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验之后,西厄斯的人缘莫名其妙好了起来,不少人来找他搭话。
每次他们过来的时候,陈游都会在旁边盯着看,仿佛很有意思。
西厄斯也只能勉强应下来,他再怎么不情愿也不会在陈游面前对别人表现冷漠。
索伦·沃尔克答应西厄斯的手稿也送过来了,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封来自帕洛斯的信。
陈游很惊讶,什么时候他们俩的关系这么好了?于是他催着西厄斯给自己读读里面的内容。
西厄斯也一头雾水,打开之后又多了点不好的预感。
帕洛斯请他去参观米尼亚蒂的开化仪式。
圣院毕业的学生,进入圣殿的还是少数,大部分还是离开这里发展自己的事业。开化仪式这个传统源远流长,一开始圣院就是为了培养神的眷者而存在的,成年的信徒会举行这个仪式,祈求神明的赐福。
不过,到了后来,圣院的功能逐渐宽泛,神明赐福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这一传统也渐渐被人遗忘。
没想到米尼亚蒂突然把这件事翻了出来。
西厄斯有点不想去,他发现陈游是真的很喜欢外貌稀奇的人,红发的米尼亚蒂正好在这一范围内,他要是去了陈游也绝对会跟着去看她。
陈游问:“你要不要去?”
西厄斯暂时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
陈游:“想去也可以呀,看着挺新奇的,不过我有点事可能没法陪你。”
西厄斯抬头看向他,“是什么事呢?”
“有点干旱的问题,我想去给他们送水。”
经常在各个地方乱逛的陈游不仅仅在自己的神殿附近溜达,之前因为疫病,他的名声相当广泛地在普拉基里亚北方传递开来,甚至延伸到主城里。
因此,陈游的活动范围也扩大了不少。
稍南一些区域,已经开始春耕了,作为黑猫的陈游在田间地头乱走的时候,能够看到土地间稀稀拉拉的农民。
疫病还是死了太多的人。
陈游一直在适应猫的身体,它不是很引人注目,方便自己溜达,也方便自己玩。
黑猫一会加快跑一会慢慢走,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散步,但这其实是陈游在练习。
老人带出来的孙子好奇地跟在它后面,却又被呵斥回来,“不要跑远!”
和其他几人聊天时,则又谈到了今年异常的天气,雨雪太少了,春耕刚开始就有了些干旱的迹象。
“河水好像也比去年的水位低了,唉,真是一年比一年干啊。”年纪最大的农民忧愁地说。
“有这么严重?我怎么没感觉。”
“说不定是因为冰还没化完呢,愁什么?”
旁边的陈游默默把这些话记在了心里,他在闲逛的时候注意去查看附近的河床。一些小河小溪真的有些干涸的迹象。
陈游对这些也不是很懂,想去找法西娜问问,发现她在忙着上课,所以去找希什了。
“是有这些情况,不过已经持续了很多年了,时不时会旱一场,今年不算是特别严重。”希什回答他。
“这样啊。”黑猫蹲着希什书房的窗台上,“那,如果我想给河流补水的话,去哪里比较好。”
“卡玛大雪山,普拉基里亚的河流基本都是从那里发源的。”
不过希什顿了顿,问道,“您是要从哪里转移水源过来吗?”
“没有啊,还在想,我自己也能有水,只是效率低一点。”凭空造水和造火一样,都是接触以后有的功能,但是耗费挺贵的,从某处取水而不是生造的话要便宜很多,陈游平时很少用。
“不仅仅是普拉基里亚在干旱,整个大陆都在变干,”希什委婉地提及,“达夫先生就是这方面的学者,我曾经和他聊过很多。”
“噢。”陈游应下了,算是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雪山附近没几个人住,离得最近的信徒也很远很远,陈游打算自己去看看。
“可能会很耗工夫,我可能几天都回不来,时间估计来不及。”陈游实话实说,“不好意思了,可能要你自己参加了。”
“没关系,”西厄斯假装波澜不惊,“陈游,我会想你的。”
“好吧好吧,我也想你。”
……
从一个偏远的村子出发,这里拜他的是一家农户,男人的身体粗粝强壮却隐藏暗疾,女人身体明显虚弱,时不时地咳嗽。他们围着小饭桌吃饭,妻子没什么胃口,先吃完后,在旁边拿着一把小刀雕刻石块,形象是一只普通的小猫。
陈游从它的波动中判断这是自己的神像,想了想,他忽然伸手拿走了这个小猫石头。
女人只感觉眼前忽然恍惚一瞬,转眼就发现手里的石像不见了,她发出惊呼,埋头吃饭的丈夫赶紧看向她,“怎么了?划到手了?”
“不是,是东西不见了……”柔和的绿光在他们身体中荡漾。
陈游沿着人的道路一路走,到羊肠小道,再到最后的砾石和荒滩,他终于看到了群山。
离雪山还很远,这里只是山峰的哨所,陈游抬头望去,白雪茫茫的群山仿佛绵延不绝,升起的太阳把他们映照得神圣无比。
真漂亮啊。
陈游没有见过雪山,不知道现实里的是不是也这样。
要是西厄斯在这里的话就好了,让他也看看这样漂亮的场景。陈游又慢慢地前进,飘着前往目的地。
西厄斯在圣院布置的祭台下,和其他人一起围观米尼亚蒂的开化仪式。
整个大殿都是祭台,墙壁上刻画着群神,其中最显眼的,还是存在至高无上的圣神,祂几乎占据了一半的位置,高贵地俯瞰凡人,也俯瞰群神。
七神也被重点刻画,在墙壁上,祂们紧紧依附在圣神身边,仿佛在簇拥起祂的屹立,但无一例外都比圣神少了一分气势。
除祂们之外,其他的群星可谓是多如牛毛,密密麻麻地刻画在神殿之上。
西厄斯在想,这里面有没有陈游。
多半是没有的,对方的出现也就是最近的事。
等到对方的名讳真正传遍四海,他会不会也被画在神殿上?西厄斯收回视线,不再去想这些。
米尼亚蒂跪在祭台中央,身下是许久未曾启动的繁琐法阵。今天,她是这里的主角。
下方的看台上,观众多是非富即贵的人家,西厄斯扫视了一圈,忽然在后方发现一个意外的身影。
他无意遮掩,亮着一头显赫的红发,外貌英俊华丽,表情轻松张扬,随意地和周边人说着什么。
西厄斯盯着他的头发看了两秒,直到对方感觉不对地回视。
“……”
那人没有把格雷戈里的警告当回事,反而继续盯着他,这让王子殿下有点不爽。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格雷戈里也不好发作,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
“米尼亚蒂殿下这次可真是大出风头了。”在他旁边的人奉承道。
近伴在王子左右的人看到格雷戈里面色微微一沉,暗道不好,立刻说道,“不过公主殿下还是有些欠考虑了,开化仪式已经这么久都没有人启动过了,作为贝罗恩的皇嗣,太过鲁莽了。”
红发王子的神情这才缓和了一些,他懒得掩饰自己的不满,只是盯着台上的妹妹,终于开口,“自己去也就算了,打着贝罗恩的名头,还怕不够丢脸吗?”
作为贝罗恩皇室中母族地位最高的王子,格雷戈里天资高,容貌好,只是性格不可避免地有些高傲,甚至在私下在心里视王位为自己的未来之物。
很少有其他兄弟姐妹来触他的霉头,这一次,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平日里丝毫不显眼的妹妹挑衅。
对方故意放出风声,说格雷戈里会来参加仪式,那么这件事便开始有些变味,大家的目光开始从单独的仪式转向贝罗恩的皇室内部,不少人都为了他而来。
格雷戈里被当了筏子,自然有些恼火,但他也没有选择退让,而是真的来到观礼。
“米尼亚蒂,”格雷戈里眯着眼睛盯着台上,心中思索,“我倒要看看你耍什么花招。”
西厄斯没有看祭台上的女孩,而是有所感应地再次看向壁画,古老的仪式启动,墙壁上的漫天神灵也似乎有了异动……
他的灵感让他率先发现了神画的变化。
七神中头戴黑纱的那位女士,祂的画像隐隐亮起,环绕祂的星灵也逐渐染上神光。
夜空开始显现稀疏的星星。昏暗的大殿内,由神灵散发的微弱光芒,逐渐散射到中间的少女身上。
很快,所有人都发现了这星星点点的异变,下方的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格雷戈里面色僵硬,难以置信地看向这个从未仔细注意的妹妹。
米尼亚蒂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低头虔诚地祈祷,如果凑近,就能听见她口中默默呼唤的名字。
她的呼唤也得到了回应。
属于预言女神的神画突然明亮了一瞬,照亮了米尼亚蒂存在的这片区域,她身下的魔法阵熠熠闪光。
在场的所有人都哑口无言,大殿里安静到能听见针掉下的响声。
米尼亚蒂闭着眼睛,并不知晓这一切。
格雷戈里的脸色惨白,看不出刚才的傲气。
西厄斯听见有女士在轻笑,他没有抬起头,只是想要仔细辨认。
那道声音已经消失。
“西厄斯我回来了我刚才到了山顶,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咦?”陈游发现这里奇怪的安静气氛,下意识看向中间那不同寻常的法阵,但它只剩下最后一瞬的闪烁,立刻黯淡了下去。
陈游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刚刚结束了?”
“是,结束了。”西厄斯盯着陈游,不知道在想什么。
“来晚了啊。”他有点懊悔,随意扫了两眼人群,又变成仔细看,“那里怎么也有一个红头发?哇,长得很帅啊。”
“陈游我们去雪山吧。””啊?现在吗?”
“现在。”
“西厄斯你是不是傻了,你要突然昏迷吗?”
“我现在就回去了。”
到底为什么这么着急?陈游有些奇怪,但纵容地跟上他。
作者有话说:
因为怕陈游被其他人勾跑口牙
西厄斯忧患意识充足
第32章
西厄斯被陈游带到了大雪山上。
雄伟,圣洁,孤寂,和神殿中完全不同的感受。
他们仿佛站在世界的顶点,凛冽的寒风刮在人偶的身上,甚至让这具不存在知觉的身体也感到寒冷。
西厄斯看向陈游的背影,忽然意识到,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其他人,其他所有的人,都不在。
他莫名地欢欣,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陈游突然蹲了下去,捡起地上的小猫石头,“西厄斯,看,我的神像。”
西厄斯以为陈游要递给自己,但他摇了摇头,捧着小猫像的手落在西厄斯手心上。“这个不能送给你,我还要用它当坐标。”
“但是你看,我和你说的,他们把我的神像做成小猫,就是这样的。”陈游的手叠在西厄斯手上,认真地给他介绍,“哎呀,我之前给你的那个神像就是一个石头球,这么看好草率,你要不要把那个给我,我刻成小猫再还给你。”
西厄斯面向两个人的手心,“可是我都想要,不想换,陈游,怎么办。”
陈游笑了,把猫抽回来,“怎么变狡猾了。”
但是没有拒绝,他摸了摸西厄斯的头。两个人偶的身高一样,摸着多少没有以前顺手,陈游突然想到,西厄斯以后会不会长很高?那样的话他岂不是只能飘起来摸他的头。
雪山顶上太冷,制作精良的人偶关节都有些僵硬,陈游收回胳膊的时候没注意力道,被冷风吹透的衣服突然发出“刺啦”一声。
袖子裂开了。“不要笑!”陈游说。
西厄斯没笑,他自己反而在严肃说完后笑了。
“好吧。”他拉着西厄斯坐下来,摆弄手里的小猫像。
“感觉你有心事啊,是什么?”陈游摸着猫翘起的小尖耳朵,最终还是问出口。
西厄斯又不说话了,陈游用关节捣了一下他的胳膊。
“今天那个仪式,我第一次见。”
他只说一个开头,又哑巴了,陈游真是搞不懂这种含蓄的风格,他叹口气,“哎呀……真的要我去猜吗?”
“嗯。”西厄斯低着头,也盯着小猫。
“好吧,我试试看,但是错了不要怪我,我不擅长猜谜啊。”
“错了也没关系。”
西厄斯抬起头,突然意识到,对方心里现在也只想着他。
心中的窃喜又多了一分,他突然伸手抱住陈游,“我们回去吧。”
“回去?”陈游有些猝不及防。
两具冰冷的人偶抱在一起,
“你是不是要走了?”
“我想抱抱你。”
陈游说:“好啊。”
西厄斯的房间里暗暗的,厚重的窗帘遮住了窗外的光,散发着一种沉闷的气息。
陈游打开床头的一盏小灯,昏黄色的光亮起来,这种郁闷就变成了温馨。
西厄斯安安静静地蜷缩在他怀里,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要大了很多,看起来有些局促。陈游摸了摸他浅浅的头发,现在被光一照变成了橙色,像一个小橘子。
陈游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想到自己的橘子。如果西厄斯在的话,他就可以把所有的橘子都送给他,这样也不会浪费。
但很快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有些无奈地放松身体,手指搭在西厄斯的手上。
西厄斯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他看过去,忽然食指发力,按在对方隐隐约约的手指上。
陈游像是发现了这个游戏,他坐起来,飘渺的黑发划过西厄斯的脸庞。
西厄斯侧着头看他,昏黄的灯光完全透过了他的虚影,明明看不到,却感觉对方在笑。他恍惚不已,忘记了手上的事。
陈游牵着他的手晃了晃,吸引他的注意力,两只手掌立起来,他看得分明,两个人的手居然相差的不大,陈游不满意,偷偷往上凑了一点,这样他的手是长很多了,他弯曲食指,和西厄斯呆愣着的指头印了一下。
接着就是依次,依序,挨个懒洋洋的印章。
西厄斯呆愣愣地看着,直到按完所有的指尖,他忽然非常不好意思,钻到了床上的被子里面。
陈游奇怪地“咦”了一声,要把他从被子里掏出来,结果西厄斯这次非常坚定,宁死不露面。
陈游只能说好吧好吧,他隔着被子再次抱了一下西厄斯,“拜拜,我下线了,再见。”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过了很久,西厄斯觉得陈游已经走了,“……再见。”
并没有发生他期待的事,走了就是走了。
这句话对也不对,陈游走了,但是还没下线,他看着地图去找一个人。
切特纳坐在自己的小铺子里,整理收来的二手笔记,等到考核那段时间好卖出去。
外面有客人来了,他匆匆拢了拢毛躁的头发,跳下凳子去接待,“你好,请问是来买什么的?”
对面戴着兜帽,难以辨别身形,切特纳多看了他两眼,发现自己记不住外貌,于是他低下头,声音更恭敬了些。“我这里都是一些比较普通的东西。”
“可以问消息吗?”
“可以,不过都只是我知道的……”
陈游顿了顿,“你知道最近那几个开化仪式吗?”
“哎呀这个我知道,是贝罗恩的米尼亚蒂公主,刚刚结束现在就已经传开了……”
切特纳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番开化仪式上七神之一降临的奇迹场景,又重点讲述了公主的哥哥和她之间的纠葛,此外还有很多似是而非的小道消息。
陈游没有注意其他的,他还在思考,该不会?西厄斯也想要个开化仪式吧?
陈游最后给了切特纳一枚金币,让他以后也多留意这件事,这次才是真的下线了。
……
今天的风有点大啊,陈游下楼拿外卖的时候感觉自己都要被风刮走了,回来的时候他想起来看一眼楼道,还剩下两个没人拿的橘子,原来是有的地方坏掉了,他把这个收走扔掉。
冷,陈游在床上缩了好一会儿,差点舍不得下床吃饭。
饭菜变成温温的了,打开电脑,想玩会儿游戏,结果想要再玩的要更新,不用更新的都打完了。
陈游的垃圾袋快满了,他往里面又塞了塞,真满了,下午上课再带走吧。
“陈游,我帮你带一下垃圾吧?”李江远说。
陈游愣了一下,还没开口,李江远就一下子提溜走了,“没事,我也要扔,顺手的事。”
陈游有些难为情,但也只能说谢谢了。
晚上,陈游又拿起头盔准备去玩游戏。李江远突然开口问他,“陈游,你有空吗?”
玩游戏算不算没空,陈游沉思。
“没有,我就问一下,你能不能陪我去学校外面给车充电,然后带我回来。”李江远说。
可是今天李江远帮他扔垃圾了,陈游不好意思拒绝,只好点点头。
晚上的风更大了……
陈游把自己包成了一个球,口罩,耳罩,还有帽子全部上阵,只露出一双眼睛,李江远在楼下看到他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走吧。”陈游想尽快回来,然后去玩游戏。
骑着车,也感觉被吹得冷冷的。
到了地方,陈游看着李江远充上电,准备带他回去,对方突然提议,“要不要去附近的小吃街逛逛?”
陈游还没去过那边呢,他犹豫了一会儿,答应了。
最后买了很多好吃的,陈游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吃完,不过买得很开心就是了。
回去的时候他难得心情不错,对着李江远笑了笑,“谢谢,我还没来过这呢,很热闹。”
李江远第一次看到他对自己笑得这么灿烂,心情相当美妙。
回去的时候陈游带着室友,他没怎么带过人,感觉车的平衡都不在了,很谨慎生疏地骑着。
李江远趁着这和睦的气氛,大着胆子抱上陈游的腰。
陈游手一抖,车翻了。
幸好还有旁边的绿化带顶着,不然两个人都要摔下去。
陈游:“……”
李江远:“……”
最后陈游让李江远扣着车座子,他一边蹬一边骑,缓缓地开到寝室楼。
回到宿舍的陈游有点尴尬,他赶紧拿着头盔逃跑,准备避开这件事。
但是一看时间,比平时上线晚了一个多小时。
“……”应该没什么事吧?
……
格雷戈里最近很不好过,米尼亚蒂最近是真的大出风头,不仅引来了神降,还一举通过了中级考试,变成了和他一样的高级生。
除了圣院,国内的贵族和大臣也都格外注意这件事,就连母亲都在询问他这是怎么回事,父王也隐隐表露出关注。
引来预言之神就这么让那群老东西激动吗?他恨恨地想,他们怕不是忘记了贝罗恩是战争之神的国度,这里又不是白昼城。
抱怨归抱怨,格雷戈里还是去查了米尼亚蒂的事,发现她最可能搭上预言女神的途径,是一名来自缇兰西斯的贵族,他母亲是预言之神的有名信徒。
那个贵族不在,但是他弟弟可还在圣院上学。
看着照片上有些熟悉的人,红发王子思考片刻,还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不过他还是打算去见一见他。
西厄斯最近的心情很差,他总是独来独往,不喜欢和班上的人交流。只有始终热情招揽业务的切特纳会多和他说话,力求从新同学手里撬到金币。
还真让他得到金币了,不过是从另外的人手里,“呃,王子…殿下,西厄斯的宿舍就是在这里了。”
为表诚意亲自到来的格雷戈里吃了个闭门羹,西厄斯不在。“人呢?”
切特纳尴尬地说:“抱歉,殿下,我和西厄斯的交流也很少,他进度很快,最近经常翘课,我也不确定他去哪里了。”
格雷戈里闷着一口气,“没关系,你走吧,我就在这里等。”
切特纳真走了,王子殿下更气了,他遮遮掩掩地站在门口,引来了旁人异样的目光。
他后悔了,早知道不自己来了。
终于,在夜晚,西厄斯抱着一把仪式剑疲惫归来,身上都是热出的汗。
格雷戈里有些奇怪,这人怎么去学骑士部的剑术去了,但他面上不显,温和地向他行礼,“您是沃尔克家的西厄斯·沃尔克吗,晚上好,我是……”
“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他厌倦地打断了他。
小屁孩!学长和你说话呢!他内心咬牙切齿,面上还是笑眯眯的。
“那我就直说了,哈哈,前段时间你兄长和我妹妹应当是有了一些小交集,我想多了解一下这件事……”
西厄斯越听表情越冷漠,他反问道:“那你应该去问他们。”
“……”格雷戈里笑得更灿烂了,“哈哈,这样啊,多谢指导。”
“不过我听说我妹妹也找过你,那我也不兜圈子了,你是否与一些神灵之间还保有关联。”
格雷戈里指的是智慧之神,他查到西厄斯的母亲维尔多·法里安,这个有名的魔法天才开创了许多新魔法。她有很多有趣的传闻,其中一条是,维尔多·法里安是智慧之神的眷属,所以才如此天资卓绝。
所以米尼亚蒂才找上他的吧,格雷戈里暗自思考。
面前的西厄斯却皱起眉头,瞪了他一眼,在格雷戈里面前重重关上门,“没有。”
“……”格雷戈里不可置信地看着房门,丝毫理解不了对方在发什么脾气。
西厄斯这几天一直很难受,他每天都在掐着日子算陈游什么时候会来,这一次相隔的时间远远超过了他的预计,如果不是他错了,那就只能是,陈游没来。
他又不可避免地陷入恐慌,就像是陈游第一次长期失联的那样,西厄斯简直把自己活成了行尸走肉,直到最后才缓过来劲。
现在的他已经成长了,没那么随便地哭哭啼啼,但还是焦虑地捧着他的神像,缩在墙角强制冷静。
不过,今天格雷戈里正好撞在枪口上。
作者有话说:
人家以为自己被抛弃了正emo呢,小红毛你这凑上去不纯捣乱吗
第33章
陈游没找到西厄斯,在屋子里一顿转悠,才发现此人缩在柜子后面的墙角自闭。
居然卡视野,陈游从这里路过了两次才发现。
他心里有点心虚,但还是假装若无其事地走近,伸出手想要拉他起来,“西厄斯你干嘛藏在这里。”
西厄斯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他,陈游心一顿,怎么还哭了。
西厄斯迟迟没有伸出自己的手,陈游由不安到忐忑,就在他终于忍不住想问的时候,西厄斯压着声音,说:“我还没洗澡,身上很脏。都是汗。”
陈游也蹲了下来,“……那你去洗吧。”
因为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出来,陈游没有走远,他点开西厄斯的属性栏看了看,大概知道了他满身汗的原因。
【西厄斯·沃尔克】
【体魄:62】
【智力:74】
【魔力:168】
【灵感:21】
【状态:普通(伤痕)】
西厄斯居然真的把他的话听进去了,最近一直在狂练体魄。
陈游更愧疚了,他因为迟到而隐隐作痛的良心更疼了。
等西厄斯出来,他就主动走到他面前,殷殷切切地看着他。
西厄斯伸出迟到的手,没有指责他,只是说:“我想你了。”
陈游握住他的手,“对不起啊,我来晚了。”
西厄斯摇摇头,“你有没有想我?”
“……没,”陈游实话实说,“我昨天才刚见到你,没这么快想吧。”
“哦。”他失落地挨着他,陈游看他这副样子,自己也有点蔫耷耷的,“嗯……其实还是有点想的。”
他讲了一下自己和室友的事,半是解释半是叹息地唠叨,“总之,不是故意的。”
要是之后有事的话,就先来给西厄斯报个信吧,陈游想着。
始终沉默的西厄斯搂他搂得更紧了些,下一秒就抱了个空,“扑通”一下把陈游抱散了。
“……这样看着有点恐怖啊。”陈游离远了点。
西厄斯也终于坐下来,和他讲了讲自己最近的事,他最近经常去骑士部听课,又准备在今年夏天参加初级考试,还有刚才突然被可疑人士拉住询问的事。
陈游很惊讶,“他是知道有我在吗?”
“不是,他可能以为我也像帕洛斯那样,有从母亲那里传下来的赐福吧。”西厄斯低着头,“我可没有。”
“但是你是我本人的眷属啊。”陈游安慰他。不过他也是第一次听说神和人类关系密切的例子,大概就像他和精灵兄妹那样?如果他们有什么忙要帮的话,陈游还是会伸出援手的。
西厄斯的话和他们不一样,他自己不开口陈游也要帮他。
听了陈游的话之后,西厄斯又不知道想了什么,闷闷不乐,“那我也不想告诉他。”
“哦,那就不和他说。”
西厄斯见他不记得那个王子,又稍稍高兴起来。
好一阵安慰西厄斯之后,陈游又照常去清理愿望,不过他发现希什居然进行过一次祈祷,内容是上次去圣院的报告,那方并没有在意突然冒出的游善之神,只是重点要了生命之神的事。
自觉办事不力的希什第一次向他私下祈祷,表达自己的歉意。而陈游真的收到了这份祈祷,那就意味着,希什的抱歉居然是真的。
老实说,不太符合陈游对他的印象。
法西娜把那两只收养的猫带到神殿去了,家里的这只大肥猫总是想和它们打架,但长大的黑猫比它灵活矫健,黄猫的肥胖比它更胜一筹,骑士两头都招惹不过。
这只大肥猫就叫骑士,还是法西娜起的名字,意思是让它保护希什,但是目前只起到吃干饭和骚扰希什的作用。
骑士又扒拉着门板,想要挤进书房的门缝,站在门口警戒的侍卫长莫林瞟了一眼,当作没看见,打了个哈欠就让这肥猫钻进去了。
接着里面传出一声极度凄厉的猫叫,莫林猛地一抖,飞速闯进门内。
“……”
骑士对着窗户上的一只黑猫发出威胁的叫声,全身的毛都要炸开了,而那只黑猫则平静又好奇地盯着它。
“莫林,把骑士抱出去,”希什终于发话了,“别让它乱跑。”
“是。”莫林赶紧应了一声,又悄悄看了一眼黑猫。
……他怎么感觉这猫在盯着自己。
陈游突然发现希什这个手下的数值也不错,有点小意外,没想到他手底下这么多能人。
侍卫长严严实实地关住门,陈游也从窗户那里钻了进来。
“我来啦。”
“大人,午安。”
蹲在希什面前的时候,陈游才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要问的,毕竟对方已经说清楚了,也没什么要补充的。
他咳咳嗓子转移话题,“你妹妹没在家啊,她还在学校?”
“是,”希什从善如流地回答,“她今年第一次尝试高级考试,如果通过了就是真的大法师了。法西娜为了备考,开学后还没回过家。”
“哦……”最近怎么都要考试。
“最近有下雨吗?”陈游问出来后突然感觉自己这样像领导视察。
“有,三天前刚下了雨,只是量比较小,和上一场雨相隔的时间也有些过长。”希什回答他。
“这样啊,”陈游像是很懂地点了点头,“所以,我给雪山补水的话至少不会帮倒忙。”
希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这句。
“那我知道了,走了。”陈游爽快地离开了,速度比希什想得还要快。
看着黑猫消失的方向,希什难得发了会呆儿,什么也没想。
门口突然又传来了猫的叫声,骂骂咧咧的,可以想象到它和人吵架的样子。
他这才回过神,继续平静地处理公务。
……
陈游挨个处理祈祷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塔洛夫向游善之神祈祷他父亲的病快点好起来。
感觉好久都没见到他了。
塔洛夫这段时间待在家里哪都没去,经过那场疫病后,他是真的想要追随希什了,想在他手底下办事,当个骑士或者侍卫什么的。
他爹差点没被他气死,坚决不同意他自降身份去当希什的手下。
两人就这样天天吵架,中间又冷战了好一段时间,直到老贵族突然生病了。
老爹这一病,就开始卧床不起。
塔洛夫很无措,他觉得是自己害得老爹这样的,老贵族昏沉醒来之后又骂他傻不愣登地在那里瞎想,有这空不如给他找找好医师。
塔洛夫的哥哥姐姐们都陆陆续续地回来看老爹,倒是没有人明面上责怪他,年纪差太大,塔洛夫又是老贵族最受宠的小儿子,在父亲面前,没有对他说重话。
但塔洛夫知道,他们内心还是有责怪的。他一改往日的张扬做派,安安静静地待在老爹身侧。
即便有儿女请来的良医,老贵族清醒的时候还是越来越少,每次醒来,他都要拉着儿女好一阵嘱咐,甚至自己也知道活不长了,背着孩子们悄悄处理后事。
塔洛夫心里的不祥预感还是越来越重,他开始向神灵祈祷,尤其是那位熟悉的游善之神,但他的祈祷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塔洛夫不由得灰心丧气,但他没有放弃,一边寻找更好的医生,一边广撒网的祷告。
这天晚上,老贵族把小儿子单独叫到了房间,塔洛夫耷拉着脑袋,准备听他训自己。
“什么表情,一点精神也没有!”他皱着眉头,“我又不是现在就要死了,苦着个脸干什么。”
塔洛夫想反驳,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为什么老是凶我?”
“……因为你被宠坏了,是我宠坏的。”
塔洛夫惊讶地抬起头,傻乎乎地看他。
“我不凶你,还能怎么办,等我死了,你一点脑子都不带,会成什么样子。”他疲倦地说,脸上苍老的皱纹愈加明显,“你母亲走得还是太早,我已经送走了三任妻子,也操劳着让孩子们成家立业,结果还是有放不下的事,就是你,塔洛夫。”
最后,塔洛夫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脑海里还是父亲的话,他几乎被这些话砸晕了,坐在椅子上就直接睡了过去。
梦见了小时候老爹送他去上学的场景,塔洛夫不高兴他送,因为他看上去很老,他觉得这和别人的父亲不一样,这点差别让他没由来的难过,于是蹲在地上哭起来。
他爹黑着脸把小儿子抱上马车,其实这个时候塔洛夫已经没那么想哭了,但还是扁着嘴抽泣。
突然,马车的窗户里跳进来一只黑猫,很是好奇地盯着他。
“塔洛夫?”
他猛地挣醒,这才发现自己满头的汗。
但,梦境中的黑猫还在眼前。
“……大人。”塔洛夫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醒来了。
“看到你的祈祷了,我把你父亲治好了。”
“真的吗?”塔洛夫狂喜地问道。
“是真的,但是,”陈游顿了顿,换了个委婉地说法,“主要的原因,还是年纪太大了,病倒是小病。”
“这个治不了。”
塔洛夫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一时间又失魂落魄起来。
陈游看着有些难受,他叹口气,选择赶紧离开这里,眼不见心不烦。
西厄斯在格斗课上发现陈游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默默猜想,同时发现了陈游心情不太好。
隔壁的格斗室传来了骚动,里面传出一阵阵惊呼,引得正在上课的学生也频频回头,想要知道隔壁发生了什么事。
台上的老师呵斥了一番,学生才渐渐平静下来。
西厄斯没有在意隔壁的事,专心做着自己的训练,只是一转头,发现陈游不在这里。
西厄斯心头一跳,有些不好的预感。
第34章
陈游去隔壁看热闹了。
他在中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头顶,是哪一次见过的那个红头发?陈游凑近看了看。
教室中央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格雷戈里最后拿着剑给了对手沉重一击,对面那个魁梧的身影翻倒在地,再也没有起来。
旁观的人群发出欢呼,红发王子矜持地笑了笑,伸手想要拉起对手。
倒在地上的那个大块头异常沉默,他顺从地接住王子的手,格雷戈里用力一扯,表情一僵。
他拉不动这个兽人。
而黑发兽人已经顺势站了起来,接着默默走到角落的凳子上捂着肚子。
格雷戈里松了口气,和应和他的人们有说有笑地离开了。
一小部分人看着角落里那个蜷缩的身影窃窃私语。“多雷居然输了,他不是骑士部的第一吗?”
“第一又怎么样?一个兽人,平时估计全靠蛮力取胜吧。”
“也对,毕竟格雷戈里王子是战争皇室,比这种家伙厉害也不稀奇。”
“王子殿下真厉害啊……”
陈游已经飘到角落,这样一对比,他才直观地认识到,这个人真的很高,简直像座小山一样立在角落。
陈游回头看看那几个说坏话的人,再看看这个头上顶着褐色熊耳的兽人,觉得他有点可怜。
所以陈游决定帮他治一下身上的伤,可是当他查看对方捂住的伤口时,他这才发现,这个兽人的肚子其实没受伤。
那为什么还要一直捂着?
陈游脑子转了一圈,明白了,原来是人情世故啊。
但是他身上有不少老毛病,陈游帮他治了,顺便查看一番,突然发现,这个人的体魄数值有362。
这是陈游目前见过的体魄最高值。
这个身体强度可以打好几个西厄斯了,陈游默默地想。
忽然,教室门被打开,外面探出了一个熟悉的浅金色脑袋。西厄斯盯着角落里给别人治疗的陈游,紫色的眼睛一动不动。
“哪里来的低年级生吗?走错教室了吧。”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他。
西厄斯没有回话,慢吞吞地关上了门。
陈游早在他盯过来的时候就飘了出来,并不心虚地跟在他旁边,“我就去看一下热闹。”
西厄斯没有说话,只是有点委屈地看他。
陈游咳了一声,两只手搭在他肩上,幽魂一样拖在西厄斯身上,场景相当惊悚。
西厄斯走路慢下来,他背上的陈游开口:“不对啊,我应该是没有重量的,为什么会这样,沉到你了吗?”
“……”西厄斯加快速度。
回到单人寝室,陈游向西厄斯仔细讲了讲刚才遇到的事,同时好奇地问道:“你们学校里居然还有兽人,我之前乱逛的时候都没遇到过。”
“有,但是很少,大部分也都是骑士部的。”西厄斯脱着身上的训练服,脱到一半不动了,盯着陈游不说话。
怎么不继续了?陈游走过去帮他提拉了一下。
西厄斯露出里衣,有点尴尬地遮了遮自己的上身,他又不自觉地想起今天见到的那个被陈游治疗的家伙,他的身材很好,即使穿着厚重的训练服也能看出健壮,两相对比之下……
西厄斯飞快地套上了新的衣服。
陈游的话题已经从感慨那个叫多雷的兽人数值到今天大出风头的红发王子格雷戈里。
西厄斯心里的忧伤又多了一分,终于,陈游记住的人还是越来越多了。
“你说那个王子他知道对手在让着他吗?”陈游兴致勃勃地问。
西厄斯想了想,认真回答,“肯定是知道的,但是有了结果,过程已经不重要了。”
“也对,不过他也是真执着啊,因为自己妹妹赢了,就打了鸡血一样吗?”陈游叹息。
西厄斯突然发现陈游比自己还了解学校里的八卦。
“我去神殿的时候没有见到法西娜,她在学校,也要备考,但是考的是高级考试来着。”
“我以后也会考的。”西厄斯说。
陈游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就想逗他,但还是忍住了,“我知道。”
“我也想把初级骑士考下来,”陈游躺在了西厄斯的对面,西厄斯缠着他的手指低声说着,“陈游,你觉得可以吗?”
“可以啊,想考就考。”陈游竟然已经有一点习惯西厄斯突然叫一声他的名字了,“那你加油备考吧,要考两门试,我的话……”
他的话变得飘飘忽忽的,因为想到了这学期的期末考试,“嗯,嗯,我还是继续玩。”
西厄斯就此忙了起来,陈游倒是清闲,清完日常信仰任务后他就跑到雪山脚下一边放水一边放游戏实况看。
……
陈游已经好久都没出去走路了,今天突然被他妈妈问了一下,很心虚。
再次踏上了操场,陈游感觉,更冷了啊。
他这次整个人都缩在羽绒服里瑟瑟发抖,陈游紧一步慢一步地在操场上走动。
出乎意料的是,他的身体好像还变好了一点,陈游发现自己走了一圈也没有大喘气,很惊喜。
想不清楚其中的原因,总不能是生病歇了这么久所以好起来了吧?他自顾自地笑了笑,也知道不可能。
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陈游注意到有人从后面跑过来,就赶紧让开了跑道,等那一小群人冒着热气快速冲过去的时候,他才发现陈健茗也在里面。
“陈健茗。”陈游超级小声的叫了一声,对方果然没有听见,他看着那一队人的背影,露出一个有些轻松的笑,因为他只是想试试喊人,但不想真的被人听见,
陈游学着他们稍微小跑了一圈。
很快他就后悔做出这个决定,气喘吁吁的陈游拖着身子坐在看台旁边的位置上休息。
他把步数截图发给只有爸妈还有他在的小群。
【妈:今天走路了?】
他假装平静地打下三个字。
【cy:跑步了】
【爸:[强][强][强]】
【妈:厉害了,累不累?】
【cy:一般,不累】
【妈:[笑]】
【爸:[强][强][强][强][强]】
陈游满意地关上手机。
突然身后人叫了一声名字,“陈游。”
因为听出了这个声音是谁,陈游没有被吓一跳,他扭过头,白皙的脸被冻得有些红,但唇边还挂着笑意。
他向着室友点了点头,真切地露出一个快乐的笑。
陈健茗好像还没见过他这么笑呢,他也不知不觉露出一口白牙,“晚上好,你心情不错啊。”
有吗?陈游诧异地瞪圆了眼,比平时矜持的时候要生动不少。
室友笑了笑,“我走了,你玩得开心。”
他只是顺道过来打个招呼,很快就加速冲进队伍,陈游看着他跑远。
他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嘴角,好像,真的是翘起来的。
怎么会这么高兴,陈游仔细想了想,好像前不久他还在这里发愁呢。
大概是因为今天状态很好吧,陈游拉开一点围巾,让冷风灌进脖子里,把自己冻得一激灵,然后赶紧绑回去,捂着脸轻笑起来。
身体稍微健康一些,就会让陈游很高兴。
冷风也变得可爱起来,陈游闭上眼睛,能感受到自己额头的发梢被一顿一顿地吹动,痒痒的,懒懒的。
“……”耳边并不安静,还有人在操场上唱歌,但是陈游意外的很安逸。
…………
哎呀,他突然有点想跑回寝室玩游戏了。
陈游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不过他确实想告诉西厄斯,和他一起分享这份隐秘的喜悦.
当魔药课老师巴洛来特知道自己的学生格鲁意外死去后,伤感唏嘘的同时内心又有些庆幸,因为格鲁年纪不大,行事却相当混账,作为老师的他也不好管教,可谓是左右为难。
但还没伤心几天,上头就安排了新学生进他的班。新学生不仅是格鲁的家人,还整整晚了半个学期的进度,觉得自己年度考核无望的巴洛来特深沉地忧郁了好几天。
不过唯一的好处是,这个新转来的学生沉默寡言,和别人的交流也很少,巴洛来特担心的过分欺凌事件没有发生。
直到有一天,元素课老师一脸严肃地说这个叫西厄斯的小子是个天才。
喝着廉价茶水的巴洛来特:“……你被什么低等邪物寄生了?”
元素课老师骂了他一顿后又严肃表示,他是认真的。
巴洛来特因此稍微上了点心,他仔细观察这孩子,发现,除了不喜欢和人说话外,西厄斯上课也没好好上。
他在上方讲魔药制作魔药使用事项,西厄斯只在开头会稍微认真听听,接下来就去忙自己的事。
他偷偷注意看过,发现对方拿着的不是他这一科的书。
巴洛来特:……
之后他开始试探着提问西厄斯,从刚开始的简单知识问答到后来的魔药制作实践,这个沉默的学生总是能完成得完美无缺。
巴洛来特感觉很邪门,难道同事说得真是真的?他心中的天平也隐隐偏向一边。
于是他加大火力,联合各科老师对这个关系户学生进行摸底,结果越测越惊喜。
西厄斯不仅底子不错,学习速度也是惊人的快,元素课老师也私下和巴洛来特提到,西厄斯的魔力远超同龄人水平,天赋格外卓越。
巴洛来特估计现在的西厄斯去参加初级考试的话也差不了什么了,这么快的学习速度,说不定三年内就能通过中级考试。他有些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的年终考核已经稳了。
虽然这个时候西厄斯开始频繁翘课,经常见不到人,但巴洛来特基于对天才的优待,没有对他的行为表达不满。
这一优待就出了事。
这天,许久未见的西厄斯出现在巴洛来特的办公室,手里握着一张纸。
“什么!你要报初级骑士考?”巴洛来特的茶杯差点没握住。
“还有初级法师测试。”西厄斯补充道。
巴洛来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咳了两声坐下来,发愁地看着他,“你……你怎么突然要报骑士?不是想转部吧?”
“不转,只是去考试。”
巴洛来特更愁了,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还是实话实说,“老实说,你要是想通过法师测试的话肯定很容易,但是这个骑士考核……”
巴洛来特看了看西厄斯,有些不看好他,“你年纪有点小,不好过啊,而且,很少有人这么干,这两项考核虽然前后脚进行,但是在一张纸上,现在就是只要有一项没过,圣殿那边就全部登记失败了。”
“这个圣殿也太坏了,给自己减少工作量是吧。”陈游的手垫在西厄斯的头上,上面压着陈游自己的脑袋。
“总之,我希望你慎重一点,要不今年先参加法师测试,明年再去骑士考呢?”巴洛来特苦口婆心。
“哦,知道了。”西厄斯把那张纸放在他面前,“你签字吧。”
巴洛来特:“……唉。”他还是签字了。
陈游笑着摸摸西厄斯的发梢,下方的人眨了眨紫色的眼睛,抿住笑唇。
作者有话说:
吓死了,回家之后第一次打开电脑想码字来着,结果卡到根本动不了我还以为电脑坏了,后来才发现是家里太冷……已为小电脑打开空调
第35章
当陈游还在学校里面游荡的时候,圣院的学生已经多了一项活动,那就是学期考核复习。
陈游经常跑去找那个叫切特纳的小黄毛,在他那里了解八卦,陈游丰富的不正经知识储备就是从那里来的。
其实挺有意思的,陈游在他这里听了很多爱恨情仇,对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都耳熟了。
切特纳看到这个熟客又来了,兴致勃勃地拉着他推销,“你又来了呀。我给你讲一下我最近知道的,关于格雷戈里王子的……”
“能不能换一个?怎么都是他的事?”陈游吐槽道,“法师测试和骑士考这种话题行吗?”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正经了?”切特纳诧异地看着他,“好吧好吧,你想问什么?”
“骑士考很难吗?”陈游顿了顿,还是问了出来,那天西厄斯老师的话还是被他放在了心上。
“你是骑士?”对方十分意外地扫了眼他的体格,小声说,“我以为你也是法师。”
“……别猜了。”他都不是。
“具体的我不清楚,不过和法师测试不一样,骑士考需要到外围场地实地击杀魔物,每年的变数都很大。”切特纳想了一会回答道。
“不过你真的不想知道格雷戈里王子最近干了什么吗?他恋爱了!和一个平民女孩,最近都传疯了。”
陈游确实很惊讶,但还有更重要的事,“我要回去了,最近很忙。”
“忙着复习学习测试吗?”切特纳精神一振,“那要不要看一看我这里的复习资料?这次是魔法部和骑士部的都有,全部都是前辈的智慧结晶,哦对,还有智慧之神的小雕像卖。”
“都不用谢谢,而且我是虔信徒。”陈游义正词严地拒绝了。
切特纳没料到这一点,他有些后怕,“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学生里很少会有虔信徒,抱歉,冒犯到你了。”
“那你信仰的是哪一位神明啊,我这里的神像很全。”
陈游突然想起来自己答应西厄斯的小猫神像现在只雕了一半。
又多了一件事啊。
他忧心忡忡地说:“玩游戏玩的之神。”
“……什么?”
“普拉基里亚最近的那个游善之神。”
“噢噢这个我知道。”
陈游瞟了他一眼,他知道得还挺多。
“可是我这里并没有祂的神像啊。”刚刚夸下海口的切特纳有点发愁,他立刻选择找补,认真地对陈游说:“这是我的失误 ,我会去进货的!”
你进了谁会买啊……陈游劝了他两句,但切特纳心意已决。
好吧。
陈游最近确实很忙,知道西厄斯要考试,还是不确定性很大的考试,他就开始发愁,但是也做不了什么事,只能在每天西厄斯回来之后给他套下治疗。
信徒的祈祷愿望越来越多了,陈游本来还以为是自己的信徒变多了,后来发现并不是,是自己接受祈祷的能力上升了,有时候不是很强烈的愿望也能听到。
听到了就不能不管吧,他就要去看看,结果就是游戏越来越肝……
他还要抽空去给雪山补水,整个人突然连轴转,超级累。
陈游想歇一会儿,于是跑到生命之神老家去摘果莓放松。
这些小果子越长越旺了啊,陈游高高兴兴地采摘,但他并不知道,这些小东西其实有神殿的人在维护,他们发现每隔一段时间这些果子就会凭空消失后,也是惶恐了好一阵,最终选择装瞎,任凭它们消失。
陈游在临走的时候被生命之神叫住了。
“你有什么事吗?”陈游把偷摘的果子光明正大地带走,接着一本正经地询问大树。
【生命之神想要向您求助一件事。】
又有任务?陈游警惕地看他,“上次的任务奖励还没发给我呢。”
【生命之神希望您能够把天空之龙的尾巴托举回祂的树冠上。】
“这次是尾巴掉下来了?”陈游已经见怪不怪,“好吧,我帮你去拖,在哪里?”
大树突然猛烈地晃了晃,庞大身躯几乎像是被人砍掉一半,“嘭”的一下落地,散做满天荧光,接着一直缩小,缩小,直到成为小小的一块树皮,它浓稠的绿色几乎像是祂滴出的血液。
树皮忽然动了,原来是下面的小精灵在挪动它,圆滚滚的毛球们把它搬到陈游面前,接着像是害怕他一样四散开来。
陈游:“……”
【生命之神给予了您自己的一部分,让您使用它托起龙的尾巴。】
陈游把这块树皮收起来,沉默了。
“大傻树你到底要干啥,为什么这树皮这么贵,用了我十万神力值这正经吗?”
其实陈游本来应该很富的,他每天都信仰入账都很多,粗浅估计也有个几十万,但是他花起神力值来又大手大脚,又是治疗又是造水的,用的地方也多,神力值基本处在百万以下。
突然来这么一遭让他很心疼,但又感觉确实是挺重要的事。对面缺了一小半身子的大树看上去又很可怜,陈游也不会拒绝祂。
“唉,除了我还有谁会愿意被这么坑。”陈游没招了。
生命之神沉默许久,还是晃了晃树叶,只是这次看起来很凄凉,叶子也比之前稀疏了很多。
【生命之神对您说:“谢谢。”】
“不客气。”要是有任务奖励就更好了,但陈游始终没有看到有任务弹窗弹出来。
陈游速战速决,他还想赶回去陪西厄斯呢。
匆匆忙忙赶到标记地点,他没想到这里也有自己的信徒,不过仔细看看也能发现端倪,这位中年男子脖子上有浅淡的红痕,是那次灾难留下的。
狭小的牌室内正在打牌的男人苦思冥想,陈游瞄了一眼,发现看不懂,调皮地对着牌面吹了一口气。
“唉!对了!”信徒突然两眼发亮,抽出几张牌甩在桌子上,吓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陈游一跳。
对面的牌友恼火地骂了他好几句,男人也不知道对方的火气怎么这么大,有些诧异的同时笑呵呵地安抚了他几句。
“……拜拜。”陈游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陈游飘在这座稍显混乱的城市上方,空中弥漫着一层昏昏沉沉的雾气,但他并没有发现什么。
龙尾巴到底在哪里?
……
阿尔特拉尽力遮盖了这片天空,他面色沉沉,盯着父亲的尸体一言不发。
旁边一位样貌美艳的女子向他走来,轻声调笑道:“阿尔特拉,你要是连这点遮掩的小事都做不好,那就让我来。”
阿尔特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让你来,恐怕这里只会变成一座死城,不,应该是塞满你的子嗣。”
潘普诺斯笑得更加欢快,“哥哥,你说话怎么还是这么讨人厌。”
“我可不想现在挑起战争。”他冷不丁地说,“潘普诺斯,老实点,我不仅是你的哥哥,更是魔族的王,我是不会让你做什么的。”
他英俊的脸像是苍白的石雕,表情傲慢又冷酷,仿佛蔑视着什么,轻易就能引起他人的愤怒。
潘普诺斯安静下来,低头捂着嘴轻笑,白洁无瑕的背部突然鼓动着小小的肉粒,接着,它们越滚越大,马上要突破母体喷涌而出。
阿尔特拉利落地砍掉了妹妹的头,把她的身体连带刚出生的子嗣完完全全地烧掉,地面上只留下了一层灰烬。
“真粗鲁!”他手里那颗美丽的头颅抱怨着,“明明只有一小块,你却全部砍了下来。”
阿尔特拉装作没有听到,把她扔在地上,“快一点,不要碍事。”
这片属于阿尔特拉的迷雾,是愤怒,因为那个存在产生的愤怒,而它也只能勉强抵挡那个家伙一小块残肢的力量
如果阿尔特拉没有出手,荆棘城早就已经死绝了。
他谨慎地拨开一小层迷雾,潘普诺斯叼着匣子蓄势待发。
而这一小点缺口像是泄了气的水球,无数混乱恶念的疯狂集合体像是黑漆漆的污水,从里面涌出的同时又好像要爆炸一样。
阿尔特拉肆意张开翅膀,人脸狰狞着缩小,成了他鳞片上的花纹,漆黑的巨龙腾空而起,聚集迷雾的同时又谨慎和黑色液体保持距离。
潘普诺斯妒忌地看了他一眼,很快就化为了一条巨蛇。
潘普诺斯逆向钻进缺口内,各种嘈杂混乱引起心底恶念的声音几乎让她猩红了眼,但她的表层又在不断地生殖,子嗣在这恐怖的冲击下又迅速被炸成肉泥,完全丧失活力。
潘普诺斯以生殖的野□□望盖住了天空上真正的呓语,她还记得自己要做的事,但她的手几乎已经不听使唤,几乎要与父亲失之交臂。
一道突兀的柔光出现在潘普诺斯面前,她身上的伤痕被治愈得不再伤痛,她混乱疯狂的思维也变得清晰明朗。
潘普诺斯的神情一僵.
陈游飘到最上面的时候,在半空看到了一对俊男靓女,他正在猜测这两个人的身份,接着他们就突然变身了,变成了黑龙和大蛇。
陈游想这莫不成是兽人?他也发现了上面那个小缺口,于是赶紧跟在蛇的后面钻了进去。
手里的树皮在感应到什么后,自己迅速地向上飞。
耳边突然响起仿佛是污染源一般的猛烈杂音,陈游眼前一黑,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以为它直接响在了自己的大脑里。
下一刻,世界就安静了。
因为陈游被弹出了游戏。
王孟成看见室友捂着嘴,脸色苍白地冲向了洗手间.
“后悔吗?你晚了一步。”潘普诺斯遍体鳞伤,但还是笑嘻嘻的,她随手捡起从自己身上掉下的子嗣,塞到嘴里补充能量。
“是生命之神。”阿尔特拉说。
“如果你佩戴了神格,和谁硬碰硬都能打得过吧?”潘普诺斯试图蛊惑他,“不想试试吗,哥哥?像父亲一样强大。”
“我已经过了追求这种东西的年纪,闭上你的嘴,潘普诺斯。”他不为所动,“把匣子还给我。”
“真小气,里面装过好东西吧,是什么?”
“……”
“哎呀……小气……”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陈游在厕所里吐了出来,他吃的东西很少,最后只吐出来一点胃里的酸水。
他的脑袋还余留着阵痛后的眩晕感,陈游有些后怕,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漱完口后陈游沉默地回到寝室,心情沉重地拎着头盔。
恶心的感觉还在。
背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正处于应激状态的陈游吓了一哆嗦。
“陈游,你怎么了?我听王孟成说你面色不太好,喝点热水吧。”李江远递给陈游一个纸杯,里面的水烫烫的。
陈游又意外又不好意思,感激地看着他:“谢谢。”
李江远还想趁着这机会多说几句话,但陈游已经心不在焉地掏出手机打字,低着头看上去不是很想理人的样子。
陈游翻到那个给他分享游戏的人,账号还是在注销状态,他心里畏惧又纠结,最终换了一个软件发帖。
[求助:玩了别人分享的非正式全息游戏,本来好好的,刚才突然有强烈刺激,恶心吐了,怎么办]
[我一直在玩游戏:很确定不是市面上正式发行的全息游戏,现在我也找不到那个分享游戏的人了,对方销号了。我是玩到了一个可能和剧情相关的场景,有剧烈的恶心噪声,然后我眼睛看不清楚,脑袋也猛地发晕,被头盔检测到不对强制弹出游戏了,现在很难受,还是很晕和恶心]
这里不是专门的游戏论坛,所以要更热闹一些,陈游很快就收到了评论。
[炒股炒到头秃:听起来像病毒游戏]
[黑化小学生一刀999:妈呀帖主你连没版号的全息游戏都敢玩也是神人了]
[我一直在玩游戏回复黑化小学生一刀999 :当时有点鬼迷心窍吧……但是真的挺好玩的,我就当普通游戏玩了,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妄想症天使喵:其实听起来更像灵异文开头,接下来就该是帖主被游戏反向操控入侵现实了喵]
[我一直在玩游戏:这样讲好恐怖,但我只是在玩游戏,玩得真的很开心,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游戏整体做得挺好的,唉]
[momo:帖主这么说听起来更像鬼片了]
[黑化小学生一刀999:能不能科学一点?全息游戏现在才出来多少年,有点漏洞也正常,之前不是也有因为刺激太大导致玩家进医院的新闻吗?可能就是人家游戏没做好限度,不过你还是注意点吧,最好别玩了,这游戏有点不靠谱]
[妄想症天使喵:其实还有一种可能是楼主在打广告喵,你看他一直在夸]
[不想上班:拿负面新闻打广告不太对吧?]
[momo 回复黑化小学生一刀999 :这个黑化小学生竟然这么善良]
[乐:这还有啥好劝的,我估计帖主最后还是要玩,生死有命呗]
[看我一命速通:不过我是真有点好奇这是什么游戏了,能发给我吗?]
[乐:还有高手?]
……
下面的回复逐渐变得离奇起来,找陈游要游戏文件的人也越来越多,他沉默片刻,最终删掉了帖子。
如果在正常的情况下,陈游绝对会把这游戏删得干干净净再也不见,可这一次,他犹豫了。
陈游只是在想,要是他就这么消失不见,游戏里西厄斯会变成什么样,会觉得自己把他抛弃了吗?虽然知道这都是假的,但陈游还是不忍心。
他走到阳台上,在上面焦虑地走来走去,不知道待了多久,外面的冷风把陈游的脑袋吹得清醒了一些,好像也不怎么晕了。
如果心里一直纠结一件事,那其实是因为自己有偏向的答案。
好吧,他比自己想得还要喜欢这个游戏。
陈游回去捞起头盔,神情相当严肃地戴上了。
买水回来的王孟成正好看见这一幕,他问李江远:“这又是咋了?”
“不知道。”
陈游的降落地点在西厄斯身边,但不是很凑巧,现在西厄斯在睡觉。
没有头晕,也没有突脸,陈游松了一口气。
床很大,但西厄斯蜷缩在角落里,陈游弯下腰看他的脸颊,眼下的黑色不知道是乌青还是头发投下的阴影。
他安静地蹲下,脸枕在床边,就这么看着西厄斯,窗帘透过来一点幽深的光,这一切只有陈游自己知道。
他好像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游戏角色呢,可能因为他很可怜?又或者因为他很有趣?但这些好像又都谈不上,陈游想了一堆有的没的,偶尔眨动一下长长的眼睫,像是在思考。
他盯了一会儿黑暗中西厄斯的脸,心稍稍安定下来,但也没有妄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西厄斯从噩梦中惊醒过来,他脸色苍白,对着空荡荡的卧室莫名喊了一声:“……陈游?”
没人回应。
因为有点不太敢去当时的事故发生地,陈游打算去找生命之神算账,他在路上一直骚扰系统。
陈游:“你们这个游戏差点害死我知道不?”
陈游:“真做得这么不靠谱吗?你们有没有官方账号?”
陈游:“唉,又冷暴力我。”
【系统存在不足之处,我们对玩家的不良体验感到抱歉,非常对不起,日后我们将进行系统优化。】
居然回复了,陈游顿了一下,“有没有补偿?”
……
“唉,小气啊。”
陈游感觉自己一直在叹气。
到了地方,陈游发现生命之神的变化很大,身躯比原来小了很多,现在看起来甚至像是一棵普通的大树,溢出的绿色荧光全部消失,树枝和树叶紧紧向上翘起,包裹着一具同样缩小的银龙尸体。
“……怎么变成这样了?”
生命之神没有回答他,这次连晃叶子也没有了。
陈游往里面给祂倒灌了一点治疗,当时还是从祂这里学来的,生命之神终于动了。
【生命之神对您的遭遇感到抱歉,祂同样感激您帮忙解决了这件事。】
【作为回报,作为托付,祂想要在自己消散之后给您一件东西。】
“怎么突然就要消散了?”陈游有些讶异。
【触发任务:真正的安宁】
【任务奖励:生命之心的暂时使用权】
【生命之神预计到自己的消散,但祂仍然留有顾虑。死亡的心脏存在于世,只有生命之心,才能将二者的存在彻底消弭。】
【生命之神恳求您,结束这两颗心的使命。】
“……”什么临终遗言。
“可以,我答应了。”陈游瞥了一眼树和龙,“等到你消失,我会去做的。”
“但是那天到底是什么时候啊?”
没人回答他。
深渊,王族城堡。
潘普诺斯的身体已经完全痊愈,她兴致勃勃地拜访哥哥。
“阿尔特拉,你在故意学父亲吗?”
站在城堡尖顶的男人扫了她一眼,懒得出声。
“我是没有把父亲的尸体带回来不假,但你也没有尽全力吧?说好的复活父亲呢?他的尸体都要被那棵树吞化了。”
突然,巨大的龙几乎是冲到了她面前,那双冷酷的金瞳不带一丝感情地瞪着她,语气却极度危险:“潘普诺斯,再敢挑衅我,我就会杀了你,这次没有人再把你复活。”
潘普诺斯终于不说话了,她只是哼了一声。
黑龙抬起头看向深渊暗无天日的上空,“你并不懂得父亲的安排。”
“是,因为你是魔王,我不是,”潘普诺斯也轻而易举地被他惹怒,很快她又冷静下来,“你在说我挑唆你吗?可是,亲爱的哥哥,你也同意了我的计划,在这里说什么安排?”
“失败的事没必要再提。”
“……”
“接下来要怎么办?”
“等待,”阿尔特拉的语气迷茫,又带着一丝自己也无法说出的期待,“等待他口中的未来。”
……
【神明系统已更新,新功能解锁。】
【依照您的设置自动回应信徒祈祷,高效利用神力,解放时间。】
“终于出了一键扫荡是吗?”陈游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但总归把他从枯燥的日常祈祷中解救了出来。
窗外的太阳缓缓升起,陈游看着窗帘的边缘露出一点光亮,他犹豫了一下,想要叫醒西厄斯。
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又感觉不太好,陈游有点后悔了,他回忆着,西厄斯应该没有起床气吧。
半梦半醒的西厄斯终于睁开眼,他傻愣愣的,呆了半天,“……陈游,我在做梦吗?”
“没有。”陈游的胆子大了起来,他也翻上床,隔着被子抱了抱他。
西厄斯回抱他,总觉得对方的身体凝实了一些,好像真的搂在他的腰上。
更像做梦了,他紧紧搂着陈游,头埋在对方的脖颈处。
陈游无端觉得有些痒,他甩甩头,“真的是我呀。”
“嗯。”
“……那怎么不松开?”
“嗯。”
“好吧。”
……
陈游告诉西厄斯,自己接下来会多出来很多时间,不用忙着去回应信徒了。
西厄斯很高兴,同时也讲出了自己的后怕,“你突然好几天没回来见我,我还以为你走了。”
陈游有些心虚,他确实差点逃走,“我之前不也是经常很忙嘛。”
“之前忙的时候你也会抽空来见我。”西厄斯一边换上今天的外套,一边和陈游聊天,“可是这次……我真以为你走了,而且走了也没有和我说,陈游……”
陈游“嗯嗯”两声,决定这两天要黏到西厄斯受不了让他自行退散为止。
不过很可惜,西厄斯是不会受不了他的,他是真的盼望着陈游能一直在这里。
今天西厄斯要去初级骑士考的临时培训班,还是老师巴洛来特给他安排的,西厄斯也知道自己的薄弱处,顺着他的好意去了。
不过今天的班前有些热闹,陈游想飘过去看人群在聚集围观什么,但碍于西厄斯还在旁边,他优先不抱希望地问了问他那里的热闹。
没想到西厄斯居然知道,“那个,你提过的王子,他来送他的未婚妻上课。”
陈游更想去凑热闹了,他暗搓搓地扯着西厄斯往前。
格雷戈里的红发更加耀眼,他挽着一位面容清秀的女子,温和地送她进入教室。
旁边有人夸赞王子的风度与英俊,大声拍着格雷戈里的马屁,还有人抓到了精髓,夸张赞扬两人的恩爱与般配。
风度翩翩的王子殿下并不像外表那样平静,引发这些骚动的他心里发愁。
母后啊,这样真的能引起爱神的注意吗?
……
陈游感觉在看什么霸道总裁和小娇妻现场,但从围观群众中了解到这个女孩是骑士部的,王子才是法师,总感觉怪怪的。
“可能这就是爱情吧。”陈游听了这么多八卦,总要总结一句。
西厄斯心里有异议,但他总不会反驳陈游的,“嗯。”他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虽然但是,大家不要学陈游的做法啊,珍惜生命,远离危险
第37章
可惜的是,那个女孩是去中级骑士的班,陈游跟在西厄斯旁边没法近距离看热闹。
准备参加骑士考试的人大部分都比西厄斯大,再加上他的身形并不健硕,比他们都矮了一头,可谓在人群中相当显眼。
陈游发现有不少人在偷偷看西厄斯,其中不乏打量的目光,他默默离西厄斯更近了一点。“我保护你,不要怕。”
西厄斯:“……”
并没有来找西厄斯的事,在圣院里明面上欺负人的傻瓜还是少数。
上了一天课,兢兢业业的陈游陪着西厄斯回到宿舍,给他上完治疗光环后倒在西厄斯的椅子上看自动处理祈祷的效果。
比他想得要慢不少……陈游百无聊赖地翻动着,目光突然落到西厄斯桌上的一个本子上,上面画的格子,像是日历?
“西厄斯,”陈游回头喊他,“这个上面标的红点是什么,你的生日吗?”
背后本来正在摆弄训练服的西厄斯猛地一颤,过了好半晌才缓缓地回答:“不是生日。”
“那是什么?我能看看吗?”陈游问他。
“可以,”西厄斯小声说,“上面其实是你来的日期。”
“咦?”陈游来了兴趣,他拿过来翻开,发现每个日期下还拉出来一条线,分别指向写的长长的记录,“这个又是什么?难道是日记吗?”
“是。”西厄斯已经走了过来,他挨在陈游旁边,有些羞耻又有些期待地看陈游翻动自己写下的日志。
陈游装模作样地翻了翻,很快就还给西厄斯,“哦。”
西厄斯也知道他看不懂,在陈游给他让出座位后,他伏案继续完成它。
纠结片刻,他悄悄看了看那一侧早就神游天外的陈游,提笔写下今天的开头。
[今天,陈游发现了我的日记,但他看不懂里面的内容,也没有问,只是翻了翻]
不过,我很高兴,这又是为什么……]
陈游陪着西厄斯度过了在这里最初的训练时间,但是离他考试还早。
询问到西厄斯的考试时间后,陈游拿着一支黑笔在西厄斯的本子上圈出那两个相近的日期。
想了想,他又标上“骑士”和“法师”两个词,接着画了一个大大的三角,里面写着“考试!!!”。
“陈游,这是什么?”西厄斯在背后幽幽地问他。
陈游冷不丁被他吓一跳,他咳咳嗓子装作无事发生,“没什么,随便写写。”
西厄斯低头虚心求教,“都是什么意思呢?”
陈游好心解释了一番,但他突然又有了新点子,在西厄斯的本子上新开了一页写写画画。
[1,陪西厄斯去考试]
[2,给雪山补水]
[3,大树那里我的东西]
他又分别在末尾依次画了笑脸,平脸和感叹脸,以此警示自己。
西厄斯还想知道剩下字的意思,这次陈游懒得解释了,西厄斯有点低落,陈游没有注意,他继续在本子上写着。
[虽然这是西厄斯的本子但是临时被我征用了哈哈]
[陈游到此一游]
他有些意犹未尽,又有些中二病犯后的羞耻,陈游突然拉着西厄斯的手,在上面划着,“这个是你,西厄斯,现在这个是我,嗯嗯,反正你知道我就不说啦。”
西厄斯被他牵着手指认识两个人的名字,心情又变得无法言说的美妙。他盯着纸上的指尖,默不作声地独自高兴。
这下,日记上要写的东西又多了。
……
陈游这次还是没能撑到西厄斯去参加考试,两个人在一起研究日历,对方有些忧心地说:“好像来不及。”
确实有这个隐患,陈游感觉自己每次来的时间挺稳定的,结果在这里的相差间隔却是越来越久,按照西厄斯记录的时间计算,他很可能会错过考试。
陈游想了想,“没关系,我明天下午没事,早点上线估计就够了。”
结果并不如他所愿。
台上老师在讲高数,陈游昏昏欲睡,好不容易到下课时间,他打开班级群,顿感不妙。
[接学院通知,周四下午将开展大型活动,现将相关要求……]临时发的讲座,班长发了需要去的人的学号,陈游看到了自己。
[轮到去讲座的保证2点45前到场,在会场门口签到]
陈游:“……”
在吃完午饭和午休的中间时间,陈游飞速上了一下线。
西厄斯也在上课,突然出现的陈游从背后靠近他的耳朵,声音低低的,还带着一分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忐忑,“西厄斯,我突然多了点事,可能晚一点,但还是会来的。”
他自己也没注意到这个姿势有多奇怪,像是妖怪在和人说悄悄话,大庭广众之下说不出的亲昵和刺激。
陈游又急匆匆地下了线,因此也错过了西厄斯的面红耳赤。
陈游困顿地睡了一会儿,又急匆匆地赶到会场,他本来打算签个到就偷偷跑掉,结果并没有在门口发现签到纸。
班长又发了新消息,[到会场的同学先进去,讲座结束了签退]。
陈游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先坐下,期望讲座不会太久。
结果一直开到了天黑,讲座才结束。
陈游:“……”
班长迟迟没有发签退,有同学忍不住发问,班长说可以走了。
所以其实既没有签到也没有签退。
陈游第一次被欺骗得如此痛彻心扉,听讲座的这几个小时,他挂念着游戏一直坐立难安,每当他感觉这是最后一项要不再忍忍的时候主持人就会重新登台。
扛着摄像机的大叔在观众席里也走来走去地拍摄,成功记录到了陈游苍白难受的脸色。
陈游发誓他以后再也不来听讲座,气死他了,下次一定翘掉。
……
西厄斯和临时搭伙的小队成员向森林深处走去。
“外围的魔物都被杀得差不多了。”有人抱怨,“学校都在这里考试多少年了,也不换个地方。”
“别吧,换到其他地方说不定不安全呢。”
“切,胆小鬼……”
西厄斯没有加入谈话,一直没有等到陈游来,他心情不是很好。
一帮人继续前进。
“喂,卡罗,”一位高大的骑士悄悄凑近熟识的伙伴,“我怎么感觉有东西在看我,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哪有?”同伴回头瞅了两眼,“那达你想多了吧。”
“哈哈哈希望如此。”正在他说这话的间隙,一只树上的兽形魔物悄然向他们靠近,接着,它猛地向那达的脖子扑来。
骑士那达只感觉到后颈一凉,剑锋的破空声擦过他的耳朵,把魔物钉死在了一棵树上。
那达和他的朋友傻愣愣地看着西厄斯把剑拔下,顺手割掉魔物的头,他抬起紫色的眼睛,盯着那达腰上挂着的一个小袋子,“这是你准备的诱饵?”
“什么诱饵?”那达低头看向那个小袋子,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划开了一个小口子,这是他考试前在学校集市随便买的幸运锦囊。
西厄斯沉默了一瞬,“不是诱饵就丢掉吧,里面有诱兽草,我暂时不想和你们一起被围攻。”
说完他转身就走,卡罗生气地“唉!”了一声,那达赶紧拦住他。
他扭头看向那个矮矮的身影,又低头摸摸自己的小袋子,对了,他当时怎么会突然买这个东西。
准备离开的时候,那达把这东西严严实实地埋了起来。
夜晚,一直挂念着没有道谢的那达趁着轮到西厄斯守夜,主动找他搭话,“那个,你是叫西厄斯是吧,今天谢谢你了。”
西厄斯拿着一张地图在篝火下看,他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西厄斯帮他之后还期待地看看周围,陈游还是没有来,一般这种奇怪的时候他很容易出现,西厄斯都习惯了。
要是陈游看到了,说不定还会夸夸他。
最后他也只是失望地继续等待,西厄斯向篝火里添了些柴,因为骑士测试禁止使用魔法,他也只能用这么简朴的方式燃火。
……又想起陈游了,明明两个人一直待在木屋的事还在不久之前,西厄斯现在就已经开始怀念了。
他心不在焉地捣捣几乎烧成炭的木块,突然有些犯困,克制地打了个哈欠。
那达:“那个,我帮你守夜吧,当作今天的答谢。”
“不用。”西厄斯有些惊讶,但对方还是坚持要帮他守夜,最后两个人离得远远的,一个在东一个在西,沉默之中只有火堆噼里啪啦的声音。
西厄斯不知为何今夜格外的困,他的胳膊都要被自己掐青了,这样异样的状态反而让他很警惕,最后他喝了口准备的药水,精神稍微好了一点。
另一边的那达反而没有困意,因为白天的失误,他还在绞尽脑汁地回想,自己当初是怎么买的这个玩意儿,还差点毁了自己的考试,越想越生气,他一定要找到卖家算账。
静谧的森林里多了同伴睡觉的呼噜声,西厄斯开始胡思乱想,在他睡着的时候,会不会看上去很不雅观,陈游会注意看他睡觉的样子吗?他睡着了会不会打呼,陈游会不会讨厌他……
“有东西。”那达突然压低声音。
西厄斯猛地清醒,他没有再去管自己的异常,握着剑敏锐地看向某个方向。
那达趁着西厄斯警戒的时间把剩下三个队友叫醒了,一行人没有主动出击,而是谨慎地围在篝火旁。
黑暗中的那只动物缓缓靠近,他们也得以窥见了它的真容。雪白的皮毛,高贵的华丽单角,强大内敛的魔力波动,这是神话里圣神的随从,美丽强大的独角兽。
大家被它震得说不出话来,只有西厄斯发现不对,与旁人不同的灵感让他在这只神话生物身上隐隐感受到恶意,他发现对方的眼睛,泛着冷漠的微微金光。
下一刻,独角兽突然冲向了人群中的西厄斯,而他也立刻掉头迈入旁边树木繁盛的地带,同时毫不犹豫地发出求救信号,光球飞到天上炸开,几乎在一瞬照亮了整个森林。
卡罗傻眼了,他不知道西厄斯怎么会这么果断地按下求救器,发出求救信号几乎就是宣判了考试的失败。
那达已经拉着他向前,“快,我们去看看怎么回事!”
西厄斯在前面的森林里灵活地和独角兽兜圈子,也是他提前摸清楚了这一圈的地形,不然连现在都撑不到。
但那个庞然大物似乎并不耐烦,它猛地冲击砸断了树木,光魔法像流水一般向西厄斯袭来。
西厄斯现在不仅要躲避它,还要躲掉下来的树木,黑魔法构成的薄薄盾牌只抵挡了无法避开的光球一瞬,但也勉强为西厄斯争取了喘息之间。
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西厄斯竟然还在想陈游,如果他在这里,局面一定不会变得如此狼狈,但是……
也不想一直依靠他,西厄斯莫名地笑了笑,陈游不会一直陪伴着他,他早就知道了这一点,而他想做的,是正大光明地和他待在一起。
西厄斯没有再使用黑魔法,肩膀上不可避免地受了一击,他因为疼痛闷哼了一声,看向远方天空的方向,他直觉那里要有人来了。
主持考试的考官急匆匆地赶到,旁边是随行的法师。
“快点把学生救出来,独角兽怎么会发狂?”考官着急地跑向西厄斯。
“你喊我也没用,我怎么知道!”法师飞快地布下法阵,独角兽轻轻一跳就避开了陷阱。
西厄斯回身反冲掠过它,它的角划破了他的另一边肩,像是被血色刺激,独角兽掉头紧紧向他追来。
就在西厄斯快要被追上的那一刻,教官也纵身挡在它面前,要把西厄斯扔到安全范围外。
西厄斯却已经侧着挂在了一边的树上,教官一愣,下一刻就被那个愤怒的身影撞飞出去,而独角兽也闯进了法师原先设下的法阵,呆愣一瞬后开始猛烈挣扎。
法师喘着粗气赶紧给法阵加固,困住独角兽后她才有空向同事喊话:“学生没事吧。”
考官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西厄斯正慢腾腾地从树上下来,又看到他开裂迸血的伤口,“没……不不,有事!你快过来你看这伤的!”
被远远甩在后面终于赶到的其他队员什么也没赶上,只看到一地狼藉。
西厄斯的初级骑士考核失败了,只能明年再战,不仅如此,他还带了一身伤,两天后伤还没好透就裹着两边肩膀去参加法师考核。
老师巴洛来特无比后悔当时没有劝服他。
万幸的是,西厄斯的魔法实力明显过硬,就算这样了,还是通过了测试成功,成为初级魔法师。
……
陈游终于上线,来的时间不巧,西厄斯正在睡觉。
但对陈游来说,这很巧了,他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桌前,掀开日志看了看,好吧,西厄斯没有过一天划一天,他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虽然他心里也有数,这次他多半是错过了,但仍然保留着一点侥幸心理。
切特纳的小商铺来了一位客人,他本来就收拾好东西准备关门上楼睡觉,门硬生生地被打开了。
“唉!是……是你啊!”切特纳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眼前人的名字,只好临时改口。
“你是要买神像吗?这次我进了很多种游善之神的神像,虽然还没开始卖,哈哈……”
“我买本日历。”
“好,”切特纳从善如流,“给,这个怎么样?”
陈游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他:“今天几号?法师考核还有多久?”
“法师考核不是早就结束了吗?都大半个月了,”切特纳嘟囔着,“今天,好像是……”
话还没说完,对面的客人就扔下钱慌里慌张地跑了。
“喂!”切特纳试图喊他,没成功,“我还没找钱呢……”
不过又做成一场生意,切特纳心情很不错,和最近下来初级法师症后的好心情重叠了。
在另一头的学生宿舍里,陈游不仅心情差,还很头疼。
第38章
陈游纠结了许久,还是没有把西厄斯叫醒,他趴在那里凝视了一会儿,也没按计划里那样把时间跳到第二天。
为什么我会这么心虚?陈游思考。
要是陈游知道他不在的时候西厄斯差点被独角兽创死,他可能会更愧疚。
陈游转头去了其他地方转悠。
……
法西娜终于在这次的假期回了趟家,因为她的高级法师考核没有通过。
“真难啊。”她摸着大黄猫的下巴,叹了口气。
不过法西娜还年轻,她这次也是第一次尝试,日子久了,她通过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这次轮到希什不在家了,对智慧之神十年一次的启典明明在明年年后,却要从现在开始准备,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智慧神殿搭上线的希什也因为这事忙碌起来。
法西娜因为当地神殿之前在疫情时的不作为而有些微词,再加上其他的原因,她忧心忡忡地问希什:“你为什么突然去帮……他们啊?”
“老主教下台了,这是新主教,不是一回事,况且这次形势也不同了,他们想要在这里重建神殿,非要和我们合作不可。”
法西娜看到希什装傻就生气,“我说的又不是这个。”
她压低声音,“你……你去帮智慧神殿了,那游善之神大人呢。”
“没事,”希什慢吞吞地说,“我又不是虔信徒,多侍奉几位神明也没什么好指摘的,而且,领地也没有停止对那位大人的侍奉,神殿现在不是盖得很好吗?我听说祂的信徒也一路向南扩散,又多了不少神庙。”
“……两边倒的家伙。”
“不止两边,还有圣神的侍奉,你忘了?”
……
法西娜想到这,又跑去神殿那里。
很久没来,有些忘性大的孩子都把她忘记了,法西娜也不在意,陪着修女们一起收拾散在地上的玩具。
忙起来心情就会好一些了,法西娜挥挥手和他们道别,路过人头攒动的祈祷室,心里也微微有些成就感。
这里是她看着建起来的呢。
只是,她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塔洛夫,是你吗?”
塔洛夫站在角落那个地方,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法西娜,有些无措地顿了顿,“呃,啊,是我。”
塔洛夫脸上的红痕虽然也在慢慢消退,但总体上说还是很显眼,残留的伤疤像是狰狞的红色蜈蚣,给人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法西娜偏过头盯着猫猫神像看,塔洛夫因为她目光的转移松了口气,随之而来的又是一丝落寞。
“塔洛夫,你来为你父亲祈福吗?”法西娜知道他家里的事,“他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塔洛夫露出一个笑容,“最近精神好了一些,不过只在骂我的时候精神好,我趁着空闲出来逛逛。”
法西娜也笑了笑,接着,两个人陷入沉默,确实是有些生疏,两个人都好久没见面了,塔洛夫短时间内经历这么多异变,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幼稚,他写下的信大多没有再寄出,再次见面,总有些微妙。
陈游看着这两个人面对面低着头不说话,也没有出声吓人。
“当时救回来的小猫都长大了,在我家里很好呢,”塔洛夫换了个话题,“就是它们的妈妈总是跑出去不回来,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样啊。”法西娜说。
“……”
陈游替他们尴尬,背过身去不再看。
“我……”陈游以为是塔洛夫又在找话题,法西娜却突然出声。
“那个,我的老师,为了鼓励我去考试,送了我一块宝石,不是很贵重,但是会发光,很好看。”她犹犹豫豫地从口袋里拿了出来,那颗宝石其实被她一直在手心攥着,几乎已经捂热,“可以,嵌在你的新剑上……”
塔洛夫手足无措地接了过来,他磕磕巴巴地说:“谢……谢谢。”
陈游看着这一幕,突然有些醍醐灌顶,他最后看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
他来到雪山之上,这里只有干净纯白的雪,陈游喜欢的就是这一点,每次他来到这里的时候,总会觉得心旷神怡,就连补水的无聊差事也显得有意境起来。
陈游一路向上,到达最高最寒冷的山顶,取下一小撮他认为最干净最漂亮的雪,不知道做什么好,他照着手头有的神像,捏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小雪猫,不是很好,他把它一点点扩大,继续捏,不满意,继续捏。
最后已经不是小猫了,是一只大猫。
陈游观察了一会儿,用雪把它埋起来打包带走。
礼物有了,但陈游还是忧郁地坐在那里吹风。
感觉有点敷衍,想一出是一出的感觉,陈游也没什么人能问,就连送礼物也是看见其他人才想起来的。
点开不能被自动处理的祈祷,陈游随意地看了看,各式各样花里胡哨的愿望,大多他都实现不了,突然新弹出来一条。
“塔洛夫怎么又找我送信,他不是说不敢了吗?”陈游有点纳闷。
回到卧室的塔洛夫打开了角落里的那个箱子,里面堆的全是信件。
哥哥姐姐们说,在父亲生病后塔洛夫稳重沉默了不少,其实他心里还是有很多很多话,他只能写在纸上。
给法西娜的信,一直没有送,他在昏暗的光下翻看这些信件,里面的话语让塔洛夫自己感到既陌生又羞耻。
要是送出去的话……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继续翻看起来。
他头也不扭,左手去拿新的信件,突然抽不动了。
“……”塔洛夫做好心理建设缓缓转头,但还是被吓到了。
黑猫伸出一只爪子按住了信纸。“又找我送信?”
“大人,我没有祈祷啊。”塔洛夫傻眼了,他只是偷偷在心里想了一下。
“……”陈游沉默了一下,“那我怎么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不知不觉进化了?
“送不送?”
“……送,送吧。”
陈游把所有信件都带走了,顺便悄悄带走了两张空白的信纸。
法西娜站在卧室门口,准备打开门进去,走廊上突然传出一声闷闷的重响,一大堆书信掉在地毯上。
“大人?”她迟疑地问。
没有人回答,因为大人已经回到了神殿。
晚上没什么人,陈游在神殿里找了张干净桌子,趴在那里开始写信。
拿着笔又不大知道从哪里开始了,不过陈游转念一想西厄斯又看不懂,干脆从当时游戏把自己吓得弹出去开始吐槽,越写越顺,最后的最后写到自己仿照别人写下了这封信。
[但是我也不知道写这个有什么用,可能是有点不好意思,但又说不出来吧,写在这里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对不起,西厄斯,我迟到了]
最近,圣院里的气氛紧张了起来,因为快要考试了,大家都在抓紧时间复习。
切特纳的智慧神像卖得不错,他又加大了进货量,赶在考试月结束前再卖一笔。
有眼熟的同学路过了他的小铺,切特纳积极地和他打招呼,“西厄斯,好久不见,中午好!你吃饭了吗?”
本来以为对方不会回答,但西厄斯看到他的脸后犹豫了一下,稍微点了点头当作回应。
切特纳受宠若惊,没想到这个半生不熟的同学这次没有无视他。
西厄斯记得这人在陈游面前露过几次面,陈游一副对他很熟的样子,估计没少在他那里听八卦。
要是陈游回来的话,该不会先去找他?西厄斯的目光慢慢变得不善,切特纳没注意到这一点,忙着招揽新来的客人。
西厄斯抱着一个盒子,里面全是魔药原料,他单手打开房间门,抬头看去,发现了卧室里突然出现的陈游,还有旁边的大雪盘。
“啊,”陈游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西厄斯,你回来啦,不对,是我回来了。”
西厄斯把魔药扔在门口,快步向他走来。
陈游扒拉着雪堆,“里面是一只猫,雪猫,我堆的,但是好像尾巴断掉了,我正在接。”
西厄斯靠近,只喊了一声“陈游”,就站在他旁边安静地看他动作。
陈游终于把尾巴接上了,雪猫的新尾巴蔫耷耷的,夹在两条腿之间,陈游悄悄瞄了一眼西厄斯,又很快收回视线,“好了,送给你。”
西厄斯不是很惊讶的样子,陈游多少有点气馁,他没有注意到西厄斯离他越来越近。
还有信,这次他是慢吞吞地拿了出来,“这个也是给你的。”
“给我的?”西厄斯低着头,在里面认出了自己的名字。
“给你的,啊,我是看到别人写了所以也试一下……”陈游突然卡壳,他被西厄斯从侧面抱住了,扭头看他,对方不敢回视,继续看那封语言不通的信件。
陈游也安静下来,任凭他越抱越紧。
“陈游,里面没有你的名字。”他小声说。
“因为这是给你写的信啊,”他笑了笑,“你可以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名字。”
西厄斯突然把信纸收好,转身好好地抱他,“谢谢你,我……很开心,真的。”
他声音很小,面上又红起来,陈游这才真的意识到,原来,西厄斯是真的很高兴啊。
“还有,对不起,你刚开始是不是心情不好,是因为我吗?”
陈游的话反而提前出现在了西厄斯嘴里。
他突然有点想笑,之前的别扭也烟消云散,他拍拍西厄斯的肩,“好像还真是这样,但是,”他顿了顿,“现在我也很高兴。”
……
西厄斯要出去买一个冰魔法容器专门装他的猫,陈游觉得他有点夸张,但还是好奇地一起出门。
“去哪里买?”陈游看着面前五花八门的商铺,并不知道往哪走。
西厄斯稍微走在前面带路,陈游左顾右盼地跟上。
怎么有点眼熟啊这条路,等到陈游看到熟悉的店门,才知道这是为什么。
原来是切特纳的店在这附近。
陈游多看了两眼,一直注意着他的西厄斯静站了一会儿,他没发现,于是西厄斯脚步一转走向切特纳的店。
“啊?去这家吗?”
切特纳站起来迎接客人,抬起头后十分惊讶,“西厄斯!”他意识到自己的震惊有些无礼后很快又冷静下来,对着他笑了笑,“要买点什么?看看吗?”
西厄斯要巨大冰系容器这么冷门的东西,切特纳还真有,他匆匆忙忙地跑到后面的小仓库里,西厄斯跟在后面,突然发现了有些眼熟的东西。
切特纳把一个大大的透明箱子拖出来的时候,发现西厄斯正蹲在地上看什么。
“这个怎么什么颜色的都有啊?”陈游也蹲在那里,“我以为顶多就是黑色黄色,怎么还有绿色的哈哈。”
西厄斯伸手把那个绿色的小猫神像拿出来,听着旁边陈游的笑声,嘴角也微微扬起。
“这是游善之神的神像,你要买这个吗?当然,我这里还有其他的神像,想要保佑考试的话可以买……”
“我要这个,”西厄斯面向他,“所有游善之神的神像都在这里了?”
“我进了不少的,后面的大仓库也有,还有比较大的,哈哈,种类比较全。”
“都要了。”
“啊?”切特纳呆在那里。
“啊?”正在摆弄屋里的一个小摆件的陈游看向西厄斯,也呆在那里。
西厄斯顺手把那个摆件也拿了过来,上面粘着的鲜艳羽毛一抖一抖,“这个也要了。”
“行……行!”
最后,西厄斯的屋子里摆了一大堆陈游的神像。
“我觉得我没有落脚点了。”陈游明明不用落脚的,但他还是要这么说。
真正没有路可走的西厄斯蹲在他新摆好的大雪箱前,恋恋不舍地说:“我一会儿分出一点,不全部放在卧室里。”
“密集恐惧者无法待在这个房间。”遍地都是猫头,从可爱变得有些诡异了。
“陈游,我不是……”
所以没关系。
“好吧好吧。”
……
切特纳意外清了一批货,但是他又有点手痒,本来卖都卖不掉,可是一想到仓库里没这种类他就难受,最后切特纳还是按捺不住又进货了。
摆出来之后还是无人问津,切特纳冲动的心稍微平静了一点。
不过这次不知怎的,有个客人好奇地问了一嘴,“这是谁的神像?”
“是普拉基里亚那边的游善之神。”
客人又问祂是管什么的,这个切特纳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只知道对方是因为治愈疫病才传起来的,思考之余他想到了西厄斯,他好像是这位的信徒?
“我有个同学,他在法师考核的时候伤得特别重,两个胳膊没一个好使的,魔杖都举不起来,就这样,他还是通过测试了,厉害吧?他就是游善之神的信徒。”
“保佑考试的?行,也来一个这个吧。”
切特纳的娃娃脸呆了一瞬,突然发现新大陆。
……
待在西厄斯旁边的陈游突然收到了奇怪地祈祷,“西厄斯西厄斯,为什么会有学生找我保佑考试顺利啊?!”
“可能,因为快要考试了。”西厄斯其实在心里默默怀疑前两天的切特纳,但他没有明说,怕陈游觉得他小心眼。
“确实有可能啊。”陈游被说服了,“就是有点病急乱投医了,我怎么保佑考试?我又不会。”
西厄斯笑了笑,继续自己的动作,他把陈游给自己写的信夹在一本厚厚的笔记里。稍微向前翻看,就会发现,里面全是西厄斯给陈游写的信。
他又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的虚影,在纸上写下那个早就烂熟于心的名字,“陈游”。
字迹和陈游当时写下的样子一模一样,因为西厄斯已经不知道临摹了多少次,他凝视了一会儿,又在旁边加上了自己的名字。
两个人名字贴在一起,他的笔尖顿了顿,又开始写下一封不会送出的信件。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陈游思考着考试的事情,他第一次收到此类祈祷,还是大规模内突然爆发,总忍不住想做点什么。
“西厄斯你觉得我可以做点什么?”
“我吗?”
“嗯嗯。”
“多待在这里一会儿吧。”
“……我说的是给广大考生,不是给你一个啊。”
寻求答案无果,陈游又有了新的好奇心,“买智慧之神的神像真的有用吗?”
于是西厄斯又出门买了个新神像。
房间里有两把椅子,一高一矮,陈游侧坐在稍高的椅子上看西厄斯对着神像祈祷。
“……”
“祈祷结束了吗?”
“结束了。”
那他怎么什么都没感觉到?陈游没说,但他的沉默已经透露出了他的疑惑。
西厄斯心想像陈游这样每天忙着回应信徒的才罕见吧,“可能,我没有侍奉过祂。”
陈游想到了一个以前很大可能侍奉过智慧之神的人。
正在熟睡的法西娜被人造访了梦境,她已经见怪不怪,“大人,信是您送来的吗?”
“是,”陈游点点头,问她,“法西娜,你考试之前有没有拜智慧之神啊?”
法西娜可疑地迟疑了一瞬。
“有没有啊?”
“有。”她几乎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法西娜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前两天她还责怪希什,转头看自己才是那个被游善之神质问的人。
但对方的问题和她想象的并不同。
陈游兴致勃勃地问她:“那怎么样啊?有没有用?”
“……我没通过考试。”
“……”
陈游回到了西厄斯的卧室。
因为他一直趴在西厄斯旁边,导致看书的小伙时不时就要扭头看他一眼,陈游第三次把他的头点回去,突然灵光一闪,“我去问问智慧之神怎么样?”
“可能会被当作挑衅。”西厄斯说。
“好像是啊,”陈游坐了回去,“唉,不是所有神都像大树那样脾气好。”
他盯着西厄斯,安静了一会儿,“不过,要是祂生气了的话,直接下线不就没什么事了,以后不招惹他就好了。”
西厄斯放下笔,扭头看他,“不要……”
陈游慈祥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不要。”
陈游没有在自己的地图上找到智慧之神的主神殿,他又跑去问希什。
希什站在翻新的神殿前和人说话,经过他的努力,这位年轻的主教已经把他当成朋友了。
新派发的主教不是很满意这里,他对着朋友发牢骚,“我都不知道普拉基里亚还有这么破的地方,真是的,上面的人还要翻修神殿,就派了几个钱怎么修?希什,多亏了你,不然我呆都呆不下来……”
希什对着他笑了笑,并不附和,身后的护卫突然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莫林瞟了一眼角落示意,希什也装作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
一只黑乎乎的黑猫融在角落的阴影里,歪着耳朵听他们说话,同样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们,也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要做。”
虽然有些突兀,但主教还是表示理解,“好,你去忙吧。”
……
“大人,好久不见,向您问好。”希什脸上看不出一丝被撞见的惊慌,他身后的护卫都有些尴尬了,盯着希什的后脑勺,装作不知不晓。
“你好啊,”陈游向他打招呼,又探头看向后面的莫林,“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呢?”
“……感觉,”护卫长谨慎地说,“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就仔细看了看。”
“好吧。”陈游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大错呢。
陈游询问希什智慧神殿的位置,要是主神殿,神最可能在里面的那一间。“我在那个地图上没有找到最大的神殿。”
“因为智慧之神的主神殿其实在普拉基里亚主城里最大的藏书馆。“希什其实也是刚知道不久,“那里很少开放,只有庆典举行的时候会解禁一天。”
“没关系,我知道了。”反正拦不住陈游,他满心期待地离开了。
莫林站在希什后面,有些无奈,“其实我不想知道……这些啊,就让我装作没发现不行吗?”
希什头都没抬,“哦,晚了。”
“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护卫长摸摸鼻子。
陈游在主城兜兜转转,终于找到了图上的藏书馆,他找不到进去的路,只好一直横穿墙壁,书架上的书摆放得满满当当,而这些书架又在里面到处都是。
陈游在里面转得头都晕了,终于找到了最中心的神像,他本来以为这个是支撑的柱子,走近才发现原来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像是西厄斯买的那个小神像的超级豪华版。
可是为什么没人搭理他?陈游对着拥挤又空荡的藏书间喊:“智慧之神在家吗?”
陈游怀疑对方不想理他,他围着对方的神像转了又转,又有些拿不准祂是不是不在家。
最后陈游碰了一鼻子灰,无奈地回去了。
安慰他的西厄斯倒是很高兴,至少陈游不会提前走了。
真到了考试的那几天,陈游给祈祷过的学子们浅浅套了一层治疗光环,至少不会有什么头晕脑热肚子疼的,算是还了给他的信仰。
学生陆陆续续回家了,西厄斯没走,一直待在圣院。
索伦伯爵那边倒是来过几封信,西厄斯没告诉他自己通过法师初级测试了,但他还是不知从哪里得知了这个消息。
西厄斯从头到尾没回过一封信,伯爵也不生气,每个月都寄来一封亲亲热热的关心信件,陈游有次好奇让西厄斯读一下给他听听,里面的内容又自然又慈爱,陈游都被腻歪了一大跳。
西厄斯在新学期成了魔法部的中级生,这次班上又一个熟人也没有了,不过他本来就没几个认识的人。
唯一一个熟悉的切特纳倒是也升级了,但要说熟还是陈游对他更熟一点,而且他在隔壁班。
总之,西厄斯的生活进入了下一个篇章,大概?陈游见他每天好像还是那些事,没什么不同。
摘掉头盔,他今天早早地下线了。
“陈游,外面有你干掉的衣服吗?”今天难得的大晴天,就连懒惰的王孟成也爬起来洗了一大堆衣服,结果就是外面挂不下了。
“好像有,我看看。”陈游匆忙走过去。
李江远也在阳台上,他把摘下来的衣服递给陈游,“给,你的衣服。”
陈游很意外,他赶紧接过来,“谢谢。”
“不过这两件不是我的。”
“因为是我的,哈哈。”李江远从陈游手里拿走自己的衣服,和他说着话离开了。
陈游抱着自己的衣服,低着头听他讲话,时不时应一句表示听到了。
后面的王孟成孤零零地撑着自己的湿衣服,突然感觉凄凄凉凉,还有点奇怪。
晚上王孟成悄悄找到社团活动归来的陈健茗,拉着他问:“唉唉,李江远是不是对陈游有点不对?”
陈健茗迷茫地“啊”了一声,“他俩是好朋友吧。”
陈游最近确实和李江远走得近了些,因为陈游没什么话也没什么交际显得他和李江远关系很好,至少陈健茗是这么想的。
“不是不是,嘶,感觉不一样,我还想问问你呢。”王孟成自认为是恋爱大师,“我觉得吧,他俩,不,至少李江远是有点不对。”
陈健茗还不是很认可,王孟成叹口气,“总之我先提前和你说吧,不然室友真谈上了好像很恐怖。”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啊我女朋友她们寝室就有谈上的,晨晨她快烦死了,人家吵架了天天找她调停。”
“啊?”陈健茗大受震撼。
事实上,陈游都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这件事。
李江远是有意讨好他,但是陈游最近痴迷于玩游戏,谁问都是一副慢半拍的样子,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只不过……这天上课的时候,后面坐着的两个人说话嗓门很大,孤零零坐在那的陈游被迫旁听了他们的谈话。
“你写的啥?”
“高数题。”
“不是哥们,真的假的你现在就开始复习了?这么早?”
“呵呵呵没想到吧,我将拿下高数第一。”
“你平时作业全抄的我的你拿个屁的第一。”
“喂……”
陈游默默趴下,不由自主地联想起来,是不是真的要复习了?他平时学得也一般般,最后不会真的挂科吧?
忏悔还没半天,下课回到寝室的陈游又高高兴兴地上线玩游戏去了。
西厄斯又在研究神秘小咒语,陈游站在他书桌旁看了一会儿,装作毫不在意的西厄斯还是忍不住诱惑回头看他一眼,突然发现,陈游在他眼里又变得清晰了一些。
“?”陈游看西厄斯半天不动,戳了戳他的脑袋。
西厄斯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去。
“我要去图书馆查点东西。”西厄斯突然合上手里的书,扭过头眨眨眼睛,“可不可以一起去?”
西厄斯看到陈游也眨了两下眼睛,原来他会这样学自己。
……很可爱。他悄悄掐着手心,等他说话。“可以啊。”
西厄斯克制又高兴地出门了。
西厄斯没有明说的是,他来找的是维尔多的笔记。
最初得到的那本研究报告引起了西厄斯极大的兴趣,可惜的是笔记只有那一点,后来再送来的东西里没有他特别感兴趣的那一本。
尤其是后面的研究笔记,里面还掺着维尔多·法里安和索伦·沃尔克的恋爱记录,西厄斯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感觉眼睛被人刺瞎了,再也不敢多看。
前两天晚上,算着陈游什么时候会来的西厄斯突然有些寂寞,写信也陷入瓶颈,都不知道记什么好。
这时候,他又莫名其妙想到了那些笔记。
第40章
他从床下的箱子里抽出一本,尽力忽视上面男主角的名字。
似乎正好抽到了她第一次开始记录的那一本。
维尔多·法里安在里面提到,最近有个愚蠢可疑,又满是花言巧语的男人靠近她,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西厄斯却感受到另一种微妙,如果是真的毫不在意,会把这种人写在这里吗?他想起自己最初遇见陈游时的内心的警惕和怀疑,有些不自在地翻过这一页。
他快速地向后滑,稍微略过里面的内容,两个人从相知到恋爱,中间又掺着对男人花心的憎恨与妒忌,他掀开一本又一本,少女既陌生又熟悉的心事出现在他眼前。
这和西厄斯记忆里那个冷漠的母亲大为不同,可能因为这些文字是为情人写下的,她满溢的感情真实地倾注在字迹中。
可惜,它们并没有被人珍惜,在她死后,这些笔记被男人如避蛇蝎一样封锁在密室,如今更是轻飘飘的到了西厄斯手里。
最后的笔记,记录到了索伦·沃尔克向她求婚。
西厄斯“嘭”地合上最后一本书,心绪并不平静。
看着这些文字,他有种被映射的奇异之感,这感觉并不好受,他像是隐隐看到了自己血肉下真实的内里,脑海里翻涌着平日自动避开的东西,脊背上也仿佛爬上毛骨悚然的腐虫。
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由此产生的美妙幻想才是……西厄斯像是第一次看言情小说,被勾起了无边的思绪。
也确实是第一次看,他翻了个身,发呆盯着下面的书箱。
不过,他突然想到男女主角的结局并不好。
“……”
西厄斯没什么表情的把箱子推进床底。
陈游跟在西厄斯后面,循着一层层的台阶盘旋向上,旁边是琳琅满目的书籍,这里虽然小,但设计比智慧神殿那边精巧不少,至少陈游觉得挺好玩的。
他们越走越偏远,旁边摆放的书籍和资料越发随意起来,西厄斯找到了编号上书柜。维尔多在笔记里提到,她把一些没运走的笔记存放在了圣院的图书馆。
西厄斯希望里面有魔力转化的那一本。
陈游帮不上忙,在旁边看他翻找。
几只管理书籍的小精灵又飘了过去,陈游忍不住投去视线,刚进来的时候他就看到这些有翅膀的小人为学生指引书籍所在,说话叽叽喳喳的很有意思。
不过西厄斯不需要问路,它们也发现不了陈游,于是两方没有交集。
“你!你这个学生!不许翻别人的东西!”这个声音简直比蚊子还小,陈游听了半天才意识到好像真的有这个声音,他狐疑地环顾四周,却什么都找不到,还是西厄斯指向一本摊开的书籍,他才发现了书页上一只微小的精灵。
这只小精灵实在是太小了,陈游觉得它和自己的同伴相比还要小特别多,几乎像是一只小虫子。
西厄斯没理他,继续寻找笔记,小精灵喊得更大声了,“不许翻!这里是我看管的地方!这些都是别的学生留下的东西,不能给别人!”
陈游扯了扯西厄斯的袖子,他终于转过身,“我有许可,来拿我母亲的东西。”
“要是你在骗我怎么办?”
西厄斯摊开那张薄薄的批准公文,是他去查维尔多笔记所在处时顺便申请的。
这已经足够了,但是,小精灵似乎看上去仍然犹疑,它最终鼓起勇气,但还是只敢看向一边,“你是不是一个坏学生?你……你把什么带到里面来了?”
图书精灵哆哆嗦嗦的看向西厄斯旁边站着模糊影子,“告诉你,我可不怕,你这个奇怪的家伙快点离开!我是不会让你害人的……”
陈游和西厄斯都愣了愣。
西厄斯把这只小精灵单独提溜走了,它好像也没什么朋友,消失之后居然无人在意。
西厄斯站在旁边的阴影里,遮住了自己更加阴沉的脸色,陈游倒是没什么担忧,他好奇地趴下来,观察这个瑟瑟发抖的小精灵。
“你是书灵吧,为什么这么小?”西厄斯问道。
原先还在装死的小书灵突然被这个尖锐的问题给戳破了气,沮丧地缩在那里。
“别害怕,”陈游安慰它,“之前除了神灵,没有其他生物能看到我,嗯,小精灵也是,你又不是神嘛,所以我们才会有点奇怪,就是问问你。”
它轻薄透明的翅膀悄悄动了一点,要不是陈游仔细观察着就差点错过了。
“你看到的他是什么样子?”西厄斯紧随其后的问道。
书灵不说话,西厄斯突然抽出华丽的匕首在他旁边敲了敲,引起桌子的一片震动。
“是……是一团白白的,像那个、那个……”
“云一样?”陈游替它说。
“嗯!”书灵郑重地点点头,然后想到自己还在受威胁,又立刻焉了下去。
西厄斯收回匕首,但没有插回腰间的口袋,而是在手里把摆弄着,看得书灵心惊胆战。
“你难道是什么隐藏的神明吗?”陈游提出一个奇怪的假设。
小精灵的反应比他还大,它涨红了脸,“不是!”
它又沮丧又低落地说:“我就是小精灵啊……书灵,大人们检查过,我没有其他问题,就是长得很小。”
真的没有其他问题吗?西厄斯直觉这书灵不怎么聪明,不然也不会被这么轻易的劫走了。
陈游觉得有点可怜,他绞尽脑汁地夸赞,“这样啊,但是你也很厉害,居然能发现我,别人都发现不了呢,你也很有责任心,一点不害怕的拦人。”
其实小精灵怕了的,陈游安慰的不全在点子上,但它还是有点高兴,扭扭捏捏的低着头。
西厄斯没想到这一出,他默不作声的走过去,站在陈游和小精灵之间,陈游自然的扒上西厄斯的肩膀。
“……”西厄斯顿了顿,又觉得挺好的。
见陈游很和善,小精灵终于鼓起勇气问道:“你到底是谁?”
西厄斯扭头盯着陈游,而他轻松的回答:“好像算是神?你可以叫我玩游戏玩的。”
“……哦。”小书灵被吓到了,它没有见过神,呆呆地吐出一个字后,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呢?你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
“那还是先叫你小书灵吧,等你有了名字再告诉我吧,反正我只认识你一个书灵,”陈游看向西厄斯,“你应该也只认识这一个?”
“嗯。”
小书灵今天过得很高兴,一向被忽视的它今天多了两个新朋友,虽然相识的过程不是很美好,但最后的结局还是很开心。
新朋友希望保密,小书灵郑重地同意了,它快快乐乐地拿着一把小扫把,清扫书籍顶部的灰尘。
有两只书灵远远看见了它,“呀!是那个小傻瓜,它怎么扫到这里了,这不是它的地方。”
小书灵猛地惊醒,赶紧飞回自己小小的地盘。
幸好新朋友不在这里,不然就丢大脸了!万一他们以为自己很笨怎么办!
殊不知早就有一位新朋友猜到了真相。
西厄斯找到了那本笔记,陈游终于有了点好奇心,他问:“这是什么?”
“还是我母亲的研究记录,我想找找里面有没有新的内容。”他简单地回答。
魔力转化似乎是维尔多·法里安最初定下的毕业课题,但这本是最初的灵感与构想,并没有他期待的其他信息。
这个时候她也不怎么在笔记上写那些事了,西厄斯快速翻过纸张,突然摸到了一点不对,陈游看到西厄斯低下了头仔细看,也赶紧凑过去:“怎么了怎么了有什么东西吗?”
“……没事。”西厄斯终于辨认出那些被擦掉的字迹是什么。
仅仅是男主角的名字而已。
……
西厄斯升上中级生后多了一门魔法理论课,老师是个头发数量堪忧的中年男人,他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结果却总布置些折腾学生的事。
“今年我和其他的老师商量了下,往年自愿完成的课题研究从今年开始就有分数了,试验一下新的教学方法嘛,这个虽然之前都是从高级生才开始搞的,但是吧,是很有好处的事啊……”
下面的学生哀号着抗议,这实在是突然,老师充耳不闻,“好了,就这样,你们记得做,学期结束前要交的。”
学生再不满意也不敢做什么,台上的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游对着他比了一个倒赞,在西厄斯看过来的时候又赶紧收回去,怕他看见了学坏。
西厄斯假装没看到。
之后他又忙了起来,还专门提前和陈游解释了一番,他是想多研究研究那个未完成的课题。
陈游表示理解,同时还有一点疑惑,因为在他眼里,西厄斯一直这么忙,他闲过吗?
在风和日丽,十分慵懒的一天,陈游突然发现,他都好久没管过西厄斯的属性值了。
他猛地坐直身子,吓了小书灵一大跳,对方几乎要从书上飞走。
陈游拿着本书,用边边把它轻轻推回来,忧愁地说:“我最近好像对西厄斯关心不够。”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西厄斯超级忙,陈游觉得也没什么可吩咐的了。
“这、这样啊。”小书灵晕头转向的,终于坐好,“那怎么办啊?”
陈游偶尔会来找小书灵说话,他慢慢发现了一件事,这个小精灵有时候挺人机的,很难给出什么回答,甚至看上去有点呆呆傻傻。
但是陈游觉得应该是自己的错觉,它有时候还是挺有意思的。
陈游思考了一下,“不知道。”
“真糟糕啊。”小书灵替他皱起眉头。
陈游笑了笑,“哎呀是的是的。”
对方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小手挠挠头,倒是没有笑。
陈游不再逗它,平了平嘴角,但还是克制地翘起了一点笑:“好像这样也不错?”
【西厄斯·沃尔克】
【体魄:87】
【智力:96】
【魔力:214】
【灵感:33】
【状态:普通(伤痕)】
作者有话说:
从此之后小伙开始沉迷于看恋爱小说(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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