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格鲁尖叫着逃跑,慌乱中滑倒在地,他这时候终于想起自己没怎么好好学的魔法,恐惧中爆发力量,扬起了一大片雪花,迷蒙的雪雾遮挡了人的视线。


    他涕泪满面地向前爬,剑的破空声响起,那人在迷雾中仍能精准定位他的位置,在背后鬼魅一样刺穿了格鲁的脊骨,他发出刺耳的尖叫。


    “求求你,我错了!我错了!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他终于开始求饶,疼得蜷缩在地,痛哭流涕。


    握住剑柄的人一言不发,只是沉默。


    格鲁终于想起了他的名字,“西厄斯……你是西厄斯!求求你不要杀我,你杀了我自己也会死的!”


    对方无动于衷,仍然保持着动作。


    格鲁已经精神崩溃了,他像一只蜷缩的虫子,嘴里念念有词,“别杀我,别杀我…救救我……救我……”


    “谁来救救我……”西厄斯突然抬起头,看向今晚的月亮,面无表情的脸看不出在想什么。


    背上一阵尖锐的刺痛,格鲁发出尖叫,几乎以为自己死去了。鲜血再次喷溅出来,盖在原来已经凝结的血珠上。


    西厄斯把晨曦之剑从对方肥胖的身体里抽了出来。


    格鲁发现这一点后,先是不可置信,接着一阵劫后余生的狂喜,他跌跌撞撞地逃跑。


    格鲁忍不住回头,那个魔鬼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并没有追来。


    带着寒意的月亮躲在若隐若现的云层后,吝啬地撒下森白月光。


    杰夫趁着这昏暗的月色,向城堡赶去报信。


    庄园里突然闯入了一大批装备精良的入侵者,外围的守卫们坚持良久,迟迟没有援兵到来,最能跑的杰夫被小队长命令去报信,他咬牙同意了。


    心惊胆战地穿越混乱的战场,他不顾身上开裂的伤口拼命奔跑。


    杰夫回头偷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敌人追过来……


    似乎无人在意他,杰夫不知怎的,更加心惊。


    入侵者们结束了这场僵持的战斗,领头穿着重盔甲的人带着手下继续前进。不过还没有收到信号,他们不能靠近城堡,于是只好在外围的树林里打圈,挺无聊地等待命令。


    “前面的,你们停下!”一个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小胖子,从一棵树后气喘吁吁地挪出来。


    格鲁实在跑不动了,他躲在这里歇脚,见这队人马在附近巡视良久,走到跟前他才出来喊话,“你们是守卫?立刻护送我回城堡,听见没有?”


    他嚣张的话语比平时少了许多气势,伤势严重的格鲁实在强横不起来。


    首领看了眼他的伤口,又瞄了瞄他身上华贵的衣服,谨慎开口,“你是谁?”


    “我是格鲁·沃尔克,你们知道我是城堡里的少爷就够了,带我回去!”


    队伍一时安静下来,很快,突然有人开口,“该不会是卡罗顿家的吧?”


    是他外公家,格鲁下意识回答,“是,听见没有,赶紧送我回去……”


    整支队伍骤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一队人马齐刷刷地盯着他,格鲁莫名有些毛骨悚然。


    ……


    城堡里的小宴会结束了,索伦让女眷们各自回去,他要和拜访的客人单独聊聊,凯薇拉留到了最后才不舍地离开,“你和我爸爸有什么要说的,神神秘秘……”


    “没什么,亲爱的,一点无关的小事。”他微笑着与她低语,又说了点什么把她逗乐。


    “那我去看看格鲁,他今天一定气坏了……”


    伯爵没有搭话,对着头发花白的老管家点头,“带夫人回去。”


    凯薇拉有些醉了,今天,她听了许多宴会上的其他女人的奉承,心中飘飘然的高兴,本来因为儿子吵闹的坏心情也暂时丢到了一边。


    伯爵回到客人座前。


    “这两天太危险了,少开宴会吧,达特卡恩都敢派人刺杀你,说不定会干出什么来……”


    “听您的,”他微笑着点头,“祭祀这种好事,谁不想往里面掺一脚呢,只是,他的野心太大了。”


    “是啊,我都一把年纪了,还要和我争……麻烦你了,这两天带着下属住在这里,也是打扰了你的庄园。”


    “没有的事,凯薇拉和孩子都很高兴您能来,”索伦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您可以一直住下去。”


    “那怎么可能呢,哈哈……”


    ……


    陈游的病终于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膝盖上摔出来的瘀青还在,有时候活动还会痛。


    表哥本来还嘲笑他走路一顿一顿的像小屁孩,直到陈游在酒店浴室又摔了一次,另一条腿也有了瘀青。


    常远向老实了,把陈游当玻璃一样供着。


    倒也不必如此。


    总之,他终于回学校了。


    打开宿舍门,天天翘课的王孟成还在寝室睡大觉,他眯着眼睛从床帘子里探出头,“啊?陈游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王孟成抹了把脸,想起了什么,“陈游,我把你车从西边推到修车那个叔那了,上面还插着钥匙,不过车把摔坏了,他帮你存着车,说等你回来付个修车钱就行。”


    陈游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呆了一会儿。


    室友好像误会了什么,赶紧补充,“不好意思啊我自作主张,那个天气预报说要下大雨,怕淋坏了我就扶起来推过去了,在人家屋里至少不会淋着。”


    “没有没有,”陈游终于想起来,“谢谢……”


    “我把车忘掉了,突然没有想起来。”


    “没事,我也没记得,晨晨和我打电话提醒我才想起来要盖车,顺便帮你的送回来了。”


    “其实还是怪我,应该和你发消息说一嘴的,不知道咋忘了。”王孟成挠挠头,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我继续睡觉了。”


    陈游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有些手足无措的陌生感,其实也没有很多天,但就是感觉好久没回来了。


    他心里乱乱的,又不知道做什么,干脆给头盔插上电。


    玩游戏的激情都淡了啊,陈游盯着一堆图标发呆。


    不过还是再看看吧,他为了防止上次的事再发生,定了几个闹钟提醒自己下线。


    没问题了吧,陈游进入上次退出的游戏。


    正好卡在门外,陈游抬头瞄了一眼想找找西厄斯,结果被木屋外站着的一大群人吓了一跳。


    这么多人举着火把,隐隐包围了这里,唯一的一匹马上,搭着一具还在滴血的尸体。


    领头的人喊话,“里面的人,自己出来投降,不然我们就进来了。”


    投降也不是不杀,只是为了省点事,他握好剑,等着木屋里的守卫出来。


    陈游着急地穿过木门,发现西厄斯缩在墙角,脸埋在膝盖里自闭,一副一动不动的等死样。


    “你怎么了西厄斯?情况紧急啊先不要缩在这,打不过逃跑也行啊。”


    西厄斯怔愣地抬起头,陈游这才发现他瘦得厉害,“生病了?”


    西厄斯向正前方伸出手,陈游有些不明所以,往旁边挪了挪。


    西厄斯也突然调转方向,正好向他扑过来。


    当然扑了个空啊!陈游赶紧把存的被子放出来,好歹没让他摔到地板上。


    西厄斯看上去更傻了,一张脸上的表情又像哭又像笑,“你回来了。”


    “嗯嗯,回来了。”陈游伸手扶他起来,“不过先处理危险行吗?我感觉门马上要被撞破了。”


    已经撞破了,泛光的刀刃快要闯进木屋,西厄斯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泪痕,目向前方。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汹涌的火光中劫匪人仰马翻,但爆炸还没有结束,一次,两次,又一次,门外血肉横飞,鲜血淋漓。


    “?”陈游傻了,西厄斯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西厄斯抢走逃入门内的那一位的剑,他感觉到什么,回头,应该是在看他……


    他没有动手,趁机死里逃生的那一位拖着炸伤的腿仓皇逃走,城堡那边突然也响起了爆炸声。


    “操!”死得都没人了信号才来!


    空气很快安静下来,陈游匆匆扫了一下堆积如山的后台,只看到最显眼的一条。


    【西厄斯在思念你,窥视**成功,特殊属性已解锁,灵感+1】


    多了一项新属性?这是什么?


    他还在疑惑的时候,西厄斯缓缓靠近,轻轻抱住了他。


    是真的抱住了,陈游能感觉到陌生的气息拥住了他,一个珍惜又小心的拥抱。他就像在冬天里暖洋洋地晒太阳,身上很舒服,但又知道旁边有人在围观,闲适上多了一层莫名的羞耻和矜持。


    西厄斯第一次看见他,第一次碰到他,他抱住了迷离又奇幻的他。


    对方像是捉摸不透的雾,想要紧紧握住就会立刻溃散,轻轻触摸才隐约让人感觉到他的存在。


    西厄斯抬起头,露出被泪水浸泡的双眸,注视面前神秘的虚影。


    “怎么哭了?”本来还有些不知所措的陈游找到了目标,他拿了条毛巾给他擦眼泪,西厄斯一边无声无息地掉眼泪,一边对着他摇头。


    陈游把毛巾扔到一边,用手指给西厄斯拭泪。他终于不动了,泪珠安安静静地往外涌。


    陈游像是在捧着他的脸一样,不知不觉间,成了两个人缩在墙角。


    陈游只会一些笨拙的简单安慰,“怎么了?这么伤心……不要哭了好不好……”


    当然,这并没有劝住对方,陈游头一回发现西厄斯的紫色眼睛这么亮,但这是哭出来的。


    陈游摸摸他的头,叹气,“把眼睛哭坏了怎么办?本来这么好看的眼睛。”


    西厄斯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陈游:“……”


    陈游蹲下歪着脑袋看他,实在找不清缘由,突然也有点多愁善感,“我也想哭了,唉。”


    西厄斯突然停了,他止住眼泪,反过来拍拍陈游的背,应该是背。


    “……”陈游回抱他,顺便轻轻拽了一下西厄斯的脸,“变得好瘦。”摸不到脸颊肉了。


    “我以为又是梦,你的出现,”西厄斯终于说话,嗓子很哑,“醒来之后才会发现是假的,后来就在白天也经常听到你说话,也是假的。”


    那是幻听了吧,陈游沉默,为什么他下线造成的后果如此严重。


    “我生病了,所以没有来,现在才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游戏角色解释这个,“不是不想来,也不是不喜欢你了,是我那边有事情。”


    “嗯,”西厄斯一边点头一边抱着他,“你的病好了吗?”


    “差不多吧。”陈游模棱两可地说,他突然发现西厄斯又瘦成排骨了,“你怎么这么瘦?”


    “我吃不下饭。”他的眼睛已经哭得有点红了,陈游摸了摸他微肿的眼皮,西厄斯也要摸他的,虽然根本找不到,也要在他脸上瞎摸一通。


    ……这游戏厂商太精了,为了挽留玩家都能把角色整抑郁。


    陈游叹息着把他的手牵到自己闭着的眼睛上,“这里是,不过应该没什么区别吧。”


    虽然不清楚,但西厄斯还是要说:“有区别的。”


    “哪里?”


    “我心里。”


    陈游有点想笑,他这几天第一次这么乐,但还是忍住了,“好肉麻。”


    “在心里感觉不一样。”西厄斯郑重地说,“真的。”


    陈游把他的手摘下来,自己晃晃脑袋,闭上一只眼睛,歪着头把对方的手指放在眼角,“这个呢这个。”


    西厄斯盯了他一会儿,突然凑上前,拿额头蹭了蹭那里。


    陈游赶紧拉开他,他咳了两下,“知道了。”


    他又要做一件出其不意的事情,陈游拿被子速度裹住西厄斯,然后带着他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下的时候刚好看见门外的血腥景象。


    ……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西厄斯从被子里探出脑袋,一动不动地盯着上方纯白的虚影,也不催促,就这么一直看。


    “起来收拾现场行吗?”陈游把他拽起来,还不忘记先塞点吃的,“不过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这里还能住吗?要不要跑路?”


    “不知道。”西厄斯难得迷茫地回答,本来就已经准备听天由命,他什么打算都没有,“听你的。”


    他双手抓着陈游的胳膊,其实是半截腰……“和你一起。”


    西厄斯变化好大的感觉,陈游拖着他往前走。


    但还是小孩嘛……


    城堡内,索伦和雇佣来的魔法师一同待在房间里,等待着达特卡恩的人来把卡罗顿家的尸体带走。


    伯爵抿了口酒,看不出刚刚才杀了自己的岳父,他甚至还有闲心和法师聊天,“原来亡灵魔法是这样的,真是强大,可惜我在学校里的时候没怎么了解过。”


    “别在这里和我聊天,”戴着漆黑兜帽的法师冷冷地说道,“你们的阴私事和我无关,把钱和亡魂付够了我就走。”


    “别急嘛,这种事正是只能找你们这种神秘的家伙才能不露马脚,又怎么能说无关呢?”


    对方没有接自己递过去的酒,索伦也不显得尴尬,他收回手,“等我手下查完那边的爆炸就结束了,居然有别的魔法师掺和进来,不好办啊。”


    “你还怕这个?索伦伯爵不也是圣院毕业的好学生吗?”他开口嘲讽。


    “那不一样,我又不是考进去的,”他坦然又放松地给自己添酒,“况且,我也不擅长战斗。”


    终于等到了,下属进来,看见一旁站着的法师犹豫了一下,索伦说:“说吧,没什么。”


    “是。”下属低着脑袋,“外面的队伍已经集合了,等待接收物品。爆炸的事也查清楚了,是、是西厄斯少爷干的。”


    伯爵微微皱起眉头,下属提醒他,“是维尔多·法里安夫人的……”


    “不用你提醒,我知道。”索伦打断了他,又发觉实在不该对着下属发脾气,“怎么……会是他?消息哪来的?”


    “达特卡恩逃出来的下属,有三个人在爆炸里逃走了,还有一个是被少爷放走的,他们传回来的消息,不过他们这一队其他人都死了,可能会闹些事。”


    “至于爆炸的场所,我们暂时没有靠近,等待您的指示。”


    “知道了。”索伦有些心不在焉,反正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完成,这点事掀不起什么风浪来,最让他意外的是西厄斯·沃尔克,之所以记住他的名字,还是因为维尔多。


    他之前就已经学到这个程度了?不是不怎么样吗?索伦记忆里他总是躲在维尔多的身后,不爱哭也不爱笑。


    维尔多死后,他心惊胆战了一段时间,发现并没有怨魂徘徊,索伦便没有再在意过他,他只关心情人,不怎么在意孩子。


    “我去亲自见见他,”索伦也发现之前确实对他有些草率,面对一个天资可能不错的孩子,他稍微上了点心。


    “还有一件事。”


    “回来的人说,他们之前杀了逃出来的卡罗顿家少爷,本来是想把尸体送来的,结果遇见爆炸,他只抢回了一只手臂……”下属的声音越来越低,“可是,格鲁少爷是在城堡里,不知道他们说的是……。”


    索伦心里有了点不好的预感,多半是真的,他站起身,对面站着的法师饶有兴味地看他,“爆炸死去的灵魂也给我吧,现在应该也没多少了,不要浪费。”


    “随便你。”索伦连应和的微笑也扯不出来了。


    “带我去找西厄斯,你去查人是怎么丢的,再派一队人看住凯薇拉。”


    魔法师融进自己的影子,也跟上他们的脚步。


    ……


    小屋外面那一层木板都被烧成薪了,陈游往上面浇水,结果它们“刺啦刺啦”冒白烟。


    树也被炸断了很多,火球爆炸的时候西厄斯稍微控制了一点,没有树干砸到小屋上,但现场也足够惨不忍睹了。


    西厄斯安静地把地上黑黑红红的焦煳碎片铲走,陈游拿树杈子扫了两下地,幻视自己在玩什么猎奇小游戏。


    不知不觉间,天亮了起来,陈游发现地上的晨曦之剑脏得要命,他拿水冲了好几下也洗不掉污垢。


    他放弃了,终于去研究游戏面板。


    【西厄斯·沃尔克】


    【体魄:25】


    【智力:59】


    【魔力:121】


    【灵感:1】


    【状态:普通(伤痕)】


    其实刚才还有饥饿,陈游把不知道绝食多久的西厄斯喂上了而已,他随随便便地飘在半空,瞥见西厄斯在看他,稍微端正了一下姿势。


    魔力值可以说是疯涨,陈游也不知道西厄斯干什么了。


    “灵感是做什么的?和神秘侧有关系?”陈游问道。


    突然能互动了是不是这个原因?西厄斯说他若有若无的,那本来不是连见都见不到吗?


    【灵感:感触**的存在。既是机遇,也是危险,一意孤行的未来究竟会是?】


    “所以有好东西,那灵感怎么升?”


    【请自行探索。】


    最直观的改变就是西厄斯能碰到自己,陈游思索,是单能碰他一个还是碰所有神?能碰瓷所有神的话这不就是提升位格了?


    “懂了,成神路。”陈游打算带西厄斯去生命之神那里试试,要是真的他就可以琢磨着打成神线了。


    但是神力值多到吓他一跳,陈游都要怀疑自己这是走了多久了。


    【神力值:26658】


    还有人给他祭祀?


    【有人向您举行了一场祭祀,祈祷瘟疫的离去。】点开地点,在神殿附近,怎么回事?


    此外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祷告,内容多与瘟疫疾病有关,足够强烈的意愿才会被捕捉,陈游发现这事还挺严重的,连向一个新蹦出来的神祷告的人都这么多,这瘟疫是传得有多狠啊。


    怎么还有骂他的……【XX不满于您的毫无所为,怨恨着您的冷漠。】


    行吧。


    陈游飘到西厄斯旁边,想和他说一下这件事,西厄斯突然抬头看向一个方向。


    有点眼熟,一个男人笑眯眯地走过来,身边没有其他护卫,他也不觉得尴尬,“西厄斯,真是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已经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孩子了。”


    “没有,他还小呢……”陈游看着西厄斯嘟囔,他不是很喜欢这个人。


    “作为一个父亲,我真的很抱歉,对你的关心不足,也没想到格鲁竟然如此骄横,把他的哥哥赶到这里,”他摘下帽子,神情看上去真的相当愧疚,“如今格鲁出了意外,也没办法让他向你道歉,只能由我来补偿你。”


    “去城堡,我们好好谈谈吧。”索伦恳切地看他,“我让他们准备了一间和以前一样的卧室。”


    陈游也安静等待着他的回答,并不给出建议。


    “走吧。”西厄斯冷冰冰地盯了他一会儿,索伦松了口气。


    陈游没表示什么,他贴着西厄斯走路,在他耳边说话,“我有事要去神殿一趟。”


    在外人面前他没有回答,但西厄斯的手指微微勾起,并不想让他离开。


    “他不是你爸吗?那已经没什么危险了吧,可能会很客套?我好像帮不上什么忙。”


    “……”


    “我很快就回来,看看那里怎么了。”


    “……”


    “有瘟疫呀,特别严重,我是真的得去。”


    他终于松开手,陈游松松地摸了一下他的脑袋,“真棒。”


    西厄斯能感觉到还有另一个藏起的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克制地抿了抿唇,只说一句:‘要很快回来。’


    “好好好。”.


    陈游来到自己的神殿,这里和他预想中的任何情形都大不相同,屋子里摆满床铺,上面躺着许多或呻吟或痛苦的病人,中间穿行着遮挡严实的人,向他们分发药物。


    这些人几乎摆满了神殿,只有神像周边围起来了一点空地留给人们祈祷。


    陈游蹲下来查看离他最近的那个病人,他浑身溃烂,翻挠的红肉几乎覆盖了整张脸颊,里面积攒着要爆炸似的的脓水,一鼓一鼓地跳,这应该是病得很严重那一档,陈游听见他在低低的呻吟,气息微弱。


    他先尝试着给他治疗。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病人的伤病是有所缓解,但陈游能感觉到他身体里仿佛有一个源源不断向外输送病气的核,他花很多神力值才能撬动。


    见势不妙,他换了一种方法,用剩余不多的生命神力尝试。陈游印象里生命神力比他的更好用一些,可没想到效果居然差这么多,绿荧点几乎是像热气融化雪花那样轻盈消弭了核。


    病人痛苦地呻吟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他安静地躺着,正巧有人来送药,见他一动不动还以为是人没了,下意识检查对方的呼吸,把人弄醒了。


    “医生,我……”病人也下意识想哭疼,结果发现身上好像没那么疼。


    “你的伤口怎么好了?”医师也发现这意外的惊喜,怪物一样涌动的红肉居然消失了,“你,你先把药喝了,我去找鲁曼达医生!不不你还是和我一起走,让他看看情况……”


    一整间大殿里全是重病的染疫者,这里的骚动也自然传出动静,有人听见后无动于衷,有人感觉多了份希望,更加勉力吞下药物。


    不过陈游觉得单纯靠着药治好的可能性很低,这些汤药不知道是谁做的,里面居然有不少灵性,但在这奇怪的疾病面前还是显得不足。


    陈游看着那一大锅药,向里面均匀地注入自己的治疗灵性,稍微能让它好用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


    生命神力已经用光了,虽然效果不错,但用起来需要的量也相当巨大,仅仅治好一位患者就耗光了他的存货。


    事情好像比他想得还要复杂,陈游一时无从下手,去找精灵兄妹问问情况吧。


    ……


    法西娜面罩下的双眼通红,她帮忙照顾患者,已经连轴转了三天,现在终于撑不住,倚着柱子歇了一会儿。


    来找她的人在一堆遮挡严实的人群里转了又转,终于才问到哪个是法西娜小姐。


    法西娜在帮忙给一对患病的母子喂药,她动作小心地给婴儿换着尿布,实在是婴孩身上红肉的区域太大,不可避免地碰到后婴儿总会大声嚎哭。


    法西娜一边哄一边喂药,哥哥的信使送来信件。


    “主教在神殿大部分人染病后就不愿意再接收病人,现在又改口要把所有病人赶出去,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疫病刚爆发的时候他就诚惶诚恐地想要离开,现在估计是找到回主城的门路才这么自绝后路,不过逮到他了。”


    “鲁曼达的人已经在抓紧供药了,但还是死了很多人,城外的乱葬岗满了,只能往荒地上扔,目前不清楚尸体腐化的毒气会不会加重疾病,只能用土浅浅罩一层。”


    “钱的问题暂时不用担心,已经假扮匪徒把智慧神殿和主教老家抢了,他们的钱比我想象得多,但药材越来越少了,我们还是会尽力的。”


    “此外,有流言说精灵是侍奉过生命之神的种族,吃了精灵的肉就不会染病。虽然这话很可笑,但是这两个半精灵也注意一点吧。”


    “注意安全,别真被人吃了,我很快回来。——希什。”


    法西娜看着这封信,表情复杂,一会儿发愁一会儿想笑,最后也只是轻轻叹气,捻着信纸看它在手里烧掉,灰烬随风而去。


    “多谢,我知道了,你走吧。”她看见对方眼角同样微红的皮肉。


    城里几乎没几个不染病的人,治疗病人和在街上奔波的也多是轻症患者,这实在是没办法的事。


    法西娜和希什都没有染病,这事也很奇怪,他们每天奔波在传染源中间,居然一点症状也没有。


    难不成真的是那一半的血统?希什特意提到那个传闻,估计也在提醒她不要做傻事。


    怎么连这个也担心……法西娜有点想笑,她下意识摸摸长袖下愈合不久的血痂。


    这又没什么用。


    她站起来,腿跪得有些累了,差点跌倒,旁边的义工扶住了她,法西娜感激地道谢。


    接着就是各忙各的了,她正准备去下一个区域,身体却突然异常的舒适,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好熟悉……她怔愣地扫视四周,看见一只五颜六色的鹦鹉正在墙上歪着脑袋看她。


    “大人……”法西娜偷偷到了一间无人的隐秘屋舍,锁好门后才问候陈游。


    “我之前有事没来,没想到这里这么严重,”鹦鹉的嗓子比小猫脆生多了,“这个病是怎么回事?发生多久了?有多少人生病?”


    只是这嗓子说话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不过法西娜没那么敏感,这个时候任何可能的帮助都是珍贵的,她赶紧向神明讲述。


    “最开始是从东边的商队传来的,当时有疫病的迹象,城里把他们隔离后很快就控制住了情况,那时候的病症也比较轻,只是缺少治疗的药,但普通的治疗魔法也能控制,所以看上去并不严重。”


    “几天后情况就变了,没有接触过传染源的人也突然染上了病,原先的病人病情也突然严重,后来有人把自己缩在房间里不与人接触,照样染上了病。”


    “根本没有阻止传染的手段,而且不只是克尔亚,其他几个相隔很远的大城也凭空出现了病症,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后来病症就全面爆发了,这样已经快有一个月了。”她越讲越低落,“几乎,整座城都陷落了。”


    陈游沉默了,这样他的神力怎么都不可能够的,不过他又问了一句,“那个药很有用,但很难根治,还有别的方法吗?”


    “药是鲁曼达先生研究的,他是生命学派的学者,也是很厉害的医师,”法西娜补充道,“确实……很难,药对轻症患者的作用还不错,其他的,只能吊口气……”


    “其他城市估计不会给予帮助了,哥哥说,主城可能已经下令把普拉基里亚边陲的这几座城市封锁了,刚开始还派过人,现在已经没人敢来了。”她明显低落下来。


    把人封在这边等死啊,陈游也想到了,可能是觉得死光了疫病就过去了。


    “其实还有一个最后方法,”法西娜盯着地面,“向神祷告。”


    “……只有您,和生命之神来了。”


    ……陈游内疚了,他来得很晚。


    但也许还来得及补救,他先问道:“生命之神是怎么做的?”


    “祂派出了许多赐福过的神使,他们身上带着生命之神的神力,每到达目的地就能广撒神迹。”


    “这也无法完全解决瘟疫,只能撑一段时间,很快大家又会染上病,”她说着说着已经有些绝望了,“可一旦没有神迹,这座城估计也剩不下什么人了。”


    希什就是去接神使了,其他地方有神使被劫杀的事,有人发现作为载体的神使死后神力会提前泄露,于是这种事愈演愈烈,希什只能亲自去接人回来。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陈游发现法西娜在默默流泪,她的压力也很大。


    陈游安慰道:“我会尽力的。”


    【触发任务:瘟疫】


    【任务奖励:瘟疫】


    【普拉基里亚的北部地区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瘟疫,许多人死于非命,还有许多人仍在苦苦挣扎,您决定拯救他们。】


    奇怪的任务奖励,陈游和法西娜道别,着急地回去了。


    西厄斯已经在他的新房间里了,索伦说的并不是空话,他看着里面的布置,感觉熟悉又陌生,却唯独没有怀念。


    “西厄斯我回来了我和你说个事我一会儿又要走了。”陈游火急火燎地说。


    “你们都出去。”西厄斯开口,仆人们安静地退走,关上厚重的门。


    他这才松开勾着陈游的手,“真的很急啊真的,特别严重的疫情,呃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所以我想去问问生命之神,祂应该有办法。”


    “我也想去。”他盯着陈游,“想和你一起。”


    “这,这好像也行?”


    “你等我看看。”


    ……


    陈游也不知道降临在什么东西上了,他只看到是合适的个体。睁开眼睛,面前是一大片花海。


    但他很快就找到了西厄斯,陈游盯着西厄斯圆溜溜的球形身体,迷茫地问:“这是什么?”


    “是小精灵。”西厄斯比纯文盲陈游要好上一些,“神座下侍奉的生灵。”


    颜色淡淡的,存在感也是,陈游看看自己,也是个球,怪不得来几次了都没有发现。


    “上面是大树,应该是生命之神自己来着,能看到吗?”陈游尝试用精灵飞起来,失败了,一定是精灵太重了。


    但是陈游用鹦鹉身体的时候也不会飞,正好占了一个在墙头的小鸟,下来的时候还是法西娜接住的,由此可见是技术问题。


    西厄斯陪他一起掉在花丛里,他抬头看,“很淡的影子,我看不清。”


    “是吗?”陈游也抬起脑袋,他已经看过很多次大树,只是上面的景象有了变化,“咦?”


    大树的枝丫仍然伸向苍穹,唯一的变化是,最顶上的树梢,多了一具银色的庞然大物。


    这里也聚集着疫病的患者,毕竟真的要算起来,生命神殿也处在普拉基里亚的北部地带。


    银色的躯体几乎遮挡了整个天空,鳞片又几乎散发着绚烂的光芒,可凡人的肉眼根本发现不了,在此处祈求的信徒无人察觉这一切,只有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也透过它庞大的身躯,梦一般洒在凄苦求助的人类身上。


    【触发任务:天空之龙】


    【任务奖励:???】


    【生命之神为了托举这具尸体,实在分身乏术,帮助祂度过困境,通过祂的考验,祂将给予您最珍贵的宝物。】


    陈游下意识看向祂,曾经觉得广阔无比的神树,现在却几乎要被压弯一样,原来,上面是一具龙的尸体。


    瘟疫的难民中,一个混迹其中的家伙同样悄悄抬起头,他盯着雄伟无比的巨龙,比陈游还要发愁。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第22章


    【天空之龙:祂曾经拥有过整片天空,祂也终将回归天空的怀抱。死亡曾是束缚,如今却为他带来了真正的解脱。


    魔王(?):这辈子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鬼东西?】


    陈游和西厄斯一起慢慢地飘过去,生命之神没有主动说话,只好他去问了。


    “上面有一只大龙,银色的,很漂亮,西厄斯你看得到吗?”陈游调整着圆球的身体,尽量不乱滚。


    “看不到。”西厄斯诚实地回答,“只有树的影子。”


    “唉?这又是为什么?”


    ……


    终于到了树干面前,陈游让西厄斯碰碰看,他用圆球的身子轻轻碰一下,结果被弹开了,陈游看他在空中翻了几个圈,赶紧跑过去晃晃悠悠地把他托起来。


    陈游自己去了,西厄斯追在他后面,他正要用力撞一下树的时候,旁边飞出来了其他的圆球,像一个个汤圆团子,勇敢挡在他面前保护大树。


    陈游看着团子组成的墙,一边惊奇一边有些困惑,旁边像个小弟一样守着的西厄斯突然晃了晃一枝旁边的花草。


    紫色的幽雅花朵拍在顶上,小精灵们维持不住平衡,下汤圆一样掉了下来,发出一点轻微的哼唧声。


    陈游真的觉得很神奇,他试着把一个小圆球装进他的格子,居然成功了!


    小精灵不算活物?它在格子里被静止了,陈游把圆球放出来后它惊恐万分的立刻就要跑,途中还不忘招呼同伴一起逃。


    很快它们就散开了,嘤嘤嘤地逃离欺负小精灵的两个恶霸球。


    【生命之神终于苏醒,祂向您问好。】


    “你好,你还记得我吗?”陈游和祂打招呼,又碰碰旁边的西厄斯,“这个小朋友是和我一起的。”


    【祂当然记得你。】


    【生命之神询问你是否是为了灾异而来。】


    “我想帮忙,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做,你有没有什么建议啊?”


    【生命之神向你展示了灾异的源头,“带回它。”】


    “回你这里?”陈游打开地图,看任务提示的区域,离得不是很近,不过扒拉一番后他发现这里居然有他的信徒,好神奇。“源头是个什么东西?”


    【“一块碎片。”】


    走之前陈游好奇地问祂,“你脑袋上为什么托着一条龙?”


    生命之神不回答他了,陈游看看旁边的西厄斯,“不要学。”然后撞击大树虚幻的树根。


    【生命之神含蓄地表达,这是祂的好友。】


    “你的好朋友很好看,”陈游顿了顿,“个头也很大。”要把祂压垮了一样。


    陈游在祂旁边的根上刨了一把荧点,对方没什么表示,他也见好就收。


    【生命之神再度陷入沉睡。】


    “走了。”两个球飞远了点,神睡着之后,是树上住的小精灵继续给来到这里的人赐福,他们找到原来的位置,离开了暂借的身躯。


    一个隐没在人群中的身影终于前进,他周围都是跪倒的难民,可并没有人发现他的存在。


    他的态度不算恭敬也不算恶劣,“把尸体还回来。”


    “我怎么不知道他有你这个朋友,”他忍不住嗤笑,“自作多情。”


    大树安静又沉默,在他彻底生气前,祂说:“你的年纪很小。”


    来人真的生气了。


    ……


    源头的附近有信徒,陈游直接降临了,他找不到好的降临生物,毕竟几乎所有生灵都逃不过这场疫病,只能和西厄斯塞在两只病犬的身体里。


    一上身就给他痛傻了,这里的疫病没有人为控制,情况更加严重,就连小狗的身上也没有几块好肉,陈游差点倒地打滚,他给自己和西厄斯灌了点神力,那股皮肉融裂的恐惧感才慢慢褪去。


    陈游:“忘了调痛感了,差点给我心脏病吓出来,你们默认值到底是多少啊,我怎么找不到在哪改?”


    【该项不可调节。】


    “越来越像三无产品了,不对本来就是……”


    他们在一处很大的图书馆门口,陈游偷偷躲在门口看,应该是图书馆,里面很多书。


    没有访客,只有一个半张脸浅布红肉的老人坚守在前台,他看见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徘徊在门前,对着它发出驱逐的声音,“去,去!”


    陈游看了他两眼,确定他并不是那个信徒,同手同脚地溜达走了。


    另一边,西厄斯发现了在附近的另一个人。


    “叶子堆里?”陈游稍稍靠近,身上不适的感觉逐渐强烈,他一边灌药一边靠近那堆枯枝败叶。


    让西厄斯退远些,他扒开外面那一层薄薄的叶子,看到里面蜷缩着的人。


    她是陈游见过最严重的病人了,几乎已经分辨不出五官,整个人的表层仿佛融化一般,依稀可见的手指合拢成祈祷的样式,长长的头发也大把大把的掉下。


    可她确实还活着,陈游经过最初的震动,很快冷静下来给她输生命神力,但不知为何无济于事,立刻就会被污染。


    反复观察,他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女人怀里有一个包裹严实的布袋,里面刚好是一个婴孩的大小。


    那正是污染源,被她死死地拥在怀里,仿佛靠它吊着自己的一口气。


    可不拿开的话,她也会因为污染源死去。


    陈游沉默一瞬,他脱离身躯,小狗醒来后像触到瘟神一样夹着尾巴逃跑,陈游则走向相反的方向,他轻轻碰到那个包裹。


    果然,是可以放进来的东西。


    女人的怀里一空,费尽想要睁开眼,身上的力气正在逐渐恢复,可她什么也没摸到,伤痕狰狞的脸流过一行清泪。


    陈游安静地等待。


    终于,女人还是失去了气息,尽管她身上的伤已经被治好。


    陈游把她的尸体收走,西厄斯附着断尾小狗,没有摇尾巴,他安静地走到陈游的虚影旁边,并不说话。


    陈游摸摸小狗脸上留下的疤痕,“走吧。”


    断尾小狗被香喷喷的肉味勾醒了,它睁开眼睛,地上真的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肉食,它激动地对着肉打转,哼哧哼哧地吃起来。


    伙伴中途回来找它,它欢快地摇着半截尾巴邀请它,两只好朋狗在一起开心地吃大餐。


    ……


    陈游不敢拿出来拆那个布袋,万一出了什么毛病还要放回去,而且他很心痛,收纳污染源花了他一万点神力值,简直诈骗,陈游发现这一点时人都要晕了。


    “果然没那么容易……”陈游和西厄斯抱怨代价超级大,又降在了两个小球身上,这些小精灵好像在开大会,围在一起说话。


    听不懂,但是陈游扭头,“不会在说我们的坏话吧?”


    “应该是。”西厄斯看着中间那个相当激昂的球。


    小精灵发现了它们,四散而逃。


    陈游撞了一下离他很近的一个球,成功吓到了人家,圆球更努力地飞走。


    “拜拜。”


    这么快就回来了?那人瞄了一眼它们,视线又冥冥之中在后面跟随的那只球上顿了顿。


    这又是哪门子的预感?一阵风吹过,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们回来了,东西也找到了,在这里给你吗?”


    陈游嘱咐祂,“你收好知道不,我存了一下这玩意耗了我一半的存货,再丢了我就找不起了。”


    树叶无风自动,仿佛在回应他,原来叶子还会这么动啊,陈游抬起脑袋看。


    他把污染源交给生命之神处理,这时偷看到了里面的样子,一个很普通的婴儿,他脸上有着一块浅浅的疤痕,闭着眼睛仿佛睡得很香。


    带来哀苦折磨的它相当其貌不扬,陈游看着它慢慢飘向天际。


    “那究竟是什么?”


    【“祂的一小块肉。”】


    污染飞向了美丽的银龙尸首,就此消失不见,生命之树长出更多的藤蔓与枝桠,束缚这具强大的身躯。


    树也好像疲惫下来,陈游总觉得祂变黯淡了。


    “没有奖励吗?”陈游发现一个任务都没结束,相当不甘心地问祂。


    【生命之神询问您想要什么?】


    “你的神力吧,”陈游假装自己在沉思,实际上答得可快了,“给多一点行不行?”


    “咔擦”一声,一段树枝自己掉了下来,轻飘飘砸在陈游面前。


    陈游拉着西厄斯一起看它,“真的给我吗?”树叶无声无息地动了动。


    【生命之神询问您,准备用它先做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吗?拿来治病和种菜吧。”这节树枝很高级的样子,陈游高兴地把它收走然后花了三千点,仿佛迎头冷水,“怎么这样。”


    西厄斯球拱了拱他,陈游伤心地拱回去,“反正先把这个病弄完吧。”


    大树沉默了一段时间,陈游突然莫名其妙地抬起头,“你有没有其他什么想要给我的?”


    【天空之龙: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未知的日志】


    “比如最重要的宝物什么的……”他幽幽地看着祂。


    没有给。


    “为啥啊,不是说有宝物吗?你们是不是出错了。”


    【经检测,系统未出错。】


    “不信。”


    陈游想把西厄斯劝回去,“你在家里待一会儿,我自己去处理瘟疫比较快。”


    西厄斯睁大豆豆眼看他。小精灵原来有眼睛啊不对原来是太小了没看见,陈游说:“你不要这样,好吧,我派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


    游戏奖励的东西他依旧看不懂。


    “把这个看一看,等我回来再告诉我吧。”


    ……


    西厄斯在桌子上摊开陈旧的书页,心情郁闷地读着上面潦草的字迹。


    【我有一个问题,老爹他究竟是和谁生的我?】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很强,真的会瞧上别的家伙吗?总之,这很可疑】


    【按照老爹的性格,难道不是一辈子蹲在塔顶忧郁吹风吗?居然会有我这么完美无缺强大无比的子嗣】


    【唉,实在太好奇了,去问了,敷衍我,什么叫自己生的,我让老爹再生一个给我看看,他还把我揍一顿,烦】


    【人类的珠宝样式突然变好丑……今年夏昼日好热……我饿了我吃饭了不好吃…………】


    【……】


    【老爹没骗我……真是他自己生的啊?】


    【我要有兄弟姐妹了?!】


    作者有话说:


    主角用过的物种怎么越来越丰富,我忏悔


    第23章


    达特卡恩将军攻打沃尔克伯爵的庄园,在此处杀死了卡罗顿家族的大部分精干人员,其中包括伯爵的岳父和儿子。


    索伦·沃尔克悲痛欲绝,向国王控告达特卡恩的恶霸行径。


    国王高度重视这两位亲近的臣子,亲自调解这件事。


    最终,他们各退一步,达特卡恩将军让出家族的三条商路,保留了本将流转到卡罗顿家族的祭祀权。索伦伯爵则接受赔礼道歉,将军也杀了一位不怎么宠爱的儿子。


    三方皆大欢喜。将军保留了祭祀,伯爵拿到了商路,国王也大充了一笔私财。


    凯薇拉最后还是发现父亲和格鲁死了,索伦处死了那个望风的倒霉仆人,希望能稍微安慰她,但一点用处也没有,被看守的凯薇拉还是绝望自杀了。


    这是美中不足的一件事,他在书房中叹气,有些伤心地整理她的遗物。


    大儿子帕洛斯来找他,索伦让仆人接他进来,随意地关上门。“你怎么来了?”


    “父亲。”帕洛斯年纪不小,他长得有些壮硕沧桑,乍一看比他爹还老。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索伦·沃尔克开始乱搞的时候年纪也很小,所以大儿子早就成家立业了。


    “母亲生病了,仆人给我递了信,但是她不愿意回来,说是要继续侍奉女神,”帕洛斯面孔憨厚,言辞恳切,“我想暂时换些事做,正好去看看她。”


    索伦意味深长地看看他,不过到底关乎他的第一个情人,他宽容地说:“当然可以,替我问候多娅,我一直思念着她,也在为自己犯的错忏悔,如果她愿意暂时离开预言女神,回家看看我,那最好不过了。”


    帕洛斯“嗯”了一下就不吭声了,他不是很习惯面对伯爵,嘴上说得好听,多少年了也没有把母亲娶回家,最后不还是娶了别人当夫人。


    “有两条新的商路都经过白昼城,”他笑呵呵地,“你可以选一条。”


    帕洛斯呼吸一滞,赶紧平复下来,“这……”


    “不用这么恐慌,你是我的孩子。一条去往贝罗恩东部,一条去往普拉基里亚,”像是猜到他的反应,索伦满意,“你是老大,你先选吧,另一条给你弟弟。”


    “哪个弟弟?”帕洛斯心中先是出现了这个疑问,他也认不清家里那么多人。


    接着就是商路的事,缇兰西斯作为崇拜金钱之神的正统国度,基本上垄断了大陆上绝大部分商路,一条明文占据的商路,就是一条源源不断的财路。


    “我选贝罗恩东。”他没有谦让,毫不犹豫地回答。贝罗恩是战争之神的国度,这位神明和金钱之神一样相当活跃,贝罗恩已经是现在国土面积最大的国家了,财路肯定不少。


    不过最富的还是贝罗恩西部的主城啊,帕洛斯猜剩下一条父亲自己留着的商路就是去那里的。


    “不要普拉基里亚啊,”索伦还是微笑,“因为最近那里在遭灾?”


    帕洛斯不知道如何回答,点点头。


    “遭灾的地方也不一定没有钱呢,有时候,坏处里反而能榨出油来。”索伦盯着木讷的儿子,语气感慨。


    帕洛斯低着脑袋,索伦自讨没趣,要送他出去,大儿子在踏出房间的时候突然问道:“父亲,另一条商路是要留给哪个弟弟?”


    “哦,”他这才突然想起来,“是西厄斯,你们熟吗?”


    “在家里的宴会上见过几次。”帕洛斯其实对他感观复杂,毕竟伯爵娶了西厄斯的母亲做夫人,她虽然没有贵族背景,但是强大的魔法师,甚至能逼动伯爵娶她。


    曾经的帕洛斯羡慕过西厄斯,后来听说西厄斯的母亲死了,他的遭遇不怎么样,又有些浅淡的唏嘘。


    “他很有天赋呢,要是圣院明年能退回资格就好了,不然还得让他等到秋天才能去选拔,”索伦·沃尔克叹了口气,随即又笑道,“可不能再耽误他的时间了,不过,也不碍事,他年纪还不算大,早晚会进圣院的。”


    “和你弟弟好好相处。”他难得对着孩子而不是情人嘱咐。


    “嗯。”帕洛斯情绪更加复杂地退下。


    “别忘了给你母亲带口信。”见不到的总是比较香,索伦嘱咐道。


    “……嗯。”


    西厄斯没等到陈游回来,反而等到了他父亲。


    他的态度冷冰冰的,伯爵也不计较,说是给他找了好老师,又聊及圣院的事,最后提到商路时,他终于有所反应,“普拉基里亚?”


    “是啊,留给你的,不过你的年纪太小,不能像你哥哥那样……我派人给你管着呢,钱的话都是你的。”索伦还以为聊到他感兴趣的事,笑呵呵地补充。


    西厄斯突然关上门,“知道了,没事别来烦我。”


    索伦对他恶劣的态度也全盘照收,旁边的仆人心惊胆战,他还是笑呵呵的,“怎么在发抖?怕什么,他的态度不是挺好的。”


    “是……”


    西厄斯终于读完了所有旧日志,有些字迹像鬼画符,内容又惊世骇俗,他只能连蒙带猜,誊抄到纸上背下来又烧掉,谨慎地反复对照,只等着陈游回来能很熟练地读出来。


    【我的弟弟出生了,他好丑,像人类婴儿】


    【我出生的时候应该比他帅】


    【老爹说都一样丑。这肯定是假的,他是个没有审美的魔族】


    【养他的事怎么又落到我头上了?】


    【弟弟出生第二天,突然生病了】


    【老爹说这很正常,行吧】


    【哟,居然会说话了,还会喊哥哥】


    【感觉越来越丑了……】


    【弟弟病得严重了,不对吧?为什么会生病】


    【第六天,弟弟变成一个红瘤子了,好丑,老爹又不知道在哪吹风,找不到他】


    【弟弟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


    【第七天,弟弟死了,他炸开了】


    【……好恶心,没吃晚饭】


    【……】


    【深渊里突然有魔族得病,和弟弟的病有点像】


    【事好多,忙,烦死了】


    【我*为什么死了一大片魔族一倒一堆这怎么回事】


    【军师说这个像是人类的瘟疫】


    【求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魔王,结果天天在这里收拾烂摊子】


    【为什么是我,我做不到】


    【莫名其妙】


    【……绝对是他干的】


    【找到他了】


    【他说,孩子是他分出的权柄,只是还在试验,弟弟死了,是因为他太弱没有撑住,所以“疾病”才会扩散】


    【他说已经有了心得,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事情解决了】


    【……】


    【这个死疯子!!!】


    后面是一些看不出内容的乱涂乱画,似乎只是精神崩溃的发泄,看一眼就会让人心情烦闷乃至狂躁。


    西厄斯把它封了起来,并不多看。


    ……


    塔洛夫和希什的侍卫长闲聊,他们一行人刚刚把神使送到克尔亚,忙得不行只好原地休整。


    “应该能管用两天?”虽然之后怎么办并不明朗,但是两个人都没提,只说点开心话。


    “哎呀,我背着老头出门,也不知道他现在还生不生气。”塔洛夫叹气,“但是也是为了接回神使啊,不然他一把年纪也病得这么重,就怕出了什么意外他撑不过去。”


    “那他应该感谢你,儿子孝顺,这是好事。”侍卫长叼着根草,累得要死仰头躺在地上,“唉,好想去喝酒。”


    “我说要出门的时候他简直暴跳如雷,我第一次这么艰难地逃出来。”塔洛夫也一屁股坐下来,“现在酒馆根本不会有人吧。”


    “这倒是,倒霉啊。”侍卫长把头盔完全摘下透气,塔洛夫羡慕地看了看他。


    侍卫长的长相本来要比塔洛夫差一大截(他自认为),可是两个人染病的状况不太一样,侍卫的红肉多长在身上,脸还算白净,对颜值的影响不大


    塔洛夫就很倒霉了,所以红肉都集中在他的脸上,红瘤一动一动的很恶心,就算是神迹降临,脸上还是留着重重的疤痕,和之前相差甚远。


    他闷闷不乐地低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把自己的头盔戴正。


    然后头盔就被踢了一下,塔洛夫郁闷地说:“莫林,你打我的脑袋干什么?”


    “放屁,我都困得要睡着了还是你叫醒的。”


    “这又没别人。”


    “鬼干的。”


    “放屁。”


    脑袋又被踢了一下,“希什在哪里?”


    他心里有了点不好的预感,缓缓扭头,表情逐渐扭曲,“大人,原来是您啊……”


    “是我,”陈游用鹦鹉的豆豆眼看他,“为什么希什不在,法西娜说你跟着他一起去忙了。”


    “希什在外面的帐篷那里。”塔洛夫盯着莫林和鹦鹉齐刷刷的目光,咽了咽口水,“要我带您去吗大人。”


    “不用,你们是伤员,”陈游晃晃脑袋,“一会儿你们还要赶去神殿呢,省点劲吧。”


    “呃,好……”


    希什也在忙,作为少有的健康者,他穿了一身遮挡严实的衣物,来病患帐篷这里帮忙。


    一只有些脏的鹦鹉蹦跶到他托着的药盘子上,歪着脑袋看他。


    希什顿了一瞬,“……大人?”


    “你猜得好快。”陈游惊讶地看他,“厉害厉害。”


    “没有的事,”希什向他微微鞠躬,“大人,您有什么事吗?”


    “我来告诉你消息,刚才已经去找过法西娜了,她拿不定主意,想问问你,”鹦鹉不自在地抖了一下翅膀,“我有治疗瘟疫的方法了,能不能让生病的人去神殿,嗯……还能来得来,不可以比较散我要慢慢去找,会慢。”


    希什没有立刻出声,陈游想了一下,翅膀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想展示一下,“不对,你没有病。”


    于是他跌跌撞撞地飞到帐篷后面偷偷摸摸的塔洛夫脑袋上,拿他做实验……


    ……


    法西娜又在临时主持神殿的事,本来已经是由达夫做这些事,但是他年纪大了,身体到底比不过年轻人,还是因为瘟疫病倒了。


    疫病刚开始的时候,达夫的精神头还不错,积极组织大家防治瘟疫,但情况后来越来越糟,他的病也严重起来,直到躺在床上动也动不了。


    法西娜和他还算熟悉,知道他和亲人关系不好,偶尔忙里偷闲地去探望他。但是,他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不是身体,是精神。


    那天,他病得很严重了,法西娜发现他的呼吸微弱,但桌子上摆着的药没有动,她把他喊醒喂药。


    头发花白的老人一口一口地艰难吞着药物,突然流下眼泪,他问:“这是神的惩罚吗?”


    法西娜一惊,讶异地看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他下定了决心,但还是羞愧地低下头,“我并不诚心地信仰游善之神,我一开始,是侥幸期待这样的神迹能一直庇护我,是想找个被人依靠的地方,所以才夸大其词地留在这里。”


    “事到如今,我发现自己妄想的一切都很可笑,自己也成了累赘,可是又忍不住继续胡思乱想,”他干瘦的手颤颤巍巍地扬起,痛苦地遮住脸上的泪痕,“法西娜小姐,这会不会,会不会是我欺骗神明的报应呢?”


    “不是。”法西娜斩钉截铁地回答,“达夫先生,相信我,这一切绝对不是谁的报应。”


    “我有预感,这是一场逃不掉的天灾,不是任何人的过错。”她的语气缓和下来,“我们这些平凡的人,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那位大人,是一位善良的神,他不会怪你,也不会怪我们,”她安慰达夫,也安慰自己,“总能度过的,总能等到的,一定要撑住。”


    “……”


    当日,希什接回了神使,这座城市又艰难地续上了一口气,达夫也是,他存着一点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念,苦苦支撑。


    今天,有人达夫家里找他,“达夫先生,您在吗?今天要祭祀,神明大人到了!”


    “祭祀,之前城里不是已经向很多神明祭祀了吗……都没有效果……”他迷迷瞪瞪地起身。


    “不知道,好像不一样,这次是领主大人说的祭祀,既然是领主大人说的,那肯定不一样。”达夫看着面前满怀期待的年轻人,木愣愣的。


    希什组织人手维持治安,又发放药物救人性命,更是带回好几次神使让人们保有希望,这座城市因为这些运作,没有像其他地方一样陷入瘫痪和绝境。


    瘟疫中迷茫恐慌的人们,把这位年轻的领主当成了主心骨,为了一线生机紧紧簇拥在他身边,几乎对他有了一种盲信。


    “您自己还能走吧?那我去通知其他人了,就在神殿门口的集市,您要记得啊。”年轻人红肿的脸上扯起笑,带着无尽的期冀。


    达夫还是傻愣愣的,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走出家门,离熟悉的神殿越近,街道上出现的人越多,大多数人都一瘸一拐地向前,仿佛被灯光吸引的飞虫,无知又坚定地前进。


    人流汇集在一起,这里的人比达夫想得要多得多,他盯着最中间的一块空地,里面有一座他熟悉又陌生的神像,站立着的游善之神,除此之外,旁边是生命之神的树像。


    两座不知道什么时候搬来的神像不伦不类地摆在这里,来到的疫民大多疲惫,没有出声,安静地等待什么。


    有人因为体力不支坐到地上,旁边的人也稀里糊涂地倒下来,接着一片人都误会了什么,乌泱泱地倒了一片。有人跪倒在地,慢慢地,更多的人跪倒在地,达夫在不知不觉中,也匍匐在地。一大片集市,只有神像还站着。


    陈游降临在神像上,看到的,就是这一幅万人朝拜的画面。


    场景做的太真了,他心里有些难受,来到这里的人不一定信仰什么,只是想有一个活命的机会。


    没有祭品,没有祷词,这场祭祀真正开始,因为神明已经降临。


    陈游并没有放出树枝,而是用它源源不断逸散的神力,这已经够陈游用了。


    他回想起生命之神,想起那棵大树生机盎然的模样,慢慢地,被关在格子里几乎快要凝结的神力,在他的引导下,渐渐成为一株幼芽,接着,是一棵树苗,再接着,是逐渐繁茂的树。


    陈游几乎以为它也长上了天,忽然,这棵虚幻的树在盛于顶端的时候溃散,它又在迅速变小,组成它的绿色荧点飞快地逃跑,被每一个染疫的人吸引融入他们的身体。


    树在变小,可它依旧精神抖擞。


    明明应该是无人知晓的幻树,却在平凡人的眼中有了真正的影子,终于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狂喜于身体的明显好转,有人赞美伟大神迹的降临,有人放声痛哭,有人无声掩泪……


    陈游听不到,因为他的系统里突然跳出来仿佛无穷无尽的祈祷弹窗,而他又不知道点到了哪里,无数来自信徒的声音响了起来,乱糟糟的,又奇异的不吵。


    但这还是吓了陈游一跳,他疯狂骚扰系统,终于关掉了这项声音。


    ……


    已经不是一会儿了,西厄斯终于等到了陈游,虽然无法看清他,但西厄斯还是感觉到他的亢奋和疲惫。


    “对不起呀,让你等了这么久。”陈游摸摸他的头,“不要生气。”


    “没有生气。”他小声说。


    “你忙完了吗?”


    “还早,只把能去的地方清完了,但是其他地方没有我的信徒,我很难过去,等希什派的人到了我又该忙了。”陈游发着呆,第一次感觉这个游戏这么肝。


    西厄斯贴着他,“辛苦了。”


    “还好还好。”陈游咳了一下,没让西厄斯去还让他等了这么久,他都不好意思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我发现一个特别让人惊讶的事。”


    “好,我很期待。”西厄斯知道他可能想散散心,立刻回应他。


    陈游很高兴地笑了笑,“好啊。”


    ……


    那兄妹俩人还在外面忙,没有人在家,不过没关系,反正他们只是来玩的。


    “你看你看,”陈游痛心地说,“我们之前见的那两只小猫,已经变成中猫了。”


    黑猫的脑袋蹭蹭黄猫,西厄斯低头看看自己,只看见一双胖爪子,“因为已经过去很久。”


    陈游突然尴尬,他沉吟一会儿,“我带你去照镜子吧。”


    其实是窗户的玻璃,陈游又不知道镜子在哪,但这个也差不多吧。“你看,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西厄斯早有预料,但看到玻璃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好、好胖。”


    是的,本来弱弱小小先天不足的小黄猫在这里吃得很好,体型迅速膨胀了起来,有了成为大卡车的嫌疑。


    “是呀,我也吓到了,很意外。”陈游在的苗条黑猫都显得瘦小起来,只不过,这只小黑猫瞎了一只眼睛。


    “我猜是生病的时候它太痛把眼睛挠坏了,后来虽然把疫病治好了,眼睛还没跟着好,那只能是它的眼球不知道去哪里了。”


    “生命之神给我的树枝好像重点在疫病,虽然效果很好但其他能力变弱了,我的呢,又不够让它长新眼睛。”


    陈游絮絮叨叨地说话,“之后要记得找祂要点其他的给小猫治眼睛呀,毕竟用了它的身体玩。”


    西厄斯依偎着陈游,听他讲话,“嗯。”


    “还有,西厄斯你有没有发现不对,你现在有点重,要把我拱跑了。”


    “……对不起。”


    “原谅你,我拱回来就行了,对的,放轻放轻,不然我推不动。”


    没有在这里玩多久,因为突然出现了一只大黄猫,冲着他们威胁地叫。


    原来是这个原住民,陈游带着西厄斯溜走了,不打扰它。


    在街上溜达,刚刚处理了这里的瘟疫,街上就有了零零散散的人,他们扒上了一辆路过的马车,在车尾那里吹风,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还是陈游看着沿途越来越熟悉的风景,这才意识到要去哪。


    是两个神像在的那个小广场。


    “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在这里?”陈游吃惊地看过去,天已经黑了,不少人仍然跪在神像前,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人也往这里赶。


    “他们的病都好了,我没有漏的。”陈游和西厄斯解释了一下。


    “我知道的,”西厄斯看着他,“这是他们在敬仰您。”


    “啊?是这样啊,”陈游沉默了一下,“咦?你怎么又开始说您了。”


    原来还会关注这个,他没说话。


    陈游没有为难他,看见熟人了,是法西娜,他又有了一个新想法。“我们走。”


    ……


    法西娜和达夫先生带着几个人在这里维持秩序,毕竟人群还没有散去,总要有人看着点。


    法西娜突然走近神像,不少人认识她,纷纷和她打招呼,她面色不变地一一回礼。


    走到神像面前,她安静地等了一会儿,到没什么人注意的时候,她放在地上的包里突然蹿出来一黑一亮两团影子。


    有眼尖的信徒发现了,“有猫爬到神像上去了。”


    “怎么回事?


    “法西娜小姐……这里有猫…”


    法西娜小姐平静地劝他们坐下,安慰说没事没事。


    “这……”


    陈游艰难地跳到自己的神像头顶,他让出了一点位置,让西厄斯也上来,结果他蹲着石像肩膀上仰头看他,就是不动。


    陈游也不强求,他看向地下黑压压一大片的信徒,脑袋撑在石像上,融在黑夜里的尾巴一摇一摇。


    陈游低头看,西厄斯抬头看。


    “喂!”石像上的黑色猫咪突然大喊,“天黑了!你们都回家吧!回家睡觉!我走了!”


    如此惊世骇俗的一幕发生后,两只猫跳下神像,像是被人群吓到,一股脑钻进了法西娜的袋子里。


    作者有话说:


    输入法特别坏啊特别坏,只能粘到六千出头导致我还得自己拼


    第24章


    “好大的房间。”陈游难得有了点空,他在西厄斯的新屋子里乱转。


    有不少从小木屋里带走的东西,窗台上的大花盆里是连根挖起的法尔多花,只不过现在只有干花梗和绿叶。这里的冬天这么冷,它还能活着也是很厉害了。


    陈游揪了一朵干花,洗洗泡了杯水。进来收拾的仆人发现了这杯水后惊疑不定,怀疑是谁的恶作剧,最终还是默默退去。


    西厄斯也终于上完课回来了。


    “我回来了。”他看到桌子上的水杯,走过去一口气喝掉。


    “回来啦。”陈游在这个大城堡里稍微转了转,差点找不到西厄斯的房间在哪里。


    不过一回来就是要走了,“我又要出门了,不过应该是最后一趟了,很快了,”陈游坐在椅子上沉吟,“好像一上线也没做什么光治灾了。”


    西厄斯趴在椅子侧面,头枕在椅子边上,“想你。”


    “说早了,难道不应该至少等我回来?”


    西厄斯笑了笑,把放在身后自己誊抄的日志副本给陈游。


    “好,我把这个带给他们看看。”陈游听西厄斯讲完日记后,并不是很在意里面的内容,不过他觉得任务奖励应该和事件有点关系,所以决定把这个拿给受害者,让他们了解更多的始末。


    “想和你一起去。”他又说话了。


    陈游奇怪地看他一眼,“你翘课去?不要这样啊,好好学习,老师教得挺好的。”魔力涨得很快。


    西厄斯又不说话了,陈游摸摸他浅金的发,又拍拍脸,“我感觉你比我刚开始见你的时候长了好几岁。”


    “我长高了一些。”他不动声色地说。


    “不是的,是……”陈游又在思考,他看看西厄斯的脸,不断回想对比,“是你老是皱着眉头,显老。”


    西厄斯的紫眸又快要弥出水雾来,陈游果然改口安慰,“其实也长大了,这个最重要。”


    确实是,自从那一次受苦受累后,西厄斯脸上的一点稚气的脸颊肉就再难长回来,人看上去突然成熟了不少。


    有时候陈游也想,该不会哪天上线突然发觉西厄斯大变样了吧。


    ……


    普拉基里亚,但不知道具体在哪里,陈游的地图亮了一大块,除了自己的神殿外他至今搞不懂哪是哪。


    那一天用猫喊话的事情发生后,不知道有了什么传闻,陈游降临到希什的人身边后,发现这里的人供起了一座简易的祭台,摆了一座石头小猫像。


    “为什么会这样?”


    希什除了帮助陈游治理疫病,也不忘记帮他传播信仰,他把游善之神的名头扩散到灾区,再配合自己的人传信,一座座简易的神像也就起来了。


    因为大神像来不及赶制,猫的石像做得快,有人拿这个拜陈游后不知道怎么传开了,其他地区的人知道他会来治瘟疫,跟风为他做猫猫像。


    到了后来,连克尔亚游善之神的正统神殿,神像旁边也摆上了猫猫像……


    治好最后一位病人,今天,陈游彻底结束了这场瘟疫。和刚开始的轰动不同,瘟疫无声地结束了。


    其实没了污染源之后,瘟疫就没有那么恐怖的传播能力了,可是鲜少有人发现这一点,人们已经被这场病吓怕了。


    不过陈游处理得很快也是一点原因。


    他拿到了系统奖励的“瘟疫”,暂时不知道用来干嘛,也没有去摸索功能。


    把日志交给希什,陈游又去逗猫玩。


    他会突然拍黑猫一下,刚开始的猫都是吓一跳,到了后来也习惯了,追着那个看不到的东西咬。


    至于黄猫,它太胖了,被吓到也是躺在那里呜嗷呜嗷地叫,后来连动也不动了。


    希什来到这里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走近向陈游问候,黑猫看到他一溜烟跑了,黄猫看到人就跑来讨食吃,围着他的脚喵喵喵地叫。


    希什尽量无视它们。


    “给你。”留下来的黄猫就被陈游占了,他把东西给了希什。


    虽然有些预料,但希什还是有些惊,他平静下来道谢,又提了另外一件事,“之前诅咒我的那节腿骨,有人托到这里送信,想要把它买走。”


    “是谁?你要卖出去吗?”陈游好奇地看他。


    “是一位深渊下的魔族,但他和外界的交流不少,尤其是贵族和魔法师圈子里,也算有些名气。”


    希什顿了顿,“他擅长制作人偶和傀儡,这次来信,就是为了那块骨头。”


    “他说这是他盯上的材料,原身是一具魔族的尸体,本是板上钉钉的事,却奇怪地流出一块骨头,现在终于找到了它,所以来找我买。”


    陈游问:“你要卖?贵不贵啊这个骨头?”


    如果不是牵扯到了祂的事,希什也不愿意和他们打交道。“他给出的价码不是金钱,是一次为您制作人偶的机会,那可以让您降临在它身上,无视深渊和外界深沉的桎梏。”


    陈游真有点心动了,这是可以去新地图的意思?但他也感觉到希什还有一点顾虑,干脆问:“那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深渊到底是禁忌,大多数扯上关系的人也是隐没畏惧,希什看祂随和之中带着善意,又有些不拘的游戏人间,但即便提起这件事也有些忐忑,“这可能是一位邪神。”


    “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祂害了很多人,是大坏蛋?”陈游皱眉问他。


    “并不是,如果是那样,也不会有人敢和他偷偷做生意了。”希什低着头,“不是邪神的话,恐怕很难冲破两地的间隔。”


    “而祂称为邪神的缘故,还是因为祂在深渊立身,那里的神多数乖戾,也确实有一些坑害的旧事,所以在传闻里统说是邪神。”


    “懂了,”陈游想了想,“要是我一直住在深渊的话是不是也算是成邪神了。”


    “您在这里一直都是正神。”


    “……其实我想要,”陈游实话实说了,“但那是你的东西啊。”


    “您也救了我的命,”希什不卑不亢,“还有许多凡人的命。”


    那就是可以了,“好,需要多少钱?他说了吗?”


    希什本来是打算自己垫上这笔钱,毕竟从游善之神这里受到的恩惠太大了,他并不是很喜欢这样,与神明越纠越深,但是对方问了,他还是回答,“一万枚金币。”


    ……好贵!


    陈游沉默了,“你把信给我吧,我回去想想。”


    其实不是去想想,是拿给西厄斯看,“超级贵!”


    陈游又没这么多钱,他能怎么办?他只能来找有钱的人要钱了!


    西厄斯说:“我凑一凑能直接用的钱,不行再卖掉一点东西,就够了。”商路的钱已经开始流到他手下,此外还有伯爵补偿他的东西,现在的西厄斯已经很有钱了。


    陈游:“其实我有点想要两个,给你也买一个……”


    西厄斯沉默一瞬,马上说:“好。”


    “不是没有钱了吗?”


    西厄斯说他去找有钱的人要。


    ……


    索伦·沃尔克难得被这个傲气又生分的小儿子找上门来,但还没等他高兴一会儿,就被他的要求震了震,“三万金币?”


    他面色古怪地看着西厄斯,“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给不给?”西厄斯没有解释。


    “给,当然给……”也不是什么大钱,只是西厄斯的年纪太小,又没提过什么要求,突然来这一下很不寻常……


    “你要买什么东西?”


    西厄斯得到承诺也没什么好脸色,“不关你事。”


    “……”要不是西厄斯的天资实在出乎索伦意料的好,他现在也肯定绷不住笑脸,“没事,我不问,哈哈,什么时候要?”


    西厄斯看上去是在看他,实际上是在看站在伯爵前面的陈游,他慢吞吞地说:“现在。”


    最后这笔钱不翼而飞,伯爵愣是没查到西厄斯究竟把它花在哪了。


    因为金币都在陈游手里。


    “好多钱,但是也花出去了好多,”陈游想起那天他看着一箱箱的金子,差点看花眼,不过他突然又笑了,“你怎么多要了一万啊?”


    “给你的,不算多要。”他坐在陈游旁边。


    “我把钱送过去了,等到做好了就去希什那里拿。”陈游拿着一本书立在桌子上,他当然也不是为了看,拿翻了也认不出来,只是好玩,“好像没什么事了,再见,我下线了。”


    西厄斯突然靠近,“去哪里?”


    “去睡觉。”陈游有些惊讶地看他一眼,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该睡了,我上次就是没有好好休息结果生病,”陈游忽然想起来要感谢室友,又有点头疼了,“唉,好好休息呀西厄斯。”


    “嗯。”他没有再说什么。


    ……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仆人们见他心情不好,也不敢问什么,只是赶紧打扫后退出去。


    西厄斯趴在窗台上,看着那盆绿叶发呆,心里空落落的。他其实有些想多问问关于他的事,他在另一个世界里的事。


    现在的他也终于回过味来,那个名字更像是符合他性格的调笑,估计根本就不是他真正的名讳吧。


    本来是想问出口的,但话到嘴边就失去勇气,他的目光逐渐空散,思绪又不知飘向何方……


    一声猫叫打破了这份寂静,他皱着眉头起身看去,忽然又想到——要不要养只猫?他好像很喜欢。


    节日过后,厨娘安丽卡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的当天,杰夫没有来找她。她又生气又疑惑,自己去找,结果小木屋那里已经换了守卫,问也不知道杰夫是谁。


    她心里终于有点不妙,去找在城堡里相熟的护卫打听。“杰夫?那天他是在外围守着的吧?那估计是死了,你不知道吗?城堡那天被围攻,在外面的守卫都要死光了。”


    安丽卡强颜欢笑,“都、都死了,不会吧,总不至于……”


    “我知道的就是这样。”护卫已经有些不耐烦,“你走吧,这里又不是你能多待的地方。”


    她跌跌撞撞地走远,失魂落魄地回到小厨房。


    杰夫的狗从屋子里跑出来,十分亲热地舔她。这只狗是杰夫暂时托安丽卡养的,他抱怨说小木屋又多住了三个人,狗害怕的一直叫,她就自告奋勇地把它带回家了。


    在乡下家里的时候,安丽卡就怕它乱跑,被其他人捉去吃了怎么办,可回到这里,狗没有丢,狗主人不见了。


    像是感觉她的忧愁,黑狗也不围着她转了,趴下来时不时发出一点呜咽。


    安丽卡抱住它,默默流眼泪。在这种时候,她连寻求事情的真相都做不到。


    ……


    陈游这次准时准点地下线了。


    其他两个人也都回来了,陈健茗和他打声招呼就又出去了,李江远倒是多问了他两句。


    “陈游,你病好了吗?那天我去校医院想去看你,结果没找到,后来才知道你是出校了。”


    陈游想起自己拒绝他探望的事,抱歉地点了点头,“好了的,谢谢。”


    接着他在手机上鼓鼓捣捣,也不知道在干嘛。


    这次真不是因为尴尬才去玩手机了,是陈游在问他妈妈,想感谢室友,送点什么礼物。


    还是表哥提醒他要不要给室友买点礼物,毕竟人家把他背到医院。其实陈游已经买了一副羽毛球拍,两千多,是在看病的时候想到的答谢,现在已经到了。


    但是王孟成帮他把车送回来了,他也应该感谢一下,那这样的话两个人都送了,剩下李江远一个也不太好,这下陈游就更不知道送什么了。


    妈妈说她也不知道,但是怕陈游买了礼物钱不够花所以又给他发了一万,中间商陈游美美把钱收下。


    第二天,他出门买礼物,最后还是被店员拦住推销,陈游不好意思拒绝,买了两条围巾,不是自己喜欢的。


    陈游是不喜欢所有围巾,戴上之后他总有一种被闷着脖子乃至呼吸都被扼住的感觉。


    所以还是把这个拿去送礼吧。


    回去发现除了王孟成,李江远也在。他先把羽毛球拍放在陈健茗桌子上,再去送东西。


    王孟成一脸惊讶,不大好意思,陈游也不太会劝人,来来回回就那几句,最终王孟成喜滋滋地收下了。“我搭一身,明天出去约会穿。”


    陈游想王孟成出去约会还会搭衣服?那真看不出来搭了。


    他又去阳台上找李江远,对方在抽烟,看到陈游在微微皱起眉头,就摁灭了,“陈游。”


    “嗯,”他顿了一下,从背后拿出来围巾,“给你,谢谢。”


    李江远笑了,“我又没帮上你的忙,不用谢我。”


    陈游不知道怎么回答,“没关系……送你。”阳台上的烟味还是有些挥之不去,陈游屏住呼吸,说话也闷闷的。


    李江远就看他孤愣愣地站在那里,总觉得这个室友很少出现在阳光下,现在在晴光白日下一站,又白净又冷淡,就更显出漂亮来了。


    他还是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李江远,琉璃一样的眼珠子淡淡的,像是不把人放在眼里,平白无故显出几分冷漠,可他手里又提着东西,迫切地等着对方收下。


    “……”


    陈游已经由最开始的尴尬变成胡思乱想,最后连这个也不愿意承受,宁愿盯着栏杆发呆。


    李江远终于开口:“感觉很少见你这样。”


    因为我们就是不熟啊,陈游在心里补充。


    “你之前天天玩游戏,很少和你单独说话。”他的语气突然缓和下来,又笑道,“是什么游戏,这么好玩吗?”


    陈游不想说,他还在怀疑是人家内测的游戏,低头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游戏。”


    这一笑又让李江远看花眼,他盯着陈游露出的白皙脖颈,又瞄向这个角度他秀气的脸庞。


    这样看着特别乖,李江远的心思比原来更活泛了,“不用送我东西,这样吧,你请我吃顿饭吧。”


    “哦……”陈游迟疑了一下,李江远又说道:“就在学校附近吃吧,省事。”


    陈游的话被堵住,只好点点头,“好。”


    陈游自己趴在床上叹气,一想到这个约定他就不自在。因为知道表哥现在没上班很闲,他就和他说了这件事,问他附近哪里有饭店。


    表哥先嘲笑了一番陈游的胆小,接着也并没有给出建议。


    【不劳而获发大财:你问我你学校旁边有什么好吃的,这对吗?】


    【cy:我不知道问谁了】


    【不劳而获发大财:……】


    【不劳而获发大财:咋感觉这么惨】


    【cy:所以我应该问问他吗,唉】


    【不劳而获发大财:这样吧,你请我吃,我陪你去】


    【cy:我可以带人去吗?会不会很冒昧,你不尴尬吗,和你不认识的人吃饭】


    【不劳而获发大财:……你真请我啊?】


    【cy:请】


    【不劳而获发大财:我求你了】


    【cy:我请的呀】


    【不劳而获发大财:……】


    【cy:?】


    【不劳而获发大财:没事,我去,不吃白不吃】


    当天陈游磨磨唧唧,还是告诉了李江远这件事,对方的表情僵硬一瞬,很快又笑起来:“没事,行。”


    王孟成还在聊天,不过他有些疑惑,抬起头左看看右看看,“你们俩居然要出去吃饭。”


    陈游点点头。


    李江远也笑了,这次带上了点真情实感。


    作者有话说:


    突然发现晋江可以在公告上放文章直达了,好新鲜, 用上了嘿嘿


    第25章


    陈健茗来找过陈游一次,他觉得东西太贵了想退回去,陈游照常拒绝,为了防止继续纠缠下去,他赶紧上床准备去玩游戏。


    ……


    在城堡里下人眼里,西厄斯·沃尔克这个新受重视的小少爷脾气很古怪,独来独往又冰冷沉默,和之前夫人还在的时候大不相同。


    两个小管事凑在一起聊天,其中一个谈到这点,满不在乎地说:“少爷之前也是这样吧,有什么可惊讶的,只是下人们突然知道了才传起来。”


    “不一定,谁被赶出去磋磨一阵性格不会大变呢,要不是那一家已经死干净了,指不定城堡里会有多少新鲜事。”


    微胖的那位管事又要显摆:“那还是不懂,我之前可在夫人手下做过事,西厄斯少爷的事谁比我熟?”


    瘦小的管事心中诽谤道:“怕是少爷都不记得他这个人吧,呵呵……”


    但他面上还是挂着笑:“不过这位少爷对仆人来说也不错了,至少他不会突然发疯。”


    两个管事心照不宣地笑起来,外面突然有人敲门,他们的面色瞬间正经,胖管事发现是自己的人,他稍微平静了一点,问道:“什么事?”


    “管事,是外面给您送点心的厨娘,她有事想求你。”


    “老样子,东西收下,打发她出去吧。”


    “呃,可是她不走,我劝不动……”


    安丽卡听说伯爵出资把守卫们葬在了城里的墓园,那里很贵,中产人家咬咬牙才能买得起,大家都在夸赞伯爵的慷慨。


    她不信邪,偷偷跑到那里,一个个地数墓碑。


    没有杰夫的,安丽卡又奇怪又怀疑,这才有了今天这一趟。


    “说不定是没找到他的尸体,指不定是被森林里的什么东西吃了呢。”胖管事不耐烦地说。


    “可是……”


    “这和我说也没用啊,我也是仆人,主人的事,你能知道什么?我能知道什么?”他的表情夸张,“哎呀你可别来找我了,找能做主的人啊。”


    他顺便把那一篮子点心带走了,这小厨娘这个做得不错。


    安丽卡无措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旁边的男仆露出一点不忍,胖管事吃着饼干,嘴里“咔嚓咔嚓”地响,“等她知道做不到就消停了,不用管那么多。”


    西厄斯要的猫到了,但是仆人们也猜不准他的意思,于是准备了一只时下在贵族中流行的长毛白猫,精致又矜持地舔着自己的毛,见到生人也不怕。


    感觉不像是他会喜欢的风格,西厄斯虽然不满意,但还是收下了。


    后来伯爵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大手一挥让管家给他送去许多猫,奇珍异种,应有尽有。


    他大哥帕洛斯好像也误会了什么,同样给他送来了几只猫。


    接着更是不得了,所有人都知道西厄斯·沃尔克有望在魔法方面出类拔萃,又苦于缺少讨好他的方法,这下真是开了个口子。


    源源不断的猫送到他这里来,直到西厄斯黑着脸喊停,手里也攒了一百多只猫。


    幸好城堡确实够大,养这些东西绰绰有余。唯一的好事是,西厄斯本来就不喜欢仆人伺候,他们唯恐被下调,现在一个个全都忙起来了,每天照顾那些喵喵叫的猫。


    这天,仆人战战兢兢地站到西厄斯面前,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又是猫?”西厄斯面无表情地问道。


    “少爷,不是,是一个厨娘,她说自己认识您,要报告您一件很重要的事……”仆人对这个烫手山芋也是头疼不已,既怕她说的是假的,又怕他说的是真的。


    “什么猫?”一个好奇的声音落在西厄斯的肩上,像是对着他的耳朵说话。


    “你先出去,一会儿再说。”西厄斯的眼皮颤了颤,仆人赶紧退出去。


    “什么猫什么猫?”陈游追问他。


    “很多……”西厄斯小声地扭过头,对着肩膀上趴着的虚影,“别人送来的。”


    “那你有喜欢的吗?”陈游兴致勃勃地看他。


    西厄斯顿了顿,“看你吧。”


    “审美是主观的,我觉得好看的你不一定喜欢。”


    “哦,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陈游沉思:“比我本人略逊一筹吧。”


    西厄斯微微笑了一下,很快收敛,“我看不见你。”


    “神本无相。”陈游发散完中二病,很快跳到下一个话题,“厨娘?哪个厨娘,在小木屋见过的那个厨娘吗?”


    西厄斯这才想起来她,那天他牵着他的手在他们二人背后画了奇怪的符号。


    “她咋啦?”


    西厄斯也不知道,“我去问问。”


    仆人和安丽卡说大概是没戏了,她哭花了一张脸,又想求求他,这时候,有人突然从后面走了出来。


    “真的是她,”陈游凑过去看,“很眼熟,但是怎么哭成这样?”


    西厄斯走近两步,不动声色地把他扯回来。“说吧,我记得你。”


    ……


    杰夫还活着,他被关在监牢里,已经数不清自己在这里过了多少天。


    那天他跑回来报信,结果被自己人关押了起来,他不理解,但更不想死,只能苦苦支撑着。


    杰夫怀疑外界的人已经忘了他,只有偶尔从缺口里送进来的残羹冷饭才让他有些活着的真实感。


    门突然被从外面打开,一点昏暗的火光就已经晃得他睁不开眼。


    “大人,这里就是你要的那个人……活着?肯定活着啊,我们天天都在这里守着……”


    地下监牢恶臭的气味扑面而来,西厄斯没有像看守想象的那样大发雷霆,只是说:“让他收拾收拾,吃点饭,我有事要问他。”


    陈游点点头,又扭头问西厄斯:“能问到吗?”


    【触发任务:谜团】


    【任务奖励:一份手稿】


    【听完厨娘安丽卡的哭诉,您发现这件事情另有隐情。】


    “大概能,”西厄斯本来对这事就有些猜测,只是不尽清楚,“我会做好的。”


    杰夫浑浑噩噩地被清洗,在吃饭的时候才终于清醒,一顿狼吞虎咽后他被单独押到西厄斯面前。


    “守卫,告诉我,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对面被少年冰冷的目光扫过,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西厄斯突然眨了眨眼,表情僵硬地缓和下来,“讲吧……”


    杰夫还能有什么选择呢,他只好老老实实地讲述。


    西厄斯听了之后也没有很惊讶,他点点头,看在之前的那一点缘分的份上,他说:“给你一笔钱,你和…那个厨娘去别的地方,不然哪天被人无缘无故地杀了也不知道。”


    杰夫还傻愣着,西厄斯已经走了。


    回去之后,他详细地和陈游讲了一下对这件事的猜测,事实上,和事实八九不离十,这也不是瞒得多好的事,只是没有人去追究,于是便不了了之。


    “但是没完成任务……”陈游想了想,“还有哪里不对?”


    西厄斯听了他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陈游也以为他没有办法的时候,他说:“有一个人,我可以再去问问。”


    陈游留在猫猫房里玩猫猫,一进来他就被镇住了,怎么这么多猫啊!他有一点无从下脚,超级多的猫,冷不丁就会从哪个角落钻出来。


    陈游看到旁边一只看上去非常金贵的娇娇猫,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它的毛毛,长毛猫立刻扭头,盯上了旁边路过的蓝猫,对视了两秒,它们突然莫名其妙地打了起来。


    仆人赶紧进来拉架,但两只猫已经从房间的一头打到另一头,房间里鸡飞狗跳,躲在边边角角的猫也跟着嚎叫,有的甚至加入战局,总之,全部乱成了一团。


    只是伸手摸了一下猫的陈游:……


    算了,他默默回到西厄斯的房间,等他放学回来。


    【西厄斯·沃尔克】


    【体魄:40】


    【智力:67】


    【魔力:143】


    【灵感:1】


    【状态:普通(伤痕)】


    【西厄斯·沃尔克使用了强化药剂……体魄+++】


    【西厄斯·沃尔克学习了剑术……马术…体魄+++】


    【西厄斯·沃尔克学习了魔……魔力+++】


    【……】


    虽然西厄斯的老爹不像好人,但是在这里属性长得很快。陈游有点惆怅了,感觉自己没什么用。


    他去希什那里把人偶接回来,还是有点闷闷不乐。


    “在这里,两具人偶,”希什打开密封的房间,“还有……祂听说了您的事,多给您做了一只猫。”


    “啊?”陈游蹲下来,看到地上毛皮光滑,活灵活现,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的黑猫,“哎呀,也不知道是好事坏事,做得挺好看的。”


    他把东西收起来,“你们最近还好吗?”


    “还不错,”希什不再说灾后困难的工作,提起另一件和陈游有关的事,“您的神庙在除了克尔亚其他地方也慢慢建起来了,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怪不得神力值那么多呢,陈游说:“随便吧,我没事了。”


    【神力值:204566】


    “但是你们有事可以叫我,如果我在的话。”他想了想,“再见,下次见面我就用人偶了。”


    怕人的黑猫叫了一声,赶紧跑掉了。


    西厄斯在上课,其中一位教他魔法的老师似乎是伯爵的好友,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这位老师总是戴着兜帽,这也确实能够奇异地遮挡他的面貌,但西厄斯记着他的气息,在爆炸那天尾随着的魔法师。


    “老师,”西厄斯看向他,“我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什么事,说吧。”他嘶哑着声音回答。


    西厄斯的目光不动,平静地问道,“你不是父亲的朋友,你只是为了我来的,所以,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来教一个小孩子?”


    这句疑问宛如平地惊雷,但他只是笑了笑,“没有为什么,我想有个徒弟,而你就很合适,我只是试试有没有机会。”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问,魔法师叹息道:“还能有什么原因呢,你是天才,我才会这么看好你。”


    这句话仿佛刺痛了西厄斯,他冷漠地盯着他,“那您的眼光真差,我不是天才。”


    “呵呵,”他笑了,“你不承认也没什么。”


    “……你到底是哪里的魔法师?真古怪。”


    “你看不到自己,但是我能,直视一个人的灵魂,自然能接着看出他的未来,”他诱惑道,“你以后,会成为一位伟大的亡灵法师。”


    “很局限啊这位,目光放长远,西厄斯你什么都学当个全流派法师行不行?以后成为世界第一强。”陈游飘在旁边。


    西厄斯眨眨眼睛,继续听他忽悠。“未来,会是亡灵的未来,我的老师曾告诉过我,亡者的力量必将会是最强的力量,我原本将信将疑,可近些年来,真的感受到它在逐渐强大。”


    “所以我专心修行亡灵魔法,想要收一位徒弟继承衣钵,两位亡灵法师,基本上能在大陆法师面前立于不败之地。”


    亡灵法师不全是瞎说,他虽然有些夸张,但也多是事实,而且,他看出这小子心里戾气很重,所以并不怀疑他不会动心。


    西厄斯起身,像是不敢多听,“我走了。”


    法师微笑起来,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到了门口的西厄斯突然回头,竟然也在微笑,他看着在法师脸前一直在挥手捉弄他的虚影,说道:“不过,您的眼光确实不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昨天激情想了个脑洞,大半夜手搓了一版粗糙文案,感觉有点恶俗又有点爽,我放一下


    《被错认成女装网骗后》


    方优是个喜欢穿小裙子的宅男,这件事没法和现实里的人说,所以方优经常在网上发些漂亮照片,成了一个小博主后每天都会有女孩子夸夸,方优很开心。


    一天后台收到了一条看上去很普通的萌萌私信。


    可爱多:老师你好可爱!穿的裙子也好漂亮呀(?°з°)-?


    方优没有多想,心平气和地回复:谢谢呀宝宝,你也很可爱


    他和对方渐渐熟稔起来,方优估计可爱多是个喜欢裙子的小女孩,他很高兴自己交了这么一个朋友,给她寄小裙子,寄配饰,寄零食……


    直到有一天他被大数据推送,首页意外出现男人,方优正要滑过去的时候突然在那人桌子上看到眼熟的配饰。


    这不是他寄给可爱多的吗?.


    贺望成突然发现小学三年级的妹妹好像在网上被人骗了,她花了很多钱买裙子不说,还要给对面的人拍照片发过去。


    担心她遇到变态的贺望成一查,发现对面的可疑主播竟然是男的,他心中冷笑,决定自己去会会这个骗子。


    于是贺望成开始假扮小女孩和对面的女装主播聊天,等着抓到他的狐狸尾巴。


    对方温言软语,两个人每天甜甜蜜蜜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天,贺望成一边演得要吐了一边感慨这骗子嘴怎么这么甜。


    贺望成又开始追方优的直播。手机里清纯漂亮的骗子安安静静地低头做配饰,时不时回复他一句都让贺望成万分激动。


    回过神来他已经津津有味地追看了半个月,贺望成心情复杂,这样的人,干嘛要出来骗人呢。


    他一边因为自己该死的心动羞愧,一边又在想怎么让他改邪归正,方优突然发来消息。


    优:这个是你的小号吗多多?


    优:你是男孩子吗?


    对面发现了他的大号!


    贺望成吓得大脑空白,丝毫不知如何回答。


    优:没关系的,我也是男孩子呀,喜欢穿裙子没什么的,你不用怕,我不说出去


    优:对了,我给你做的裙子好像……有点小,你多高呀


    等了半天,对面终于有了回复。


    可爱多:192


    优:……(撤回了一条消息)


    优:等我慢慢给你做呀(?°з°)-?


    心神不宁的贺望成胡思乱想,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展开方优花里胡哨的简介,看到下面的一行字。


    [*注意!主播是男生,雷的话可以屏蔽*


    但是请不要骂我呀?(;′Д`?)


    谢谢你的喜欢?]


    贺望成汗流浃背,这下,他成骗子了……


    轻松小甜饼


    第26章


    陈游向西厄斯展示买来的人偶,还有送的猫。


    西厄斯盯着那两具人偶的脸,全无特色的五官,完全记不下什么特征,稍微转过心神就会忘记它们的样子,犹如雾里看花一般的迷蒙。


    “你之后是不是要去那个圣院上学?”


    “嗯,”西厄斯点点头,又忽然问道,“你会来陪我吗?”


    “我不是一直在陪着你吗?”他惊讶地说,西厄斯这才微笑起来,他无声地点点头。


    “我们去圣城看看吧。”陈游突然提了一个新主意。


    有信徒跑得很远,居然都到圣城去了,他偷偷过去看了看,发现这人有点眼熟,他好像在希什旁边见过。


    陈游也不委屈自己的好奇,直接跑过去问他了。


    希什已经有些习惯他的一惊一乍,但黑猫突然跳上台子还是太过于突然。


    他尽量心平气和地解释。原来,希什是派人向圣城进述这次赈灾的事,其中重点在于游善之神的身份。


    本来他们也接触不到圣院,最多向普拉基里亚的主城述职,但圣院的使者自己来了。


    “您和生命之神一起行事,足以显示您的正当,强大与悲悯,圣院的使者并没有为难,这次的通信我们只是想正述您的身份,也方便您以后信仰的传播。”


    陈游沉默了,原来他把生命之神也摆出来是好事啊。本来是因为用的就是祂的东西,还有陈游老是薅祂羊毛,所以才想让生命之神也回回血。


    “所以我是善有善报啊,”黑猫点点头,他真诚地看着希什,“谢谢你们,真聪明呀,我说怎么有信徒能跑到圣城。”


    又多了一个可以玩的地方……


    “您有什么指示吗?”


    “什么?”陈游还在胡思乱想。


    “播撒您信仰的指示。”他微微低下头,语气谦逊。


    “随便吧,”陈游觉得信仰已经很多了,而且每天的进项也很大,他有点没地花,“你们自己看着搞,我够用了。”


    希什停顿了一瞬,“谨听您的教诲。”


    离开之后,陈游居然收到了来自希什的信仰。


    “他不是不信神的吗?”陈游大为震惊,但见到西厄斯后又很快把疑问抛到脑后。


    陈游围着西厄斯转了两圈,“去不去?去不去?我可以带你去玩哦。”


    陈游循循善诱:“你看你天天好好学习,累不累?人要劳逸结合,所以我们今天出去玩吧,我带你去要上学的地方看看,算踩点,也是很好的事。”


    西厄斯想笑,但还是忍住了,他乖顺地点点头,“好。”


    圣城,一处普通的广场。


    陈游和西厄斯落在这里,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看了一圈,发现这里在搞什么活动,一群小孩子集中在广场中央唱歌,陈游左右环顾,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信徒。


    那一堆歌童里,又有两个很显眼的孩子,他们的头发是白色的,一个高一个低,年纪很小但都长得很漂亮,站在中间轻轻歌唱颂歌,真的像是两个小天使了。


    陈游的袖子突然被拽了拽,他看向西厄斯,“怎么啦?”


    这两具人偶做得很精细,陈游碰碰西厄斯的手腕,是热的。


    人偶的面貌很陌生,也不是很好看,陈游瞄了两眼后就再不多看了。


    西厄斯想顺势和他凑得更近些,但陈游先退开了,他袖口下的手指最终只是动了动,“刚才的信徒离开了。”


    “哦哦,”陈游又看了一圈,降临在他身边的那位信徒已经离开了,“没事。”


    歌唱结束了,人们凑了过去,向被歌颂圣神的教会捐献钱财。小信徒们捧着一个个小盒子,向给钱的大人道谢。


    其中,收到钱币最多的,是那两个白发的孩子。


    高一些的小女孩盒子里的钱都要堆起来了,她脸上带着活力满满的笑容,活泼地向大人道谢,有些瘦弱的小男孩则怯懦地躲在她身后,但也收到了很多捐赠。


    陈游扭头看向西厄斯,“真好看啊,你看,白头发像在发光,和精灵的尖尖耳朵一样,好特别。”


    西厄斯低头,“头发不是白色的。”


    陈游也下意识低下头,“这个头发做得灰灰的,可能是为了不显眼吧。”


    “我是说,我的头发。”他顿了顿,“白色比较好看?”


    “哦,”陈游发现了点不对,“没有,你的头发也挺好看的。”


    说着说着他自己也要笑,“怎么这么严格,难道还要把精灵耳朵也安上吗?”


    西厄斯不说话了,陈游愣是在这具面无表情的人偶上看到他的低落,于是安慰道:“不是这么比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好看,而且你的眼睛比他们都好看。”


    “真的?”他认真地看着他,眼神又露出一点稚气来,虽然在这具成熟的人偶身体上显得有些不适配。


    “真的,”陈游拍拍他的肩,又很快缩回来,“世界第一特别。”


    有人过来了,陈游敏锐地看过去,是那两个小天使。


    小女孩眨巴眨巴眼,期待地向他走过来,小男孩也紧紧地跟着她。


    陈游下意识看向西厄斯,感觉有点微妙,他刚刚才夸过人家,他还不开心来着……


    西厄斯主动拿出钱袋,将两枚金灿灿的金币放在小女孩的钱盒里,她很给面子地惊呼一声,高兴地向两人道谢。


    后面的小男孩小心探出头,哇塞他的眼睛居然是粉色的好像兔子……


    陈游控制着自己的视线,假装很忙地同样捡出两枚金币,放到小男孩的盒子里。


    他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更显眼了,女孩悄悄拍了他一下,他赶紧磕磕巴巴地道谢。


    “嗯嗯。”陈游不敢多看,他怕西厄斯一会儿又要问他。


    不过他还是有点好奇,问道:“你们是姐弟吗?”


    “不是,”她笑眯眯地,“我们两个都是孤儿,但是在教会里都是兄弟姐妹,那也可以是了。”


    陈游笑了笑,很快和他们道别。


    修女和修士把孩子们盒子的钱整合到一起,旁边难得一同来到的院长对这里热闹的情况还算满意。


    突然有眼熟的人过来和他打招呼,是个眼熟的商人,好像是缇兰西斯来的?院长咳嗽了一声,两个人去聊些私下敛财的买卖。


    陈游和西厄斯与他们擦肩而过。


    “这里好多人啊,”穿过人群,怕两个人被冲散,陈游扯着西厄斯的袖子,又渐渐成了挽着胳膊,“你要去的学校在哪里啊?”


    西厄斯也不知道,“我可以买份地图看看。”


    “没事,不着急,”陈游又在看一个路边正在表演跳舞的小杂技团,看得很入迷,“这个人好灵活,像蛇一样在扭动。”


    他学着别人扔了一枚金币,舞者稍微停下动作向他致意,陈游拉着西厄斯离开了,“等你去了学校我就可以随时去看了。”


    “好。”这相当于承诺,西厄斯的心又安稳了一些。


    “再逛逛吧,这里好大……”游戏细节做得真好。


    “嗯。”


    ……


    一场特殊的会议。


    七座上高悬着唯一的太阳,到来者寥寥。


    蒙着黑纱的女士看见唯一坐在座位上的男人,忍不住嘲笑:“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老了?”


    头发花白的魁梧男人睁开浑浊的眼睛,“这具身体上次见你已经是三十年前了,预言。”


    预言女神笑起来,“是吗?我可不记得,不过我看出来你快要死了。”


    “死的只是身体,”战争之神在这种时候相当平和,“很快就会有新的身躯了。”


    “啊,”祂语气夸张地叹息,“哪里又要打仗了?”


    “这你不是很清楚吗?”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士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座位上,有的人见到这副面容一定会很惊讶,这是贝罗恩王国一位重臣的模样。


    “诡计。”预言女神安静地盯着祂,很快又笑了起来,“那看来,你们都知道了。”


    “召集集会是因为什么?”清脆的声音像是钱币磕碰的脆响,一棵金碧辉煌的树扎在金钱之神的座位上。


    “没人再来了?”战争之神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小会儿,又突然醒来。


    “人已经不少了。”诡计之神依次扫过生命,智慧,命运的座位。


    命运的位置上突然涌现一团黑雾,诡计看向预言,对方的面目掩盖在黑纱之下,似乎在看祂。


    “已经够了,那就开始吧。”祂缓缓地宣布,但气氛并没有因此变得隆重。


    “生命还在深渊边界,祂找到了【死亡】的尸体。”


    安静了一瞬。


    “死亡真的消散了?”战争最先问道。


    “连尸体都开始崩解了。”诡计回答。


    “可惜智慧不在这里。”预言又在调笑,忽然又安静下来。


    “可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生命会去做的。”是金钱。


    诡计笑起来,“是,没有关系。”


    会议结束了。


    金钱最先离开,战争紧随其后,预言看了看诡计,也消失在原地,诡计微笑着跟上。


    最后,命运座位上的黑雾悄然消失,留下空荡荡的屋舍。


    ……


    西厄斯带着陈游来参观城堡里的猫间,殊不知陈游在知道这个地方之后就悄悄自己来过了。


    他看上去是孤身一人在这里参观,仆人诚惶诚恐,生怕这里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西厄斯在默默地给陈游介绍这里的猫,他眼力好,揪出了所有藏着的猫,适当地讲解一两只。


    很可惜,他能记住,陈游记不住,猫太多了反而不美,根本没法辨别它们的不同啊!


    西厄斯把它们数了一遍,突然喊来仆人:“少了两只猫,长毛白猫和蓝猫,在哪?”


    陈游和仆人齐齐身躯一震。


    “少爷,呃,它们昨天打架受了点轻伤,一见到面就又要打起来,只好关在笼子里……”


    “这样啊这样,哈哈。”陈游低头看地板。


    西厄斯没发现他的异样,“嗯,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第27章


    上次的谜团任务,西厄斯帮陈游找到了答案,原来是伯爵用这场争斗里死去的灵魂和法师做了交换。


    陈游拿着手稿,依旧看不懂,他把那个本子给西厄斯,“你看吧。”


    “这两个人怎么这么坏。”陈游也不管其中一个是西厄斯亲爹,趴在桌子上吐槽。


    西厄斯打开手稿的第一页,熟悉的字迹让他的瞳孔收缩了一瞬,立刻又恢复了镇静,“要杀了他们吗?”


    陈游沉默了一下,“虽然我是有点想,但是怎么感觉从你嘴里说出来怪怪的。”


    西厄斯歪着头看他,陈游也歪头,两个人像是什么莫名其妙对上视线的小动物。


    西厄斯走过来要抱他,“没有……”


    “好好好没有没有……”陈游把他揽在怀里,他的话好像让他伤心了,西厄斯浅淡的金发轻轻晃动,始终在他怀里。


    “我还有事情没搞清楚,先留着索伦·沃尔克,等我长大我就杀了他,好不好?”在如此温情的时刻,西厄斯抬起头认真地说。


    “……感觉我们不是一个意思。”陈游委婉地说。


    “那,单独相处,可以试着杀掉那个亡灵……”


    “也不是,”陈游捂住他的嘴,“你不要再讲话了。”


    西厄斯紫色的眸子对着他眨了眨,陈游看得手痒痒,摸了摸他同样浅淡的眼睫毛。


    西厄斯的脸渐渐红了。


    “哇。”陈游看到他这副样子有些惊讶,见他更害臊了马上要变成大番茄,陈游突如其来地掏出浴巾把他裹了起来。


    “……”西厄斯一动不动,感觉着自己被对方手忙脚乱地拖到床上。


    他试探着想探出身子,结果被陈游正义地制止了。“我出去一趟,你在家里不要乱动,睡一觉消灭自己邪恶的想法。”


    陈游终于等到浴巾里的人闷闷“嗯”了一声,这才满意地拍拍他的脑袋。


    陈游给圣殿写举报信去了。


    希什的手下今天递交文书,人就在圣殿那边,他跟着收下文件的官员,一路追一路看,发现有一个很受人尊敬的老头被很多人打招呼。


    他衣着整齐,脸上笑呵呵的,头发是老年人的苍白,胸前别着好几枚徽章,看上去尊贵不凡。


    陈游换了一个人跟踪,直到老头回到疑似他自己的办公室。


    这里挺大的,还有很多书,陈游觉得他应该也算是个大人物,默默记下。


    夹在集市中间的一处小公寓里,抱着一本书的阿雷巴避开公共走廊上酒鬼昨晚留下的秽物,小心翼翼地挤进自己的房间。


    这两天的兼职很累,他顾不上休息就趴到拥挤的床铺上昏睡。


    但是在梦里他也睡不好,阿雷巴在梦里依旧奋笔疾书地进行抄写工作,这关系到他这个月的房租。


    “会写字?”阿雷巴吓得差点蹦起来,但是也起不来,他被人按住了。


    “帮我写封信吧,你就写,缇兰西斯有一个亡灵法师,他不仅宣扬邪神,还恐吓小孩。前不久他掠夺了很多灵魂,现在在一位伯爵家里假装家庭教师……”他真真假假地说了一封举报信。


    阿雷巴越听越恐惧,亡灵法师算是恐怖故事里经常出现的强大邪恶人物,他们往往信仰死神,这又是深渊里和圣神相当的存在,简直是惊悚与强大的代名词。


    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他抹了抹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难道是平常抱怨加班太多……


    不过,在他意识到这是梦时,阿雷巴就醒了。


    他松了一口气,准备起身去喝口水,书桌上摊开的书籍突然飞了起来,夹在里面的笔突然掉在地上。


    阿雷巴晕了过去。


    晕过去也得写,陈游给他上了治疗,强行唤醒,苏醒的他似乎认清了现实,老老实实地趴在桌子上写信。


    结束之后折起来,陈游为了显眼,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阿雷巴心惊胆战地看着笔自己在空中舞动。


    最后,信也凭空消失了,他松了一口气,突然传来金属的脆响。


    阿雷巴汗毛直立,但眼睛还是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一枚金币和几枚银币被人随意地抓出来,扔到了桌子上。


    ……


    陈游把信封大大咧咧地放在书桌上,老爷爷居然也在睡觉,缩在椅子上昏睡。


    陈游打量了他两眼,早知道就不那么麻烦了,还绕了一圈。


    他没有再管,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西厄斯早已从浴巾里钻了出来,他还在读那份手稿。


    这是维尔多·法里安的遗物,也是一份研究课题的开篇,主要的内容是非神生物魔力向神力转换的可能。


    内容很深奥,很多东西他看得似懂非懂,但也能明白这大多都是猜想,研究缺少实物材料,陷入了困境。


    后面就没有了,他合上笔记,陈游刚好回来,“我办事办完了,你等着看吧。”


    “好。”西厄斯点点头答应了,心里突然轻快了不少。


    夜深了,他还没洗漱,但陈游先是坐,后来躺在他床上发呆。


    西厄斯没有走,也跟着躺下,掩在被子后面看他。


    陈游奇怪地扭头看了一眼,他在等西厄斯睡着了跳时间,西厄斯在等什么?


    “那份手稿上面记录的是我母亲的研究,但是只有一部分,我会去找找剩下的,”他的声音很小,但是两个人离得很近,所以没关系,“我不是很聪明,怎么办,上面写的东西有好多我看不懂。”


    “那,好好学习?等智力上来了说不定就能看懂了。”陈游想了想,“小孩子不要一直发愁,知道不!到时候西厄斯比他同班同学老二十岁,就是因为他小时候一直发不必要的愁。”


    西厄斯偷偷地笑,陈游扯了扯他的脸,又点点他的鼻尖,像小孩在碰玩偶。


    西厄斯的手指悄悄向上伸,他学着对方的样子,先是触了触伸过来的虚影,接着慢慢也捧上对方脸颊的位置。


    “这里是和我一样的地方吗?”他忐忑地问道。


    陈游在他自己上前来的时候也很惊讶,愣了两秒没有避开,现在更不好把西厄斯的手拿下去了,他僵在那里,脸上若有若无的触感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突然,陈游雷厉风行地把他罩在被子里,阻止了这一切。


    他铿锵有力地说:“不是。”


    “嗯。”西厄斯的声音模模糊糊。


    陈游怕把他闷死,还是把他放了出来。


    他心平气和地掀开被子,“哎呀我在和你闹着玩你不要生气呀。”


    西厄斯缓缓眨了眨眼,“没有生气。”


    “没有生气你就去洗漱吧,我也差不多该走了。”陈游照例扫了一下西厄斯的属性,发现灵感自己偷偷涨了3点?可是他没有看到提示啊。


    陈游以为是自己忘了,去扒拉过去的记录,就是没有这一笔。


    “系统系统,数据是不是错了,没有给提示。”


    系统也不知道是装死还是单纯反应慢,终于回复。


    【游戏内数值以属性栏为准。】


    这不就是变相承认失误了吗?


    他耽搁了这一会儿,待在原地没有动,原本默默等待的西厄斯突然问道:“是去做什么呢?”


    “和你一样啊,睡觉。”陈游开始查其他属性系统有没有搞错,分心回答他。


    “对了,”他突然想起来什么,“我下次可能会晚来,有点事,要和别人一起去吃饭。”


    西厄斯的手攥住床单,又问:“吃饭?”


    “大概就是社交吧,虽然我不想,但是答应了还是去吧。”他叹了口气。


    今天已经问了很多问题了,再说下去已经是不识好歹了,西厄斯安静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那,他们是怎么称呼你的呢?”


    真是足够突兀的问题,陈游也惊了神。


    气氛莫名冷了下来。


    “……”


    “就叫名字,陈游。”他回答。


    “嗯,陈游。”他生疏又认真地复述了一遍。


    ……


    陈游下线了,摘掉头盔脸上有些发热。唉,在游戏里用上真名感觉好诡异啊,尤其是听见有人喊的时候更是毛骨悚然,他的羞耻感直冲头顶。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陈游这次是真的没法和谁说了,他的情绪相当微妙,连在脑海里仔细回想都像是在吹痒。


    这个游戏公司怎么这么讨厌,是彩蛋吗?陈游才不想触发。


    ……该不会下次登号西厄斯就陈游陈游地喊他吧,他打了个寒战,洗漱去了。


    第二天下午去吃饭了,和表哥和李江远一起。


    其实比陈游想得要好不少,菜上来之后偶尔在聊天,多半是李江远在和他表哥说话。


    常远向自来熟,和陈游的室友聊得很开,当了背景板的陈游没有怨气只有庆幸,默默地给自己夹菜,只有表哥提到他的时候回应几句,还算可以。


    但是聊天也绕不开陈游这个请客的人,李江远很有兴趣地问了不少陈游之前的事,搞得他很紧张。


    常远向倒是看出来了,他避重就轻地聊了几句,很快又把话题扯到其他地方,陈游松了口气。


    结束之后常远向说要带陈游去自己那把上次剩的东西拿走,李江远就先走了。陈游坐上自己的电动车,看到旁边表哥电动车的表盘,“哥你车要没电了。”


    “相信我,够用了。”常远向等到人家走远就开始说坏话,“哎哎陈游你这个室友很奇怪。”


    “哪里奇怪?”陈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我赌一百,不,二百块钱,这个人是gay。”


    “哦。”陈游无动于衷地按了一下钥匙。


    “为什么你一点也不惊讶?”


    “你发个两百块钱的赌我有什么好惊讶的。


    “今时不同往日,那是因为我没有钱了才会如此。”常远向怕他不信,稍微严肃了一点,“相信我的直觉。”


    “好吧,但是我不会和你赌的。”


    “认真一点嘛,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也没关系,就算他真的是也没什么,那是别人的自由,表哥你不要歧视。”陈游看着常远向电动车的显示屏上百分比又掉了,“你车真的要没电了。”


    “怎么可能没关系啊,我是怎么猜的,和人家聊了半天你才这么猜的啊。”


    “……哥你不要替我这么自信,我求求你了。”


    “这是智慧,懂不懂?唉你怎么这么傻。”


    “所以常远向你拉我走是为了偷偷讲别人小话吗?”


    “不是,怎么连哥也不叫了,”红绿灯,常远向按了一下刹车,“我换地方住了,让你去看看我新租的地,有事可以来找我,离你们学校挺近的。”


    “你开始找工作啦?”


    “看看再说吧,主要是换了个房租便宜的房子。”


    在前往的路上,表哥的电动车接近罢工,陈游也骑得很慢很慢,仗义地陪伴他,最终,两人以龟速到达了常远向的新居。


    作者有话说:


    怎么这么久了才互通姓名啊这两个人


    第28章


    陈游帮忙收拾表哥的新家,但是收拾得很慢,起到一个热闹的作用,最后常远向还拎了一大袋子橘子给他。


    “怎么会有这么多橘子?你要摆摊吗?”一袋子太沉了,陈游拎都拎不动,把它分成两袋提,还是不行,四袋。


    “我在路边看见人家按兜卖的,特别便宜,感觉不买亏了,就买了三袋,好像要吃不完坏掉了。”


    “绝对吃不完啊,而且这么沉你居然还能带回来,”陈游看着也发愁,“我感觉我也吃不完。”


    “加油,我相信你。”


    陈游回来之后,在宿舍里分了一圈橘子。其实橘子还挺好吃的,水分很多,但是太寒了,陈游吃了半个就感觉胃凉凉的。


    刚放在李江远座位上,他就进来了,惊喜地看着放下橘子的陈游,“给我的?”


    “嗯。”陈游点点头。


    李江远脸上的笑扩得更大,“谢谢。”


    “不客气。”他转头在王孟成桌子上放了一袋子,比李江远那份多很多。


    “……”


    陈游发现他的表情不太好,解释了一下,“这个是给他和他女朋友的,我算的是平均。”


    “咦?什么什么?”王孟成睡醒了,突然从床帘里探出头。


    “橘子,送给你们。”


    “哇塞这么多,谢谢谢谢。”


    “不客气。”旁边有人盯着,陈游不是很自在地小声回答。


    最后放到陈健茗座位上,陈游就跑回去玩游戏,打断了别人和他闲聊的前摇。


    ……


    索伦·沃尔克难得在城堡里大发雷霆,他好不容易把那个亡灵法师发展成下属,结果王国就代表圣殿查上门来,不仅让他白费了功夫还惹上一堆麻烦事。


    他自然要去查消息是怎么泄露的,知道内情后伯爵却更加怀疑人生。


    有人把举报信,放在了第三主教的书桌上。这位主教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很不错,在任时间历史最久,几乎成了教会的一种符号。


    可就在如今,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越过戒备森严的神殿,没有惊动任何隐藏的守卫把这封信放在了他的书桌上。


    据说第三主教发现这封信后晕了过去,醒来后则怀疑教会的安全,想要辞掉主教的职务。


    一时间,满城腥风血雨,政治波动的潮水甚至涌到了周边的大城。


    拿着这封信也发现不了丝毫踪迹。


    陈游随便找了个克尔亚人写的信,在圣城当然找不到人。


    而且,陈游因为不知道手里的瘟疫怎么用,去找生命之神讨教,虽然这个问题可能有点冒昧,大树也确实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告知了他一种用法。


    陈游把生命之神给的枝丫狠狠诅咒,再仔细消除,最后这支树枝就彻底成了他的了,陈游很惊奇。


    于是他也把信这么处理了,最后上面的气息非常奇怪,来查探的法师都说诡异。


    于是线索就这么断了,阴谋家们更起劲儿地搅动风云,这个时候,西厄斯还在记录那本笔记。


    西厄斯刚回来的时候,去找过伯爵,他想看看自己母亲的遗物。


    要是在维尔多·法里安刚死的时候他这么说,索伦只会对他冷脸以待,可知道西厄斯的天赋后他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心平气和地解释:“并不是我不想给你看,她的遗物大多已经封存了,而且这件事太危险。”


    索伦看着儿子平静冷漠的脸,忽然又想起来那天的事。


    本来只是一次普通的吵架,直到传来了维尔多跳窗自杀的消息。


    他有些恍惚,突然看见一双熟悉的紫色眸子,不自觉打了个寒战,是她的孩子在看自己。


    “维尔多在你面前离开,可能刺激到了你,但这不是小孩子该操心的事。”伯爵顿了一瞬,他这才想起来维尔多就是在西厄斯的房间跳的窗,那搬来旧卧室的布局似乎……


    还没等他说什么,西厄斯收回了仿佛在打量他的目光,没打招呼离开了。


    那熟悉的目光像针尖一样,时不时刺扎在他心上,索伦再次忆起自己曾经藏起的那份隐秘恐惧……


    西厄斯终于把那本笔记记完了,把它放进贴身藏着的魔法口袋,他又去找了伯爵。


    此时的他刚刚结束震怒,书房里一片狼藉,仆人人偶一样安静地收拾。


    西厄斯像是看不懂他的脸色一样,“这是母亲的笔记,上面记着她的研究。”


    索伦转向他,西厄斯的微笑扬了起来,”你可以看一看。“


    “我要看接下来的记录。”


    索伦压着火气接了过来,越看神情越严肃,但是,“我很少看到她在家里研究魔法,可能没有什么记录。”


    西厄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点点书皮上的日期,“这是她没结婚的时候写的。”


    索伦的脸上有些挂不住,“我再派人找找吧。”


    似乎忘了之前封存遗物的事,西厄斯盯着他,直到对方有些不自在。


    他微笑了一下,难得告别,“我等着您的好消息。”


    独自一人的时候,西厄斯的脸又垮了下来,他从那个粉嫩的袋子里拿出另一本记录本,在上面写了两笔。


    它记录着从开始到如今陈游出现的时间。


    他也发现了其中的规律,陈游每次到来的间接越来越长,从刚开始的几天到现在的一月有余。


    这次他还要有自己的事情,可是也应该要到了,为什么还是没有来……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点,西厄斯低着头,眼神放得更空。


    “在写作业吗?”陈游靠近,看了一眼板子。


    西厄斯·沃尔克反应过度地护住这页纸,陈游被他吓了一跳,眨眨眼,“那是不是在写日记,没关系,我看不懂。”


    西厄斯看着他,这才慢慢地把手放下来,摇了摇头。


    陈游在他眼里,更清晰了一些,他好像能判断出他的身高,他的身形,还有他……


    陈游一下子压在他肩膀上,看了看他写的东西,“看不懂啊。”


    “……”他发现西厄斯一动不动,身体逐渐僵硬,陈游默默退开。“你怎么了?”


    他沉默地看他,这次脸没有红,只有耳朵熟了,陈游震惊地退远,“西厄斯你到底怎么了?我真的没看懂,看着玩儿的。”


    “嗯,嗯……”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墙角,好像要把那里看出花一样。


    西厄斯突然探出手,捉住了陈游的手腕,“没有什么事,陈游……”


    陈游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他,“你叫我什么?”


    “陈游。”他咬住唇下的肉,嘴里冒出血腥味,这才有勇气问出第二句,“……不可以这么叫吗?”


    陈游看着他渴切又失望的目光,感觉自己的良心和羞耻心在打架,最终,他还是屈服了,“没事,你叫吧。”


    无形之中胜利的西厄斯比陈游想得还要高兴,他的瞳孔晕沉沉的,喝醉了一样地盯着他。


    陈游这才注意到西厄斯的手,好像比之前的感触更清晰了一点?


    他点开属性栏一看,果然,灵感又升了。


    【西厄斯·沃尔克】


    【体魄:45】


    【智力:70】


    【魔力:155】


    【灵感:7】


    【状态:普通(伤痕)】


    是怎么升的?其他的属性都能找到入账,只有灵感没有。


    陈游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跳出来的灵感记录,他想了想,认真地和西厄斯说:“最近有没有想我啊?”


    西厄斯先是讶异,然后磕磕巴巴地小声说:“想了……”


    “好,”陈游拍拍他的头,“保持这个架势,多想想我,知道不?”


    “嗯。”西厄斯愣了一下,走过来主动揽住他的胳膊,和他靠在一起,也遮住了自己再次羞红的脸。


    “西厄斯你有没有感觉自己的属性有点偏科,要记得好好锻炼身体啊你的体魄有点低啊很容易被人近身一套带走的。”


    还贴着陈游的西厄斯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能点头。


    “不能近战的法师不是好法师,要争取当全能型选手,加油,你看好你。”陈游鼓励他,拍拍他的肩,突然发现他长高了不少。


    陈游站直身体,西厄斯也跟着莫名其妙地站直。


    面对面贴近一点,陈游比了比他的脑袋,相当惊恐地说:“你怎么突然蹿了这么多?”


    之前不是还在他心口下面吗?怎么突然……他又迷茫地比了比。


    “我最近一直在长。”西厄斯给他量,又默默补充,“也没有忘记运动。”


    ……


    陈游照例去自己的新神庙转悠,顺便帮人治治病,这个猫神像还挺好玩的,就是每个庙都长得不太一样。


    信徒多了,愿望也多了,祈祷变得杂七杂八的,至于身体健康外的其他祈祷,关于升官发财恋爱升学什么的,陈游爱莫能助,利用搜索分类功能确定后,他又忙了好几天把这些事都肝好。


    最后又去克尔亚的正式神殿转了一圈,他已经收到法西娜向他的祈祷,疫病过后城里多了很多孤儿,神殿里也收养了一批孩子。


    得益于陈游之前的震撼事迹与时时出现的灵验传闻,来神殿的信徒越来越多,围绕神明的经济已经慢慢走上了正轨,不需要希什的额外支持就可以自给自足。


    和达夫相识的埃莉诺女士是一位教师,准确来说,是丢了工作的教师。


    这次的疾病还是伤害到了城市的活力,但她需要养家,并不愿意因此倒下。所以在找新工作的时候,她打听到了达夫这里,虽然有些波折,但最后也是成功应聘,成了神殿雇佣来教导孤儿的老师之一。


    休息时间,孩子们在一小处游乐区里玩耍,埃莉诺和一名修女在旁边一边看孩子一边闲聊,内容也是家长里短这些。


    忽然,两个小孩跑过来找她,“老师!那里有一只黑猫!”


    猫?埃莉诺平复他们激动的心情,“这很正常,神殿这边有很多猫,不要伤害它们,这是神灵的化身。”


    关于神和猫的传闻也层出不穷,神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养了一群猫,来到这里的信徒还会乐此不疲地喂它们吃东西,附近的猫也经常来这里乱转了。


    那个男孩大声说:“不一样,那只猫特别好看。”


    埃莉诺女士顺着他的指头看过去,目光只捉到一条油光水滑的黑色尾巴。


    陈游跳下墙,险险稳住了平衡。


    “呼~”他长出一口气,心想,“不错不错,这次稳住了。”


    只是转了一圈,没有见到法西娜,他还以为能自然而然地碰上呢。


    放弃了,陈游直接跑去找她了。


    ……


    “唔,你快要开学了?”黑猫像是想到了什么,歪着脑袋呆在原地。


    “是的,就在这个月了。”法西娜经常见到他,熟悉之后心态安定了不少,不再像一开始那样警惕恭敬。


    那西厄斯是不是也快要开学了?陈游思考。


    作者有话说:


    我们这里下大雪了但我还有考试,今天走过去给我冻到怀疑人生


    第29章


    法西娜要开学,来神殿的时间就会变少了。


    现在是达夫在主持神殿的日常工作。之前他自认为年纪太大又没有什么经验,就算是暂时管理神殿背后也有领主的帮忙,觉得自己还是不够格当这个主教。


    法西娜反倒不这么认为,她向陈游夸赞这位老先生,说他学识丰富,做事细心又有责任感,大力举荐他。


    陈游观察了一下他,其实也没得出什么结果,感觉还行就同意了。


    他在达夫的梦里激励了一下他,顺便问问他钱够不够花。


    达夫陷在这奇怪的梦境里,老老实实地回答他,说钱是够的。


    但是陈游见神殿养了这么多孤儿,还是有点忧心,万一哪天没那么多收入呢?


    于是他留了五千金币给自己未来的小信徒,全都堆在老人家卧室的地板上,当一个会主动给信徒发钱的神明。


    当然,达夫起床后差点被这堆真出现的小金山给吓死,又是另一件事了。


    亡灵法师被逮捕后,西厄斯的新老师很快就补上了,每天还是逃不过上课。


    圣院把格鲁的名额退回来了,伯爵直接安排西厄斯开年去上学,不然还要浪费半年时间。


    陈游只是偶尔出现,多数时间耗在信徒那里,因为西厄斯上课的时候他也不好和他一起玩,注意力就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


    偶尔也会有例外。


    陈游两边都没什么事要做的时候,就趴在西厄斯旁边的位置上刷视频。刷到以前玩的游戏了,有点手痒了,陈游不自觉地坐起来。


    好像最近一直在玩这个神秘小游戏……陈游怀念起了自己断崖退坑的好几款游戏,当时也是这样,一旦迷上了哪一个游戏,就一直玩到腻为止。


    然后毫无征兆地在某一天不再点开……陈游思考。


    但他现在的热情还是很足的,毕竟连这游戏的一个周目还没打完呢。


    陈游忽然碰了碰西厄斯的肩膀,也不算,只是轻轻点点,连衣服都没有惊动。


    但是惊动了西厄斯,他突然开口和老师说他想独自休息一会儿。


    从没见过他请假的老师有些讶异,但还是退出门外。


    “其实我没什么事,怎么突然?”陈游看着他。


    “真的没有吗?”西厄斯也盯着他,“陈游。”


    陈游又打了个哆嗦,果然,他还是不适应西厄斯喊自己的名字,赶紧转移注意力,“其实还真有。”


    “你是不是要开学啦?”他笑眯眯地问道。”嗯。”西厄斯和他坐在一起,“过几天我就要提前去圣城了,在那里等到开学。”


    “怎么没有告诉我?”陈游有些奇怪。


    西厄斯沉默一瞬,还是回答,“你快要走了,是不是?”


    陈游扫一眼时间,居然还真是。


    “你怎么知道的?厉害厉害。”陈游真的有点佩服他了,“所以是因为我赶不上你开学才这样?”


    西厄斯眼睛眨了眨,并不说话。陈游看到他这别扭样子,凑近,也学着他眨眼睛。


    可惜西厄斯并不能看得那么清晰,没有发现陈游在捉弄他。


    “行吧,我知道了。”陈游慢吞吞地说。


    ……


    陈游下床把充满电的手机拿走。


    明天是周六,没课也没会,按理来说,陈游一般会昏睡到中午,然后再起床。


    玩游戏的时间也大部分是在晚上,一般这个时候课都结束了,没课他也躺够了,这才戴上头盔大玩特玩。陈游玩游戏的时间还挺固定的。


    他纠结良久,最终定了一个八点的闹钟。


    有点太早了吧?陈游划了半个小时,八点半。


    算了,还是八点,他犹犹豫豫,又改了回去.


    第二天,闹钟响了,陈游条件反射一样摸到手机按掉,然后慢慢卷起身子,去捞床角放着的游戏头盔。


    突然感觉,这样抱着被子,很舒服……


    在半路摸到头盔的陈游,弯着身子,就这样睡着了……


    最后因为后背太冷,陈游冻醒了。他藏在被窝里的手迟钝地摸摸腰后,背有点僵,就连毛茸茸的睡衣也凉透了。


    ……我在干嘛来着?他迷茫地思考。


    看一眼时间,八点半了……


    不好我的游戏!


    陈游慌忙地戴上游戏头盔.


    西厄斯已经换好了院服,一件他不是很喜欢的长袍子。


    有人来送他,是帕洛斯。他心情复杂地按照父亲的安排,带着西厄斯第一天报道。


    把他当什么了呢?帕洛斯也是这里毕业的学生,但他是作为骑士毕业的,根本没来过魔法部。


    两个人之间也没什么交流,主要是帕洛斯在说话,“你的通行证和院服都在这里了。”


    仆人们打扫好这间宿舍,里面只有一张床,但面积不小,家具不仅齐全还很新,是专门供给贵族学生的单间。


    西厄斯只是平淡地“嗯”了一声,帕洛斯心里有些憋屈,话也很少,他想回到自己家里,和自己的妻子孩子待在一起。


    但他在新商路里获得的巨利阻止了他的头脑发热,帕洛斯冷静下来,说:“我送你到教室,之后就走了。”


    两个人在学院里走,由于帕洛斯的脸过于老成,旁人还以为这是一对父子。


    帕洛斯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出了这一点,心里也忍不住诽谤,他家的小孩很活泼,才不挂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


    “到了。”他们来得很早,屋子里没有几个人。


    “坐在哪里?”帕洛斯没指望他回答自己,已经开始自己看了。


    “就在这里吧。”西厄斯突然说话,指了指靠窗的某个位置,语气和缓。


    ……总觉得很违和,非常奇怪,帕洛斯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多问,“可以。”


    西厄斯之所以变脸,还是因为陈游。


    突如其来的气息落在他的肩膀处,陈游急匆匆地问他:“我没有来晚吧,这是开学了?”


    ‘没有来晚,刚刚好。’他忍不住雀跃地回答他。


    正巧帕洛斯问出了那个问题,陈游:“选后排靠窗呀。”


    西厄斯不知道他的原因,但是毫不犹豫地听了。


    虽然位子看上去挺干净的,但帕洛斯还是让仆人清洁一番座位。


    “要留下哪个仆人照顾你的起居吗?”西厄斯的年纪还小,还在可以带仆人陪读的范围里。


    “都不留。”


    “嗯?没必要逞强,我上学的时候没那么小,不带仆人也还行,你……”他突然顿住了,想起之前西厄斯被排挤在外的事。


    帕洛斯面色讪讪,不再说什么。


    “你父亲对你真好啊。”旁边一个抱着书籍的同学探过头来搭话。


    他个头有点矮,看上去比西厄斯大不了多少,姜黄色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两个小酒窝,笑起来很可爱。


    “哇。”陈游凑近看了看他,扭头,“挺好看的,你的同学。”


    “他不是我父亲。”西厄斯盯着他。


    姜黄色的小同学有些尴尬,“哈哈哈这样啊。”


    耳聪目明的帕洛斯站在旁边,假装没听到。


    “你是新同学吗?我之前没有见过你……我叫切特纳,你叫什么……”


    西厄斯并不是很想知道他叫什么,他怕刚才夸过人家好看的陈游真的记住这个人的名字。


    但是陈游也在看他。“西厄斯·沃尔克。”自报家门后,他沉默不语。


    其实是在和陈游聊天。


    “惊讶吗惊讶吗?我来了。”他绕着教室转了一圈,最后回到西厄斯面前。


    “很开心……”他悄悄低下头,陈游不好摸他的头,也不好扯他的衣服,就碰了碰他袖子下的手。


    西厄斯触电一样蜷起手指,陈游一直注意着他,语重心长地说:“西厄斯,你又上脸了,虽然我也有错但你这样我更不好意思逗你了。”


    “我下次不会了。”他说。


    不相信哦。


    不过陈游没有反驳,又轻轻碰碰他微红的脸颊。


    教室外突然传来了一些骚乱的声音,切特纳跑出去看热闹,回来后和认识的人说:“是贝罗恩的公主,她向这边来了,不知道要做什么。”


    “是公主殿下吗?她不是中级生吗?怎么会来初级生这边?”


    “不知道。”


    “你们说,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见她?这有什么好去的,要是贝罗恩王子来还差不多……”


    “你小声点吧!”


    教室里因为这个新消息热闹了些,帕洛斯也忍不住侧目。


    不过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他见西厄斯也没什么反应,就准备离开了。


    “请等一下!”一个穿着华贵,头发火红的身影到来,她略有些焦急,但仍然保持着优雅的风度。


    “二位,午安。”她提起裙子行了个礼,“谢天谢地,我赶上了。”


    帕洛斯按下心中惊异,赶紧拉着西厄斯一起行礼,“午安,米尼亚蒂公主。”


    公主赶紧请他们起来,“帕洛斯·沃尔克先生,真是抱歉,在学院里本来不应该做这些的。”


    她对着后方的西厄斯微微一笑,“这位是西厄斯·沃尔克吧,我知道你,学弟,我以前就很崇拜维尔多·法里安前辈,知道你来了,我就想过来看看。”


    米尼亚蒂轻快地赞美了一番维尔多·法里安,看上去真的像是她的小粉丝,但帕洛斯怕这反而触了西厄斯的霉头,主动开口,:“谢谢您,殿下,只是这孩子有些怕生,不怎么爱说话。”


    “没关系,”米尼亚蒂俏皮地笑了笑,“本来就是我的唐突,也是时候离开了。”


    “我送您吧。”帕洛斯客套地说。


    米尼亚蒂没有拒绝,帕洛斯心中一跳,嘱咐过西厄斯几句后,终于离开。


    陈游和西厄斯看着他们的背影走远。


    “我感觉有情况啊,他们会不会有什么阴谋?”陈游趴在西厄斯肩膀上,逗他,“那我走了,去看他们干什么去了,不回来了。”


    “不要。”西厄斯稍微向他倾斜了一些,“陈游你不要去。”


    又是名字,陈游沉默了,趁其不意地戳了一下他的手,小气鬼。


    不过那个公主真好看啊,头发很有特色,像红艳艳的辣椒,会先给人一种危险的信号,但是她的脾气又很好,说话也温温和和,这就很让人出乎意料了。


    但是这话陈游是不敢在西厄斯面前说的,他总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


    “西厄斯,说不定她是发现了你是天才,所以才来搭话哦。”


    西厄斯没有回应,等陈游再说的时候,他才慢吞吞地讲:“不用她发现,我本来就是。”


    “……你是谁快从西厄斯身上下来。”


    西厄斯沉默了一会儿,默默坐下,不再说话。


    陈游这才慢慢回味过来,原来西厄斯刚才在说怪话啊。


    作者有话说:


    西厄斯试图当傲娇就这样被对待


    是的,大失败


    第30章


    陈游忍住不再夸别人,站在西厄斯面前,“好吧,对不起,你别生气。”


    西厄斯坐下,同时轻轻摇了摇头。


    没想到旁边的切特纳又主动跑来搭话,“原来你叫西厄斯,你好你好,我和你一样,都是初级生。”


    “我住在这里,”他掏出来一张小名片,终于说出了目的,“我卖很多东西,还有各种消息,很多人都会来买,总之,如果你需要什么的话,欢迎来找我!”


    陈游飘过去想要看一眼,名片却被西厄斯收走了。


    切特纳也有些惊讶,他还以为对方不会收呢。


    这个新同学一看也是个有钱人,他积极地招揽可能存在的客源,笑呵呵地和他道别。


    陈游:“其实我看不懂。”


    “嗯。”西厄斯话是这么说,东西还是被他藏在手心里。


    门外,帕洛斯和米尼亚蒂一路闲谈,他本来以为对方要提关于沃尔克家的事,犹豫的同时又有些蠢蠢欲动。


    终于跳过生疏的试探环节,米尼亚蒂公主含蓄一笑,“其实我也很崇拜您的母亲,作为神侍,一辈子如此虔诚,这又是多少人能够做到的呢……”


    怎么是为了他母亲来的?帕洛斯有些哑然,但还是接过话茬。“她……”


    陈游躺在西厄斯房间的床上。今天陪着西厄斯上了一天课,其实是围观,他也不知道对方学得怎么样,应该挺好的吧。


    除此之外就是在他们学校乱逛,陈游发现了一件不太好的事,有同学看西厄斯的眼神不是很友善。


    这个部的学生一眼看过去年纪有大有小,最高的那位已经满脸胡子,最小的那位个头还不到陈游的腰。


    西厄斯的话,看上去就是中等,身形还有些瘦弱的样子。


    但是,他们为什么要不怀好意地盯着西厄斯看?


    陈游忧心忡忡,“你要小心啊西厄斯,不要被人欺负了,或者被欺负了和我说。”


    “如果,我真的被欺负了,怎么办?”


    “那我把他们都打一顿。”陈游举起拳头,“谁敢欺负西厄斯?”


    西厄斯抿着嘴笑了笑,不再多言。


    其实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受到排挤,还是因为格鲁,他之前可以说是赫赫有名,同样从沃尔克家出来的西厄斯也沾他的光,受到了排挤。


    倒也没人敢在他说什么,西厄斯乐得清闲。


    陈游又可怜地摸摸他的脑袋,“我说真的啊,有事一定要说。”


    那盆花还是雷打不动地搬到小阳台上,陈游看到了都要说两句,他已经发现西厄斯完全不摘他,“这个花怎么还在?”


    除此之外,来之前帕洛斯还问他要不要带两只猫解闷,西厄斯果断地拒绝了。


    现在,除了他自己和飘着的陈游,这里终于没什么别的东西了。


    “给你吃这个。”陈游从床上蹦起来,搬出一大篮子莓果。


    “这是之前在家里摘的吗?”西厄斯拿起一个,仔细看了看,现在已经不是这东西的季节了。


    “不是啊,你看这个果子,比我们摘得好很多,是生命之神的啊,”陈游分了一下,其他的还剩小半篮,“果子在祂那里长得很好,变成一大片了,我摘走好多。”


    大头全部留给西厄斯,剩下的再送给其他人吧,给神殿里的小孩子。“这些送给别人,其他的都是你的。”


    西厄斯看着面前巨大的篮子,“都给我?”


    “都给你呀,不够了我还能再去摘。”


    西厄斯咬开它,熟悉的汁水在嘴里溅开,他其实很高兴,但这时候反而要矜持地说:“谢谢。”


    “嗯嗯,开心就好,”陈游松松散散,自然地看他,“不过祂话太少了,我去和祂打招呼,祂也不说话,一直摇那个树叶子,唉。”


    陈游白天就在西厄斯的学校里溜达,偶尔跑到他身边陪他,晚上的时候就跑去干活,继续做神的日常任务。


    中途还意外发现了西厄斯不是很想让他知道的那个黄毛小孩的地址,他租了一小间屋铺,里面堆着许多资料。


    之所以发现切特纳,还是因为这里有小姑娘结伴过来,陈游跟着她们来的。


    接着就看到切特纳顶着一张娃娃脸一脸严肃地给别人做恋爱咨询,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陈游默默记住了这个地方。


    这一次很快就下线了,游戏突然变得挺平和的,也没什么大事做,陈游有点怀疑后面的内容是不是还没打磨好,所以有些枯燥。


    不过他还是感觉挺好玩的。


    ……


    陈游中午剥开一个橘子,意思意思想要吃一下,结果发现它的表皮上坏了一个小口。


    陈游把剩下所有橘子都检查了一遍,虽然暂时没有其他坏的,但也感觉不远了。


    有点发愁,给自己留了几个,剩下的陈游想了个办法。


    他把橘子放在寝室楼道的窗台上,旁边还有一张白纸,上面是一行清俊的字迹,“送,可以自己拿。”


    希望今天能送完……


    陈游回寝室睡了一下午补早上的觉,最后是被王孟成的大嗓门叫醒的。


    王孟成的头发变得很奇特,他懊悔地说:“我说的是剪短点啊剪短!给我提成这个鬼样子是要干嘛啊!”


    “其实还好,寸头挺精神的,不是冬天的话我也想剃一个。”陈健茗安慰他。


    “已经不是精神了,这是刚从牢里放出来的吧。”王孟成痛彻心扉,“靠啊,我已经想到别人会怎么笑了。”


    “你在哪里剪的,该不会是学校里的那家?”李江远问道。


    “是,离得这么近我图方便就去了,结果给我剪成这个鬼样子。”


    陈游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有些过长了,长些的尾部已经垂到肩上。


    李江远突然说:“陈游,你的头发挺长的。”


    陈游愣了一下,回答,“我本来是想剪的,就是那家店,因为前两天的事,忘记了。”


    李江远看他揪着头发的呆样子,脑海中不自觉想象了一下对方寸头的样子,很难受,他长出一口气:“幸好你没去。”


    陈游没再说什么,碰碰自己的头顶,畅想自己寸头的样子……


    晚上上线的时候,陈游顺便咨询了一下西厄斯关于发型的问题。


    西厄斯盯着他的发尾,又不说话了。


    现在的他,已经能够看到陈游隐约的色彩,但是对方没有询问,他就不会主动说。


    第一次发现陈游的头发是黑色的时候,他其实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接受了,进而转变成了幻想,幻想某一天能直接见到他。


    隐约能够判断对方垂到脖颈的黑发,而这又让他浮想联翩……西厄斯在陈游出门的时候悄悄拉住自己的头发,想象自己与对方相像的样子。


    陈游摸了摸西厄斯的头发,小孩子的头发软软滑滑的,手感很好。西厄斯的头发也才盖住耳朵,不长也不短,陈游仔细观察一会儿,还是纠结。


    “哎呀,西厄斯你说,我要不要剪头发呢?剪的话和你这种一样的,或者是干脆等春天暖和的时候剪个寸头。”


    虽然那个一样的选项很有诱惑力,但西厄斯还是抵挡住了,他说:“你什么样都很好。”


    犹豫了一会儿,西厄斯还是说了:“陈游,我想和你一样,可以吗?”


    和他一样?陈游又下意识想象了一下西厄斯寸头的样子,呃,想象不出来。


    “算了,我还是留着吧,至少挺暖和的。”他真情实感地说。


    西厄斯无人问津的状态持续到他们班的第一次小测,本来陈游那天是有活干的,但是在听说他们有这个测验后积极踊跃地留了下来。


    他说他要看西厄斯当第一震惊全场。


    元素课老师正在一处普通的场地布置普通的耐火荆棘进行普通的小测。


    他看着下方或不安或随意的学生,严肃地训斥:“都安静,不要因为这是一场小测试就放松,平时不重视,怎么通过升级考试?怎么从圣院毕业?难道你们要一辈子当初级生,直到被劝退?”


    这下所有人是真的安静了。


    “谁要先来!”


    元素课老师还打算借着没人出来再训诫一番学生,结果话音刚落就有人主动出列。


    ……他咽下一口气,仔细辨认,发现这是那个刚转来的学生。


    “叫什么名字?”他语气和缓了一些,毕竟这孩子年纪不大,平日里又很孤僻,看着总让人心软些。


    “西厄斯·沃尔克。”


    “好,注意安全,不要懈怠,你来吧。”虽然心存疑虑,但是他并没有主动提出。


    倒是下面开始有人窃窃私语,高大的老师瞪了他们一眼,又回头看怕影响这孩子的心态。


    西厄斯确实有些紧张,但这份紧张不是因为他们。


    “加油啊。”陈游在他旁边小声耳语,像是怕惊扰他。


    西厄斯一边耳朵有些红,幸好还有头发遮挡,他瞄准目标,聚精会神。


    老师低头写下西厄斯的名字,还没有抬起头,“砰!!!”冲天巨响,火焰的热浪几乎拂过他的面庞。


    下方的学生里有人尖叫。老师抬头看向场地中央,火势已经在迅速消退,只在最中间留下了一些草木的焦痕。


    “……”


    西厄斯见他半天没有说话,红了一大片的脸面向他,也不知道是被热气熏得还是被一旁夸赞的陈游羞的。


    “我是第一吗?”他认真地问。


    老师很震惊,但还记得要严谨,“这个……得全部人测完才知道。”


    西厄斯却已经很满意了,因为陈游在他的耳边喊,“第一第一啊!老师我们西厄斯就是第一名啊,不许反驳!”


    他终于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了,盯着地面眨了眨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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