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 老和尚脸上流露出凝重的神情,他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看了赛伦德片刻。
正当老和尚准备说点什么时,赛伦德微微一笑:“您可以说中文, 我听得懂。”
“好, 请随我来。”老和尚侧身, 让开通往寺庙大门的路,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空气中檀香四溢, 幽暗的大殿里,只有长明灯在佛像前摇曳,烛光为男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
赛伦德在庄严神圣的佛像前跪下,仰起头看着祂。
佛低垂着眉眼,与他遥遥相望,眼中满是无限的慈悲。
老和尚在一旁开始轻声诵经,木鱼声清脆,一下一下, 富有节奏。
时间越来越晚, 到后来,诵经声歇, 和尚回自己的住处休息了。
偌大的殿内只剩下赛伦德一个人。
陪伴他的,唯有慈悲的佛,以及外面那场永无止境的大雪。
香炉里最后一缕青烟散尽,刺骨的寒意从地面渗入膝盖,再丝丝蔓延向上。
男人浑然未觉, 只是将掌心那枚碎裂的平安扣握得更紧。
一整夜。
赛伦德就这样在佛像前跪了一整夜。
他不知要怎样才能让神明听到他的祈愿,更不知要怎样才能让神明庇佑她平安。
大殿外是无边的黑夜与寒冷,雪花簌簌落下;殿内, 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正为他命悬一线的爱人,进行一场无声而盛大的祈祷。
等到第二日天亮时,雪早已停了,天地间一片素白。
赛伦德用冻僵硬的手撑住地面,缓慢艰难地站起身,走向殿外。
老和尚又来到赛伦德身边,将一枚完整的平安扣递给赛伦德,他点头一笑:“菩萨佑自助者。你此行至此,已是最虔诚的祈愿。”
赛伦德微垂眸,静看了平安扣几秒,这才伸手接过,紧紧握在掌心,他郑重道:“谢谢。”
“回去吧,陪在她身边。”老和尚又道。
赛伦德颔首,未再多言。
“咚——”
整点到了,钟声悠扬清远,在寺庙里久久回响。
男人面向大殿,视线穿过袅袅青烟,最后望了眼巨大的佛像。
请保佑她度过这次难关。
请保佑她平安顺遂一生。
请给他一个和她白头的机会。
赛伦德在心里悄悄许完愿,而后转身,踏着来时的台阶,一步步向山下走去。
没有休息,赛伦德直接乘坐飞机回纽约。
在去机场的路上,巴克将厚厚一沓文件递给赛伦德:“先生,按照您遗嘱补充条款的要求,所有手续已经办妥了。”
巴克的声音有些发涩,他看着正闭眼小憩的赛伦德,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先生,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赛伦德缓缓睁开眼,他接过文件,目光扫过上面的数字和条款,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巴克,你的话多了。”男人淡声道,他利落地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将文件递回。
巴克低下头,不敢再多言:“是,我知道了。”
赛伦德转头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中国街景,归心似箭。
抵达纽约后,赛伦德直接前往医院。自桑竹月出事的这一周,他终于等来了一个好消息。
桑竹月彻底脱离了生命危险,已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
不过她仍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季婉清和桑敬修在床边守了一晚上,赛伦德劝他们回家好好休息,接下来由他守着。
桑敬修没有推脱,离开前,他路过赛伦德身边时,用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轻声道:“谢谢你。”
赛伦德这两天去中国的事情没有瞒过他们。
赛伦德和桑竹月之间的事情,长辈们虽不知具体情况,但心里也多多少少有了数。
“都是我应该做的。”赛伦德对桑敬修笑了笑,眼底的苦涩之意蔓延开,“是我对不起她。”
桑父桑母走后,病房里只剩下他和桑竹月两个人,赛伦德在她床边坐下,神色柔和地注视着她的睡颜。
男人伸出手,在空中顿了几秒后,终是落在她脸颊,轻轻抚过。
“月月,我很想你。”
“早点醒来,好吗?”
没有人回应他。
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滴滴”声。
赛伦德从口袋拿出那串全新的平安扣手串,递到桑竹月面前,他低声喃喃,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说你的平安扣没了,别害怕,我去中国帮你重新求了一串。”
“怎么样?是不是和你之前那条一样?”
“月月,我帮你戴上。”
男人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将手串替她戴好,弄完这一切,他如释负重地松了口气,俯下身,额头抵着她手背,祈求道:“月月,快醒来吧。”
他缓缓闭上眼,掩去泪光,声音多了些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我好害怕……”
话音落下,病房里仍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没有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下。
桑竹月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梦境光怪陆离,像走马灯般,从小到大发生的事情都在眼前走了一遍。
最终,画面停留在中枪前的那一幕。
子弹朝着她飞驰而来。
她本想赶在歹徒动手前先一步开枪,可她终究还是慢了。
那枚本该没入赛伦德身体的子弹,因为她拔枪的动作,导致歹徒的手偏了方向,射/向了她。
眼前的画面继续走着,桑竹月像是在以旁观者的视角看整个故事。
她看到他哭了,泪水滴在她的脸上;她听见他的声音,在她耳畔一遍又一遍哀声祈求着坚持住。
“月月,醒来吧……”
“我很想你……”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处响起,与昏迷前的声音重合,不断回荡着。
梦里的世界开始轰然倒塌,似有一道闪电划过,劈开了沉重的黑暗。
桑竹月开始奋力挣扎,不再甘于做一个旁观者。她朝着那道光、那道声音的源头拼命奔跑。
终于,整个世界明亮起来。
桑竹月的手再度动了一下。
这一次,赛伦德没有错过,他牢牢握住她的手,急切唤道:“月月。”
病床上的女人睫毛轻颤,几秒后,她艰难地睁开了双眼,径直撞入他深邃的眼睛。与此同时,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缓缓滑落。
“月月!”赛伦德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唇上,落下轻轻一吻,他唇角弯起,眉眼总算舒展,“你终于醒了。”
他果断按下呼叫铃。
桑竹月的视线顺着自己的手看去,她看到了腕间那串平安扣手链,赛伦德方才说的那番话她其实都听见了……
不知为何,心脏像是被重重锤了一下,一股又酸又暖的情绪上涌,桑竹月忍不住红了眼眶,她含泪笑着。
她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赛伦德见状,连忙倾过身,凑近她。
下一秒,他听见她的声音响起,很轻很轻:“我醒了,你别害怕……”
她在回应他说的话。
一瞬间,所有紧绷的情绪被击溃,赛伦德将脸深深埋进她颈侧,肩膀难以自抑地微微颤抖。
他没发出任何声音,但桑竹月还是清晰感受到了颈间传来的温热湿意。
桑竹月无声笑了下,她抬起自己的手,在犹豫了几秒后,轻轻落在男人的发顶,揉了揉。
她吃力道:“没事……都过去了……”
赛伦德没抬头,只是用沙哑不堪的嗓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月月,我太开心了……你终于醒了……”
医生和护士很快涌入,季婉清和桑敬修闻讯赶来,还有谢凌云也到了,大家都围在桑竹月身边嘘寒问暖。
谢凌云站在病床边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真好。”他视线下移,落在桑竹月的手腕上,扯了扯嘴角。
与此同时,谢凌云默默攥紧拳,将手心的平安扣放回了自己口袋。他缓缓敛眸,掩去了眼底的黯淡。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她都躺在医院里养伤,至于她负责的官司,早在之前她就准备好了一切,团队只需要按照计划继续即可。
官司很顺利,赢了。
这段时间,赛伦德每天都来医院陪她,甚至连每日工作都是在病房处理的。
有好多次桑竹月想劝他去公司,赛伦德都摇头拒绝。
他说:“别赶我走,我就想看看你。”
后来,桑竹月也懒得管了,随便他去。
某天,赛伦德有点急事要处理,不得不回一趟公司。
正当桑竹月以为接下来的半天能得到久违的安静时,病房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赫特。
“其实吧,我是专挑赛伦德不在的时候来的。”难得赫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有些事情我想了很久,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赫特在桑竹月的病床边坐下,神色认真,“赛伦德不让我告诉你,可我不想替他瞒着了。”
赫特叹了口气:“你说他这人吧,有时候挺聪明的,有时候也挺傻的。”
“什么事情?”桑竹月问。
就这样,赫特将这些年赛伦德为她做的所有事情一点一滴全说了出来。
直到赫特离开病房,桑竹月都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房门再次被打开,是赛伦德拎着晚饭回来了。最近都是他亲自下厨,做她最喜欢吃的饭菜。
赛伦德正低着头,将餐盒从保温袋里拿出来,一一摆开,嘴里念叨:“今天我做了你想喝的玉米排骨汤,做了西红柿炒鸡蛋,医生说你现在适合吃些清淡软烂的,所以我还……”
他的话音,在对上桑竹月视线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病房里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
桑竹月静静地靠在床头,一双眼睛牢牢锁住他,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赛伦德连忙放下手中的餐盒,握住她的手,像是在试探温度:“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桑竹月还是保持沉默。
正当赛伦德心里七上八下时,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傻子。”
她在说他。
不知她想到了什么,脸上总算多了点浅淡的笑意,桑竹月又重复了一遍:“你这个傻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赛伦德心头一紧,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但仍存着一丝侥幸,试探问:“……什么?”
桑竹月的目光掠过男人消瘦的脸颊,最终落在他因紧张而蜷起的手指上,缓缓道:
“赫特来过了。”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那些事情,我全知道了。”
赛伦德呼吸一滞:“月月,我——”
他话未说完,就被桑竹月打断。
“我知道了你在军队的那两年,你开了唯一一个特权,把Nova带在身边,这些年,你有很认真地养它。”
“知道了你对瓦伦他们做的事情,让他们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知道了你为了我,飞了十三个小时去中国,在隆因寺的雪夜里跪了一整晚。”
“还知道了你……立下了遗嘱,做好了陪我的准备……”
越说着,她的声音越是不受控制地发颤,眼眶迅速泛红,积蓄的泪水终于滚落。
“赛伦德,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傻?我值得你做这些吗?”
赛伦德僵在原地,他唇瓣微动,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看着她不断滑落的泪水,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攥紧。
男人缓缓走到床沿坐下,将她小心翼翼地揽进怀里,伸出手,用指腹极其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
“因为……”赛伦德在整理措辞,他望进她的眼底,再次毫不掩饰地袒露心声,“我爱你,很爱很爱……”
“没有你的世界,那些东西对我毫无意义。”
他可以不要所有,他只要一个她。
如果没有她,他早就死了。
枯烂的灵魂,在遇到她之后,才有了点生机。若她也不在了,那他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
“月月,”赛伦德的手指一点点强势嵌入她指缝,与她紧紧十指相扣,“在我这里,你永远优先于一切规则、利益,甚至是我自己的生命。”
“傻子。”桑竹月只是摇头。
“是。”赛伦德神情格外认真,承认了那个她口中的事实,“我就是个傻子。”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一个没有你,就活不下去的傻子。”——
作者有话说:让我明天捋捋后面的剧情,男女主应该在什么地点确定恋爱关系呢[坏笑][坏笑][坏笑]
赫特:我太想进步了。
到时候月月和赛伦德的婚礼,赫特必须坐主桌[墨镜][墨镜]
第52章 第52封情书 “谢凌云是不是向你表白……
“所以, 月月,你能不能试着接受我。”赛伦德伸出小指轻轻勾住她的,小心翼翼地晃了晃。
察觉到他过于灼热的视线,桑竹月忍不住别过脸。指尖传来他的温度, 一点一点, 烫进她心底。
赛伦德也不急, 就这样静静等待着她的回应。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赛伦德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微微低头, 眸光稍黯。
待他收敛好情绪,正要开口打破当下的气氛时,桑竹月说话了。
“赛伦德。”她唤了声他的名字,沉吟几秒后,继续道,“我可能没办法立刻给你对等的回应。”
她试着抽了抽手,他却收得更紧,力道带着些固执的温柔。
“我知道。”赛伦德点头, “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们可以慢慢来,用你的步调。”
桑竹月低下头, 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的指节修长有力,完全包裹着她的。
很奇怪,明明往常她很反感这样的触碰,可今天, 她不仅不排斥,还觉得有些莫名的心安。
既如此……
桑竹月抬起眼,晃了晃相连的手, 眉眼弯起:“好啊,慢慢来。”
赛伦德微怔,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很缓慢地眨了下眼,像是在确认自己听到的不是幻觉。
过了会,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没听错,一股后知后觉的欣喜涌上心头,他脸上多了些笑意。
“好,都听你的。”
赛伦德俯下身,与她额头相抵,闭上眼,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靠近。
“月月,”他低声道,两人气息交融,“谢谢你。”
谢谢你,还愿意给我一个靠近你的机会。
桑竹月没有躲开。
空气中弥漫着难得的宁静,夜幕降临,泠泠月光透过窗户洒下,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细碎的影。
突然,房门被人打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月月,快看我给你带了——”
时笙的声音戛然而止,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
桑竹月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都干了什么,她涨红着脸连忙推开赛伦德。
“Omg!我是不是看错了?”时笙小声自言自语,她退出病房关上房门,过了几秒又进来。
然而桑竹月的种种反应皆道出了答案。
她刚才没看错。
相较于桑竹月,赛伦德就淡定多了,他从容地坐直身体,替桑竹月理了理微乱的衣领。
做完这一切,赛伦德这才不紧不慢地掀起眼皮,目光淡淡投向门口的时笙,唇角微勾:“抱歉啊,你好像打扰到我们了。”
桑竹月听着赛伦德这番话,耳根更烫了,她悄悄伸手,想掐他的手臂让他闭嘴。
赛伦德却像是早有预料,一把握住她作乱的手指,紧紧扣在掌心。
“喂,你想干嘛?”桑竹月压低声音质问赛伦德。
“没干嘛。”
时笙看着两人的小动作,眼睛瞪得更圆了,她指着他们交握的手,你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们,你们这是,暗度陈仓了?!”
时笙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朝赛伦德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抱歉哈,打扰到你们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不等桑竹月说话,时笙社死地闭上眼睛,又退出了病房。
赛伦德低笑出声,这段时间的阴郁心情散去几分,他松开桑竹月的手,闲适地靠在旁边椅背上。
“她好像误会了什么。”他看着她故意避开视线的样子,语气里多了些促狭。
赛伦德顿了顿,像是回味般,又低声补充了一句,自言自语:“不过……误会得挺好。”
桑竹月羞恼地抓过枕头抱在怀里,把发烫的脸埋进去,闷声警告:“赛伦德,你不许说话了!”
这家伙,得寸进尺!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的手机铃声响起,桑竹月为了掩饰尴尬,拿起手机转移注意力。
是时笙发来的消息。
【笙:姐姐,什么情况?!你们谈了?!经历了一场生死离别,意识到自己其实爱他?】
见到这段话,桑竹月忍不住笑了会,这才打字回复:
【月:你想多了,没谈呢,目前处在接触阶段。具体的,就得看后续他怎么做了。】
消息发出去,桑竹月看到聊天框上面显示了许久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终于,时笙发来简短一个字。
【笙:牛。】
日子一天天过去,桑竹月又在医院里住了一周,总算出院了。生活恢复了平静,她继续回到律所工作,接了一个新的案子。
有了之前洛克菲勒财团那场官司,她的名声已经在律界传开,不少人都想请她负责。
今天纽约又下了一场很大的雪。上次的初雪桑竹月错过了,这次她可不想再错过。
下班后,赛伦德带着桑竹月去楼下草地上玩雪,Nova也被牵了出来。
小家伙看上去很兴奋,在积雪里撒欢奔跑,时不时用鼻子去拱松软的雪堆,发出欢快的“呜呜”声。
桑竹月看了会Nova,这才收回视线,她弯腰捧起雪,用手团了个雪球:“你不觉得我这样很幼稚吗?”
“哪里幼稚?玩雪很正常。”赛伦德微扬了下眉,说话间,他也团了一个,趁她不备,手腕一扬,轻轻丢向她。
“看招。”
“你比我还幼稚。”桑竹月笑着拍了拍身上的雪屑,“给我等着!”
她蹲下身,双手并用,揉了一个大雪球,带着点“报仇”的架势,朝他丢去。
嬉笑追逐间,两人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高中时代。
他们打完雪仗,又开始合力堆雪人。
巴克远远站着,手里握着震动的手机,本想上前将紧急电话递给赛伦德,却被赛伦德一个不经意的抬眸,用眼神制止住。
好吧,先生还是那个先生,一点没变。
只有在桑小姐面前不一样。
巴克心里嘀咕,默默退回几十米开外,识趣地别开眼睛,无奈叹了口气,继续充当安静的背景板。
望着地上造型精致的雪人,桑竹月将最后两根树枝当作手臂插/进去,向后退了一步,心满意足地看着他们的“作品”。
然而,欢/愉终究耗力。
自从上次中了子弹,桑竹月的身体便一直处于虚弱状态,她感觉有些累了,不再强撑,随意在雪地上坐下。
过了会,身侧的雪陷进去些许,熟悉的气息飘向她。
赛伦德也自顾自地在她身边坐下,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侧脸,声音很轻:“累的话我们就回家。”
桑竹月却舍不得,她轻轻摇了摇头,贪恋地望向四周。
她差点就再也看不到雪了,她还想再看看。
这样想着,桑竹月仰起头,望着满天纷扬洒落的雪花,它们在空中旋转、跳跃,如同被搅乱的星河。
此时的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朦胧的蓝灰色。
路灯尽数亮起,柔和的光线穿透雪幕,在她清澈的眼底映出细碎温暖的光。
桑竹月忍不住伸出手,任由雪花落在掌心,再看着它们一点点融化成水。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她轻轻吁出一口气,白雾氤氲中,低声感叹了一句:“真好。”
能活着感受这一切,真好。
这简单的两个字,却因她刚经历过生死而显得格外沉重,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微妙。
赛伦德心头一紧,他怕她回想起不愉快的事情,急忙岔开话题:“小时候,我母亲和我说,雪花是天堂寄来的问候,在下雪天许愿,都能实现。”
“真的吗?”桑竹月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眼睛微微亮起,“那我许一个。”
话音落下,她挺直背脊,双手合十,面朝天空,缓缓道:“希望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能平平安安。”
没有宏大的愿景,没有具体的索求。
这是她在鬼门关走过一遭后,唯一的想法。
在生命面前,其他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赛伦德就这样笑看着她,眼底漾着缱绻的光。待她许完,他也学着她的样子,煞有介事地双手合十,闭上眼,在心中无比虔诚地默念。
“你许了什么?”桑竹月按捺不住好奇心,凑近了些问道。
赛伦德睁开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有心逗她,揶揄道:“愿望这种东西,说出来就不灵了。”
桑竹月期待落空,轻哼一声,别开小半张脸,嘴硬道:“不说就不说,我还不在乎呢。”
赛伦德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轻声笑了下。他忍不住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
然后,他转回头,目光重新投向无声飘落的雪,喃喃道:“希望桑竹月能永远平安快乐。”
其实他还许了一个愿望,不过他没有说出来。
希望能和她,就这样,一年又一年,一直到老。
这是他每年雪天,雷打不动,都会许的愿望。
听着她这番话,不知为何,桑竹月只觉得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撞入心口,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强行压下嘴角的弧度,她小声嘟囔:“真的是,只提我/干什么?给你自己也许几个。”
“许多了不灵。”赛伦德摇了摇头,只说了这句话。
如果这世间真有神明,如果愿望真有额度,那他愿意倾其所有,把所有的好运、所有的庇佑,都留给她,一丝一毫也不剩。
桑竹月眼眶有些湿润,她怕被他看出什么,将脸埋进膝盖,不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在雪地里又坐了会,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们起身准备上楼。
抬脚的瞬间,桑竹月脚步倏然顿住。
只见公寓大门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也不知站了多久。
雪花在他肩头停留,勾勒出男人略显孤寂的轮廓。
是谢凌云。
见到来人,赛伦德周身那股散漫气息荡然无存,他眉心微蹙,向前半步,将桑竹月挡在身后。
谢凌云淡淡地瞥了赛伦德一眼,他的目光越过对方,落在桑竹月身上,脸上这才多了些笑意:“月月,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桑竹月看着谢凌云,沉默了几秒,最终,她抬手安抚性地碰了碰赛伦德的手臂:“赛伦德,你先回去吧。”
闻言,赛伦德眼底闪过明显的不悦,凌厉之气散开。
若是以前,他绝不允许桑竹月单独与谢凌云相处,甚至会强势地介入其中。
但此刻,他记起了她说的“慢慢来”,记起了“平等”与“尊重”。
没办法,赛伦德强压下心头的躁意,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好。”男人声线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他抬手,极其自然地将桑竹月散开的围巾掖好。
暗戳戳地向谢凌云宣示。
见状,谢凌云笑容一僵,下意识攥紧垂在身侧的手。
临走前,赛伦德盯着谢凌云,又强调了一句:“别太久,她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能受凉。”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Nova转身上楼。
直到进入电梯,确认身后再无视线,赛伦德紧握的拳头才缓缓松开,掌心赫然是几个被指甲掐出的深痕。
男人靠在墙壁上,缓缓闭上眼睛,声音很轻:“月月,我在努力按照你说的做了……”
虽然他觉得这个过程很痛苦、很艰难。
Nova什么也不懂,还在用前爪扒拉主人的裤脚。
赛伦德睁开眼,垂眸盯着Nova看了几秒,他弯腰将小狗抱起:“你妈妈真受欢迎。”
一个接一个找上门。
他轻叹了口气:“真是讨厌啊……”
与此同时,另一边。
见赛伦德离开,谢凌云这才将目光重新放在桑竹月脸上,犹豫几秒后,他问道:“你们在一起了吗?”
桑竹月摇头:“没有。”
闻言,谢凌云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他将手伸进口袋里,拿出一条平安扣手串,递给桑竹月:“我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给你。”
这是她之前昏迷期间,他去寺庙为她求的。
桑竹月有些惊讶,她不好意思推脱,伸手接过:“谢谢。”
“你怎么又和我客气?”谢凌云笑了笑。
不知他想到了什么,视线下移,扫过桑竹月左手腕那条手串,眼神一点点暗去,苦涩地扯了扯唇角。
“明天就是平安夜了。”谢凌云说。
“是啊,时间真快。”桑竹月感慨。
雪簌簌落下,颇有一种越下越大的趋势。
“桑竹月,”谢凌云终于鼓起勇气,“我承认,我是个懦夫,一直不敢说出来。因为我害怕以后无法再和你做朋友。”
“可是一年又一年过去,我不想再藏着掖着了,哪怕被拒绝,我都认了。”
他缓缓抬起眼,望着她眼睛,一字一顿:“我喜欢你,桑竹月。从幼儿园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做我女朋友。”
桑竹月怔住,她没想到谢凌云会在这个时候,如此直接地剖白心迹。
那条静静躺在她掌心的平安扣,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都沉甸甸的,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晚风卷着雪花掠过,带来一阵寒意。
桑竹月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环紧刚才赛伦德为她戴好的围巾。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融在雪夜里:“谢凌云,谢谢你。”
“谢谢你这么多年的陪伴,也谢谢你的平安扣。”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最不伤人的词语。
“但是,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表白。”
“我们认识太久了,你就像我的家人,是我非常重要、非常珍惜的朋友。”桑竹月深吸了一口气,“很抱歉,我对你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
谢凌云眸光黯淡,喉间涌起一阵酸涩,嗓子发紧:“好,我知道了……”
“对不起,”桑竹月又重复了一遍,带着真挚的歉意,“我无法用你希望的那种感情来回应你。我希望我们还能是朋友。”
话虽这么说,但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这层窗户被捅破后,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也再也不可能做回朋友。
“好。”谢凌云声音很低。
不知是不是错觉,桑竹月好像看到他的眼角有点红。
很快,谢凌云平复好心情,神色如常,他朝桑竹月挥了挥手,嘴角噙着笑,与平时无异:“天冷,你快上去吧。我也要回家了。”
“那……再见。”桑竹月也脸上带笑,朝他挥了挥手。
说罢,桑竹月转身上楼。
乘坐电梯,桑竹月一直低头看着掌心那枚谢凌云为她求来的平安扣,脑海里闪过多年来和谢凌云相处的点点滴滴。
心头莫名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她好像失去了一个很好的朋友。
可是这没办法,他们终究会走到这一步。
“叮——”电梯门开。
桑竹月刚抬起头,还没来得及收好平安扣,就正对上赛伦德平静的视线。
他没有错过她脸上失落的神色和她手心的平安扣。
手指微微屈起,赛伦德故作轻松地问:“他是不是向你表白了?”——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为什么,写这一章的时候感觉特别难过,不论是男女主在雪里玩,还是谢凌云表白被拒这一段,我写着写着有点想哭[爆哭][托腮]有一种大家都长大了的实感,“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爆哭][爆哭][爆哭]
第53章 第53封情书 “月月故意的,是在勾/……
桑竹月合拢掌心, 微扬了下眉:“你怎么知道?”
“看你表情猜的。”赛伦德倚着墙壁,耸了下肩,言简意赅。
“嗯。”桑竹月不再深究,淡淡应了一声, 走出电梯, 她朝着自己家门口走去。
“那你——”赛伦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跟上两步, 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同意了吗?”
“没有。”桑竹月的回答干脆利落。
得到心满意足的答案,赛伦德唇角微微上扬,眼角眉梢多了些笑意。
下一秒,桑竹月毫无征兆地扭过头来看他。
赛伦德心头一跳,连忙压下嘴角弧度,他抬起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说道:“天冷, 你快回家吧。”
“晚安,月月。”
桑竹月觉得有些好笑, 她打开家门,朝他摆了摆手:“晚安。”
回到家后,洗完澡出来,桑竹月发现家里突然停电了,她检查了电闸, 都没找出问题,没办法,只能去找赛伦德寻求帮助。
在他家门口按了好几次门铃, 赛伦德都没来开门。
一股不详的预感上涌,桑竹月顾不上那么多,直接输入自己的指纹,开门走进去。
“赛伦德?”
桑竹月站在玄关处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屋内没有开灯,一片昏暗,寂静得可怕。
没有人回应。
她屏住呼吸,侧耳细听。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隐隐约约听到楼上卧室传来压抑粗重的呼吸声。
鬼使神差地,桑竹月沿着楼梯向上走去。越靠近他的卧室,那道声音就越发清晰。
房门虚掩着,留有一条缝隙。
“赛伦德,你还好吗?”桑竹月狐疑道,与此同时,她手下用力,推开了房门。
“别进来。”
男人的喝止响起,沙哑、急促,甚至带着一丝惊惶。
但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卧室的窗帘没有完全拉拢,清冷的月光泻入,照亮了房间中央偌大的床。
只见床上堆叠着许多件……她的衣服。
桑竹月认出来了,这是她五年前留下的衣服。
赛伦德正蜷缩在那片衣服里,显得脆弱不堪。他侧躺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紧贴她的外套,贪/婪呼吸。
男人的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桑竹月瞬间明白了。
他的皮肤饥渴症犯了。
桑竹月停在床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抱着她衣服的手收紧,赛伦德艰难地抬起眼,眸子里氤氲着水汽,与难堪交织在一起。
他不想让她看到这一幕。
“月月,我……”赛伦德张唇,声音嘶哑得厉害,他顿了几秒,这才挤出那句苍白无力的辩解,“我不是故意的。”
他实在是难受得没办法了,身体里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钻营,只有记忆中属于她的气息能稍稍缓解那蚀骨的渴望。
现在,他和她正处在最关键的时期,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所以他宁愿独自躲在这里苟延残喘,也不敢像以前那样,理所当然地靠近她、索取她。
赛伦德绝望地闭上眼,将怀里的衣服抱得更紧,他的呼吸愈发急促:“你先出去吧,我待会就好了。”
桑竹月还是没动。
空气安静极了。
赛伦德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呼吸,胸膛剧烈起伏,因极度隐忍,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到后来,理智的堤坝被汹涌的生理需求冲垮,他无法再忍,当着她的面,将脸再次埋进衣物里,用力汲取。
可这些年过去,衣服上她残留的气息早就消散殆尽。他这么做,不过是饮鸩止渴,寻求一个可怜的心理安慰罢了。
桑竹月默默看在眼里。
她的视线扫过他徒劳的手头动作,扫过他紧绷到颤抖的脊背……
终于,桑竹月眼中的平静被打破,悄然染上了几分担忧。
她抿了抿唇,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又上前一步。
她在他床边坐下,轻声唤道:“赛伦德。”
“月月。”赛伦德抬起头看她,眼尾薄红。
紧接着,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男人滚烫的额头。
一瞬间,像是有细微的电流划过,传遍四肢百骸。赛伦德浑身一颤,喉咙里溢出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好舒服。”他喟叹道。
桑竹月耳根通红,她的手继续下移,抚过他的脸颊,抚过他的耳垂。
赛伦德闭上眼,情不自禁地用脸蹭着她的手,感受她的触碰和体温。
“月月,抱抱我。”
“抱抱我,好不好?”
他渴求道。
“嗯。”桑竹月细若蚊蚋,她倾身上前,伸出手臂,环住了他宽阔的肩膀。
她一靠近他,腰间便落下一双有力的手臂,力道不断收紧。紧接着,熟悉的包裹感袭来。
桑竹月不矮,身高有172,可是赛伦德的身形太高大了,在他面前,她的身体被他完全覆盖。
男人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将她笼罩,他一条手臂紧紧箍着她后腰,另一只手掌则覆在她单薄的背脊上,直至两具身体严丝合缝。
她的脸颊被迫贴在他胸膛,耳畔是他失控般擂动的心跳,一声声,沉重急促,震得她耳膜发麻。
室内有暖气,即使是寒冷的冬天,桑竹月的睡衣也和夏天穿的无异,一件薄薄的睡裙。
丝毫挡不住男人身上灼热的体温。
“月月,月月……”赛伦德不断重复着她的名字。
他把脸埋进桑竹月颈窝,湿润的触感在她脖颈处轻轻滑/动,偶尔发丝扫过她皮肤,传来微微的痒意。
空气里的温度不断升高。
不是错觉,桑竹月觉得身体有些热,后背开始沁出薄汗,肌肤相贴之处,更是烫得惊人。
有时候桑竹月都忍不住怀疑,赛伦德得的病不是皮肤饥渴症,而是性/瘾。
“你……还好吗?”桑竹月试探地问,因为他蹭弄的动作,气息有些不稳。
她的手落在他发顶,轻轻揉了揉,带着安抚意味。
“不太好,月月。”
“我很难受。”
赛伦德实话实说,声音从她肩窝闷闷传来。
话音落下,她的手腕被他握住,牵引着,往他衣服里带:“摸/摸这里,可以吗?”
掌心猝不及防落下一片紧实温热的触感,肌理的线条分明,蕴含/着蓄势待发的力量。
桑竹月的手指下意识蜷起,像是被烫到般,又无法挣脱,被迫跟随着他的动作,拂过腹/部线条。
和他相处过这么多年,桑竹月清楚知道他身上几处不经碰的敏/感点。
不知她想到什么,突然计上心头,使了下坏,故意用另一只手戳了戳他的腰眼。
果不其然,赛伦德的呼吸又急促了些,他喉结微滚,缓了几秒,这才惩罚似地咬了咬她颈侧的嫩肉,哑声道:“你故意的……”
“月月在勾/引我吗?”
桑竹月心尖一颤,面上却强作镇定,偏过头否认:“我才没有。”
她正准备收回手,忽然被赛伦德按住,手掌更深地按在他腰眼处。
“你……”桑竹月心跳飞快,暗暗使力想抽回手,却抵不过他的力气。
“月月,乖月月,你再摸/摸这里。”
“揉一揉,好吗?”
桑竹月依言照做,生涩地揉按着:“这样?”
“嗯,对……好舒服……”
“另一边也要。”
赛伦德的脸还埋在她肩窝,张唇,舔/舐着她的皮肤。
然而还是感觉不够。
过了许久,像是被体内翻涌的渴望逼至极限,赛伦德缓缓抬起头,眼神赤/裸直白地落在她脸上。
月光下,男人眼底尽是未褪的红潮,和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浓重欲/望。
赛伦德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动作亲昵依赖,放软声音:“月月,我有点受不了了。”
他视线一寸寸下移,最终落在她嫣红的唇上:“很想亲你。”
不等桑竹月回应,赛伦德已经低下头,攫住了她的唇。
桑竹月愣了一秒,随后放软身体,任由他深/入。
“乖,”在换气的间隙,他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交织,声音低沉蛊惑,“舌头伸出来。”
不知不觉间,她的大脑早已一片空白,被他浓烈的男性荷/尔蒙包围,理智节节败退。
听到赛伦德的这番话,她下意识地微微启唇,怯生生探出自己的舌尖。
见状,赛伦德低声笑了一下,胸腔微微震动:“月月,你承认吧,你有点喜欢上我了。”
她不排斥他了。
他看得出来。
桑竹月脸颊红得滴血,嘴硬道:“……没有。”
赛伦德也不逼她,只是眸色更深:“好,那没有。”
他想要彻底粉碎她所有伪装,引导着她,带领着她,在唇齿交缠间加深这个吻。
不再是方才小心翼翼的试探,变成带着长期压抑后的爆发,唇上的力道大到要将她拆吃入腹,融入骨血。
“月月,唔……吻得再用力点。”
桑竹月只觉得浑身发软,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可以吗?”他的手落在她睡裙肩带上,轻声问。
她也忘了自己说了什么。
莫名其妙的,她被他按在了床上,她泪意朦胧,感受着他。他的身上布满她的抓痕,深深浅浅。
后来是桑竹月受不了了,哭着拉住他手臂,断断续续,语不成调:“好累……不可以了……”
赛伦德在她耳畔诱哄,安抚似地亲了亲她唇角:“月月真棒,再坚持一下。”
再然后,桑竹月也忘了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她后悔来他家找他了,更后悔帮他安抚渴肤症。
第二天早上,桑竹月是在赛伦德怀里醒来的,他还在熟睡中。
男人双眼安静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拓下淡淡的阴影。
沉睡中的他,收敛了所有棱角与锋芒,将最不设防的一面完全暴露在她眼前。
略显凌乱的碎发柔软搭在额前,凸/起的喉结上还残留着一道不甚明显的暧昧红痕,是昨夜意乱情迷时,桑竹月无意间留下的。
见状,她迅速移过头,脑海里控制不住地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她有些社死地闭上眼睛。
缓了一会,桑竹月小心翼翼地挪开他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准备趁赛伦德还没睡醒,先一步回自己家。
她刚坐到床边,还没等双腿落地,一双手臂突然又环住她,将她重新捞回怀里,后背贴上一具灼热的身体。
赛伦德坐起身,从后面紧紧拥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
“月月,你是要走吗?”
“是因为昨晚的事情?”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像是害怕被遗弃的小孩:“不要离开我,月月……”
第54章 第54封情书 “赛伦德,圣诞快乐。”……
桑竹月沉默了几秒, 才轻声开口:“没有要走。”
赛伦德的手臂收紧了些:“那为什么急着回去?”
“我……”桑竹月耳根发烫,总不能说是因为害羞,她只好随便扯了个理由,“我先回家收拾收拾, 中午不是要出去吃饭吗?”
今天是平安夜, 桑家和西蒙叔叔约好一起吃午饭。
这个理由没能说服赛伦德。
他轻轻将她转过来, 迫使她面对自己, 认真问道:“所以不是因为后悔?”
桑竹月别开眼, 长睫轻颤:“不是。”
空气安静了片刻,她听见他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可以再陪我一会吗?”
“让我抱一下。”
他的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撒娇意味,桑竹月一时不知该如何拒绝。
犹豫间,男人已经将她重新按回怀里,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
赛伦德俯下身,与她额头相抵,闭着眼睛,低声道:“我以为你又讨厌我了。”
幸好, 没有。
不知为何, 听到这话,桑竹月的心像是被轻轻刺了一下。她没有挣扎, 安静地窝在他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傻子。”
她抬起手,犹豫片刻,最终落在他发顶, 很轻地揉了揉。
“要是讨厌你,昨晚就不会留下。”
赛伦德身体微微一僵,将脸深深埋进她颈窝, 贪婪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唇角弯起:“嗯。”
过了几分钟,赛伦德说话算话,果然松开了她,没再干其他事情。
中午,两家人约好在洛克菲勒庄园吃饭。阿芙拉夫人回了娘家,因此只有希克斯和西蒙。
圣诞节即将到来,大街小巷处处弥漫着欢腾的过节气氛。
庄园也不例外,处处悬挂起彩带彩灯。屋内,壁炉里跃动着温暖火光,巨大的圣诞树矗立在客厅中央,缀满装饰品,树下堆满礼物。
“真是可惜了。”桑竹月站在主楼的窗前,看向外面的花园,感叹了一句,“为什么今年圣诞节不下雪?”
这两天,她看了好多遍天气预报,期待着能有转变,来一场大雪。
然而,她的期望落空了。
“你想看雪?”不知何时,赛伦德在她身边停下。
“想啊。”
“你不觉得圣诞节下雪,很有感觉吗?”桑竹月朝窗户吹了口气,雾气弥漫,用手指在上面写了一个“Merry Christmas”。
赛伦德笑了笑,没有说话。
默默将她的话记在心里。
很快,饭点到了。
两家人在餐厅坐下。
佣人们端着菜盘鱼贯而入,井然有序地将其摆在桌上。
精致繁复的水晶吊灯垂下,将整间餐厅照亮,桌上的银质烛台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餐点遵循了传统的圣诞家宴菜单,菜品很丰盛,山珍海味,应有尽有。考虑到桑家是中国人,还特意增加了大量中餐。
管家走上前,一一为大家的酒杯倒酒。弄完这一切,他这才默默退到一边,垂首等待主人家的吩咐。
桑竹月左边坐着赛伦德,右边坐着季婉清。
西蒙这两年身体越发不好,听赛伦德说,得了很严重的病,治不好。
希克斯今年大二,五年没见,稍稍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眉眼轮廓愈发深邃立体。
仔细看,和赛伦德的五官有几分相像。
见人都到齐了,西蒙率先举起酒杯:“今天我很高兴,我们两家人能坐在一起过圣诞。为了团圆,干杯。”
“干杯!”所有人都举起酒杯。
可能是因为过节,西蒙的精气神好了不少,在饭桌上和桑敬修聊了许多东西,从国际油价到新兴科技,相谈甚欢。
偶尔赛伦德会加入谈话,发表一些自己的意见。对此,桑敬修频频点头附和,对赛伦德赞不绝口。
桑竹月则是闷头管自己吃饭,那些话题她都没兴趣,也没什么了解,不方便加入谈话。
“月月,你别只顾着吃这个,你尝尝这个汤,味道很不错。”季婉清的声音响起。
原本有些走神的桑竹月这才回过神来,她轻轻“哦”了一声,准备伸手盛汤。
怎料一旁的赛伦德速度快了一步,他极其自然地端起她手边的汤碗,盛了几勺浓汤,随后将汤碗放回她面前。
动作间,男人修长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手背,带来微凉的触感。
“小心烫。”赛伦德低声提醒。
“好。”桑竹月点点头。
坐在对面的希克斯将一切尽收眼底,他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牛排,唇角勾起,故意拖长语调:“哥,我也要喝汤,可以给我盛一碗吗?”
赛伦德掀了掀眼皮,面无表情地扫了弟弟一眼,声音平淡无波:“自己动手。”
“切,偏心。”希克斯翻了个白眼。
餐桌上传来大家的笑声,就连候在旁边的管家也忍不住笑了笑。
西蒙将年轻人之间的互动全部看在眼里,眼角的皱纹舒展开。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目光落在桑竹月脸上:“听说你前阵子身体受伤,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桑竹月正要回答,赛伦德率先替她道:“她恢复得很好。”
“不过医生说还要多注意,不能熬夜,也不能吃重口的东西。”
桑竹月的台词都被抢了,只好点点头附和:“对,差不多就是这样。”
她瞥了赛伦德一眼,桌下悄悄伸出自己的手,用力掐了下赛伦德的手臂,力道半点没松。
果不其然,赛伦德轻轻闷哼一声。与此同时,桑竹月感觉到他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桑竹月得逞般地低下头,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心里暗戳戳地骂了他一句:活该。
她心满意足,正准备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在撤离的半途,被男人宽大温热的手掌攥住,他的手指在她掌心故意勾挠了一下。
桑竹月心头一跳,她微微侧目,只见赛伦德嘴角噙着笑,神色自若地与长辈们聊天。
下一秒,他的指尖放缓速度,一笔一划,在她掌心缓缓写下几个英文字母。
桑竹月屏住呼吸,仔细辨认着。
他写的是:
“Rascal.”(淘气鬼)
短暂停顿后,指尖再次落下,写下第二个词:
“Be good.”(乖一点)!!!
她被倒打一靶。
分明是他……
桑竹月轻咳一声,正襟危坐,她用眼神偷偷示意赛伦德正经点。
耳边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桑竹月将头埋低,狠狠咬了一口火鸡,心里给他多记了一笔账。
得寸进尺!
这人就喜欢得寸进尺!
见状,季婉清与丈夫交换了个眼神,无奈地摇摇头,往女儿碗里又添了勺汤:“来,多喝点。”
西蒙也难得乐呵呵地笑着,仰头喝了一口酒。
一局饭吃下来,气氛融洽。
离开洛克菲勒庄园前,希克斯单独叫住桑竹月,他将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物递给她:“姐,送给你的,希望你喜欢。Merry Christmas.”
桑竹月有些讶异地扬了下眉,没料到希克斯回送自己礼物,她伸手接过:“谢谢。Merry Christmas.”
“打开看看?”希克斯提议。
桑竹月照做,拆看包装后,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放着一张拍立得照片,边框处写了一行英文:
Time stops.
(时间暂停。)
“这是——”桑竹月拿起那张明信片,有些不解。她仔细看了眼那行文字,认出来了,这是赛伦德的字迹。
拍立得的照片是她本人。
桑竹月对自己这套衣服有印象,不出意外的话,这张照片应该是高一那年,她第一次去曼哈顿书店时被拍下的。
但这是谁拍的?
她不知道。
希克斯看出了桑竹月的疑惑,主动解答道:“我猜,这张照片应该是当年我哥偷偷/拍下的。因为这个字是他写的。”
“你从哪里找到的?”桑竹月问。
“我前几天在书房找书,翻到一本《战争与和平》,一打开,这张照片就掉出来了。”希克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哥不会当年10年级的时候就暗恋你吧?”
“你看啊,还什么‘time stops’,时间暂停,这说明什么?”希克斯振振有词地分析着,“说明他一见钟情!”
桑竹月耳根微热,她故作镇定地将照片收回盒子里:“你别瞎猜,他可能就是随手一拍。”
希克斯闻言,促狭地眨了眨眼:“随手一拍,还写上‘时间暂停’?姐,你这解释连Nova都不会信。”
桑竹月被噎了一下,决定结束这个话题:“好了,我也要走了。”
“礼物我收下了,我很喜欢,谢谢你。”
“喜欢就好,不客气哦,下次再来玩。”希克斯热情地挥了挥手。
桑竹月跟着季婉清、桑敬修回市区,赛伦德没有一起,他被西蒙留下来了。
车上,季婉清神色有些严肃,问桑竹月:“月月,你和妈妈说实话,你和赛伦德是不是谈恋爱了?”
桑竹月立马坐直身体,像是被抓到早恋的学生:“没有。”
“是吗?”季婉清一脸怀疑地看着自家女儿。
“嗯嗯。”桑竹月连忙点头,“我和他真的没谈。”
季婉清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这才说道:“你也别怪妈妈多嘴……我觉得你们不合适。”
“他那个家族,太复杂了,你看前段时间你被绑架中子弹的事情,是不是与他脱不了干系?你们如果在一起,妈妈怕你以后又会被迫卷入危险。”
“妈妈希望你找一个家庭背景简单一点的,就像谢凌云那种——”
季婉清话还没说完,就被桑竹月打断:“妈,你怎么越说越偏了?”
怎么好好的,话题突然扯到谢凌云那边去了?
一直没开口的桑敬修突然说道:“月月啊,你不要听你妈妈的,如果你喜欢人家,你就和人家谈。”
“赛伦德这小子,我是都看在眼里的。”桑敬修满意地点点头,“他很优秀,配得上我女儿。”
“哪有你这样的人,万一下次月月又被扯到什么事情去,怎么办?”季婉清不满丈夫的站队。
桑敬修笑了笑:“女儿要是真喜欢人家,你这样说,她能听得进去?”
季婉清难得沉默了。
这话说得没错,别看桑竹月平时好说话,倔起来也倔得很,一旦认定的事,别人怎么劝说都没用。
最终,季婉清抱住自己女儿,亲了亲桑竹月的发顶:“月月,不论如何,你都要保护好自己,身体和健康最重要。”
“妈妈不求你要多厉害,做出多大成就,只要你平安快乐,妈妈就最开心。”
心底涌上一股暖流,桑竹月回抱住季婉清:“我知道的,妈妈。”
桑敬修坐在一旁含笑看着自己的妻儿。
……
当天晚上,桑竹月被时笙叫去第五大道逛街。缀满星灯的街道璀璨繁华,人头攒动。
“啊!还是纽约过圣诞有感觉!”时笙看着眼前的景象,张开双臂转了一圈。
“每年港城的圣诞氛围不是也很浓厚吗?”桑竹月笑着问。
时笙是中国港城人。
“No no,还是不一样的。”时笙竖起食指,晃了晃,“我更喜欢这里。”
两人有说有笑地闲逛着,时笙今天心情好,在专柜一下子买了四个包包。
途经一家面包店,不知桑竹月想到什么,她突然停下脚步:“陪我进去看看,我想买一个蛋糕。”
“好啊。”时笙搂着桑竹月的胳膊,往店里走去,“啊啊啊都怪你,本来我还没什么感觉,你这么一说,我突然也想吃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赛伦德独自坐在家中,屋内没有开灯,漆黑一片。唯有客厅角落的圣诞树上挂着的彩灯散发出微弱的光。
这棵树是前两天桑竹月过来和他一起布置的。不然,家里肯定和往年无异,死气沉沉。
赛伦德在圣诞树前坐下,久久没有动静。
偌大的客厅里安静到能听见时钟秒针的走动声。
静,太静了。
但这才是常态。
家里也就最近一段时间热闹点,因为桑竹月不排斥他了。
此刻又恢复往常的生活,他开始有点不适应了。
他很想去找她,找她说话,找她陪自己过节。
想到桑竹月,赛伦德神色柔和了几分。他拿出手机,想给她发消息,问她在做什么,在哪里玩。
赛伦德点开输入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疑了几秒。
【在哪里?】——删掉。
【需要我去接你吗?】——又删掉。
【别玩太晚,天冷,早点回家。】——还是删掉。
赛伦德不敢发消息,他怕打扰到她,更怕自己过分的关注会让她觉得窒息。
犹豫了会,他还是收起手机,缓缓垂眸,掩去眼底的落寞,他扯了扯嘴角,像是自嘲。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觉得自己今天很矫情。
明明去年这个时候,他也是这样一个人,还承受着皮肤饥渴症带来的痛苦。
他早就该习惯这一切的,不是吗?
不知何时,Nova来到赛伦德身边,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
赛伦德低头看着小家伙,几秒后,他伸手揉了揉它的头,声音在寂静的家里显得格外低沉:
“你妈妈在做什么呢?”
“为什么不来找我?”
Nova不会说话,只能用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他。
男人抱起Nova,将脸埋进小家伙柔软温暖的毛发里,彩灯的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流转,明明灭灭。
“Nova,我想和她一起过圣诞。”
没有人回应他。
过了几秒,窗外忽然响起震耳欲聋的烟花声,赛伦德抬起头,循声望去。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见不远处璀璨的烟花正接二连三地升空,在夜幕中炸开一片片。
街道上隐约传来人群的欢呼,更衬得室内寂静无声。
赛伦德望着窗外的烟花,就这样坐了会。
门铃声响起。
他没多想,站起身走向门口。
打开门,只见上一秒还心心念念的人,下一秒就站在了自己眼前。
桑竹月围着一条浅色围巾,鼻尖被寒风吹得微微发红,手里捧着圣诞蛋糕和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蛋糕上点着几根蜡烛,火光微微摇曳,映着她一双黑眸格外亮,像盛满了天上的星光。
桑竹月站在他面前,一眨不眨地望着赛伦德,眉眼弯弯,她将蛋糕往前递了递,轻柔的声音响起:
“Selend,Merry Christmas.”——
作者有话说:写了个新文的简介,《伦敦回信》,感兴趣的可以去康康[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强取豪夺/青梅竹马/皮肤饥渴症
第55章 第55封情书 “赛伦德,你这算不算求……
赛伦德静静地站在门口, 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酸软得一塌糊涂。
男人喉结微滚,过了一会,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哑得厉害:“Merry Christmas, babe.”
桑竹月笑着走进屋内, 她环顾四周, 一边伸手去够墙上的开关, 一边问:“你在家里怎么没开——”
“灯”字还未出口,她的手腕便被赛伦德握住。
赛伦德从身后安静地拥住她,阻止了她开灯的动作。他就这样在黑暗中抱着她,下巴蹭了蹭她发顶:“等会再开吧。”
“好吧。”桑竹月收回自己的手,将蛋糕放在面前的茶几上,任由他抱着自己。
“谢谢你,桑竹月。”赛伦德的声音很轻很轻。
窗外的烟花还在空中接连绽放着,蛋糕的烛光微微摇曳, 映着她眼底的温柔。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此时无声胜有声。
后来是Nova率先打破了温馨的氛围,它兴奋地来到桑竹月身边, 晃着尾巴,对她又蹭又叫。
桑竹月有些无奈,她从赛伦德怀里出来,蹲下身,揉了揉小狗的脑袋, 她拿出一个小礼物,对Nova说:“Nova,merry Christmas.这是给你的圣诞礼物。”
一个和Nova长得一模一样的缩小版狗狗玩偶, 是桑竹月用Nova身上掉下的毛亲手一点点做成的。
Nova仰头汪了一声,张嘴叼住小玩偶跑到圣诞树下,伸舌头舔着,对这个新朋友非常满意。
“月月,Nova都有礼物,那我呢?”赛伦德的声音自她身后幽幽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
桑竹月觉得好玩,她站起身来,看向赛伦德,故意道:“抱歉啊,你的礼物我忘记准备了。”
听到这番话,赛伦德的眼神微暗,还没等他开口,桑竹月又道:“骗你的啦。”
“我怎么可能忘记呢?”下一秒,桑竹月又拿出另一个精致的包装盒递给赛伦德,“希望你喜欢。”
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男人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他伸手接过:“谢谢月月。”
打开盒子一看,发现是一枚镶嵌着深蓝色宝石的小巧袖扣,一枚同源宝石制成的领针,以及一条看着就知道价格不菲的领带。
桑竹月悄悄注意着赛伦德的反应,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蜷起,她有些紧张道:“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我很喜欢。”赛伦德的目光在礼物上停留片刻,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宝石表面,然后抬眸,眼底情绪如暗潮涌动,“谢谢月月送的礼物。”
“喜欢就好。”桑竹月微微松了口气。
她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微微别开脸,小声道:“我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很配你。”
男人愉悦地低笑出声:“我家月月眼光真好,过两天上班我就戴上。”
赛伦德打开室内的灯,霎时间,偌大的家一片明亮。他拉着桑竹月来到圣诞树前,两人坐下。
赛伦德将高高堆起的礼盒一个一个递到桑竹月面前,期待道:“月月,这都是我送你的礼物。”
桑竹月粗略扫了一眼,发现至少有三十几个礼盒,略吃惊地问赛伦德:“这些都是?”
“对,你快打开看看。”
桑竹月如是照做,每一个盒子里的东西都不一样。有衣服、鞋子、围巾,有耳环、手链等各种配饰,还有香水,应有尽有。
“你送我这么多干什么?”桑竹月看着满地的礼物,哭笑不得。
“这不一样。”赛伦德摇了摇头,神色认真地注视着桑竹月,“这是我们五年后重逢,一起过的第一个圣诞节。”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过去的五年,每一次圣诞,每一次新年,每一次你生日,我都在想,如果你在我身边,我会送你什么。”
他想把过去五年错过的都补回来……
男人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被拆开的礼物,像是在触摸那些已经逝去的时光。
“这瓶香水,我第一次闻到就觉得很适合你;这条围巾,是你最喜欢的牌子和颜色,当时路过店门口,我就直接买下了……”
“对了,还有一件礼物。”赛伦德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站起身来,“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拿。”
他回了一趟自己房间,手里拿着一个深色丝绒盒子,又坐回桑竹月对面,正对着她,动作轻柔地打开盒子。
盒子一点点打开,映入眼前的是一条蓝绿色的帕拉伊巴宝石戒指,在灯光下散发出诡谲的光,有些晃人眼。
62.17克拉。
价值4200万美金。
“这是我在去年中国港城的佳士得拍卖会上拍下的,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你。”
赛伦德拿出戒指,又捧起桑竹月的右手,将其推进她手指间,下一秒,他微低头,亲了亲她的手背。
“月月,今年你陪我过圣诞,明年也要,好吗?”他问。
“好啊。”桑竹月眼角微红,笑着应下。
“那后年呢?”
“好啊。”
“大后年呢?还有大大后年。”
桑竹月故意做出思考状:“这个嘛,我得好好考虑了。”
赛伦德脸上漾着笑,他手掌扣住她掌心,两人十指相扣:“陪我过一辈子的圣诞。”
“赛伦德,你不觉得你现在这样有点像求婚吗?”桑竹月看了眼手上的戒指。
“求婚才不会这么简单。”赛伦德微扬了下眉。
对他来说,这样太简陋了。
他要把最好的送到她面前,然后认认真真地求婚。
桑竹月摘下戒指,重新放回盒子里:“礼物我收下了。谢谢你,赛伦德。”
“月月喜欢就好。”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坐在沙发上一起吃蛋糕,桑竹月还找了部电影《小鬼当家》。
她小时候最喜欢的电影之一。
现在和喜欢的人在美国的圣诞节这天重温这部电影,感觉完全不同。
电视屏幕里,小凯文在家里布下天罗地网,滑稽的配乐和窃贼的惨叫声引得桑竹月笑声不断。
坐在她身侧的赛伦德,目光大多时候落在她身上。
不知不觉间,他们越靠越近,直至最后依偎在一起。两人的剪影投在墙壁上,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
室内温暖如春,暖光衬得她面部轮廓柔和。
赛伦德注视着她侧脸,视线一寸寸描摹过她的眉眼,一丝一毫也没放过,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他眨了眨眼,觉得眼前的一切像一场梦,脑海里又情不自禁地想起过去五年过圣诞节的画面。
五年的等待是值得的。
心底蓦然软了一处,赛伦德唇角弧度渐深,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揽住桑竹月的肩膀,让她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桑竹月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调整了一个更惬意的姿势,将头枕在他肩膀上。
属于他的、干净清冽的气息将她包围。不知为何,令人莫名感到心安。
Nova趴在他们脚边,闭眼小憩。
客厅里弥漫着静谧温馨的气息,同样是两人一狗,与当年的氛围完全不同。
赛伦德看了看Nova,又看了看怀里的桑竹月,一种难以言喻的充盈感涨满胸腔。
“月月。”在电影换幕的间隙,他低声唤她。
“嗯?”她仰起头。
赛伦德看着她乌黑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这是我过得最好的一个圣诞节。”
桑竹月愣了一下,随后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回抱住他。
时间一点点过去,整点要到了。
电影也接近尾声。
桑竹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她随意向窗外看了一眼,正准备收回视线时,突然顿住。
眼睛陡然睁大,桑竹月惊喜地指向窗外:“赛伦德,你快看!外面下雪了!”
很快,她思考了一下,嘀咕道:“不对啊,今天中午看了天气预报,还说这两天不会下雪的……”
赛伦德淡淡一笑,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他也站起身,来到桑竹月身边,单手拦住她肩膀:“Surprise.”
桑竹月反应过来:“是你弄的?”
赛伦德点了下头:“你不是说圣诞节下雪有感觉吗?”
“所以我安排了一场人工降雪。”
“这场雪会持续到明天。”
“喜欢吗?月月。”赛伦德问。
“喜欢,我很喜欢。”桑竹月重重点头。
与此同时,桑竹月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拿起来一看,发现是时笙打来的,她点击接通。
时笙的声音立刻传来:“啊啊啊啊啊啊,月月,你快去窗户那里,下雪了!竟然下雪了!!!”
“我正在窗户前,看到了。”桑竹月笑道,“雪很大。”
“啊啊啊啊,天气预报不是说没雪吗?什么情况?”显然,时笙特别兴奋,她转念一想,瞎扯道,“不会是哪位霸总特意安排的人工降雪吧?豪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和我今天早上看的一部小说好像!”
听到这,桑竹月下意识侧过头看了一眼赛伦德,忍不住笑出声。
“月月,我太开心了!果然今年冬天没白来纽约!”时笙还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不行,我要和闻时越去看雪了,先这样,挂了,拜拜。”
“好好好,拜拜。”桑竹月正要挂电话,又听到时笙声音响起。
“等一下!”时笙轻咳一声,语气认真了些许,“圣诞快乐。”
桑竹月回道:“圣诞快乐。”
挂了电话后,桑竹月和赛伦德一起来到天台顶楼看雪。
雪花纷纷扬扬落下,如同被揉碎的星光,铺散在漆黑的夜空中。
桑竹月仰头看着漫天飞雪,笑意盈盈,任由冰凉的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再一点点融化成水珠。
“桑小姐,”一道低沉微磁的声音自她头顶响起,“您愿意陪我跳一支舞吗?”
桑竹月看向赛伦德。
只见男人微微躬身,优雅地伸出手,做出一个标准的邀舞姿势。
没有犹豫,桑竹月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上,嘴角上扬:“My pleasure.”
记得上一次两人跳舞,还是在大一那年的新生晚会上。所有人都要正装出席,在大礼堂参加舞会。
时过境迁,一晃,七年过去了。
当时桑竹月对赛伦德厌恶极了,她也没想到,未来有朝一日,他们的关系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两人就这样在静谧的大雪中翩然起舞,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
雪越下越大,星星点点的雪花落在他们的发梢、肩头。
不远处曼哈顿市中心璀璨的夜景在雪幕中化作一片朦胧的光晕。
天台处处装饰着彩灯彩带,挂满了五角星、姜饼人、蝴蝶结……
这些都是前两天桑竹月过来装饰上的。
本来赛伦德想阻止,毕竟弄这些很耗体力,他不想她太累。
更何况,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本就可有可无。过去五年他从没弄过。
奈何桑竹月执意要弄,她义正辞严道:“那可不行,圣诞节就要热热闹闹的。”
一阵风吹过,铃铛微微摇晃,于风中发出清脆动听的声响。
也拉回了桑竹月的记忆。
角落的透明温室花房里,桑竹月最爱的郁金香静默盛放,五颜六色,为银装素裹的夜晚添上一抹温柔的底色。
“咚——”
一曲毕,不远处的教堂钟声响起,伴随着修女们吟唱的圣洁诗歌,在雪夜中悠扬回荡。
圣诞节正式到来。
两人相对而视,从彼此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们不约而同地笑了笑,异口同声:“Merry Christmas.”
男人静静凝望着桑竹月的脸,几秒后,他双手捧着她的脸颊,缓缓闭上眼,俯下身。
在唇即将贴近的一刹那,一只纤细的手指竖在他的唇瓣前。
赛伦德又睁开眼看向她,声音微哑:“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哈哈,突然感觉故事到这里也挺好的[爆哭][爆哭][爆哭]男女主,看到你们过得好,妈妈也会留下幸福的泪水[爆哭][爆哭][爆哭]求一键结婚教程[合十][合十][合十][合十][合十]
不行了,这两章写得我也想过圣诞节了[托腮][托腮]甚至想过冬天了[托腮][托腮][托腮]
这章补昨天的,今晚还有一章
第56章 第56封情书 “赛伦德,亲亲,我还要……
桑竹月将自己的手指拿开, 她盯着他的眼睛,过了几秒,这才缓缓开口:“赛伦德,你觉得现在的你, 知道怎么爱一个人了吗?”
赛伦德认真思考了一会, 不确定道:“Maybe?”(也许吧?)
其实直到现在, 赛伦德对“爱”这个字眼依然一知半解。
他问了许多人“什么是爱”, 每次他都听懂了, 可实际操作起来,他又觉得很困难。
桑竹月看出赛伦德内心的想法,她踮起脚尖,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就是你最近两个月做的这样。”
“平等、尊重,这就是我想要的一段感情。”
不知她想到了什么,桑竹月的脸上多了些复杂的笑意:“如果你大学的时候就这样,或许我们之间会完全不一样。”
“很高兴那天晚上, 你能听得进去我的话。谢谢你, 赛伦德。”
“也谢谢月月,重新给我这个机会。”赛伦德微微停顿, “我会早日让你爱上我的。”
“好啊,我等着。”
两人在天台相拥。
不知过了多久,赛伦德这才松开桑竹月。
“月月,今天是圣诞节,我能不能要点其他礼物?”赛伦德单手扶住她侧脸, 指尖下意识摩挲她的肌肤,试探地问。
“我想亲亲你。”
桑竹月仰起头稍稍凑近赛伦德,勾了勾唇角, 率先吻上他的唇:“当然。”
她知道赛伦德占有欲很强、也很偏执,想让一个人一下子发生彻底的改变是不可能的。
他现在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听话就会有奖励。
她愿意满足一下他的愿望。
从天台下楼后,桑竹月准备回自己家,在送走她之后,赛伦德又来到书房的密室。
他坐在画架前,将今晚两人在天台相拥的场景画了下来。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月月,你给了我希望,就不准再收回去。”
“否则……”赛伦德缓缓勾唇,“我会疯的。”
“我疯了,就什么也难说了。”
……
过了几天,桑竹月受到斯黛拉的邀请去参加了一场派对,时笙也去了。
斯黛拉忙着招呼新到来的客人,桑竹月和时笙两人坐在吧台上聊天。
“月月,陪我喝点。”时笙这两天心情不好,她又和闻时越吵架了。
“好,我陪你。”桑竹月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来,干杯。”
时笙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桑竹月为了陪她,也没有迟疑,跟着喝光了杯中的琥珀色液体。
液体入口的瞬间,桑竹月微微蹙了下眉。只觉得有股灼热的暖流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这酒……味道有点特别。”桑竹月稍微回味了一下,点评道。
“是吗?”时笙心不在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觉得还行,挺上头的,正好。”
桑竹月不疑有他,只当作是新尝试的果酒。
“我跟你说,闻时越就是一个大混蛋,他和你那个赛伦德有的一拼。”
“气死我了,月月,来,干杯!”
“为那种人,不值得生气。”桑竹月替自家姐妹打抱不平。
时笙:“你最近和赛伦德怎么样?”
桑竹月:“挺好的。”
“那就好。上次你受伤昏迷,他为你做的事情我也多多少少听说了,你别说,他这人还不错。”时笙想到什么,补充了一句,“只要他不强迫你,其他方面都挺不错的。”
桑竹月觉得有些好笑:“你这算认可他了?”
“差不多吧,”时笙点头,“但是,如果他以后又对你干那些混账事,那我这个娘家人可不认他。”
不知时笙想到什么,叹了口气:“我们俩也真是难姐难妹,你的感情问题结束后,我的感情又出问题了。”
桑竹月认真听着时笙讲自己的心事,两人你一杯,我一杯,不知不觉,她喝了整整一瓶。
直到这时,桑竹月才察觉到不对劲。眼前的灯光开始出现重影,时笙抱怨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纱,忽远忽近。
桑竹月握紧手里的酒杯,下意识地晃了晃脑袋:“笙笙,我好像有点醉了……”
这时斯黛拉也忙完了,走到吧台前,一看见桑竹月这副样子,忍不住吓了一跳:“你这是喝了多少?怎么醉成这样?”
听斯黛拉这么说,时笙才注意到好友的异常。
只见桑竹月双颊绯红,眼神迷蒙,失去了平日的清明,正用手肘撑着吧台,努力不让自己滑下去。
“月月?你没事吧?”时笙也吓了一跳,凑近桑竹月,“你喝了多少?”
“就……就几杯呀……”桑竹月伸出几根手指,“跟你一样嘛……”
斯黛拉猛地抓起桑竹月刚才喝的酒瓶,一看标签,无奈扶额:“怎么喝了伏特加?还喝了满满一瓶。”
“坏了!”时笙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头,“都怪我光顾着生气,没看清楚。”
时笙连忙扶住开始东倒西歪的桑竹月:“月月,你喝错了,这是烈酒!”
“烈酒?”桑竹月歪着头,眼神迷茫,她努力聚焦看着时笙,突然傻笑起来,“怪不得……感觉……像着火了一样……”
桑竹月喝醉酒的样子和平时截然不同。
见到这一幕,时笙又好气又好笑,她揉了揉桑竹月的脸:“宝贝,原来你喝醉了是这样的,有点可爱,怎么回事?”
“嗯?”喝醉后,桑竹月反应特别迟钝。
“怎么办?她待会怎么回去?”斯黛拉问时笙。
时笙扶住桑竹月:“没事,我送她吧。”
“今天这件事可不能让赛伦德知道。”斯黛拉小声念叨,“如果他知道月月在我的派对上喝成这样,肯定要把我大卸八块。”
偏偏有时候就这么巧,说曹操曹操到。
斯黛拉话音刚落,原本还嘈杂的派对突然安静下来。
一个身形高大挺拔,与现场氛围格格不入的男人,正穿过人群,朝吧台走来。
不是赛伦德又是谁?
他显然是刚结束工作,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衫与西裤一丝不苟,扣子严谨地扣到最上方,全身是遮不住的矜贵。
男人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淡淡地扫视一圈,最终准确无误地落在吧台角落软绵绵坐着的桑竹月脸上。
他眉心微蹙,步伐加快,浑身还带着室外的寒意,气质内敛深沉,压迫感十足。
时笙和斯黛拉僵在原地,互相交换了一个“完蛋了”的眼神。
“呃,赛伦德,你来了啊。”斯黛拉硬着头皮打招呼,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赛伦德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他在桑竹月面前停下。
只见桑竹月正仰起头,用一种平时绝不会有的、天真又懵懂的眼神望着赛伦德,似乎还在努力辨认眼前的人是谁。
“月月。”赛伦德垂眼,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听到他的声音,桑竹月突然挣脱时笙的手,脚步虚浮地向前扑去,一头扎进赛伦德怀里,双手环住他精瘦的腰身,用脸颊蹭了蹭他胸膛。
“唔……你来了……”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好晕哦……地板在动……”
果然,醉得不轻。
不,是很严重。
时笙和斯黛拉倒吸一口凉气,屏住呼吸,已经不敢去看赛伦德的表情了。
赛伦德下意识环住桑竹月,防止她滑下去。他低头,看着怀里醉得不省人事的人儿,眼神渐沉,周遭的气压更低。
他抬起眼,目光冷冷扫向斯黛拉和时笙,问:“她喝了什么?喝了多少?”
斯黛拉一个激灵,连忙指着吧台上那瓶罪魁祸首:“那瓶伏特加,她以为是果酒,所以多喝了点。”
“喝了一整瓶。”时笙在旁边怂怂补充。
赛伦德薄唇抿紧,他不再多问,一把将桑竹月打横抱起。
桑竹月惊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小声嘟囔:“大坏蛋,你要吓死我吗?”
“乖,我们回家。”他抱着她,转身往外走。
经过斯黛拉身边时,赛伦德脚步微顿,声音没有起伏:“斯黛拉,你的派对,很好。”
说完,赛伦德不再停留,抱着怀里乱动的醉鬼,大步离开了别墅。
斯黛拉绝望地抓住时笙的胳膊:“完了完了!他肯定记仇了!他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他绝对会找我算账的!”
时笙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别说了……我也难逃一劫了……”
另一边,赛伦德将桑竹月抱上车,司机自觉地将挡板上升,给后排留足私密空间。
车内一片昏暗,只有窗外的路灯偶尔掠过,光线明明灭灭。
桑竹月一挨着座椅,便不安分地扭动起来,她主动坐到赛伦德腿上,靠进他怀里,一双柔荑毫无章法地开始在他胸/前、颈间游移。
赛伦德呼吸急促了几分,他迅速捉住她作乱的手,低下头,与她额头相抵,声音因克制而显得格外低沉:“月月,你喝醉了。”
“才没有,”她不满,仰起晕红的脸,眼神迷离地瞪着他,“我酒量好得很,才不会醉。”
话语间满是醉鬼特有的固执。
赛伦德哑声笑了下,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诱哄地问:“还认得出我是谁吗?”
“认,认得啊。”桑竹月用力点头,她伸出手,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你是赛伦德。”
赛伦德唇角勾起,放软声音,继续引导:“宝宝,赛伦德是谁?”
桑竹月晃了晃脑袋:“不知道,我才不告诉你。”
“乖,告诉我,赛伦德是谁?”赛伦德锲而不舍。
桑竹月默默握紧拳头:“他是大坏蛋,一个很坏很坏的坏蛋!”
昏暗中,赛伦德凑近她:“是吗?宝宝要做一个诚实的人。赛伦德是谁?”
“嗯……”神志在酒精中浮沉,桑竹月潜意识里的真实想法脱口而出,“他……他是我喜欢的人……”
“再说一遍。”男人神色微变,搂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
“我才不要。”桑竹月下意识反驳,伸出一根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我说话……只说一遍哦……”
“月月乖,”赛伦德耐着性子哄,“再说一次,好不好?”
男人的唇几乎要贴上她耳廓,温热的气息裹挟耳畔,带来阵阵颤/栗。
“说,你喜欢我。”
她被他扰得心神荡/漾,晕乎乎地跟着重复:“我喜欢你……”
“真乖,”赛伦德满意地在她发顶落下一吻,继续,“说月月喜欢赛伦德。”
“月月喜欢赛伦德。”她乖巧复述。
“你爱我。”
“我爱你。”她顺着他的话说了出来。
“对,月月爱赛伦德。”
“月月爱赛伦德……”
“乖,自己说一遍。”
“月月爱赛伦德。”
“宝宝好乖。”赛伦德得偿所愿地轻叹一声。
他俯身,吻上她的唇,抱紧她,强势侵占她的呼吸,汲取她口中混合着酒香的甘甜。
直到深吻结束,赛伦德才勉强撤离,呼吸粗重,眼底是翻涌的欲/望。
“唔……不够……”桑竹月嘤咛一声,眼神湿漉漉的,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汽。
她一把拽住他领带,强迫他靠近自己,主动贴上他的唇,含糊要求:“亲亲,我还要。”
赛伦德喉间溢出低沉愉悦的笑声,连带着胸腔都微微震动。
看着她前所未有的大胆,不知为何,他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他蹭了蹭她的鼻尖,语气宠溺到了极点:“宝宝喝醉的样子好可爱,好喜欢。”
“你在嘀咕什么?”桑竹月不满他的分心,用手胡乱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快点亲我。”
“赛伦德,亲亲我。”
第57章 第57封情书 “宝宝想从哪里开始亲?……
“好的, 宝宝。”
赛伦德一手稳稳托住她后颈,另一手环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随即低头, 再次含/住她的唇。
密闭的车厢内, 温度急剧攀升, 暧/昧的水声与彼此逐渐粗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桑竹月被吻得浑身发软, 逐渐化在他怀里。
细微的呜咽从她喉间溢出, 一下一下,挠在赛伦德的心上,有些痒。
一个缠绵的吻结束,汽车也恰好抵达公寓楼下了。
身着制服的侍者早已恭敬等候,替赛伦德拉开车门后便垂首静立,不敢乱看。
“到家了。”赛伦德低声对怀里的人儿说,随即小心将桑竹月抱下车。
恰好一阵寒风吹过,桑竹月忍不住缩了缩身体, 更用力地抱紧赛伦德。
她的目光迷迷蒙蒙地定格在赛伦德近在咫尺的俊脸上, 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忽然傻笑起来, 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嘿嘿,帅哥……”
闻言,男人唇角不易察觉地弯了弯,他明知故问:“宝宝喜欢我这张脸吗?”
“喜欢。”
“那宝宝多看看。”赛伦德故意将脸颊凑近她。
得到了默许,桑竹月又用手指戳了几下他的脸, 似乎觉得不够,她凑上前,像小鸟啄食般, 在他脸颊印下一个吻,嘴里念念有词:“这个是你的脸颊。”
接着,她的吻向下:“这个是你的下巴。”
然后,是唇角。她轻轻碰了碰,喃喃自语:“这个是你的嘴唇……”
亲了亲,尤嫌不足,桑竹月含/住他下/唇,微微张唇,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评价:“软软的……”
“宝宝。”赛伦德被她的举动撩拨得眸色渐沉,喉结微滚,呼吸越发重了。
他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按在她后脑勺上,制止她无法无天的行为。
“唔……”桑竹月想挣脱他的禁锢,却发现动弹不得,立刻不乐意了,“为什么不让我亲你?”
她抬起眼睛瞪着他,气势十足:“说!你是不是讨厌我?!”
赛伦德没想到,桑竹月喝醉了竟然是这样的。
黏人又蛮不讲理。
不过……
这感觉好像还不错……
想到这,赛伦德忍不住用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宠溺:“没有,我很喜欢宝宝。”
“你骗人!”桑竹月根本听不进去,“你就是讨厌我!”
“我真没有。”男人有些无奈。
和一个醉鬼说不清楚。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亲你?”桑竹月揪住这个问题不放。
赛伦德扫了眼富丽堂皇的一楼大厅,耐着性子道:“月月乖,现在在外面,有外人看着呢。”
“待会到家,关上门,随便你亲,想亲哪里就亲哪里,亲多久都行,好不好?”
桑竹月歪着头,像是在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几秒后,她轻哼一声,将脸重新埋进他肩窝,蹭了蹭,终于不再闹腾。
两人进入电梯,谁都没有说话,安静极了,电梯平稳向上运行。
不知过了多久,又听见桑竹月的声音响起,含糊不清:“你知道……我是哪个瞬间……突然喜欢上你的吗?”
抱着她的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赛伦德垂眸,看着怀里蜷缩成一团的桑竹月,心底无端陷进去一个角,他顺着她的话:“不知道。”
桑竹月的脸还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传来,却一字一句,清晰敲在他心上:“是我中弹,你送我去医院的路上……你哭的那一刻。”
话音落下,赛伦德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再不断收紧。
这一幕,时至今日,他回想起来,依然一阵后怕。
他差点就永远失去了。
许多个夜晚,他都会不受控制地梦到当时发生的场景,醒来后浑身冷汗。
他必须给她发消息,直到她回复自己,确认她安然无恙后,心中无限的恐慌才勉强消散。
“你的泪水……刚好掉进了我的眼里……凉凉的……”
桑竹月说着说着,突然抬起头,迷离的眼神努力聚焦,想要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她抬起一只手,轻柔抚过男人的眼尾:“赛伦德,不许哭。”
“以后都不许哭。”
“月月。”
赛伦德嗓音喑哑,他猛地收紧手臂,下巴抵着她发顶,喉结滚动,试图压下喉咙间那股汹涌的酸涩。
“好。”男人闭上眼,用一个简短的音节,许下了最郑重的承诺。
他话音才落,怀里的小醉鬼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情绪瞬间切换。
桑竹月哼哼地傻笑起来,刚才那点认真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双手捧住他的脸,眼睛弯成月牙:“给我笑一个,我要看你笑。”
赛伦德眼底满是浓到化不开的爱意,他看着她,唇角上扬。
“好,听宝宝的,我笑。”
“这还差不多嘛。”桑竹月亲了亲他的脸颊,“听话,这是给你的奖励。”
赛伦德感受着颊边一触即离的柔软,低声笑了下,他得寸进尺地将另一边脸颊凑近她:“宝宝,这边也要。”
“唔……”桑竹月歪着头,思考了几秒后,这才大方地点头,“好吧。”她顺从照做。
男人眼底的笑意渐深。
“宝宝好乖,好可爱。”
“叮——”
恰在此时,楼层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
赛伦德抱着她稳步走出去,站在走廊里。他看了看两边紧闭的房门。
他低下头,征求她的意见:“月月想去哪边?”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家。”
“好。”赛伦德脚步一转,走向桑竹月的公寓门口,用指纹熟练解锁。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客厅,将她放在柔软的沙发上,随后转身,准备去一趟厨房。
然而,赛伦德刚迈出一步,衣角便被人从后面牢牢拉住。
“你要去哪里?”桑竹月问。
不等赛伦德回答,她手上使力,借着这股力道,有些吃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仰着头看他:
“不许走!”
命令的口吻,配上她此刻醉醺的状态,有种反差的可愛。
赛伦德回头看她,耐心解释:“我去给你倒杯水,你喝点会舒服。”
“不要!我才不喝水!我还没亲你呢!”桑竹月打断他的话,腮帮子微微鼓起,“你不是说到家后,让我随便亲吗?”
赛伦德看着她这副模样,想让她先休息的念头烟消云散。
他转回身体,上前一步,微微俯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嗓音低沉,透着蛊惑意味,将主动权完全交给她。
“好,我不走。”
“宝宝想从哪里开始亲?”
桑竹月没回答,只是用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眸,直勾勾地望着他。
她伸出纤纤素手,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唇,再沿着他脖颈的曲线,一点点向下游走,最终,停留在他微微滚动的喉结处。
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手抓住了他领带。
这还是前几天平安夜,她送给他的那条。
她转了转手腕,将领带缠绕在掌心几圈,然后,猝不及防地一拽。
赛伦德被迫离桑竹月更近,他迟迟没有动作,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下一步。
果然,桑竹月没让他失望。
她做出了一个更大胆的举动,低下头,微张唇,舌尖轻轻地□□着他凸/起的喉结,温热湿意滑过。
“唔.…”一声压抑的、带着极致愉悦的闷哼从男人喉间溢出。
全身的肌肉绷紧,名为理智的弦岌岌可危。他用尽全部自制力,才没有反客为主。
他要看看桑竹月能主动到什么地步。
“好爽。”
“快被月月弄死了。”
赛伦德喘着气,声音因情/欲而沙哑不堪,显得更性感。
男人撑在沙发靠背上的手收紧,指节泛白,手背青色血管微暴,极具张力。
“宝宝继续,玩/我。”
桑竹月看上去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她松开领带,笨拙地解着他衬衫的纽扣。
一颗,两颗,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紧接着,她的吻随之落下,像雨点般细密,又毫无章法,时轻时重。
赛伦德一直极力忍耐,直到她的手无意间擦过他紧绷敏感的小月复,他终于溃不成军。
男人深吸一口气,一把攥住她作乱的手,反将她抵在沙发上:“月月,我忍不了了。”
“我要和你做/爱。”
“嗯?”桑竹月反应慢了半拍,没等她脑子转过来,赛伦德已经掐着她下巴,吻重重落了下来。
女人身量纤细,不知不觉间,被赛伦德宽厚的身躯压/在身下,他微微抬起自己的手来到衣摆。
桑竹月意识模糊间握住他:“不可——”尾音变了调,一切终是徒劳,她的唇齿间泄出呻/吟。
而后,赛伦德拉着她的手。直到他颤了下,桑竹月通红着脸,低头看了眼,小声道:“洗掉,我要洗掉。”
“好,帮月月洗干净。”赛伦德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稳步走向浴室。
去浴室的短短几步路上,他还故意凑到桑竹月耳边,湿热气息钻进她的耳廓,故意调侃:“月月的手好软,好舒服。”
桑竹月似懂非懂,把脸埋进他怀里:“不许说话!”
赛伦德愉悦地笑出声,没再说什么。
就这样,两人的阵地从客厅转移到了浴室。雾气氤氲,花洒正开着,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浇湿了他们。
赛伦德背对花洒,替桑竹月挡住冲击力强的水流,任由水花溅在自己身上,水声中夹杂着一两道不甚明显的喘/息声。
男人单手撑在桑竹月的头旁边,被水汽覆盖的玻璃门上映出一道手掌印,隐约透出里面两道亲密的身影。
他另一只手反握住她的,十指相扣,灼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向她。
彼此的呼吸乱得不成样子,赛伦德痴迷地吻过桑竹月鼻尖,哑声道:“好湿。”
也不知道指的是什么。
第58章 第58封情书 “做我男朋友吧。”……
自从那晚酒后乱/性后, 桑竹月连着躲了赛伦德好几天。原因无他,实在是太尴尬了。
她暗自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乱喝酒了。
晚上和时笙微信聊天的时候,时笙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月月, 你知道你那天醉酒后有多crazy吗?”时笙像是想到了什么, 哈哈大笑起来, “你大庭广众之下竟然抱着赛伦德撒娇, 你敢信?!Unbelievable!”
“时笙!”桑竹月咬牙切齿,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两天她刻意不去回想那晚发生的事情,结果时笙一提,那些画面又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他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回响。
“好爽。”
“月月,好喜欢和你。”
“好舒服。”
听他说着口不遮拦的话,桑竹月忍无可忍:“能不能安静点?”
赛伦德却装得一脸无辜,反问她:“为什么?”
“舒服也不能说出来吗?”
……
桑竹月思绪回归,意识到自己的脸特别滚烫, 她忍不住用手揉了揉。
“对了, 你明天的官司准备得如何了?有把握吗?”时笙见好就收,不再调侃桑竹月。
最近桑竹月新接了一个棘手的官司, 明天要进行最后一场庭审。
“放心吧,没有问题。”提到工作,桑竹月的神色多了几分认真,她笑了笑。
时笙又问:“这场官司结束,你是不是准备离开这家律所了?”
“对, 我准备和艾莉合伙开一家全女律师事务所。”
桑竹月在职期间,多次受到上司本杰明的批评,理由荒诞, 本杰明觉得她打扮得过于精致,有失体统。
对此,桑竹月只觉得好笑。
这就像是《律政俏佳人》的现实版。
因为此事,她才萌生了要自己开一家律所的想法。
赛伦德知道此事后也是大力支持,提供了不少帮助。
“月月,fighting!等你明天好消息!啪啪打他们的脸!”
“好,借你吉言。”
“等你这次手头的事情结束,我们就一起回国玩几天!啊啊啊好期待!”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后,这才挂掉电话。
时间不早了,桑竹月来到更衣室拿出明天要穿的衣服,一套黑色西装。
突然,她的手顿住,视线扫过偌大的衣柜,几秒后,她放下手中的衣服,转而拿了一件浅蓝色的西装。
不仅如此,她还准备了明天要戴的配饰,精致小巧的项链和耳环,以及香水。
弄完这一切,桑竹月离开更衣室,来到书房最后整理一遍明天要用的资料。
第二天的庭审很顺利,桑竹月身姿挺拔地站在法庭上。她逻辑清晰,陈述有力,精准抓住了对方证据链的薄弱环节进行反击,语速不疾不徐,却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这场庭审对外开放,艾莉和赛伦德都来了。
赛伦德就这样静静看着,目光始终落在台上那位光芒万丈的女性身上。
在看到桑竹月将对方律师怼得哑口无言时,赛伦德也忍不住无声笑了笑。
一种混杂着极致骄傲和深沉爱意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
男人缓缓敛眸,拇指下意识摩挲着手上的银色戒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庭审进行到最后,桑竹月进行最终陈词,她的目光扫过陪审团,声音清晰坚定:“综上所述,证据表明我的当事人。”
最终,法槌落下。
法官宣布了结果——桑竹月一方胜诉。
离开法院后,不少媒体记者举着相机守在门口,快门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见这位在律界迅速展露头角的新星。
而且,此次的官司是著名的“纳尔森医疗中心数据泄露案” ,因涉及患者隐私与大型科技公司的责任界定,备受外界关注。
舆论都认为原告方胜算渺茫,结果桑竹月扭转了局势。
对此,外界纷纷表示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将这场看似没有胜算的官司打赢。
当看到那道浅蓝色的身影时,记者们涌了上来。
“桑,请问您是如何找到关键证据的?”
“对于打破科技巨头的‘数据壁垒’,您有什么看法?”
“这次胜诉会改变您未来的职业规划吗?”
“对于这场胜诉,你有什么看法?”
桑竹月停下脚步,面对镜头,唇角轻勾,气场强大。
“今天的胜诉,不属于我个人。”她缓缓开口,从容不迫,“它属于每一位数据隐私可能受到侵害的普通人。法律的意义,在于为弱者发声,为规则立界。我们只是幸运地找到了事实,并让法律做出了它应有的裁决。”
话音落下,媒体们七嘴八舌的嘈杂声渐渐安静下来。
一阵风吹过,微微掀动了女人脸颊的碎发,也吹散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桑竹月朝记者们微颔首,不再多言,迈开步伐走向楼梯。
就在这时,本杰明喊住了桑竹月,不得已,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来人。
男人依然是那副高傲的姿态,他上下扫视着桑竹月今天的打扮,皱起眉,几秒后,他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桑,你今天的表现很棒,我很满意。”
“不过,你的着装我不喜欢,希望下一次能看到你穿着正装——”他顿了顿,补充道,“黑色正装。”
“法庭是捍卫律法尊严的地方,不是时装秀场。你今天这身,未免太过轻佻。”
桑竹月闻言,并未动怒,眼神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
“本杰明先生,”她轻呵一声,嘲讽之意明显,“法律的尊严,源于其本身的公正,以及律师为其辩护时的专业与逻辑,而非律师的着装。”
“对了,”她忽然向前迈了一小步,虽然身高不及他,气势却完全不输,“我不准备在你的律所工作了。”
她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你的邮箱应该已经收到了我的辞职信。”
本杰明脸色骤变,试图用现实利益挽留:“我的律所可是全纽约最好的律所之一!你甘愿就这样放弃大好前程?你知道有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来吗?”
“不知道,”桑竹月打断他,语气没有起伏,“而且,与我无关。”
“你——!”本杰明被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涨通红。
桑竹月似笑非笑,最后看了眼对方因恼怒而扭曲的表情,果断转身离去。
不远处,赛伦德站在车边等待桑竹月的到来。他手捧着一束郁金香主动走上前,在桑竹月面前停下。
“恭喜。”
“很厉害,桑大律师。”
桑竹月脸上总算多了些发自内心的笑意,她接过鲜花,眉眼弯弯地看着赛伦德:“谢谢。”
两人相视一笑,一同走上车后座。
当天晚上,他们一同去桑家吃饭,庆功宴。季婉清之前还对赛伦德有些不满,觉得他和自己女儿并不合适。
但最近不知道赛伦德使了什么手段,季婉清对他热情了不少。
趁长辈不在的时候,桑竹月好奇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找我妈说了什么?”
眉梢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赛伦德问:“你怎么知道?”
“我妈态度对你不一样了。”
虽然季婉清以前对赛伦德也挺好的,但看得出来,她始终把他看作外人。这一次,季婉清像是把他当成自家人了。
赛伦德隐去了和桑父桑母的关键谈话,只说道:“我郑重和叔叔阿姨说了,我会保护好你,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伤。我也承诺了,我爱你,只会爱你一个人,我想娶你回家。”
说着,男人伸手握住桑竹月的手:“月月,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好想和你结婚。”
桑竹月哭笑不得:“哪有你这样的,我们俩八字还没一撇呢。”
赛伦德轻叹了口气,不舍地松开她的手:“好吧,月月。我等你。”
晚上,谢凌云也来了桑家。吃完晚饭,他找到桑竹月,想单独再和她说几句话。
男人站在她面前,神色分外认真:“桑竹月,上次向你表白后,我认真思考了很久。”
“抱歉,我还是放不下这段感情。我愿意等你,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赛伦德了,请给我一个机会。”
话音刚落,桑竹月正准备说话,就听见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只见赛伦德走到桑竹月身边,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肩膀,明晃晃地宣示主权。他微扯嘴角:“不会让你有这一天的。”
谢凌云没有理会赛伦德,又对桑竹月道:“我会一直等你。”说罢,他率先离开,回了隔壁谢家。
赛伦德盯着谢凌云的背影,直至对方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这才收回视线。
他转过身,将桑竹月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低声喃喃。
“月月太受欢迎了。”
“有时候也是一种烦恼呢。”
沉默了片刻,赛伦德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遗憾:“月月,为什么我没有和你从小一起长大?”
“如果我们也认识25年,该多好。”
这一刻,他竟然开始羡慕谢凌云了。羡慕谢凌云能知晓她所有的童年糗事,羡慕他拥有那段自己永远无法参与的、长达十六年的时光。
今天晚上和两位长辈在客厅,季婉清提及了不少桑竹月小时候发生的事情。
谢凌云全都知道,甚至会在一旁笑着补充细节。
可赛伦德只能做一个安静的旁听者,通过他人的只言片语去拼凑那一段段他不知道的往事,像一个局外人。
见赛伦德这副模样,桑竹月心底一软,主动踮起脚尖,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她拽着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带着他往楼上自己房间走去:“来,我亲自给你讲,只讲给你一个人听。”
就这样,两人坐在桑竹月房间的地毯上,背靠床沿,肩并着肩,腿挨着腿。
她拿出厚厚一本相册,翻开第一页,指着一张胖乎乎的婴儿照片,笑着说:“看,这是我一百天的时候,听我妈说当时特别爱哭。”
赛伦德凑近了些,仔细端详着照片里那个眼泪汪汪的小团子,指尖拂过相纸,眼底漾开温柔,低声说:“月月小时候好可爱。”
“这是我幼儿园的时候第一次上台表演,”桑竹月翻到下一页,指着一个脸上涂着夸张腮红、头上戴着兔子耳朵的小朋友,“当时可把我紧张坏了,全程都盯着自己的脚尖。”
赛伦德想象着那个画面,又想起白天桑竹月在法庭大杀四方的样子,不禁唇角弯起:“月月现在站在法庭上可是气场全开。”
“这是我学自行车,”桑竹月又翻过一页,“摔了好多次,但就是不肯放弃……”
一页页被翻过去,赛伦德的目光专注地跟着她的指尖,仔细听她讲一段段往事。
过了很久,整本相册终于翻完,桑竹月轻轻合上:“看完了。”
她转过头,才发现赛伦德不知何时靠得极近,他的单只手臂环住她的腰,掌心炙热的体温传来。
下一秒,男人将她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单手捧着她的脸,低头去吻她。
空气里的温度节节攀升,意识模糊间,桑竹月捂住赛伦德的嘴巴,喘着气道:“家里不可以,会被我爸妈听到。”
赛伦德微微后撤,正当桑竹月以为他会就此打住时,男人将她抱起,走向浴室,漫不经心的声音从头顶上方飘来:“那就换个地方。”
“月月真棒。”赛伦德今晚恶劣极了,故意用口,还用手,“好多,好甜。”
桑竹月呼吸紊乱,目光涣散地望着天花板,手环着他的脖颈,在同时抵达顶点时,她想到什么,低声道:“乱套了,我们全乱套了。”
听到这,赛伦德怜爱地亲了亲她的额头,问:“怎么了?”
“我们还没确认关系,又滚到一起了。”而且还不止一次。
他们的关系总和其他人不一样,不按套路出牌。
如果那天他皮肤饥渴症犯了是特殊情况,喝醉酒后乱/性是意外,这一次绝对不是。
赛伦德停下,将桑竹月搂进怀里,牵着她的手,直至两人十指相扣。
“那就和我在一起吧,我们确认关系。”这话说出口,他心里其实没底。
“我们重新开始。”
“月月,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同样的话,瞬间将她拉回五年前。那一天晚上,从她送了他一条小狗开始,到最后她被逼着答应做他女朋友。
相似的场景,心境却完全不同。
桑竹月看着他,看了许久。
房间里,激烈过后的余温尚未散去,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赛伦德紧张到不敢呼吸,等待着她的宣判。
突然,桑竹月轻轻笑了一下,打破当下的气氛。她迎着他不安的目光,一点点凑近他的唇,啄了啄。
与此同时,她的声音落下:“好。”
赛伦德身形一僵,以为自己听错了:“月月?”
“赛伦德,我们重新开始。”
“请多指教,我的男朋友。”
话音落下,她被他更凶更狠地吻着。
“月月……月月……”赛伦德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哽咽,除了这个名字,他激动到说不出任何完整的句子。
桑竹月无声笑了笑,回抱住他,热切回应。他用手,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手指上的戒指,坚硬微凉的触感传来。她淅淅沥沥,哀声求他,最后他才如她所愿。
房间的温度再度升高,情到浓时,她双手攀着他脖颈,微抬头去咬他滚动的喉结,他没戴/套。
赛伦德用手按她的肚子,眉眼间满是餍足:“宝宝,都是我的东西。”
两人确认恋爱关系没几天,赛伦德就接到了医院传来的噩耗:西蒙快不行了。
得知此事后,原本还在约会的两人匆匆赶往医院。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很刺鼻。
西蒙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满管子,整个人瘦削得脱了形,与前段时间圣诞节见到的样子截然不同。
在看到他们进来时,西蒙眼睛微微转动,目光扫过两人,最终,落在他们紧紧牵着的手上。
空气凝滞了片刻。
西蒙极其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干裂的嘴唇颤动了几下,吐/出模糊的字眼:“好。”
西蒙明显是有话想对赛伦德说,桑竹月自知不适合待在这里,于是离开了病房。
赛伦德站在病床前,低头看着与自己没什么感情的父亲,神色平静,只是唤了句:“父亲。”
听到这个称呼,西蒙叹了口气,他移开视线,过了几秒,这才艰难开口:“这两年,我想了很多……”
“有些事情……确实是我做得不对……我这个父亲,当得不够格,我对不起你……”一行泪从他眼角滑落,“我也对不起你母亲,我当年不该那么说她……待我死后,我会亲自去道歉的……”
“你是一位合格的继承人,财团交到你手上我很放心……”西蒙转过头,又望向自己长大成人的儿子,这才惊觉自己错过了太多,他微微笑了下,“好,很好……”
话说完没多久,西蒙便咽气去世了。
西蒙在离世前就处理好了一切,他没让希克斯和阿芙拉夫人接触财团核心产业。遗嘱里,只留给了他们足够一生挥霍的金钱以及一些财团的边角业务。
对此,希克斯和阿芙拉都没意见。希克斯本就对从商没兴趣,他的梦想是从政。
记得小时候,希克斯还对赛伦德说:“哥,我长大想当美国总统。到时候还能给你助力。”
作为西蒙的长子,赛伦德全权负责父亲的后事,在举行完葬礼之后,当天晚上,桑竹月和赛伦德住在了庄园老宅。
桑竹月洗完澡推开浴室门出来,就看到赛伦德坐在沙发上,单手支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想到西蒙叔叔去世的事情,桑竹月怕赛伦德难过,主动走上前,站在沙发后面,轻轻拥住他。
“怎么了?在想什么?”她问。
赛伦德回过神来,覆上她环着自己的手,下意识摩挲。他看出了桑竹月心里的想法,主动道:“放心吧,我没难过。”
对于父亲的去世,赛伦德其实没什么感觉。他恨西蒙,从没变过。
从雷德死去的那天起,他的心就死了。
童年时期、青少年时期,西蒙对他做的事情,已经成了一道道伤疤,永远无法抹去。
就连五年前桑竹月离开自己,也有西蒙的手笔。
赛伦德突然叹了口气,用脸颊蹭了蹭桑竹月:“幸好,你还在我身边。”
只要有她,就足够了。
“对了,”赛伦德想到什么,坐直身体,从桑竹月的怀里退出来,转头看着她,“今天我们去的那片墓地,是洛克菲勒家族每位成员死后都要埋葬的地方。”
他握住她的手,注视着她眼睛:“月月,以后我们也会被葬在那里。”
有些话他没说,怕吓到她。
大一那年,他就命人做好了两人的坟墓,不论如何,他们都要永远在一起。
不论是生前,还是死后。
永生永世……
“大晚上的,你能不能别说这些。”桑竹月感到有些诡异,后背阵阵发凉。
尤其是两人现在住的地方,还特别……
这些年来,有件事桑竹月一直没敢说。
她觉得,洛克菲勒家族这些有着上百年历史的老庄园都很恐怖,巨大的石墙,幽深的长廊,阴森潮湿。
“赛伦德,你不觉得这个庄园有点吓人吗?”桑竹月试探地问。
“为什么会这么想?”赛伦德微蹙眉,似乎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环视着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这套庄园以后是你的。”
桑竹月连忙摇头:“我才不要,这庄园太老了,我不喜欢。”她更喜欢明亮、现代的房子。
“这样吗?”赛伦德低下头,若有所思。
第二天早上,桑竹月起床洗漱完毕,刚走出浴室,就见到赛伦德已经衣着整齐地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放着一摞厚厚的文件。
见她出来,他拿起那沓文件递给她。
“这是什么?”桑竹月疑惑地接过来,随手翻看了一下。
纸张上满是英文条款和数字。
赛伦德轻咳一声,眼神微微移开,耳根微红:“老婆本。”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些都是送你的。”
听到这,桑竹月仔细看了眼文件上的字。
一行行,一列列,清晰罗列着赛伦德名下的庞大财产。
爱尔兰西科克中卡夫岛,私人岛屿;瑞士阿尔卑斯山脚下的度假别墅;纽约顶层复式公寓;洛杉矶马里布的临海豪宅……
种类繁多,遍布全球。
她看得眼花缭乱。
“月月,今天下午,这些都会正式过户到你名下。”
他想起她昨晚的话,格外认真地解释:“你说你不喜欢老庄园,所以我名下的其他庄园暂时没列进来。”
“等一下。”桑竹月打断赛伦德,一个头两个大,“你疯了?你把这些都给我做什么?”
“送给你。”
“有你这么送东西的吗?”
西蒙叔叔在天有灵,要是知道儿子的败家行为,肯定要被气死。
不对,已经死了。
“月月,这些早晚都是你的。”
赛伦德将她手里的文件翻到第八页,指了指其中一行文字:“这个是冰岛的别墅,旁边就是火山,自带天然温泉。我们可以冬天去,我喜欢和你在温泉里做/爱。”
桑竹月:???
她脸颊瞬间爆红,手里的文件差点没拿稳。
这人怎么能用这么正经的语气,说出这么不正经的话!
赛伦德又翻页:“这个是新西兰南岛的度假屋,临湖而建,非常私密。”
“顶楼卧室有一整面落地玻璃,可以看到整片星空。月月,我想和你在星空下试试。”
“想想就很刺/激呢。”他的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兴奋。
“赛伦德!”桑竹月终于忍不住,伸手去捂他的嘴,“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能不能正常点?”
“宝宝,我想给你更好的性/爱体验。”
“这都是我思考了很久的。”
“该用什么姿势,在哪里,才能让我的月月,更舒服。”赛伦德一本正经道,“这些地方,我们到时候都住一遍吧。”
“每一处都试试。”
桑竹月的表情像见了鬼,噎了半天,这才说道:“你果然有病。”
赛伦德搂住她,将脸埋进她颈窝:“对啊,我有病。”
“月月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桑竹月沉默了。
没见过整天说自己有病的,她到底遇到了什么玩意儿,脑回路总是和正常人不一样。
赛伦德没想那么多,他深吸一口气,嗅着她身上的香气,轻声叹:“宝宝,你好香啊。”
“我好像有点石更了。”
“月月,我想和你——”
“闭、嘴!”桑竹月咬牙切齿。
“可我真的很难受。”赛伦德开始装委屈,“不信你摸/摸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去拉她的手就要往下带。幸亏桑竹月反应及时,连忙收了回来。
她强忍着把这沓文件拍在他脸上的冲动,也深吸了一口气,耐不住好奇心,她的视线又不受控制地向下扫去。
桑竹月忍不住笑出声,抬头去看赛伦德的脸色,笑得更大声了。
“月月。”赛伦德的声音幽幽传来。
桑竹月还是笑,根本停不下来,过了许久,她才缓和。
“想要?”她问。
“嗯。”赛伦德点点头,像一条小狗似的,眼巴巴盯着她。
桑竹月视线移向别处,红着耳根道:“那好吧。我勉为其难帮你吧。”
赛伦德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桑竹月补充:“只用手。”
第59章 第59封情书 她是他18……
“月月, 月月。”他唤着她名字,有点撒娇意味。
桑竹月伸出一根手指,在赛伦德面前晃了晃:“没的商量,不然什么都没有。”
“好吧。”赛伦德妥协了。
他在沙发上坐下, 等着桑竹月。
今天桑竹月起了坏心思, 有意折磨他, 就和他之前故意不让她高一样。
这简直快把赛伦德逼疯了。
后来惨的还是桑竹月, 不止用了手。
一切结束, 赛伦德抱着桑竹月,靠在一起,温存。男人用手指卷起一小撮她的秀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月月,你这次去中国待几天?”他问。
桑竹月今天下午将乘坐私人飞机,和时笙回国玩几天。
桑竹月:“大概一周吧。”
“时间这么久……好吧。”
“我会想你的。”
“月月也要记得想我。”
一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桑竹月想到什么,她突然起身, 去自己的行李箱处拿了两件衣服, 递给赛伦德。
“怎么了?”赛伦德不解地抬头看她。
桑竹月的脸颊飘起两团红晕,她看向别处, 不自在道:“这一周我都不在,你要是皮肤饥渴症犯了……就用我的衣服吧。”
她那些五年前的衣服早就没有她的气味了,对赛伦德来说没什么用。
但这两件不一样。
赛伦德伸手接过,唇角弯起:“月月心好细,谢谢月月。”
他又一把将她拽进自己怀里, 恋恋不舍地亲她。
“Wait!你早上都来过了,还没够吗?”桑竹月难以置信。
“没够。”赛伦德实话实说,“我们接下来一周都不会碰面, 再陪我来一次,嗯?”
桑竹月没动。
“月月,月月。”
“好月月,乖月月。”
桑竹月猛地闭上眼睛:“好好好,我答应你就是了,你真的很吵。”
男人低声笑起来,胸腔隐隐震动,显然是被她这副反应逗到了。
“月月这个样子也很可爱呢。”
“想亲,想/操。”
桑竹月顺手抓起床上的枕头丢向赛伦德:“闭嘴。你再说话,什么都别想要了。”
瞧瞧这是人吗?!
全身上下没一处地方正常!!!
—
桑竹月和时笙一同去了趟中国北淮,作为本地人,桑竹月带她去了好几个景区游玩。
这几天她和赛伦德总是手机聊天,打视频通话。这个小老外为了桑竹月,还特意下载了微信这个app。
可惜他的列表空荡荡的,只有桑竹月一个联系人。
因为这件事,赛伦德还让赫特也下载了这个软件,两人加了好友。
赫特仰头长啸:“你这个恋爱脑,没救了。”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你还是个舔狗。”
对此,赛伦德只是微扬了下眉,没有异议。
他承认,他就是舔狗。
只做月月的狗。
在北淮的第三天,桑竹月带时笙一起去北淮有着上千年历史的寺庙——隆因寺参观。
这个便是赛伦德之前为她祈福的地方。
很巧,今天北淮又下雪了。
桑竹月和时笙踏着雪抵达半山腰,她拍了张照片主动发给赛伦德。
【月:你快看,我在哪里?】
消息发出去几分钟赛伦德都没回复。
平时赛伦德都是秒回的。
她没多想,只当赛伦德今天工作忙,没空看消息。她收好手机,和时笙走进寺庙。
今天是节假日,寺庙的人比较多,很多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慕名前来。
桑竹月来到殿内,仰头望着佛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下一秒,她跪在地上,郑重拜了三拜。
愿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都能平安。
愿赛伦德能永远快乐。
愿她和赛伦德能白头偕老。
许完愿,桑竹月站起身,心脏突然刺痛了一下,她不适地用手捂住心脏。
时笙大惊失色,连忙扶住桑竹月:“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桑竹月很慢地摇了摇头,过了会,才缓和过来:“我没事。”
心口的刺痛感已经消失了,不知为何,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隐隐感到不安。
鬼使神差间,她又拿出手机给赛伦德发了条消息。
对方还是没回。
她默默收好手机。
“月月,你果然——”时笙啧啧两声,“这陷入爱情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啊。”
桑竹月被逗笑,轻轻拍了下时笙,终于将内心的不安忘在脑后。
两人朝着殿外走去,恰好一阵寒风吹来,桑竹月忍不住裹紧身上的外套:“好冷。”
“就是,冷死我了,讨厌冬天。”时笙用嘴朝着双手吹了口气,试图取暖。
莫名的,桑竹月又想到了赛伦德。
她想起那次他特意飞中国为她祈福,还在雪里跪了一晚上。
这么冷的天气……
他这个傻子……
桑竹月缓缓敛眸,脸上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她在寺庙为赛伦德也求了一枚平安扣,和自己的颜色一样。
时笙为自己求了一块,嘴上振振有词:“我只给我求,我才不给闻时越求呢。”
然而临走前,时笙想了想,又为闻时越求了一枚。
桑竹月觉得好笑,调侃道:“你和我半斤八两。”
时笙哼哼笑了两声,没说话。
两人从寺庙出来后,去了其他景区参观,等一天结束,回到桑竹月家,时间已经很晚了。
她拿出手机一看,发现赛伦德还是没有回复自己消息。
心脏咯噔一跳,一点点沉下去,桑竹月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在寺庙的异样,连忙打电话给赛伦德。
电话嘟了好几声,都没人接。
桑竹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再次重拨。
依旧只有冰冷的忙音。
恐慌的藤蔓开始沿着悄然攀爬。
她不死心,第三次按下拨号键。这一次,在响了数声之后,电话终于被接通。
“赛伦德!”桑竹月立刻说道,悬着的心刚要落下——
听筒里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和沙哑的男声。
“桑小姐。”
是巴克。
桑竹月眉心紧蹙,她下意识地拿开手机,确认自己并没有拨错号码,这才问道:“巴克?怎么是你接电话?赛伦德人呢?”她的语气里满是焦急。
电话那头的巴克停顿了几秒。
“抱歉,桑小姐,先生他……这两天公司事务非常繁忙,现在还在会议室里,不方便接听电话。”
“好的,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桑竹月悬着的心并没有因此放下,她走下床,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不对!这太反常了!
巴克的说辞漏洞百出。赛伦德再忙,也不可能一天完全不看手机。
思索再三,桑竹月还是给赫特打了一个电话,这一次,电话秒接。
赫特像是早就猜到桑竹月会打给自己,不等桑竹月说话,赫特率先道:“桑,赛伦德出事了。”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同。
“今天早上他遭遇暗杀,是瓦伦那边的残党干的。赛伦德受了重伤,还没醒过来。”
桑竹月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和时笙说了这件事情,两人当即买了最近的航班飞回纽约。
一路上,桑竹月都惴惴不安,手里紧紧握着那枚给赛伦德求的平安扣。
时笙看出来后,将桑竹月抱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没关系,赛伦德一定不会有事的。”
“嗯。”桑竹月嘴上应着,心里却仍然放不下。
她想起上次她昏迷不醒,赛伦德在前往中国的飞机上,亲自为她一笔一画写祈福。
于是桑竹月唤来空姐,给自己拿来纸笔。她握紧笔,摒弃所有杂念,开始一笔一画,极其认真地书写。
抵达纽约后,桑竹月来不及休息,匆匆赶往医院。
见到桑竹月,巴克有些惊讶:“桑小姐,您怎么来了?”
“赛伦德他怎么样了?”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桑竹月紧张焦灼地看着巴克,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桑小姐放心,昨天晚上先生已经醒过来了,您现在可以进去看他。”巴克露出如释负重的笑容,替桑竹月打开病房的门。
“桑小姐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先生昏迷前还嘱咐我不要将此事告诉你,他怕影响您这次的度假,让您玩得不尽兴。”
闻言,桑竹月脚步微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酸又胀。
她的眼眶瞬间变红,视线有些模糊,声音哽咽,低声骂了一句:“他这个傻子。”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自己都命悬一线了,心里惦记的却是怕影响她假期?万一他真的出事了怎么办?她可能连他最后一面都可能见不到。
巴克理解地笑了笑,不再多言。
桑竹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好情绪,这才走进病房。
身后的房门被巴克体贴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病房内光线柔和,消毒水的气味淡淡弥漫。
赛伦德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手背上打着点滴。他在睡觉,浓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凌厉的面部线条在睡梦中柔和了许多。
仅仅是这一眼,桑竹月的心就疼得缩成一团。她放轻脚步,缓缓走到床边。
或许是睡得不安稳,赛伦德睫毛颤了几下,还是醒了。他缓缓睁开眼睛,在看到桑竹月的瞬间,他不确定道:“月月?”
声音干涩沙哑。
“赛伦德,你是不是笨蛋?”桑竹月在他床边坐下,主动握住他的手。
直到此时此刻,真切感受到他的温度,一路上所有的恐惧和担忧总算散去,委屈的酸楚直冲眼眶。
“你怎么来了?”赛伦德吃力开口,“抱歉宝宝,让你担心了,还影响了你的假期——”
“你这个笨蛋。”桑竹月打断他,“都什么时候了,还假期假期。”
她终于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滴在床单上,一片片洇开。
“你吓死我了……你真的吓死我了……”
赛伦德笑了笑,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替她拂去脸上的泪水,动作小心翼翼,像在擦拭稀世珍宝。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月月,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桑竹月隐约猜到了什么,一下子止住了哭泣,欲言又止:“你……”
赛伦德点了点头,避重就轻,轻描淡写道:“借着这一次你回国,时机正好。”
“我把所有可能威胁到你的人和潜在的危险,都清理干净了。”
“谁让你这么做的?!谁准你拿自己的命去冒险的?!赛伦德,你混蛋!”
她想骂他,想打他,想问他为什么不惜命,为什么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你不许出事。”
天知道,她在飞机上看着那写满他名字的纸页时,心里有多害怕。怕来不及,更怕失去他。
她突然意识到,赛伦德对她而言,有多重要。
赛伦德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将她拉向自己,不顾手背针头的刺痛,紧紧抱住了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抚她的后背:“月月,别哭……”
“值得的。”
“为你,一切都值得。”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冷冽的气息,在他的安抚下,桑竹月的情绪一点点平复。
她开始一条一条地跟他约法三章。
“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嗯好。”
“下次也不许让巴克瞒着我。”
“嗯好。”
“遇到事情我们一起面对,你别一声不吭。”
“嗯好。” 他将她搂得更紧。
短暂的沉默后,桑竹月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进他深邃的眼眸,一字一顿:“还有,”
“我爱你,赛伦德。”
“嗯——”赛伦德突然顿住。
他捧住她的脸,追问:“月月,你再说一次?”
他追寻了这么久,等待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她毫无保留的回应。
桑竹月心软得一塌糊涂,她主动凑上前,吻了吻他微凉的唇,清晰重复:
“我爱你。”
“赛伦德,我爱你。”
这一次,他终于听清了,也确信了。
赛伦德愉悦地笑出声,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我也爱你,月月。”
“比你所能想象的,还要多很多很多。”
他再次将她抱进怀里。
“我好开心。”
“终于听到月月亲口说爱我了。”
赛伦德像是想到什么,低声喃喃:“看来这次受伤不亏……”
话没说完,他就被桑竹月重重打了一下:“你再乱说一个试试?”
“我都要被吓死了,你还有空开玩笑。”
好巧不巧,桑竹月那一下刚好打在他伤口上。
男人闷哼一声,放在她腰间的手不受控制地紧了紧:“你谋杀。”
桑竹月吓了一跳,立即去查看他的伤口,脸上写满担忧:“你没事吧?怎么样?是不是很疼?要不要叫医生?”
她抬头就要去按呼叫铃。
在她即将触到按钮时,赛伦德突然笑出声,抓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桑竹月疑惑地低头,猝不及防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
那里面哪有半分痛苦?分明都是恶作剧得逞后的戏谑。
“骗你的,宝宝。”
“我的伤口不在那里。”
“赛、伦、德!”桑竹月握紧拳头,“要不是看你是伤患,我就打你了。”
“伤好了再跟你算账!”
当天晚上,桑竹月从口袋里取出那枚为他求来的平安扣。玉石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承载着她所有的祈愿与牵挂。
她拉过赛伦德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替他戴上手串。
“不许摘。”
赛伦德垂着眼,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一大一小,手腕上戴着同样的平安扣,像是情侣款。
红绳牵系,玉石相依,清晰昭示着彼此的身份与联结。
对于赛伦德而言,这一幕,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赛伦德反握住她的手,抬起头,深深地看着她,眼角微红,嘴角噙着笑。
“好。”
“死都不摘。”
……
赛伦德的伤恢复得很快,没过几天就出院了。
这天是周末,桑竹月闲来无事,准备去市中心的曼哈顿书店找本书读一读。
这家书店她已经有五年没来过了。
店内的摆设依然没变。
桑竹月站在书架前,目光扫过一本本书籍,终于,她拿起那本《战争与和平》,挑了当年第一次来这家书店时坐的位置。
好巧不巧,今天纽约迎来了一场大雨,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连成一片片雨幕。
桑竹月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思绪渐渐飘回高一那年。
记得当时也是这个位置,也是一个雨天,她手里拿着《战争与和平》这本书,赛伦德坐在她对面,也恰好在读这本书。
那是他们第一次正式有交集。
这家书店也是他们羁绊的开始。
桑竹月也没想到,从那时候起,一个男生就这样闯入她的生活,留下浓墨重彩的痕迹,再也磨灭不去。
“这么多年,你还是喜欢靠窗的位置。”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头顶上方响起。
瞬间拉回了她的记忆。
桑竹月回过神来,抬起头望向来人。
书店内安静极了,暖黄的灯光静静洒下,男人深邃的眼窝处晕着浅浅的影。
他的手里拿着一本《战争与和平》。
全部齐了。
一切一如当年。
两人相对而视,谁都没有说话。
赛伦德注视着桑竹月,唇角弧度渐深,他自顾自地在她对面落座,摊开手中的书。
“你怎么来了?”桑竹月眉眼弯弯。
“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了,想来找你。”
自从两人互表心意后,赛伦德越来越粘她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开始读手里的书。
时间静静流淌,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桑竹月抬头看了眼赛伦德,心里充盈着难以言喻的幸福,她扬唇,眼底漾着缱绻的笑意。
离开书店后,赛伦德陪桑竹月一同漫步走回公寓。
他们沿着第五大道慢慢走着,赛伦德将伞倾斜向桑竹月,自己的右肩被打湿也毫不在乎。
像是想到什么,桑竹月突然出声:“对了,前段时间,希克斯送了我一件圣诞礼物。你猜是什么?”
“是什么?”赛伦德问。
“一张照片。一张夹在《战争与和平》这本书里的照片,上面还写着‘time stops’。”
“Time stops.”
两人异口同声。
“这张照片是你当年拍下的?”
“是。”
“可那个时候我们还不熟。”桑竹月不解。
“一见钟情。”赛伦德言简意赅,脸有些红。
他顿了顿,而后解释道:“那天我本来没打算去书店,是赫特他们几个约我出去玩,恰好路过了书店。”
“你当时坐在靠窗的位置,静静读书,就是那一瞬间……”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下意识拿出手机替你拍了一张。”
“后来我和赫特说不和他们去玩了,我想去书店一趟。”
这才有了后面一系列事情。
“不过,当时我们读同一本书,这个确实是巧合,我喜欢这本,我不知道你也喜欢。”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桑竹月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赛伦德。
“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10年级那年就暗恋我了?”
赛伦德点头:“对。”
“16岁那年遇到你,同年喜欢上了你。”
“18岁那年有了想娶你的想法。”
她是他18岁就想娶的女孩。
现在,她就在他身边。
从中国北淮到美国纽约,10980公里,跨越山海与晨昏,九年的漫长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幸运的是,一切得偿所愿。
After a long journey, every heart finds its home.
Every mile and every second was worth it——
作者有话说:下一本开同类型文《伦敦回信》,英校|强取豪夺|青梅竹马。还在考虑是11月份开,还是1月份开[托腮][托腮]最近在备考雅思,时间比较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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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60封情书:“赛伦德,你求我,我就给你。”
自从两人确认关系后,赛伦德和桑竹月便同居了,他们搬回大学时期住的那套公寓。
这些年来,公寓里的摆设和布局都没变过,桑竹月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在依然是什么样子。
桑竹月离开的这五年,每年每季度,赛伦德依然会按照她的身高体重,为她购置各大品牌的新品,从衣服鞋子到包包,再到首饰。
记得桑竹月在得知此事时还问过赛伦德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此,赛伦德只说了一句话:“这样会给我一种错觉,就好像你一直在我身边,从没离开过。”
桑竹月是一个很感性的人,她喜欢哭,很多时候,她自己也控制不住。
赛伦德的这番话,不知为何,莫名戳中了她的泪点,她又忍不住泪流满面。最后还是赛伦德不知所措地抱着她哄了好久……
思绪回归。
两人没再说话,手牵着手,就这样慢悠悠地从曼哈顿书店走回公寓。
晚上,赛伦德在三楼射击室练枪,桑竹月则是在二楼的舞房练舞,她最近新学了一支舞蹈。
很难,高难度动作很多。
等她完整跳完一遍,身后的门口突然传来几下掌声。紧接着,熟悉的声音传来。
“好久没看宝宝跳舞了。”
“跳得还是这么好。”
桑竹月转过身,循声望去,只见赛伦德不知何时来了这里,正倚靠在门框边,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挂着笑。
见到赛伦德,桑竹月忽然计上心头,问他:“你想不想看我跳舞?”
眉梢微不可察地扬了下,赛伦德反问:“月月愿意跳给我看吗?”
记得以前大学的时候,每次都是他提出要求,她才不情不愿地跳给他看。
今夕不同往日,她以前从不会像如今这般主动。
桑竹月笑了笑,走到赛伦德面前,牵着他来到一楼客厅,让他在沙发上坐下。
“你等我一下。”说罢,桑竹月率先回到自己房间。
她站在床前,盯着那件早就准备好的衣服,犹豫了许久。
耳畔响起前两天时笙这位“恋爱大师”的教导:“我教你,你得学会制造新鲜感。偶尔打破常规,给他一点意想不到的惊喜,才能让他对你永远保持最热烈的新鲜感。”
“月月,情/趣,这叫情/趣!”
桑竹月觉得时笙说的有道理,她终于说服自己,鼓起勇气穿上。
她这次的穿着一反常态,显得格外大胆。
一套改良过的古风衣裙,淡粉色,外着一件薄纱外套,虚虚拢着,遮不住什么,隐隐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
桑竹月走到梳妆台前,将长发松松挽起,用一支簪子固定,几缕发丝垂落在颈边,更显娇俏。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镜中那个眼波流转、面若桃花的女人,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
偌大的客厅里只留了几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昏黄又暧昧,平添几分旖旎。
赛伦德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坐姿,斜斜歪歪地靠在沙发上,单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有节奏地轻叩。
他心里隐隐期待着,有些好奇桑竹月今晚要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
很快,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赛伦德缓缓抬眼望去。
下一秒,男人的手猛地收紧,深邃的眼眸渐沉,像是被投入石子的古井,漾开深不见底的波澜。
嘶。
他好像猜到他家月月想做什么了。
思及此,赛伦德唇角漾起一抹弧度,目光锁定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桑竹月,哑声唤道:“月月。”
察觉到沙发上那道侵略性极强的视线,桑竹月有些羞怯,她下意识捏紧手里的轻纱,喉咙发紧:“你不许笑我。”
“不然我以后再也不跳给你看了。”
“好,我不笑你。”赛伦德稍稍坐直身体,“好喜欢今晚的月月。”
“那就好。”
确保赛伦德不讨厌后,桑竹月这才渐渐放松,她背对赛伦德,站在客厅中央。
桑竹月微微抬起手,摆好姿势,起舞。
水袖轻扬,裙裾翩跹,如同月下雾中绽放的芙蕖,清雅中透着不自知的媚态。
女人腰肢柔软,舞步灵动,一个下腰,外披的薄纱向下滑去,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后背若隐若现。
脚踝处别着一个精致小巧的铃铛,伴随着她的动作,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成为了绝妙的伴奏。
舞至酣处,桑竹月倏然转身,袅袅娜娜地朝沙发上的男人靠近。
最终,她停在他面前,俯身,身上固有的清甜,随着一阵清风,率先拂向赛伦德。
紧接着,桑竹月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挑起他的下颌,媚眼如丝,凝望着他。
四目相对,呼吸可闻。
她唇角勾起,缓缓凑近,距离他的唇仅有几厘米之差。
她停下动作,视线一点点下移,最终落在男人的唇上,只要她低头,就能吻上他。
赛伦德的喉结剧烈滚动,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赛伦德忍不住要抬手扣住她后颈,将这个吻落实时——
桑竹月像一只灵巧的蝶,猛地后撤,只留下一串清越的浅笑。
她手腕一扬,披在臂弯间的轻纱便如流云飘起,轻轻柔柔地盖在他头顶。
一瞬间,视野被朦胧的素色笼罩,鼻尖萦绕的全是桑竹月身上惑人的香气。
她今夜喷了香水。
是前段时间他送给她的那瓶。
轻纱即将滑落,突然,一道身影灵巧地钻入这片狭小私密的空间内。
晃神的功夫,赛伦德只觉下巴被一个柔软微凉的触感一碰,蜻蜓点水般,稍纵即逝。
未等赛伦德有何动作,轻纱又被桑竹月素手掀起,光亮重新涌入。
她退开几步远,站在光影交界处,继续起舞。
赛伦德低声一笑,视线落在不远处那道纤细的身影上,眼底的最后一丝克制已然崩碎,只剩下翻涌的暗色浪潮,呼吸渐沉。
男人缓缓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刚才被她唇瓣碰触过的地方,指节微蜷。
终于,一舞毕。
桑竹月停下动作,微微喘气,她转回身,一步步朝赛伦德走去。她慢慢褪/去外面的薄纱,在薄纱即将落地的一瞬间,她坐在了他的腿上,双手环住他脖颈。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赛伦德,这支舞蹈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你喜欢吗?”她呼吸有些不稳,与他额头相抵,轻声问,呵气如兰。
赛伦德没有立刻回答,他情不自禁地抬起手,宽大的掌心稳稳揽在她腰肢上,无意识摩挲着。
“喜欢。”
“我很喜欢。”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在砂纸上磨过。
男人垂眸盯着近在咫尺的红唇,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脸颊,几秒后,他微侧头,准备吻上去。
然而,一根微凉的手指抵在了他唇上,阻止了他的进犯。
桑竹月笑起来,眼波流转间尽是前所未有的大胆与娇/媚。
“宝宝,你急什么?”她问。
这是她第一次称呼他宝宝。
赛伦德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喉结滚了又滚。
“别急呀,等一会。”桑竹月将手中的轻纱绕上他的双眼,在脑后打了个松松的结。
赛伦德的视觉被彻底剥夺,什么都看不真切。
其他感官却被无限放大。
她温软的身躯紧密贴合着他,馥郁的香气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
一滴汗,顺着他锋锐的眉骨滚落。
“月月……”赛伦德压抑克制着自己。
“赛伦德。”桑竹月凑到他耳畔,温热气息扫过他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声音蛊惑,“我们今天换个玩法,怎么样?”
说罢,她抽去他的领带,将他的双手捆绑起来,举过他头顶。
被束缚的手腕下意识挣了一下,赛伦德微微仰起头,没再有其余动作,他唇角弧度渐深,喑哑道:“好,随你玩/我。”
近乎臣服的姿态。
这极大地取悦了桑竹月。
她低低一笑,慢条斯理地解开他衬衫的纽扣,故意用微凉的指尖划过他滚烫的皮肤,看着他在自己手下颤/栗。
男人的呼吸愈发重了,胸膛起伏,肌肉紧绷,即便如此,他依旧恪守承诺,任由她作为。
最后一颗纽扣被解开后,桑竹月从他身上站起来,稍一使力,将他推/倒在沙发上。
桑竹月俯身,膝盖抵着他,将他困在自己与沙发之间。
这个姿势,和他以前对她做的一模一样。
现在,攻守易形。
她学着他往日的样子,指尖从他紧绷的下颌线一点点下移,划过滚动的喉结,再继续向下,落在他线条分明的胸腹肌肉上,开始悠哉悠哉地打着圈。
“原来从这个角度看……”桑竹月下意识叹了句,“是这种感觉。”
赛伦德闷哼一声,被束缚的手腕肌肉偾张,手背上青筋脉络清晰可见。被轻纱覆盖的双眼紧闭,睫毛微颤。
桑竹月一会用唇亲他的脸颊,一会用唇亲他的下巴。
直到赛伦德受不了,他说道:
“吻我,月月。”
“吻我。”
桑竹月明知故问:“我不是在吻你吗?”话音落下,她还故意在他锁骨处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故意折磨他似的,她的唇渐渐上移,含/住他的喉结,轻轻舔/舐着。
温热微痒的触感传来,赛伦德喉间溢出一声低喘,难耐地唤她:“宝宝,吻我。”
“吻我的唇。”
桑竹月像是没听见,她的唇代替了手指,沿着刚才的路径,若有似无地落下细碎的吻。
耳畔传来他压抑的呻/吟,看着他染上情/欲的模样,桑竹月心中软成一片,却又升起更强烈的,想要“欺负”他的念头。
她勾唇,用鼻尖蹭了蹭他的,缓缓开口:“求我。”
“赛伦德,求我,我就吻你。”
她故意的,就是在借机报复。
谁让之前赛伦德总是故意撩拨她,逼她求他。
“月月,求你。”
“求你吻我。”——
求婚、婚礼这些剧情都会有的,大家别怕[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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