗?”


    “嗯。”赛伦德微点头。


    “他们怎么敢?!”巴克冷笑,他很快收敛好情绪,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拿出电话开始安排。


    ……


    警局内。


    “好的,谢谢您的配合,您可以离开这里了。”警察微笑着朝桑竹月颔首。


    “谢谢。”桑竹月转身走向外面大厅。


    艾莉还在接受调查,暂时没出来。


    于是桑竹月在大厅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十八个未接来电。


    全是赛伦德打来的。


    桑竹月犹豫了几秒,正准备回拨号码时,一道高大的阴影毫无预兆地笼罩下来,挡住了她眼前的光线。


    她的手一顿,下意识抬起头,正对上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眸,细看,里面翻涌着担心与后怕。


    他站在她面前,微微喘着气,向来一丝不苟的领带被扯得有些松散,显然是匆匆赶来。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你怎么来了?”桑竹月带着一丝惊讶。


    “你没出事吧?”赛伦德声音沙哑。


    话音刚落,他没等她回答,一把抓住她手臂,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用目光一寸一寸扫过她的脸庞,她的脖颈,她的手臂,她的全身……


    不放过任何一处地方。


    直到确认桑竹月没有受伤后,男人紧绷的脸这才稍稍缓和些许。


    悬着的心重重落下,随之而来的是劫后余生般汹涌的情绪。


    赛伦德顾不上大厅里还有人,伸出双臂,将她紧紧箍进怀里,手臂带着细微的颤抖。


    “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赛伦德低下头,下巴轻轻搭在她发顶,深深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桑竹月的脸颊被迫贴在男人胸膛,听着他胸腔里失控的心跳,一声声如擂鼓般,敲击着她的耳膜。


    “月月,我好害怕。”


    没人知道,他一开始看到那条消息时的心情。


    “我后悔了。”男人低声喃喃,“这场官司我不该找你负责的。”


    这样桑竹月就不会陷入危险。


    如果她出意外了,他不敢去想……


    想到幕后主使瓦伦……


    赛伦德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转瞬即逝。


    “没关系,我觉得负责这场官司挺好的。”桑竹月什么也不知情,还在试图安慰他,“提升能力。”


    说实话,她确实挺感谢赛伦德将这个案子给她的,从中学到了很多新东西,而且,只要这场官司能赢,她就能让自己的名声彻底打开。


    “不……不……我怕你出事……”


    察觉到周围越来越多人投来的目光,桑竹月脸颊微红,用手推了推赛伦德,示意他松开:“有事晚点说,这么多人看着呢。”


    闻言,赛伦德非但不松,反而抱得更紧:“我不松。”


    赛伦德抱得用力,连带着肌肉都微微颤抖。


    那是恐惧过后,身体最诚实的反应。


    桑竹月察觉到后,没有再推拒。


    她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幕幕,一阵后怕袭来,双腿隐约发软。


    她觉得自己当时太冒失了,不论是拿枪袭击歹徒,还是开车撞对方,任何一步,只要出了点差错,没命的都可能是她。


    可当时艾莉被挟持,除此之外,她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了。


    她又想到大二和赛伦德在商场遭遇恐袭那次,当时她不会用枪,面对危险时只能陷入被动。


    是赛伦德教她用枪,给了她一定的自保能力。


    想到这,桑竹月原本抵在赛伦德胸前的手,慢慢松了力道,最终,她轻轻抓住他的前襟。


    将脸颊微微埋进他怀里,闭上眼睛,声音很轻:“谢谢你,赛伦德。”


    “谢谢你教我用枪。”


    赛伦德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正要说话,却被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


    “Omg!”


    艾莉震惊地看着自家顶头上司和桑竹月,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


    桑竹月一个激灵,连忙推开赛伦德,脸颊通红:“艾莉,你好了。”


    “对!”艾莉又上前抱住桑竹月,嘤嘤叫着,“桑,真的是谢谢你了,今天太恐怖了,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你不知道,你刚才开车打枪的时候有多帅!和好莱坞电影里的女主角一样,我要爱上你了!”


    艾莉越说,越觉得四周凉飕飕的,总觉得哪里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压迫感强得吓人。


    “桑,过两天我要请你吃饭,你想吃什——”艾莉话还没说完,就被赛伦德直接拉开,她被迫从桑竹月怀里出来。


    艾莉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赛伦德,声音戛然而止。


    赛伦德神色寡淡地看着艾莉:“不许抱她。”


    艾莉皱着脸,无语道:“Wait,我是女的。”


    赛伦德面不改色道:“女的也不行。”


    艾莉想翻白眼,又不敢,怕被炒鱿鱼,最后只好说了句:“666。”


    这是她最近从一个新认识的中国网友那里学来的。


    “好了,我们走吧。”桑竹月见艾莉这副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走吧走吧。”艾莉抱着桑竹月的手臂,两人率先朝外面走去。


    艾莉小心翼翼地回头瞥了眼赛伦德,凑到桑竹月耳边小声说:“桑,原来你有男朋友啊。”


    而且还是赛伦德。


    她没想到,看上去性冷淡的上司原来真有女朋友,看来前段时间公司里的谣言是真的。


    艾莉花痴似地盯着桑竹月的侧脸,忍不住用手摸了把她的脸,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乐呵笑着。


    难怪之前公关部那么漂亮的辣妹黛娜向上司表白都惨遭拒绝。


    原来如此……


    桑竹月无奈扶额:“他不是我男朋友。”


    艾莉一副我都懂的样子:“哎呀,我知道的,地下恋情,我懂我懂。”她拍了拍自己胸脯,信誓旦旦,“你放心,我帮你们保密。”


    桑竹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解释似乎只会让情况越描越黑,她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跟在她们身后几步远的赛伦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听不清具体的内容,但看艾莉和桑竹月的表情,他已经猜了个大概。


    赛伦德的目光始终落在桑竹月身上,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一圈不甚明显的涟漪。


    “先生,今天这两个人怎么处理?”巴克来到赛伦德身边,压低声音问。


    “他们啊……”赛伦德顿了顿,忽地扬唇一笑,声音却很冷,“一辈子不用出来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给伤害她的那两个人判了无期徒刑。


    “是。”巴克心领神会,躬身应下。


    离开警局后,在赛伦德强硬的态度下,桑竹月不得不和他一起回家。


    艾莉挥了挥手:“拜拜。”


    桑竹月回以一笑:“拜拜。”


    她转身,上了旁边那辆迈巴赫。


    车门刚关上,一只温热的大掌便稳稳落在她腰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一带。


    桑竹月猝不及防,径直跌入一个坚实宽阔的怀抱里,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赛伦德没有任何迟疑,另一只手扶住她脸颊,指腹轻轻摩挲过,随即微低头,微凉的唇覆下,含/住她的。


    “想亲你。”他说。


    刚才在大厅就想了——


    作者有话说:补昨天的,今晚还有一章


    第48章 第48封情书 “月月,我好像真的不会……


    “喂, 赛伦德,你又——”桑竹月话没说完,被他长驱直入,尽数堵了回去。


    “就亲一下。”赛伦德言简意赅, 声音含糊。


    他太害怕了, 只能通过这种方式。


    一吻毕, 赛伦德果然松开桑竹月, 没有再干其他事情。


    桑竹月朝靠窗的方向坐过去, 拉开与对方的距离,很罕见,赛伦德竟然没有强硬地将她拉回去。


    或许是前两天晚上的谈心起效了。


    警局到公寓的距离不远,汽车驶入地下车库,停稳后,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赛伦德的另一位特助杰克逊早就在此候着了。


    见到赛伦德,杰克逊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先生, 您要的两辆车已经到了。”一边说着, 他将两把车钥匙递给赛伦德。


    “嗯。”赛伦德伸手接过,随后带着桑竹月来到两辆新车前, 一辆白色宾利Batur,一辆冰蓝色玛莎拉蒂MC20 Cielo。


    “怎么了?”桑竹月不解地问。


    赛伦德没直接回答,他拉过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将车钥匙塞进她掌心。


    “这两辆是送你的。”


    “你的车刚才不是撞坏了吗?”赛伦德微扬眉,主动解释道, “就当作是补偿,你因为洛克菲勒财团这场官司才身陷险境,这是我该做的。”


    为了淡化这份礼物的特殊含义, 赛伦德又公事公办地补充了一句,面不改色:“艾莉那边,公司也会补偿,年终奖翻五倍。”


    话到这个份上,桑竹月也没有再客气,手指勾住车钥匙的环,她随意地晃了晃:“谢谢洛克菲勒先生,那我就不客气了。”


    见状,赛伦德唇角弧度渐深,向前逼近半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糅了几分恰到好处的请求:“月月,车你收下了。那,我能要点小回报吗?”


    “嗯?”桑竹月挑眉,晃动的钥匙串停在半空,警惕地看着他。


    天花板的灯光在男人深邃的眉眼间投下阴影,他看着她眼睛,说道:“让我抱一下。”


    空气安静了几秒。


    最终,桑竹月率先移开视线,她点了点头,脸颊有点红。


    算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赛伦德手臂环住她腰身,将她完全纳入自己的领地,另一只手的小指轻轻勾住她的,不易察觉地晃了晃。


    男人低下头,闭上眼睛,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脸,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侧。


    察觉到他的种种小动作,桑竹月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缓缓垂下眼。


    这个拥抱只持续了十几秒。


    赛伦德主动松开桑竹月,他替她理了理头发:“好了,我们上楼吧。”


    两人同时迈开脚步走向电梯。


    早在刚才,巴克和杰克逊就已经自觉的背过身,将空间都留给了他们。


    抵达所在楼层后,桑竹月往外走去,发现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时笙。


    只见时笙正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见到桑竹月的一刹那,她眼睛一亮:“月月!”


    在见到跟在桑竹月身后的男人,时笙眼睛一暗,毫不掩饰地翻了赛伦德一个白眼。


    可谓是川剧变脸。


    桑竹月见到好姐妹,忍不住扬唇笑着,快步走上前:“你怎么提前来了?”


    她记得时笙原计划是下周二才来纽约小住,两人早就约好要彻夜长谈。


    “哎呀,想你了呗,迫不及待。”时笙一把抱住桑竹月,深深吸了口气,满足地叹道,“嘿,爽。”


    姐妹重逢的喜悦冲散了一切。


    桑竹月接过时笙的小行李箱,打开家门,领着时笙进去:“快进来,外面冷。”


    全然忘了还站在走廊的某人。


    在房门即将合拢时,家门被一股力量挡住。一只骨节分明、戴着银色腕表的手臂,横亘在了门缝之间。


    桑竹月动作一顿,这才恍然想起门外还站着一个人。


    门被外面的人缓缓推开一些,赛伦德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目光静静落在桑竹月脸上。


    “你不和我说点什么吗?”


    男人声线平稳,不知为何,落在桑竹月耳朵里,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切,哪来滚哪去,别打扰我家月月。”时笙站在客厅,朝着大门口喊了声。


    赛伦德神色未变,依然看着桑竹月。


    桑竹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知道的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她轻咳一声,试图缓解这诡异的气氛,试探性地小声说道:“那……再见?”


    “再见。”赛伦德收回自己的手,刚准备走向对门,他脚步一顿,又问桑竹月,“今晚你要吃什么?我帮你做晚饭。”


    “今晚先不用。”桑竹月用手指了指客厅,“我和时笙约好出去吃。”


    “好,遇到事情就打我电话。”赛伦德最后看了眼桑竹月,这才离开。


    桑竹月刚关上门,就见原本站在客厅的时笙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后。


    时笙微抬下巴,轻哼一声:“那个臭傻/叉,怎么到现在还来烦你?阴魂不散!”


    桑竹月一把拉过好姐妹的手,往里走去:“难得见一次面,我们不提他。”


    “好。”时笙抱住桑竹月胳膊。


    另一边,赛伦德没有回自己家,他又来到地下车库,巴克跟在身后。


    “先生,瓦伦那边请您去趟会所。”


    赛伦德脚步微顿,薄唇掀起讥诮弧度:“走吧。”


    “刚好,”他似笑非笑,却笑意不达眼底,“我也有些账要找他算。”


    一路上,车里都安静得很。


    突然,赛伦德坐直身体,打破沉默:“巴克。”


    “先生,有何吩咐?”


    “你觉得,”赛伦德整理了一下措辞,这才问道,“什么是爱?”


    巴克惶恐,抬手擦了擦额角莫须有的冷汗:“这个……这个……”


    他灵机一动:“送对方礼物,对对方好,就是爱!”


    赛伦德陷入沉思:“我就是这么做的,为什么她还觉得我不懂爱?”


    巴克苦恼,自家先生问他这种问题,还不如让他多处理几个工作文件。


    “我也不知道,先生。”巴克面露苦色,“我感觉您做的都很好。”


    说实话,巴克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桑小姐还是不爱先生,明明先生对她那么好。


    “要不您多送她一些东西?我听杰克逊说,他女朋友最喜欢那些大钻戒、大珠宝,每次他一送,他女朋友就特别开心,要不您也试试?”


    赛伦德轻飘飘扫了眼巴克:“算了,你不懂。”


    巴克:???


    抵达包厢后,瓦伦已经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沙发上,怀里拥着一个身材火辣的金发美女。


    不仅如此,前面还战战兢兢地站了一排穿着暴露、低眉顺眼的年轻女性,像是等待被挑选的商品。


    在保镖推开门后,赛伦德缓步走入。他视线锐利地扫过眼前糜烂的场景,在瓦伦身上停留一瞬,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赛伦德自顾自地在一旁独立单人沙发落座,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长腿随意交叠,自成一方不容侵/犯的气场。


    巴克沉默地立在赛伦德左手侧后方。


    见赛伦德如此不给面子,瓦伦眼底的阴鸷一闪而过,很快又堆起虚伪的笑容,连忙让那群候着的女人上前:“愣着干嘛?快走上来让洛克菲勒先生看看!”


    他朝赛伦德扯了扯嘴角:“老朋友,别这么严肃嘛。你看看,哪个合眼缘?随便挑,今晚都给你安排上,保证是干净的。”


    赛伦德轻嗤一声,他微抬手,示意那些靠近的女人止步。他半分眼神都没分给瓦伦,只是敛眸,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西装衣摆。


    几秒后,男人淡声开口:“瓦伦,有话直说。我的时间很宝贵。”


    瓦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阴沉,身体前倾:“好!爽快!那我也不绕圈子了。我的那两个人呢?”


    他指的,正是下午袭击桑竹月和艾莉的那两个亡命之徒。


    赛伦德闻言,随手从面前的矮几上取了只干净酒杯,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白兰地,动作散漫。


    男人微仰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道:“哦,他们俩啊。”


    “我花了点钱,”赛伦德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打点了一下。他们俩,这辈子都别想再从监狱出来了。”


    “你——!”瓦伦猛地站起身,狠狠一掌拍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酒瓶乱颤。


    “赛伦德·洛克菲勒!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赛伦德唇角勾起,饶有兴趣地看着瓦伦,像在看小丑跳舞,他肆无忌惮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瓦伦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他咬着牙:“这场官司,我劝你最好识相点!别以为你暂时占了上风就能高枕无忧!把我逼急了,我保证,你和你那个宝贝女律师,都不会有好下场!下一次,可就不只是吓唬吓唬那么简单了!”


    赛伦德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他慢慢站起身,指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骨指上的戒指。


    “瓦伦。”他声音很轻,却令人不寒而栗,“你犯了个错误。”


    赛伦德一步步走向瓦伦,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不该动她。”赛伦德在瓦伦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也不该在我面前,提到她。”


    瓦伦被他眼中的寒意震慑,不自觉地后仰身体,强撑着挺直腰板:“你想怎么样?”


    赛伦德忽然笑了,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气场,他微微倾身,在瓦伦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要你亲眼看着自己的帝国崩塌,一点一点,直到你跪着求我。”


    说完,他直起身,准备离去。


    与此同时,瓦伦忍不可忍,一把推开怀里的美人,从腰间掏出手枪,直直对准赛伦德的脑门。


    “小心我的枪口不长眼,我看谁能笑到最后!”


    说时迟那时快,巴克也迅速掏出手枪对准瓦伦。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眼看着自己被枪指着,赛伦德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冷眼看着瓦伦。


    气氛凝固。


    几秒后,瓦伦哼了声,手枪向右偏移,对着空气打了一枪。子弹擦着赛伦德的耳际飞过。


    轰鸣的枪声响起,包间里的女人们纷纷抱头蹲下,大声尖叫起来。


    至始至终,赛伦德眼都没眨,面不改色。


    “说完了么?”赛伦德眼皮掀起,似笑非笑。


    瓦伦气撒完了,不再为难赛伦德:“说完了,你可以滚了。”


    末了,他觉得不够,又添了句:“我警告你,你再敢对我的手下动手,我不会放过你那个律师——”


    他话未说完,就见原本面向门口的赛伦德突然转回身体,举起手里的枪,上膛扣扳机,对准瓦伦。


    动作一气呵成,速度快到令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砰——”


    子弹射/入瓦伦持枪的右手手臂。


    “我说过,不许在我面前提她。”赛伦德的声音冷冷。


    瓦伦惨叫一声,手枪应声落地,他狠狠捂住自己的伤口,难以置信地瞪着赛伦德。


    他没想到对方真的会下手。


    “如果你敢动她,下次就是这样——”


    赛伦德看着蜷缩在沙发上的瓦伦,用另一只手摆出枪的样子,朝自己太阳穴一指,薄唇微启,无声做了个“啪”的口型。


    暗示意味再明显不过。


    “劝你识相点。”赛伦德收起枪,整理了下西装外套。


    说完,他再不多看瓦伦一眼,在巴克的护卫下从容离去。身后只剩下瓦伦痛苦的呻/吟和女人们压抑的啜泣。


    回到车上,赛伦德闭目养神片刻,忽然开口:“把瓦伦走私军火的证据交给FBI。”


    巴克微颔首:“是,先生。”


    “再联系我们在瑞士银行的人,冻结他所有的秘密账户。”


    “明白。”


    就在这时,赛伦德放在口袋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拿出来一看,发现是赫特打来的,点击接通。


    “在干嘛?”赫特的声音率先传来。


    “刚见完瓦伦,在回家的路上。”赛伦德后仰,头靠在后垫上。


    “来不来玩?我在MCK这边,闻也在。”


    “行。”赛伦德挂掉电话,吩咐司机掉头换方向。


    抵达这家新开的酒吧后,赫特和闻时越已经坐在包间里了。


    见到赛伦德,赫特率先招了招手:“来!今夜不醉不休!”


    赛伦德在沙发上坐下,看向闻时越:“怎么突然来纽约了?”


    闻时越耸了下肩:“来追人。”


    “时笙?”赛伦德笑了。


    “嗯,我/干了她不喜欢的事情,她为了躲我,准备来纽约住一段时间。”闻时越说完,喝了口酒。


    赫特看了看两个兄弟,也喝了口:“你们俩可真是难兄难弟。”


    “我跟你们说,你们的行为就是有问题的!”赫特可是情感大师,谈过好几任女朋友,经验丰富,“你们太霸道专横了,懂吗?”


    听到这,赛伦德又冷不丁问了一遍刚才在车上的问题:“那你说说,爱是什么?”


    “好问题,你算是问对人了。”赫特一拍掌,“你确实对桑很好,这些年来,你的付出我也都看在眼里,但你总强迫人家,这谁乐意啊?”


    “爱是尊重,这是一段平等的关系……”赫特开始授课。


    ……


    另一边,桑竹月和时笙找了家市中心的餐厅吃晚饭。


    “不是吧,这么恐怖?”时笙在听完桑竹月分享下午的遭遇后,大惊失色,“幸好你没事。”


    “对啊,吓死我了。”桑竹月后怕地拍了拍心口,“也不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时笙认真思考了一下,“你最近小心点。”


    “嗯,我知道。”桑竹月点头。


    “对了,你现在和赛伦德重逢后,他还会和以前一样强迫你吗?”时笙开启了新话题。


    桑竹月没说话,只是低头,永吸管搅拌着饮料。


    看到自家姐妹这副样子,时笙也大概猜到了,她摇着头,叹了口气:“害,一对怨偶啊。”


    “诶!你说你们俩像不像小说里的男女主,那种强/制/爱小说。”时笙兴奋地拍了下手,“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提到这个,时笙可来了劲:“我跟你说啊,我最近新找了本霸道总裁小说看,叫《非正当关系》,哎呀,里面的男女主和你们俩这种情况可像了。”


    “男主是霸总,女主也是律师,你就说吧,巧不巧?各种囚/禁play,男主玩得可那啥了。”


    时笙越说越激动,桑竹月越听脸越红。


    终于,桑竹月受不了了,一把推开凑向自己的那颗头颅:“时笙,吃你的饭。”


    “哦,好。”时笙这才想起桌上快凉的饭菜,用叉子叉起一口意面,放入嘴里,咽下后,继续道,“不过这种小说看着是爽,现实里遇到也太恐怖了,直接打车跑。”


    桑竹月被逗笑了,而后她烦恼地揉了揉头发:“打车跑也跑不过,还是会被发现。”


    “好家伙,你别说,这本小说里还真有这个剧情。”


    两人大笑起来。


    吃过晚饭,回家。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两人并肩走出。


    廊灯昏黄。


    就在这时,对门角落倏地伸出一只手,带着滚烫温度,紧紧攥住了桑竹月的手腕。


    “月月……”


    男人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浓重的酒意,像被砂纸磨过,比平时更性/感。


    桑竹月心下一惊,侧身看去,发现赛伦德就斜倚在他自己家门口。


    借着走廊光线,她看清了他此时的模样,只见男人醉眸微醺,眼尾薄红,靡靡艳艳,冷白的皮肤染着坨红。


    “你今晚怎么喝了这么多?”桑竹月愣在原地,下意识放轻声音。


    她对身旁一脸不耐的时笙低声道:“门锁密码是我生日0726,你先进去,我待会儿就回来。”


    “好吧,你小心点。”时笙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又毫不客气地送了赛伦德一个白眼,这才进了桑竹月家。


    门口只剩下他们两人。


    桑竹月叹了口气,看向赛伦德:“你家门锁。”


    赛伦德明显是喝多了,反应迟钝了不少。过了好几秒,他才抬起右手,输入指纹。


    门开了。


    桑竹月扶着赛伦德,半搀半抱地将这个高大的男人弄进客厅,让他躺在沙发上。


    “真的是,喝这么多,还要我拉你进家门。”她直起身,小声吐槽了一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臂,转身正准备离开。


    毫无预兆,衣角被一股轻微的力道拉住。


    桑竹月脚步顿住,回过身,低头看着深陷在沙发里的男人,问:“又怎么了?”


    赛伦德没有回答,只是仰头望着她,灯光在他眼底碎成摇曳的星子,那里面盛满迷茫。


    下一秒,男人手臂用力,一把环住她的腰,将自己的脸颊贴上她的小腹。


    然后,她听见他闷闷的声音传来,破碎感溢出:“月月,我好像……真的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中秋节快乐[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49章 第49封情书 “你说,我是不是快死了……


    赛伦德一把用力, 将桑竹月也带到沙发上,她双手撑着,正要起身,就被他抵在沙发。


    “我在试着改了, 你能不能别那么讨厌我, 排斥我。”


    他的头埋进她肩窝:“多看看我, 好不好?”


    “我承认我之前做的事情不对。”


    “月月, 我知道错了。”


    不等她作何反应, 赛伦德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有些摇晃。


    他顶着桑竹月的目光,缓缓弯腰,双膝跪在地板上。


    男人仰头看着她,眼里满是卑微与乞求:“月月,爱我,好不好?”哪怕就一点。


    他一把说着,一边握住桑竹月放在膝盖上的手。


    桑竹月被赛伦德这副可怜的样子逼得受不了, 她耳根通红, 心慌意乱地移开视线:“只要你不强迫我,我可以试着……不再那么排斥你。”


    “月月, 那我最近这段时间做得如何?”他又问,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


    “挺好的。”桑竹月实话实说。


    自从那晚两人谈心过后,她能明显感觉到赛伦德的变化,至少会给她更多自己的私人空间,也不会再强迫她。


    每天晚上他来她家烧饭, 吃完就离开,也不会多停留。


    “可我心里还是没有安全感,我怕你离开我。”赛伦德握住她的手, 放在自己的心口处。


    掌心下,心脏正有力地跳动着,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桑竹月无奈道:“我还能去哪里?”


    逃了又被抓。


    更何况,她目前没有离开纽约的打算,好不容易工作进入正轨,她还等着这场官司胜利呢,而且父母朋友也都在纽约。


    “月月,听话的小狗有奖励,我最近做得好……”赛伦德微微直起身,一点点凑近桑竹月,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意拂过她脸颊,“有没有奖励?”


    “什么奖励?”她轻声问。


    赛伦德又靠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你可以亲亲我吗?”


    他顿了顿,语气可怜:“皮肤饥.渴症又犯了,好难受……”


    此时此刻,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呼吸交织,近到只要她低头,就能碰到他的唇。


    空气里的温度在攀升。桑竹月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明明醉酒的是他,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也醉了。


    鬼使神差间,桑竹月缓缓抬手,指尖轻挑起他的下巴,她垂眸,静静盯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


    两人对视数秒,她在他眼中看到了小心翼翼的期待。


    终于,桑竹月低下头,柔软的唇轻轻落下,像一片羽毛拂过。


    赛伦德喉间溢出满足的轻喘,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笑意转瞬即逝,很快又变回醉意朦胧的样子。


    男人缓缓闭上眼,在她即将退开时,他双手勾住她脖颈,一下又一下地舔/弄她的唇,开始加深这个吻。


    她下意识地张嘴,想要换气,却给了赛伦德机会,他勾着她的舌,四处侵袭掠夺。


    直到这时,桑竹月才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被他色/诱了。


    桑竹月偏过头想避开,却被他扣住后脑勺,吻得更深,她只能被迫回应他的吻。


    一吻结束,赛伦德与她额头相抵,他的呼吸还有些紊乱,嗓音因染上欲/望而显得色气,先发制人:“月月,是你主动吻我的。”


    桑竹月有理也说不清,羞躁地闭上眼:“我知道了。”她一把推开赛伦德,站起身来,“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要回去了。”


    闻言,男人眼中掠过一丝不甚明显的失落,低头再抬头时又恢复如常。


    赛伦德用手轻轻勾住她衣角,继续仰起头看她:“月月,你晚上能陪我睡吗?”


    “你喝醉了,好好休息。”桑竹月一个头两个大,“而且,笙笙还在家里等着我。”


    赛伦德一点点松开她的衣角,低声喃喃:“一个两个,总和我抢。”


    “男的抢,女的也抢。”


    他轻叹了口气:“算了,你回家吧。晚安,月月。”


    反正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要学会适可而止。不然逼急了她,前段时间的努力又白费了。


    桑竹月看了赛伦德几眼,最终又扶着他躺在沙发上,披散的长发无意间拂过他的手背,他的手指下意识蜷了蜷。


    “晚安,赛伦德。”


    说罢,桑竹月起身回了自己家。


    待门关上后,赛伦德这才从沙发上坐直身体,眼底的醉意完全消失,一片清明。


    他懒懒散散地向后靠去,望着天花板,用手背压着眼睛,喉结微滚,无声一笑,低声道:“月月,原来你喜欢这种啊……”


    桑竹月回到家,刚关上家门,就见时笙站在墙边,双手抱胸,审视地看着自家姐妹。


    “磨磨蹭蹭,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时笙问。


    “他喝醉了,有点麻烦。”桑竹月轻咳一声,一笔带过,没有详细讲刚才发生的事情。


    “咦,”时笙面露嫌弃,“鬼知道他真醉还是假醉,我和你说,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你可得小心点。”


    桑竹月听着这一番话,认真思考了一下,郑重地点了点头:“有道理。”


    时笙傲娇地抬了抬下巴:“那肯定,我可是情感专家。”


    “好了,不想聊他。”时笙移开话题,像是想到什么,她兴奋地摩拳擦掌,“你快点去洗澡,我已经洗完了。我们可是说好了,今晚要躺床上聊一天的!”


    “好好好。”桑竹月笑着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赛伦德都与桑竹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无形之中,他确实能感觉到她不像以前那么排斥自己了。


    对此赫特很欣慰,觉得赛伦德“孺子可教也”。


    上次赛伦德和瓦伦碰面的事情,赛伦德也毫无保留地全部告诉了桑竹月,为了防止她出意外,他暗中加派了好几个人保护她。


    好在,瓦伦那边暂时没有动静。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去冬来,转眼间天气愈发寒冷。


    桑竹月的工作很顺利,在她的带领下,团队在第一次开庭中顺利拿下初步胜利。


    法官当庭采纳了他们提出的核心证据链,对瓦伦一方造成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从法院出来时,艾莉激动地要跳起来,抱住桑竹月的胳膊:“桑!我们赢了第一仗!你看到对方律师那张铁青的脸了吗?”


    桑竹月忍不住唇角上扬,望向不远处:“这只是开始,艾莉。”


    “太棒了,桑。你刚才的表现超级酷!”其他人也围在桑竹月身边。


    “谢谢,你们也很棒。”


    与此同时,桑竹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发现是赛伦德发来的,内容言简意赅。


    【S:恭喜。】


    强行压下嘴角的弧度,桑竹月打字回复:【谢谢。】


    发完消息,桑竹月收好手机,正对上不远处从法院里走出来的赛伦德,四目相对,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当天晚上,桑竹月回郊区桑家吃饭,半路上,荒郊野外,汽车轮胎出了故障,她不得不下车查看。


    冬日的天暗得早,明明现在才五点多,天色已经快完全暗沉了。


    绕着车查看了一圈,最终发现是后轮有问题。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枪声,桑竹月警铃大作,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站在路边不安全,她准备先回自己车上,刚抬脚,下一秒,一双手从身后探来,突然捂住了她口鼻——


    桑竹月眼前一黑,晕眩感袭来,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直至她彻底失去意识。


    等再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破旧的屋子里,麻绳将她的双手死死束在身后。


    桑竹月心头一跳,立刻反应过来,很有可能是瓦伦干的。


    借着月光,她强迫自己冷静,迅速查看四周,开始思考逃出去的可能性。


    桑竹月不动声色地转动着手腕,指尖在地上摸索。她碰到一个尖锐的物体,是一片边缘锋利的碎玻璃。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小心翼翼地捏起碎片,调整角度,开始一下下地锯割手腕上的绳索。


    绳子一点点断裂,希望也随之一点点升起……


    与此同时,“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面用力踹开。


    刺眼的手电筒光线照向桑竹月,晃得她睁不开眼。


    紧接着,一个粗嘎的男声响起,像是在和人通电话:“你那律师在我手里,我劝你小心点。”


    果然,是瓦伦。


    桑竹月割绳子的手停住,暂时不敢有动作。她暗暗盘算着,等这次顺利出去,她要给瓦伦罪加一等,这个牢,他坐定了。


    他背后的财团,也死定了。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瓦伦疯狂大笑着走进来,身后跟了一串的人,个个手中持枪。


    最终,瓦伦停在桑竹月面前,缓缓蹲下身子,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脸上的笑意加深。


    “赛伦德,”瓦伦继续说道,“把你那边的证据全部交出来,我就放了她。”


    “不然的话,你说,我新研究的毒/品,用在她身上,如何呢?”


    桑竹月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她嫌恶地瞥了眼瓦伦,看向别处,避开他的手指,同时,继续小心地用玻璃割绳子。


    很快,瓦伦暴怒,一下子挂掉电话,他叫来其他人:“你们给我看着她!我去趟外面!”


    “是。”


    瓦伦刚离开屋子,外面就响起了阵阵枪声。


    屋内的人面色突变,其中一个人指挥道:“你们去外面看看,我在这里看着足够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还被绑住,能逃到哪里去?


    剩下的人觉得有道理,连忙持枪赶往外面。屋子里只剩下了桑竹月和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盯着桑竹月,阴测测一笑:“不要耍花招!”他举起手里的步枪,“不然你就等着死在这里。”


    桑竹月佯装害怕,全身都在发颤,眼角故意沁出泪水。背后,她加快割绳子的速度。


    门外的枪声愈演愈烈,桑竹月的心里七上八下。


    不知过了多久,枪声渐渐消散,毫无征兆,大门再次被人一脚踹开。


    光线涌入屋内,男人逆着光,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身形。


    只一眼,桑竹月就认出来了。


    是赛伦德。


    “不许动!”


    屋内那个人见到来人,迅速抬起手里的步枪,对准赛伦德,一时间忘记了身后的桑竹月。


    说时迟那时快,桑竹月瞅准时机迅速站起身,顺手抄起旁边桌上的小刀,刺向对方肩膀。


    那个人没有防备,大叫一声,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


    两人同时看向地上的枪。


    桑竹月率先反应过来,一个滑跪,一把抓住步枪,对准男人,冷声道:“不许动。”


    她唇角缓缓勾起,“不然我就把你打成筛子。”


    那个人果然害怕了,站在原地,缓缓举起自己的双头,作投降状。


    赛伦德快步冲进来,一拳直接抡向对方,将他打倒在地,居高临下地看着。


    “找死。”赛伦德缓缓道。


    他举起手中的枪,对着那个男人的手臂、肩膀,就是好几发子弹,次次避开要害。


    “啊!”男人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痛苦哀嚎。


    紧接着,赛伦德的手下如潮水般涌入,迅速控制住现场。


    见安全下来,桑竹月将手里的步枪随意丢在地上,拍了拍自己的手。


    赛伦德几步来到桑竹月面前,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不断重复着:“对不起,月月。”


    他就不该将这场官司交给她。


    赛伦德握住她的手,看着她腕间被勒出的刺目红痕,他低头,珍重地吻了吻她的手腕。


    “对不起。”


    他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往大门走去,哑声道:“我们回家。”


    没走几步,身后再度传来争执声,紧接着,一道枪声响起。


    桑竹月心下一紧,抬起眼,视线越过赛伦德的肩膀,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个站在残破的楼梯口,受了重伤的歹徒吃力地抬起枪,黑黢黢的枪口正对准赛伦德的后心。


    “赛伦德!有人偷袭!”桑竹月失声惊呼。


    她顾不上那么多,迅速探手,抽出他放在腰间的手枪,凭着感觉对准那个男人,扣动扳机。


    “砰!”


    “砰!”


    与此同时,另一道枪声同步响起。


    两发子弹在空中飞速而过。


    她的子弹径直没入歹徒的肩膀,早就受了重伤的他承受不住,应声倒地。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子弹,桑竹月的大脑一片空白。


    等赛伦德反应过来,抱着桑竹月想侧身躲避时,已经晚了一步。


    一切被无限放慢。


    子弹对准桑竹月的心脏,擦过她还举着枪的手腕,击碎了那枚平安扣,玉屑纷飞,最终精准没入她的身体。


    桑竹月浑身一颤,手中的枪无力滑落,她微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大片殷红的血花,在她胸/前泅散开来,染红了他的视线。


    赛伦德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世界在他眼前轰然崩塌。


    “月月!”他双手发抖,抱着她加快脚下的步伐,走上来时乘坐的直升机。


    飞机内,赛伦德小心翼翼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伸出手,想触碰她,又怕弄疼她。


    “你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到医院。”


    “快联系怀特!让他们做好准备!”他朝巴克喊道,前所未有的恐慌让他失了所有理智。


    “是,先生!”巴克当即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赛伦德低头,看着怀里面色苍白的人,声音哽咽:“月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心脏像是被什么层层剥开,传来钝闷的痛感。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尖锐的碎片随着血液流遍全身,刺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很快就到了,你再坚持一下,求你了……”


    桑竹月只觉得自己的生命在飞速流逝,浑身发冷。她移开视线,不敢去看他绝望的眼睛。


    飞机上的螺旋桨震耳欲聋,隐隐盖住了赛伦德的声音。


    刚才被绑架时没哭,可这一刻,听着他破碎的哀求,她鼻尖一酸,一行清泪无声滑落。


    桑竹月看着自己空落落的左手,苦涩一笑,气息微弱:“赛……伦德……我的平安扣没了……你说……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不会的!”赛伦德疯狂摇头,情绪彻底决堤,眼尾通红,一滴泪终于落下,正好砸进她逐渐失/焦的眼中。


    “别离开我,月月……我不能没有你……”他的泪越来越多,落在她脸上,灼烧着她的皮肤。


    桑竹月却忽然笑了,用尽最后力气抬起手。


    赛伦德立刻察觉她的意图,一把握住她冰凉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


    她用指尖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气若游丝:“哭……什么……”


    这是她这辈子第二次看到他哭。上一次,是五年前那场大雨里,男生跪在雷德的墓前,抱着骨灰盒……


    “月月,你不能有事……”赛伦德喉咙发紧,酸涩感直冲鼻腔,“我求你了,别离开我……”


    他用脸蹭着她的手,试图让自己的体温渡向她。


    “我求你……”


    “我真的求你……”


    “如果我走了……”桑竹月的手渐渐失去力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告诉我爸妈……我很爱……他们……”


    她最后看了眼赛伦德,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呢/喃消散在空气中:


    “我好像……有点困了……”


    她抚着他脸颊的手,一点点无力垂落。


    第50章 第50封情书 “为我的爱人,祈祷。”……


    “月月!”


    “不许睡, 我命令你,不许睡!看着我!”


    “我求你,看着我……”


    “你不是恨我吗?等你好了,我让你亲自报复回来, 你撑住, 好不好?”


    赛伦德握紧桑竹月的手, 俯下身, 与她额头相抵。


    然而桑竹月已经彻底昏迷了。


    没有人再回应他。


    “先生, 快到了!”


    原本一小时的车程,在直升机的高速下,硬是缩短成了十五分钟。


    抵达医院时,赛伦德没有任何犹豫,抱着桑竹月抓紧下了飞机。


    医护人员早已候着,他们接过赛伦德怀里的女人,将她放在急救床上,推向医院大楼。


    “快快!病人因失血过多已经陷入昏迷状态!”护士急切道。


    赛伦德紧紧跟随在旁边, 目光落在桑竹月苍白的脸上, 像是要将什么牢牢印在脑海中。


    他怕这一次过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天空一片漆黑, 无尽的夜色笼罩而来,放大了他内心的恐惧。


    忽然,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在自己脸上。


    赛伦德下意识抬起头看了眼,发现是漫天的飞雪。


    时间过得真快,原来又是一年冬了。


    再过不久, 圣诞节又要到了。


    这是纽约今年的初雪。


    赛伦德提前看过天气预报,本来他还计划着今天晚上和桑竹月一起去时代广场赏雪漫步。


    他们俩都喜欢雪,以前高中的时候, 每逢下雪,他们都要在庄园的草地里玩上好久。


    他们一起打雪仗、堆雪人。


    好不欢乐。


    每到这个时候,赛伦德总会含笑注视着女孩的侧脸,在心里悄悄许愿: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些再慢些,希望他们可以打一辈子的雪仗。


    要到他们都老了,都白头的时候,还在雪里玩闹。


    可这一刻,赛伦德却无比讨厌雪。


    因为……他的挚爱可能要在雪天去世了……


    小的时候,在他母亲还没去世时,他曾听母亲说过,初雪那天许的愿望很灵,都会实现。


    这样想着,在进入医院大门的那一刻,赛伦德突然停下脚步,他最后回头,深深望了眼纷纷扬扬的大雪。


    母亲在天有灵,请保佑他的爱人度过这次难关。


    如果不能的话……


    他悄悄攥紧拳,心里也有了自己的答案。


    赛伦德转回身,继续跟上医护人员,眼看着桑竹月要被送进抢救室了,他最后握住她冰凉的手,哽咽道:“月月,我爱你……”


    永远永远……


    “家属请止步。”护士拦下赛伦德,“请放心,我们会尽全力的。”


    “好,好……”赛伦德不住地点头,他停下脚步,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桑竹月,直至她被彻底送进抢救室。


    抢救室门口的红灯亮起。


    赛伦德在椅子上坐了会,心里却始终放心不下,而后,他又起身,来到一旁的窗户前,仰头看着外面的大雪。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密密麻麻的疼痛传遍全身,心脏像是被细线紧紧缠绕,再四分五裂,渗出模糊视线的血液来。


    “月月怎么样了?!”一道女声传来,打断了赛伦德的所有思绪。


    男人眼底的情绪还没有收敛,恰好被季婉清全部看在眼里。


    一瞬间,季婉清眼眶通红,她一把抓住赛伦德的手臂,又问了遍:“月月怎么样了?!”


    赛伦德喉结微滚,待喉间的酸涩被压下后,这才很慢地摇了摇头:“情况很不好,心口中弹。”


    季婉清一个没站稳,险些摔倒,幸亏赛伦德和桑敬修手快扶住了她。


    “我的月月……”季婉清泪流不止,将脸埋进桑敬修的怀里,“我的女儿啊……我的女儿……”


    桑敬修轻轻拍着妻子的背,嗓音微哑:“别害怕,月月一定会挺过去的……”话这么说着,他却一点底气也没有。


    活了大半辈子,那个在政界叱咤风云的男人,在此刻竟苍老了十岁,眼角渗着泪花。


    赛伦德默默看着眼前这一幕,过了很久,他唇瓣微动,轻声道:“对不起。”


    桑敬修朝赛伦德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示意他不要自责。


    “月月!”很快,时笙和斯黛拉也赶到了。


    时笙在急救室外急得来回踱步,她不住地用纸巾擦着眼泪:“你这个大坏蛋,不是早上还答应我,说过两天陪我去洛杉矶玩的吗?你食言了!我讨厌你!”


    说着说着,时笙泣不成声:“你那么怕疼一个人,中了子弹,你一定很痛……怎么办……怎么办……”


    “上帝保佑,上帝保佑……”斯黛拉在一旁闭着眼睛,双手十指交叉握拳,开始向上帝祷告。


    赛伦德不敢再去看这一幕,他重新回到窗边,手紧紧握住栏杆。


    母亲,请保佑她……


    不知不觉,他又想起了当年母亲和雷德去世的场景。


    那种绝望,他这辈子不想再体会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情绪。


    下一秒,一拳径直砸向他的侧脸。


    “我早就说过,你们不是良配!”谢凌云的声音响起,满是愤怒。


    赛伦德没躲。


    谢凌云这一拳力道很重,赛伦德的嘴角隐隐渗出血丝,他微抬手,擦去。


    一拳下去,谢凌云还是不解气,又砸向赛伦德:“月月身体一直不好,五岁那年一场高烧都差点要了她的命,可现在是什么,是子弹啊!你懂吗?!子弹!”


    连打几拳,谢凌云心头的气终于散了几分,他自顾自地在椅子上坐下。


    至始至终,赛伦德都没有还手,任由谢凌云打自己。


    “我真是恨透了你!”谢凌云一字一顿,“幼儿园中班那年我就喜欢上她了,暗戳戳发誓以后要娶她回家。”


    “我总想着时间还早,准备大学毕业再表白,没曾想她高中来美国读书,被你率先截了胡!”


    “如果她喜欢你,那我也认了,只要她能幸福,我就心满意足,可关键是她不喜欢你啊!”


    谢凌云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头:“如果她真的……”他顿了顿,抬起头,死死盯着赛伦德,“那我不会放过你的。”


    赛伦德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眼神黯淡,眼里光点稀疏破碎。无边的苦涩将他淹没,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男人缓缓低下头,脸上的情绪平淡至极,却无端使人感受到了他深藏的无力。


    时间在痛苦的等待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几个小时过去,终于,抢救室的门被推开。


    一瞬间,所有人都围拢过去。


    走出来的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季婉清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医生看向他们,语气多了几分如释负重:“子弹取出来了,万幸避开了要害,但失血过多,冲击力对心脏造成了严重挫伤。目前还没有完全脱离生命危险,需要送入ICU进行密切观察。接下来的24小时是关键。”


    “意思是……意思是……”时笙急切地想抓住那个希望。


    “意思是她暂时挺过了手术,但能否醒来,以及后续恢复,要看她自己的意志力和接下来的情况。”医生解释道。


    “谢谢……谢谢医生……”季婉清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桑敬修紧紧抱住。


    桑敬修嘴里不断重复着:“谢谢,谢谢……”


    悬在心头的巨石总算松动了些许,微弱的空气透了进来。


    护士推着移动病床出来,桑竹月安静地躺在上面,面色惨白如纸,毫无生气,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和监测仪器。


    “月月……”见到这一幕,季婉清又红了眼眶,眼泪无声滚落,她想上前触摸女儿,却又不能,手僵在半空。


    赛伦德站在人群外围,隔着一段距离,注视着病床上的桑竹月。


    他看到她被医护人员推着朝ICU的方向而去。他想跟上去,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半点都挪不开。


    谢凌云冷冷地瞥了赛伦德一眼,率先跟在病床后面。


    几秒后,赛伦德也跟了上去……


    当天晚上,赛伦德先回到了桑竹月被绑架的地方,那里的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赛伦德独自一人,在空旷的地面上一寸寸寻找着桑竹月落下的平安扣。


    可雪太大了,早已将那小串手链掩埋。


    眼眶一点点变红,赛伦德抬起头看了眼越下越大的雪,低声喃喃:“月月……”


    最终,他回到桑竹月中弹的地方,跪在地上,开始不要命地徒手去挖雪。


    雪花零星落在他的发梢、肩头,再一点点融化成水。


    一阵寒风吹来,深/入骨髓的寒意席卷全身,他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手指早已冻得通红麻木,因用力过猛而隐隐渗着血丝。但赛伦德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挖掘着。


    “会找到的。”赛伦德声音很轻,带着微不可察的颤,尾音被寒风吹散,“月月,别怕,我一定会找到它……”


    不知挖了多久,他的动作突然顿住。指尖在冰冷的积雪中,碰到了一条柔软的细绳。


    赛伦德心跳一滞,而后疯狂地跳动着。他屏住呼吸,用已经冻得失去知觉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周围的雪拨开。


    月光下,那条手链静静躺在地上,平安扣早在子弹的冲击下变成了粉末,只剩下最后一小块,残缺不全,上面还沾着桑竹月身上的血。


    红绳断裂,玉石蒙尘。


    赛伦德双手颤抖着,将手链捧在掌心,他握紧,贴在心口,就好像,这样能感受到她残存的温度。


    “月月。”他缓缓闭上眼睛。


    离开这里后,赛伦德去了趟闲置已久的老庄园,瓦伦和他的部下都被关在这里。


    赛伦德用尽了手段,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瓦伦背后更大的势力赛伦德也不会放过。


    准备了那么久,是时候该收网了。


    接下来的几天,桑竹月都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


    赛伦德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医院里,无论季婉清怎么劝说他回家休息,他都不愿意。


    后来,就连赫特都来了医院,他坐在赛伦德身边,默默陪了会。


    过了许久,赫特用手拍了拍赛伦德的肩膀,试图安慰:“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吗?‘吉人自有天相’,你家月月看着就是有福之人。”


    “而且,你们俩一看就是能白头到老的一对,她肯定会醒来的。”


    赛伦德扯了扯唇角,苦涩笑意不达眼底:“谢谢。”


    这样坐了一下午,等季婉清和桑敬修回到医院后,医生来到大家面前,神情很严肃:“病人情况很糟糕,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话音落下,季婉清险些晕过去,这几天,她没有睡过一次好觉,憔悴不堪。


    过了许久,季婉清终于止住哽咽,无声地笑了笑,她透过玻璃,看着躺在里面了无生机的女儿,像是在自言自语:“没想到佛祖真的那么灵。”


    “五岁那年月月出了事,她奶奶去隆因寺为她祈福,求来了这串平安扣手链,没过两天,她就醒了。”


    “一晃啊,二十年过去了,她从没摘下过,一点事都没有。这一次,平安扣没了,她也可能……”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又开始无声流泪。


    一直站在旁边的赛伦德默默听着这番话,他握紧手里的平安扣手链。


    与此同时,心里有了想法。


    ……


    飞机在云层中平稳飞行,美国纽约到中国北淮的直线距离为10980公里,漂洋过海。


    赛伦德没有犹豫,当即安排好行程,乘坐私人飞机前往中国。


    一路上,男人手心都牢牢攥着手串,碎玉的棱角硌在掌心,传来细微的痛感,不断提醒着他不久前发生的一切。


    赛伦德心烦意乱,最终放下手头的文件,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沓白纸,他握着钢笔,开始在纸上写字。


    他的汉语很好,会说中文,也会写汉字,苍劲有力,字很漂亮。


    就连桑敬修这样挑剔的人都赞口不绝。


    早在高中的时候,赛伦德就开始学习汉语,只为了能更好地和桑竹月交流。


    他在纸上写了很多东西。


    写“平安”。


    写“月月”。


    写“桑竹月”。


    他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可无处安放的焦虑与恐慌,似乎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稍稍宣泄。


    13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他写了12个小时,一遍,又一遍。


    洁白的纸张被墨色的名字与祝愿填满。


    当赛伦德写下不知道第几万个“平安”时,他终于停下。


    飞机开始下降,失重感传来。


    赛伦德不由自主地看向窗外。


    视线里,被冰雪覆盖的北淮市渐渐清晰。


    抵达北淮时,已是下午四点,天色渐渐变暗,漫天的雪花飞舞。


    说来也巧,这几天纽约在下雪,北淮也是。


    汽车驶到山脚下,巴克率先下车撑开伞,这才来到车后座,替赛伦德打开车门。


    “先生,我陪您一起。”巴克说道。


    赛伦德抬起眼,望向半山腰,高大的树挡住了寺庙,只能隐隐约约窥见一个轮廓。


    几秒后,赛伦德缓缓收回视线,他微抬手,声音淡淡:“不用,你在山下等我。”


    他准备自己上去。


    巴克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如果西蒙老先生知道赛伦德去了寺庙,一定会气疯的。


    赛伦德没有想那么多,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撑着伞,开始一步步向山上走去。


    离寺庙越近,他心里的希望就升起一点。


    不知道赛伦德想到了什么,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自嘲。


    以前的他从不相信这些,他是无神论者,觉得靠神明不如靠自己。


    可事到如今,等桑竹月真的出了事情,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也会信这些缥缈虚无的东西。


    他愿意用他的一切,财富、权势、甚至寿命,去换取一个渺茫的奇迹。


    这份祈求,无关理智,只关信仰。而信仰的开始,往往是因为有了想守护的人。


    山上的温度很低,积雪很厚,一路走来,台阶上步满赛伦德留下的脚印,有深有浅。


    不知不觉,快到半山腰了。


    此时的天已经完全暗下。


    山下的城市灯火变成模糊的光点,寺庙近在眼前。


    赛伦德加快脚步,想赶在寺庙关门前抵达。


    还剩最后几级台阶,突然,视线里出现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和尚,正撑伞看着赛伦德。


    见到是一位外国人,老和尚眼底掠过一丝惊讶,很快又恢复如常。


    幸好,和尚会说英文,他问道:“Its so late. Why did you come here? May I ask what happened to you?”


    (这么晚了,你为什么来这儿?我可以问一下你发生了什么事吗?)


    赛伦德摊开掌心,上面赫然是那串染了血的手串和一小块平安扣的碎渣。


    几秒后,男人望着老和尚的眼睛,缓缓开口,嗓音微哑。


    简单的几个词,却承载着千钧之重。


    “Pray.”


    “For my beloved.”


    (祈祷。)


    (为我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隆因寺,老演员了。[笑哭][笑哭]三本系列文,三本都有它[笑哭][笑哭][笑哭]


    下章女主就醒了[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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