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下来,桑竹月早已成为美国大名鼎鼎的律师,从业十年,从无败绩。她的全女律师事务所更是出名,被外界媒体称为现实版《律政俏佳人》。
尤记得,当年这个律所刚成立时,还遭到了不少人的嘲笑,然而现在,它已经成了业内战无不胜的传奇,没人不佩服。
对此,桑知渔小朋友特别自豪,一直视桑竹月为自己的偶像。在她五岁那年,她吵着闹着要去看桑竹月打官司。架不住女儿的软磨硬泡,赛伦德只好选择妥协。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二上午,庄严的联邦法院门口,出现了一对格外引人注目的父女。
蹲守的娱乐媒体们站在不远处纷纷拍照,洛克菲勒先生是出了名的老婆奴,不用猜也知道,他肯定是带着女儿来旁听妻子打官司的。
因为这事他没少干。
只见赛伦德身姿挺拔,气质矜贵,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气场依旧强大,可他低头看向女儿时,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外界还从未见过赛伦德这幅面孔,争先恐后地用相机拍下。
男人手里牵着桑知渔,小朋友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西服,搭配同色系半身裙,扎着高马尾,与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样子截然不同,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法庭内,法警恭敬地将他们引至预留座位。赛伦德细心地将女儿抱上椅子,桑知渔立刻挺直身板,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目光急切地搜寻着妈妈的身影。
“爹地,”桑知渔压低声音问赛伦德,“这里好安静,好严肃哦。我们坐在这里真的可以吗?会不会打扰到妈咪?”
赛伦德弯下腰,替女儿理了理衣领,声音放得极轻:“这一块区域是专门供外人旁听的。”
“只要小渔像我们约定好的那样,安安静静地看,就不会打扰到妈咪。妈咪在工作,我们做她最棒的无声后援团,好吗?”
小家伙用力点头,伸出食指抵住嘴唇,做了个“嘘”的手势,大眼睛里满是郑重其事。
法庭里座无虚席,这次的案件是震惊全美的著名金融欺诈案,涉及金额高达27亿美元,引发外界无数人关注。
等待开庭的时间有些漫长,桑知渔坐了一会便有些坐不住了,她百无聊赖地玩起赛伦德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桑竹月终于入场,身着干练的西装,步伐沉稳,神情冷静,身后跟着精英团队。
桑知渔的眼睛瞬间亮起。
她下意识地想挥手,又记起爹地的嘱咐,硬生生忍住,只能激动地用拳头轻轻捶了捶赛伦德的手臂,像是在说:爹地快看!是妈咪!妈咪好帅!
庭审开始。
对方律师言辞激烈,试图用复杂的金融术语和咄咄逼人的气势扰乱节奏。
反观桑竹月,自始至终稳如磐石。
发言时声音清晰坚定,尤其是在盘问对方关键证人时,桑竹月的表现堪称教科书级别。她语气平静,抛出一个个逻辑严密的问题,步步紧逼。
证人在她冷静的注视下逐渐慌乱,言辞开始前后矛盾,最终在一个无法自圆其说的关键点上彻底崩溃。
那一刻,法庭内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
桑知渔虽然听不懂那些复杂的专业词汇,但她能清晰感受到整个法庭气氛的变化,能感受到妈咪身上那股掌控全局的力量。
她有信心,妈咪一定会赢!
小朋友看得心潮澎湃,紧张地握住自己的拳,脸颊因激动而泛红。
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在桑竹月身上,像是为她镀上了一层光晕。
桑知渔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在她小小的世界里,此刻的妈咪不再是那个会温柔地给她讲睡前故事、会因为她不肯吃西兰花而头疼的妈咪,而是一位在指挥千军万马的大英雄。
当法官最终敲下法槌,陪审团一致裁定她的当事人无罪时,法庭内顿时哗然,闪光灯亮成一片,紧接着,无数议论声响起。
桑知渔猛地扑进赛伦德怀里,她压抑着欢呼,在爸爸耳边兴奋道:“爹地!妈咪赢了!妈咪太厉害了!我就知道妈咪是最棒的!”
桑竹月整理完文件,似有感应般,她抬头望向旁听席,正对上女儿无比崇拜的眼神,以及丈夫骄傲含笑的目光,她唇角弯起。
父女俩站在法院外等待桑竹月出来,桑知渔在原地蹦蹦跳跳,一改开庭前严肃的模样,脸上的兴奋藏也藏不住。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拽了拽赛伦德的西装下摆,仰起头,用那双酷似桑竹月的大眼睛望着他,无厘头地蹦出一句:“Daddy, I have a question.”(爹地,我有个问题。)
赛伦德饶有兴致地扬了下眉,配合地蹲下身,与女儿平视:“What is it, my little princess?”(是什么问题呢,我的小公主?)
小家伙今年五岁,正是对世界万物都好奇的时候,化身十万个为什么,每天都要说“Daddy / Mommy, I have a question”这句话。
桑知渔皱着小眉头,用混合着中文的英文,非常认真地问道:“如果……如果我不听话,比如……不肯吃西兰花,或者偷偷多吃了冰淇淋,妈咪……妈咪会不会也像在法庭上那样,把我告上法庭,然后让警察叔叔把我抓进监狱里呀?”
此话一出,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因为刚才桑竹月在法庭上的表现给她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
“……”
赛伦德愣了两秒,随即实在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连带着胸腔隐隐震动。他看着女儿那副既害怕又认真的小模样,只觉得心都要被萌化了。
“宝贝,你太可爱了。”赛伦德伸出双手,捧住女儿软乎乎的脸颊,轻轻捏了捏,“No, sweetheart. Absolutely not.”(不,宝贝,绝对不会。)
他耐心地解释着:“妈咪在法庭上对付的是真正的坏人,他们做了非常错误、伤害别人的事情。法律和监狱是为了惩罚和阻止那些行为的。”
“而我们家的小渔,只是有时候会有点挑食,或者想多吃一点甜食,这是一个小孩子都会有的小问题。对付这种小问题,妈咪用的武器是……”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女儿好奇的眼睛,笑着说:“是讲道理,最多……可能就是取消一次饭后的小蛋糕。”
“但永远,永远都不会把你送上法庭。明白吗?”
桑知渔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待她消化了一会,这才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
“我们家小渔真聪明。”
另一边,桑竹月终于摆脱了围上来的媒体和当事人,远远看到丈夫正蹲着和女儿认真交谈,她加快脚步,朝他们走来。
“在聊什么,这么严肃?”
桑知渔一看到妈咪,立刻扑过去抱住她的腿,把小脸埋进裤腿,闷闷地说:“妈咪,我以后会尽量多吃西兰花的!”
桑竹月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赛伦德,用眼神询问。
赛伦德站起身,揽住妻子的腰,低头在她耳边复述了女儿刚才那个可爱又无厘头的担忧。
桑竹月忍俊不禁,她揉了揉女儿的发顶,郑重地承诺:“宝贝,你是妈咪最爱的小渔。妈咪怎么可能因为不吃西兰花这种小事将你告上法庭?”
“妈咪在法庭上是为了守护正义,才需要和坏人打官司。”
心里的那点担忧烟消云散,小家伙松开桑竹月的腿,用力地点点头:“我懂啦!”
末了,桑知渔乌黑的眼球转了转,又道:“妈咪你放心!我会好好做一个好人的!遵纪守法!”
“好,我们小渔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听到自己被夸,桑知渔重新开心起来,一手牵着爹地,一手牵着妈咪,朝着汽车所在的方向走去。
待一家三口坐上车,司机自觉升起隔板,汽车平稳驶向市中心公寓。
桑知渔回想起方才法庭上的一幕幕,崇拜地看着桑竹月:“妈咪,你刚才在法庭上实在是太酷了!”
“你是我的偶像!”
“我以后也想当一位律师!”
此话一出,车厢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正在松领带的赛伦德动作僵住:“……???”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女儿闪闪发亮的、写满向往的眼睛,感觉自己的继承人培养计划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花了这么多年潜移默化,从识图卡开始就夹杂着企业标识,玩具里混着金融模型,结果……一场官司就被妻子“截胡”了?
桑竹月将丈夫脸上的难以置信尽收眼底,她强忍笑意,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当律师是件很棒的事,可以帮助很多人。不过,这需要学习很多知识,非常辛苦哦。”
“我不怕辛苦!”桑知渔握紧小拳头,信誓旦旦,“我要像妈咪一样,在法庭上把坏人都说得哑口无言!报效社会!”
赛伦德深吸一口气,试图引导,他放柔声音:“宝贝,你看,管理财团其实也一样,可以用资本的力量做很多事,比如建设医院、支持科研,这同样是在报效社会。”
小家伙歪着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反驳:“可是爹地,你开会的时候,那些叔叔们看起来都好boring。妈咪在法庭上,更像 superhero!砰!几句话就把对方打败了!”
赛伦德微哽。
很好,一场官司,继承人没了。
桑竹月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她拍了拍赛伦德的手臂,调侃道:“看来,还是我的职业魅力略胜一筹?”
赛伦德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看着已经完全沉浸在“律师梦”里的女儿,决定暂时战略性撤退。
他一把将小家伙抱到自己腿上,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带着点不甚明显的委屈:“好吧,无论小渔将来想做什么,爹地都支持你。”
这话倒也不假,如果桑知渔以后真的对法学更感兴趣,想当一位律师,赛伦德当然是全力支持。
他和桑竹月永远以女儿自己的选择为先,他们无权干涉。
晚上回家后,桑知渔的游戏内容彻底变了。
她把玩具们排排放在沙发上,站在茶几前,模仿着桑竹月在法庭上的姿态和语气,奶声奶气地宣布:“现在,由我,桑知渔大律师,进行结案陈词……”
夫妻俩靠在二楼栏杆处,赛伦德看着楼下女儿认真的模样,无奈道:“不是,小渔来真的啊?”
怎料桑知渔听力好,听到了赛伦德的声音,她猛地抬头看向楼梯口:“爹地,我当然是来真的,我要和妈咪一样成为大律师。”
“爹地,你不希望我成为大律师吗?站在法庭上大杀四方,太酷了。”
赛伦德:……
父女俩对视几秒,赛伦德最终选择投降:“没有,小渔继续,爹地支持你当律师。”
小家伙乐意了,立即眉开眼笑,她收回视线,继续对着玩偶们“打官司”。
……
好在,桑知渔想当律师的想法没有持续很多年,在她青春期的时候,她初步了解了法律,看到那些条条框框、密密麻麻的法条,她突然丧失了兴趣。
其实,她还是对经商更感兴趣。
嗯对,她的老父亲不用担心洛克菲勒家族没有继承人了。=w=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