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游好久没有在意过自己的神力值了,虽然每天的进账很多,但他也基本上全花出去回馈信徒了,这么久了,陈游的神力值还在百来万左右晃悠,没什么大规模的增加。
陈游又玩到天黑,慢慢收拾好准备出去走走。
李江远恰好跟在他身后,提着垃圾像是要下去扔掉,两个人顺路说起话来。
陈游陪着室友到扔垃圾的地方,看见对方扔了他就自然地转身想要离开,结果却被对方喊住了,“陈游,你是去操场上吗?咱俩一起呗。”
陈游暗叫不好,该不会顺路要一直顺到操场走几圈结束吧?他没有这么多话和人讲啊?
陈游借口说他要出去买东西,掉头向另一个方向走了,为了躲避这可能的谈话,他硬生生快步走到学校另一头离得最远的操场,但是到了地方就给他累够呛,陈游又慢腾腾的走回来。
他自己也觉得这操作匪夷所思,走到商业街上买了点平时不会碰的花花绿绿小零食,提着回宿舍了。
也算是完成任务了,陈游看着步数截了下屏,等哪天妈妈问他的时候拿出来用。
最近好像变得更轻松了一点,陈游突然意识到自己走得那么快,还是那么长的一段路,他自己走的,没有累倒在地,也没有眼前发黑,简直是巨大进步。
陈游心里高兴起来,本来今天的游戏时间已经结束了,他临时在睡前又挤出一点时间,摸了摸头盔,他再度埋头进入游戏。
西厄斯·沃尔克向理论课老师提交了他的预备课题。
“《神力逆转魔力的可能》?”老师又念了一遍这个奇怪的议题,他在收到学生交上来的课题后还真仔细看了,于是就发现了这个与众不同的题目,再仔细看看里面的内容,他呵笑了一声。
教的学生太多了,理论课老师当然不知道这个学生是谁,在他的预想里,这估计是个十分傲气又狂妄自大的小子,一心想走什么不寻常路。
在问过他们的老师巴洛来特后,对方沉默半晌,只是说:“西厄斯·沃尔克其实是个很聪明很努力的孩子,就是……唉,你要不直接问问他怎么想的?”
于是理论课老师就叫来了他,对方居然和他想象中样子大相径庭。
这个半大小子有一头柔顺的浅色金发,还有稀少的紫瞳,眼神平静内敛,相当俊逸张扬的脸在这沉沉的目光下一点也不显眼。
老师扫了一眼他除院服外的配饰,大致判断出了这是个贵族少爷,原本稍稍平抑的嘴角又落了下去。“你是西厄斯·沃尔克?”
西厄斯回应并问好,老师试探着和他聊了几句。
越聊他越觉得割裂,那份奇葩的预备课题居然是眼前这个小子写的,明明学识和眼界都不错啊,怎他么会写出这种东西。
甚至,西厄斯的态度虽然冷淡,但整体上挑不出什么错,行礼问好什么都做了,言语也谦逊,看着就是个好好贵族子弟。
老师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不再拐弯抹角,问他:“你怎么想做这么个课题呢?”
无论是从操作难度、原料获取,还是实现价值方面,这个课题都非常匪夷所思。
西厄斯纯粹是图方便,把自己琢磨了很久的东西写了个简单开头交上去应对作业,没想到理论课老师还会看。
他一时有些沉默。
陈游一来到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诡异的画面,一个中年胖子痛心地看着面前的黄毛小伙,手里还拿着几张密密麻麻布满字的纸。
“你被老师批评了?”
西厄斯发现自己已经有些习惯陈游在很奇怪的时候出现了,他甚至有闲心和陈游聊天:‘不是批评,是因为我交的课题在他眼里问题很大。’
西厄斯大致讲了一下原因,陈游大概懂了,他突然想到一个馊主意,凑到西厄斯身边讲了点什么。
“老师。”因为两人已经这么沉默了许久,本来犯犟要和西厄斯一直耗在这的中年老师有些奇怪,他抬头看去,发现,这小子哭了!
西厄斯表情不变,眼泪啪嗒啪嗒的往外掉,老师被吓得有些无措,“这是怎么了?”
陈游也震惊了,西厄斯的眼泪说掉就能掉啊!
“其实我的母亲很早就因为意外去世了,她曾经也是这里的学生,而我一直对她了解得不够多,直到那天我发现了她留下的笔记……”
老师越听他讲,后背就越冷汗直流。
“正面研究始终没有效果,所以我才想尝试逆推这个课题……”西厄斯适时停下,状似哽咽无声。
中年男人被自己的良心狠狠拷打,想把头缩进墙角,他结结巴巴地安慰了西厄斯两句,好声好气地把他送出门。
西厄斯转过一处拐角就擦干净了脸上的泪痕,结果看到陈游不知道什么时候翻出来一块毛巾,怕被人看见又收了回去,于是他眼睛一眨又挤出泪水。
回到房间,陈游担忧地问他:“真哭啦?”
西厄斯摇摇头,泪痕还挂在脸上,陈游拿着白色的柔软毛巾,生疏的帮他擦了擦脸,“去洗洗吧。”
盥洗室里传来水流的声音,陈游有一点愧疚,他不会真的引起西厄斯的难过了吧?
西厄斯一出门,就走过来没事人一样贴在他旁边,“这次好像回来的很快?”
陈游扭头盯了他一会儿,发现确实还好,就是这么一直盯着让西厄斯有点不自在,悄悄转移了视线。
“嗯,”陈游懒散倒在后面的大床上的,“不知道啊,可能,就是心情挺好的,然后过来看看你,很快就好了。”
西厄斯动作一顿,他躺在陈游旁边,突然小声问:“陈游,你是想我了吗?”
这话有点不符合西厄斯的人设,陈游默默看过去,结果西厄斯莫名其妙被他看得害羞了,目光更加躲闪。
陈游坐起身,“想了吧,所以你这是怎么了?有点奇怪。”
“没事……”西厄斯含糊过去。
陈游疑惑地下线了,他真的就是来看一下。
刚才房间里还热热闹闹的,现在立刻清冷起来,西厄斯双手撑着床,看着那块白色毛巾发呆。
他突然低下身子,从床底抽出了另一个箱子,里面是一堆情爱小说,这些都是前段时间买来的热门书籍,西厄斯偷偷买来的。
老实说,大部分他都不喜欢,有些剧情也感觉很奇怪,所有人都在为了爱情框框撞大墙,但是稍微了解得更多后,西厄斯就由此焕发了无数的恋爱幻想,幻想的对象,那自然是……
他一下子把毛巾捞在怀里,又不动了。
唯一不快乐的是,陈游下一次回来,他还需要等很久。
但是没关系,西厄斯心想,他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等,他不知不觉间也扬起了微笑,尽管他认为这个表情不太适合自己,但还是练习着笑脸。
他一直希望能够向陈游展示更好的自己。
另一边,陈游在教室里费劲地写数学作业。
越写他越怀疑人生,最近他一直在玩游戏,课程作业都堆到一起了,陈游尝试一次性解决,结果根本写不动。
最后还是搜了题交上去了,陈游一边忏悔一边抄作业,顺便还担忧了一下自己的考试。
但就算是这样还是没有开始复习,陈游继续心惊胆战地玩游戏。
陈游上号后发现西厄斯还在那小实验室里鼓捣什么东西,他向他打了个招呼,自然的坐在旁边,“你好啊西厄斯,我来了 。”
戴着特制面具没法说话的他想结束实验,陈游赶紧拦下他的动作,“你忙你的。”
西厄斯继续进行实验。
这场研究中所需要的神力,在外界几乎是可遇不可求的机遇,但西厄斯有陈游这个大方的供应商,还有可以收纳神力的容器,满足实验所需绰绰有余。
容器是那个魔法小口袋,陈游看到它之后还惊讶了一下,他已经快把这东西忘了。
因为西厄斯很少把它拿出来用。空间系魔法容器虽然昂贵又稀少,但对现在的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慢慢地,他也有了几个更好用的容器。
不过,西厄斯还总是把它随身带着。
实验又失败了,逸散的生命神力飘到一旁摆着的紫色盆栽上,它原本有些萎靡的叶子明显鲜亮起来,西厄斯依据植物的变化程度进行粗糙的初步判断,作为实验的一个小指标,这种程度相当于完全失败。
陈游在西厄斯收拾好东西后,就把紫叶盆栽搬到阳台上晒太阳,西厄斯还想阻止他的行为,“法尔多花还在这里,这盆草平时总病恹恹的,会不会传染给它?”
“那我就会两个一起治好。”陈游把它放下,想拍拍西厄斯的头,突然发现他变得比以前要高很多,拍起来都不太顺手了。
他不想在西厄斯面前踮脚装轻松,所以是摸了摸盆栽它紫色的柔顺叶子,“你不要偏心眼,它听见了会伤心知道吗?”
这盆草是西厄斯随便买来的,之所以留到最后,是因为只有它自己活了下来,其他的植物都被西厄斯的实验折腾死了。
西厄斯不认为它和陈游送自己的花价值相同,但他没有反驳,站在那里看陈游帮植物挪动位置。
“嗯?”阳光透过陈游的手心落到它的叶子上,陈游突然觉得这个颜色很像西厄斯的眼睛。
“你看?”他轻柔的晃动长长的树叶,“现在有点像你。”
西厄斯愣在原地,他仿佛看见陈游逆光站在阳光下,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陈游的脸。
……果然是幻觉。
陈游却突然笑起来,“你不要再欺负它了西厄斯,你知不知道你这算自残?”
“……”
“……不好笑吗?”
西厄斯走上前抱住陈游,既不摇头也不点头。
“说话呀。”
“好笑。”
“那你至少笑一个敷衍我一下嘛……”
作者有话说:
晋江居然更新了新表情可爱可爱,额,好想快点考完试,不管过不过不用练车了我至少有时间写文啊
第42章
在普拉基里亚,最炎热的时间已经过去。
今年下的雨还是偏少,连着两年的干燥天气让人有些担忧,但幸运的是,河水水位并没有降低多少。
希什心想这该不会是祂那时做的吧?一直坚持到现在吗?
他放下手中的笔,守卫敲了敲门,“大人,有客人来了,在正厅等您。”
又是商讨祭典的事,希什匆忙起身离去。
而在贝罗恩的边界外围,一个籍籍无名的附属小国,这里正在进行着一场仓促的祭祀。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下过雨了……一个头发干枯的女人呆呆地看着台上跳着狂放舞蹈祈雨的人群。
天空依旧晴朗无比,一丝云彩也无的澄澈,她咽咽干渴的喉,盯着台子中间的水罐,眼睛终于亮起来。
祭祀结束后,哄抢水源的人群一拥而上,女人赶紧拖着瘦小的身躯挤到前面,婴儿的啼哭声响起,原来她把自己的孩子藏在了宽大的衣服里,被挤痛了的孩子这才大哭起来。
她没有理会孩子,在抢到一小点水后抓紧喝下,久违的清凉液体让她精神一振,她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这么干净的水了,这不是浑浊的泥水,也不是苦涩的草根,女人珍惜地咽下半口清水。
她这才去想孩子的事,他已经哭累了,憋红着脸哼哼唧唧地想要睡觉,母亲摸了摸他的脸颊。
很好,没有真的哭出眼泪,她欣慰地摸了摸他的眼角,将最后一点水分抹在婴儿干裂的唇上。
她的奶水越来越少了,在丈夫死后,家乡的河流也见了底,大家都在逃灾,她也只能离开,带着幼小的孩子去寻找水源。
女人没有像其他抢到水的人一样离开,她等了许久,趁着祭祀的人收工时向他们道谢。
同时,她低着头鞠躬的时候,瞄见了一旁他们此行得到的钱财,这都是人们捐赠的,因为这些人是他们眼中的神使,是能沟通神明,带来希望的人。
钱真是个好东西,有了钱,就有了水,有了食物,也有了远离家破人亡的赦免令。
“大人们,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够下雨呢?”
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恳切地问道。
大部分‘神使’面色不变,只有几个人露出一点微妙的神色,有人打发她说:“等神愿意宽恕我们的时候,自然就会降下甘霖。”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抱着孩子慢慢地转身离开。
……
陈游飘在西厄斯的课堂上。老师在上面站着讲课的话,他就坐到老师的位置上休息。
以前他经常这么干,现在不了。
因为有一次老师逮到西厄斯只盯着椅子不听他说话,于是把他喊起来提问,虽然西厄斯感觉这没什么,但是陈游心有余悸,再也不坐老师的宝座了。
他坐在西厄斯旁边的空位上,安安静静的不说话。
西厄斯在低头,在笔记后面写上“在想什么?”,他没有动弹,动作随意又自然,看着像在记录什么正经的东西。
“绝对没有在想我。”他还是没忍住,偷偷瞄了一眼,感觉对方在发呆,西厄斯又默默写下这句话。
确实是这样,陈游在看群里发的消息,学期快要结束就会有一堆平时根本没有注意过的论文和作业冒出来,他还在数到底有多少没完成的作业。
抬眼一秒的陈游抓到再度偷看的西厄斯,他义正言辞地说:“你不要再看我了,听课,不然我走了。”
西厄斯转过头,手偷偷在下面揪着陈游的衣角。
陈游无声地笑了笑,闲地滑开游戏面板,他突然在新进的祈祷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要求,再仔细一看,那个祈祷人的名字也有点眼熟。
“有点事,我去看看。”陈游没有向西厄斯详细说明,选择自己暂时离去。
在城堡顶端的房间里,格雷戈里跪在布满玫瑰的祭台前,他今天打扮得十分精致,布满金饰的衣冠像是纯红玫瑰的黄金叶,阳光下令人目眩神迷的红发轻轻晃动色彩,俊朗完美的外表与人们夸张的赞美相得益彰。
但现在,王子殿下他满是愁绪,心里充满了迷茫。
自从他决定参加开化仪式后,大力支持他的母亲为他想了许多招数,一心想要赢过妹妹的格雷戈里十分贪婪地全部照做。
为了引起爱神和预言之神的注意,他听从预言神殿处获得的启示,和他命中注定的爱人订了婚。
为了获得战争之神的青睐,他主动带队出击,辛苦扫荡了王国境外臭名昭著的强盗。
为了得到更多神明的认可,格雷戈里几乎忙成了一个陀螺,没有一天清闲的时候,但是,他从未收到任何神谕或显迹……
格雷戈里不禁迷茫起来,他所做的这一切,真的有用吗?
而且,他又觉得自己很对不住贝娜,他的未婚妻主动帮助他一起剿清强盗,又在他失落的时候安慰他,可格雷戈里心想,她不知道自己是个骗子!娶她也只是为了一点微渺的几率……
他苦恼地结束仪式,摘掉头上花里胡哨的黄金冠——这是按着美神的喜好制作的。
格雷戈里退去所有的仆人,疲惫地倒在床上,最近,他几乎把所有认识的神都祈求了一遍。
结果凄凉到他有些想笑,格雷戈里无聊地在心里给自己问过的神数数。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在哪里买过几个神像,应该是和考试有关的。
他把它们翻了出来,也没有去祭台,就地敷衍的祈祷。
……
格雷戈里上床睡觉了。
在梦里,他不仅完美完成了开化仪式,引得满天神明降临让米尼亚蒂输得心服口服,他出色的表现还让父亲母亲震惊不已,全国人民交口称赞,最后,格雷戈里在热烈灿烂的阳光下继承王位,成为了贝罗恩的新王!
陈游总觉得这小子下一秒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一只突兀的黑猫闯进国王骑马庆祝的现场,一下跳到马头上,对着红发王子喊道:“停一下!”
鲜花,骏马,掌声,欢呼,一切都消失了,格雷戈里呆呆的站在原地,甚至还保持着骑马的动作。
“格雷戈里,是你吧?开化仪式上降临……这是你的祈祷?”
格雷戈里吓傻了。
怎么、怎么真的有神来啊?
“哦,那不就是走个过场吗?”陈游在听完格雷戈里的描述后了然地说,“原来开化仪式就是这样啊。”
格雷戈里有点想反驳,但还是止住嘴,憋屈的点了点头。
“可以,如果我能来的话就会到,你把日期告诉我。”陈游打算拿回去让西厄斯算一下自己能不能赶上。
红发王子没想到他这么爽快的应下,犹豫一会儿还是问道:“多谢您的仁慈,可是,您需要我做什么呢?”
陈游想了好一会儿,还真想不到能让对方做什么,他道:“不知道,先欠着吧,等我以后想到了再说。”
虽然更大的可能是陈游玩游戏玩着玩着就慢慢把这件事忘记了,但是格雷戈里并不知道,他只觉得惶恐,因为这像是某种民间寓言故事的开端,而他就是那个被坑的倒霉蛋。
现在后悔也晚了,神离开了,格雷戈里猛地坐起身,梦境中的一切历历在目,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心脏,露出一丝苦笑。
……
陈游被激发了新灵感,他兴致勃勃地找到西厄斯,“你要不要去搞一个开化仪式,到时候我可以降临给你撑场子。”
西厄斯第一反应不是惊喜,他沉默一瞬,问:“陈游,你去见了谁啊?”突然提起这个。
“你要参加别人的开化仪式吗?”八九不离十,估计是那个红毛王子,他怎么会向陈游祈祷?
陈游被他犀利的连问干沉默了,他“哎呀哎呀”两句,“你要是想要的话我就会来,我是这个意思啊西厄斯。”
“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最好了,”西厄斯凑过来腻歪他,“但是有时候也会多想,我很抱歉,我也不想这样。”
“没事,你知道就好了。”陈游安慰地摸摸他的头发。
西厄斯几乎从后面抱住了他,他顿顿地点头,相当温顺地偷偷蹭他。
陈游感觉气氛很好很合适,于是他趁机开口,“能不能帮我算一下日期?”
“……?”
“那天我要去帮忙,你算一下嘛。”他干脆把任务交给他。
刚刚才卖过乖的西厄斯:“……好。”
……
陈游在下线前突然想起了大树,他跑过去看人家的近况,发现对方现在还是比以前小很多,并没有长回去,祂的光芒似乎比以前黯淡了许多,越来越像一棵普通的树了。
“中午好。”
对方还是没有理他。
但陈游主要是去摘点浆果给新买的小蛋糕做装饰,他把东西摆好盘才收起来。其实他格子里有以前存的浆果,但陈游老是觉得来这里新摘的更新鲜。
“如果我想在这里多种一点东西的话,你会不会觉得住处很乱?”他突然这么问。
陈游绕着大树转了转,“我要把你信徒种的花摘掉种香菜了。”
祂已经安静,连无声的晃动都不再有。
“算了,我开玩笑的,下次见。”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对祂摇了摇头。
陈游把小蛋糕送到西厄斯的桌子上,对方有些惊喜,含蓄的问他这是哪里来的。
陈游说是特意给西厄斯买的,他更高兴了。
只是,最后下线前的陈游还在思考一件事。
为什么生命之神会变成这样?大树要死了吗?这一切到底是游戏规定的剧情,还是……他不小心错过某个剧情点导致的角色be。
思来想去也找不到答案。
他问道:“唉,真的不给存档吗?”
【该功能还在开发中。】
陈游迷迷糊糊,趴在自己的床上睡觉。
他想不到答案,但玩游戏玩困了,他睡得很香。
第43章
陈游这次回来的时候,突然发现圣院里种的树叶子变黄了,他摘了一些在地上摆了个圆圈,但很快就被风吹散,再次成了一堆枯枝败叶。
陈游慢慢地走了回去。
“中午好。”他顺便把实验室里的西厄斯拽出来吃饭,对方放下手里的工作,掀开篮子上的盖布。
吃得真清淡,陈游瞄了一眼,看上去比他今天中午吃的饭还要没味道。
西厄斯提醒他,明天就是格雷戈里的开化仪式。
“啊?哦,我让你提醒我来着,这么快就到了啊……”陈游又突然感觉不对,他和西厄斯说过是那个王子的吗?
“其实过去了很久。”西厄斯一点点撕着面包,“陈游,你忘记了吗?每次你来到的间隔,都会变久。”
“这样啊。”陈游搞不清楚游戏的时间设置,就像他分不清外面的是哪一年的枯黄落叶。
西厄斯安静的吃着饭,陈游突然回头看他,接着一言不发的上下打量他。
西厄斯的神态由放松到坐立难安,他默默僵着身子,把那一面又拘谨又羞涩的展露在他面前。
“你……”西厄斯的心提了起来,他忐忑的等待着结果。
陈游观察了半天,有些愣神,原来,西厄斯都长的这么大了啊。
他的面庞和小时候相比,有了些微妙的变化,并不是不再相似,而是突然褪去了那点孩童的稚感,熟悉的脸突然变成了大人的样子。
意识到这点的陈游有些莫名的生疏感,而且,他又发现,坐在一起的时候,西厄斯已经比他高了。
可西厄斯还是很青涩,至少在陈游看过来的时候,他简直像是在被架在火上烤,很快就烧透了。
看着他金色碎发下通红的脸,陈游终于没了那点不适应的恐慌,他看向食物盘子,笑着说:“怎么变老了?”
西厄斯面对他的调笑,委屈的盯着他:“陈游……”
“没有没有,”他伸手捣了一下盘子里面包,“其实很帅的。”
“真的吗?”西厄斯抱住他,脑袋压在他的肩膀上,这动作让陈游有些不适应,但他很快就被新问题问住了,“那和格雷戈里比起来呢?”
西厄斯这小子太精了一问就问个最帅的。
陈游在良心和偏心之间抉择了一下,最后给了一个中肯的说法,“如果只是我觉得的话,你肯定是最帅的。”
没想到的是,西厄斯轻易就被他哄住了,只是轻轻反问了一次,“真的?”
“真的!”
他很高兴地蹭了蹭陈游的肩头,然后被他拍了下去,“呃不要这样好腻歪……”
话是这么说,真到了格雷戈里开化仪式的那一天,西厄斯还是幽幽地盯着在台子下的陈游。
米尼亚蒂公主举行开化仪式之后,跟风的人其实很多,但无一例外没有什么特殊结果,人们对它的热情慢慢降了下来。
直到几个月前,格雷戈里宣布他要在毕业之前举行一场开化仪式,人群再次沸腾起来,大家都期待不已,毕竟之前有他的妹妹珠玉在前,王子这一次几乎是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
而格雷戈里自己,也是相当忐忑……
【您受邀参加了一场开化仪式,是否对仪式的主角格雷戈里进行赐福?】
“不是这个赐福是真的啊?”陈游没想到,“要我花神力值啊……”
满天繁星还是没有回应,格雷戈里更加紧张,他仿佛听见台下传来了窃窃私语,稍微凝神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站在人与神连接最紧密的地方,他仍然听不到那些隐秘的交谈。
陈游爬上去,正在往台子上方看,他也听见了声音,但就是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
【您的冒昧举动惊动了一些神明,祂们对您议论纷纷。】
陈游:“……”。
刚才他就有点怀疑,但怎么真的在蛐蛐他啊。
“在说我什么?怎么不让我听?”
【……】
预言之神再次意外地到场引得其他躲藏的神明移来视线,因为这里还有一位七神,战争之神脱离了那具凡人的身躯,却还是那副沧桑的样子。
“连你也要和我比吗?”祂嘲讽地看过去,“就连智慧都会输给我,你一定要这么不自量力?”
战争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祂不是输给了你,时代的引子被强行掐灭,那是祂的示意,预言,你又做不到这些。”
“那个女孩叫什么?我不记得了,反正是过去的事,所以,让我们聊聊未来。”祂又笑起来,“她的孩子也在研究所谓的禁忌呢,不过,这次没有智慧的赐福,想必你们也是因此没有在意……”
“猜一猜,他会成功吗?”
“你不用和我说这些,”祂睁开浑浊的眼,看向下方的人,“至少我没有帮祂的忙。”
“……是啊,”祂本该有些恼怒,但却是沉默片刻,不过预言又很快笑了起来,“因为你一直在期待一场大战,所以圣神才想宰了你,哈哈哈哈……”
战争没有搭话,预言自己停了下来,“啊,你再不去的话,就要被人抢走了。”
陈游站在壁画边看,他在寻找可能是代表他的某颗星星。
“我可不想和来路不明的家伙赌。”
陈游发现自己好像根本没有被画在上面,他叹口气,有些失望地转过身,结果发现已经有神在发力了。
几个最大的立绘中的其中一个,散着明亮的光,正在向格雷戈里投射。王子没有偷看,但能感受到这股强烈的力量,他终于放下心来,内心狂喜。
紧接着,一股不同的光也垂了下来,而且光芒的强度并不比战争的弱。
因为没有位置,陈游只好站得稍微高一点,又因为不是很舍得,他把格雷戈里贡献的神力值算了算,最后一起还给他。
这么看还挺多的,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光线,觉得自己给的怎么也是正常份额了。
那些跟在战争之后的小神们看到这个无名野神的操作,全都傻了,怎么能这么给赐福呢?低位神明应该在高位神明之下啊。
祂们这次是焦急地交谈,还没给出一个好主意的时候,爱神出现了。
祂不是七神之一,但相当古老,位格也并不低,这样的神明轻飘飘地掠过格雷戈里,只在他身上抛洒下一丝丝光辉,接着转身离去。
这似乎与祂的身份并不符,但其他注意着的神明都松了一口气,属于格雷戈里的星光,终于在此刻渐渐亮起。
这副声势比米尼亚蒂那时更加夸张,但西厄斯并没有留下看热闹,因为陈游做完事情后就想要离开。
西厄斯隐蔽身形,悄悄脱离人群。
回去的路上,陈游一直在思考,终于到了西厄斯的房间,他问道:“西厄斯,你是不是也想要这个?”
“……真的可以吗?”他转身看向他,那道朦胧的影子在关切地看着他。
“当然可以啊。”
“我听他们说,开化仪式是凡人离神最近的时候,陈游,你说,我会不会在那天见到你?”
其实西厄斯更想问的是,你愿意让我看到你吗?
陈游愣了愣,“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见啊。”
他看见西厄斯明显低落下来,于是戳着系统询问:“哈喽哈喽,西厄斯能不能见到我?”
又不回应了,他不是很意外的拍拍西厄斯的肩膀,“虽然不知道,但是我一定会很高兴的参加。”
“真的吗?”西厄斯低着脑袋问,“其实我早早就申请了仪式,可最快也要在我考完中级法师,真的能赶上吗?”
“我不知道,你来看我的时间,真的,真的已经很久了。”西厄斯又有了新的不安,随着年龄的成长,他成熟的不只是心智与身体,对时间的认知让他深深明白,自己和陈游是不一样的。
自己最年轻最鲜活的岁月对陈游来说也只是一小瞬,西厄斯渐渐恐慌起来,他怕自己无法给陈游留下最美好的记忆,他又怕自己到最后成了一副枯骨,打碎之前所有快乐的印象。
他迫切地,想要在双方之间留下什么不可磨灭的纽带,即使到他面目丑陋的时候,陈游仍然会记得这个让他喜欢的西厄斯。
陈游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知道啊,你的日历上不是有吗?”
“放心吧,那一天我一定到。”陈游语气坚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西厄斯还能说什么呢,他没有质疑,顶着乱乱的发尾在他身上蹭,最后被陈游一个使劲抱穿模栽倒在床上。“其实不用这么感动。”
“……”西厄斯的头还栽在被子里。
陈游摘掉头盔,仔细对照自己这周的课表。
其实现在已经结了几门课,但还是有会点名的水课,没朋友帮忙答到的陈游也拿不准时间,所以,他打算到时候请假,啊不对,是骗假。
以前没干过这事,因为陈游一直是真病,所以稍微想想就会有些心虚,他其实自认是好学生来着,即使陈游的成绩并不好。
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为了玩游戏翘课的一天,陈游相当愧疚,然后开始提前编到时候要给导员发的消息。
“唉。”他叹了口气.
烈阳高照,今年依旧延续了过往的干旱。
“勒玛!”有人掀开帐篷,“又有人来找你祈雨了,在胡列达!”
一个穿着简朴又沉稳黝黑的女人向她点了点头,“知道了。”
严重的干旱席卷了贝罗恩东北部地区,大批流民背井离乡,四处寻找着生命的水源。
而在其中,一小批人悄悄冒了头,他们比其他人更会冒险一些,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宣传自己有神的庇护神的赠礼神的旨意等等等等,总之,可以消除这份灾难。
直白地说,他们是一群骗子。
勒玛也是其中的一员。
她从灰扑扑的帐篷里钻了出来,正好看见儿子光着屁股跟在其他流民小孩的身后跑。
“萨迪斯!”勒玛揪住他的耳朵,疼得他“啊、啊”地叫。
勒玛有些心累,这个孩子还在襁褓中时就跟着她流浪,现在自己好不容易混出口饭吃,却发现儿子好像是个傻小子。
萨迪斯像个小牛犊一样健壮,他刚出生就遇上旱灾,勒玛都没想到他能活下来,但这个孩子死活就是学不会利索说话,天天傻乐地和其他孩子一起玩,能说会道的勒玛相当发愁,觉得他早晚会饿死。
“要是你还是这么傻的话,我要怎么养活你?”
萨迪斯讨好地抱着她的腿,“妈,妈……”
“把裤子提好,我们要去其他地方了。”她自顾自地走到一旁收拾东西,突然,萨迪斯跑过来,拦在她面前不让她收拾。
“裤子穿上了?不错。”她看了一眼,把他推开继续装着箱子。
萨迪斯焦急又无措地在她面前比画,“不……不,不!”
“真的不去?我会给你买糖吃的,不期待吗?”她摸摸儿子的褐发,“怎么这么脏的头发!”
“不,不去……”他着急地又憋出新词,萨迪斯没有在意,继续收拾着去胡列达要用的东西。
“不什么,能有什么大事?卖糖的会来的,再怎么说我也只会给你买一小块。”她点了点钱币,把它们尽数收好。
“走了。”
萨迪斯拦不住她,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跟上,清澈的眼珠盯着妈妈,皱着脸哼哼。
“好了,别这么害怕。”
“别这么害怕。”
勒玛被捆在架子上,面前的人半是安慰半是威胁地看着她,“你的儿子现在很好,正在睡觉呢。”
她嘴里被塞着布条,连回答都做不到。
“我们只想让你,帮忙做件小事。”
第44章
陈游在自己的神殿这种了一棵果树,本来是在某次集市上激情购买了一堆花草,然后就送给了西厄斯,但是这一棵长得太好,马上都要把花盆撑爆了,所以陈游决定给它找个新家。
于是就栽到后面的空地上了,陈游顺手揪了几颗它黄澄澄的果子收起来,据西厄斯所说,这个果子一点也不甜,又酸又苦的。
但是西厄斯没想到陈游直接把它挪走了,现在他后悔也晚了。
陈游大晚上黑灯瞎火地刨坑栽树,终于弄完了,他还不忘记售后,找希什解决一下树的户口问题。
“你就说是你栽的嘛,反正让它在那里长着就好了。”
“大人,”希什沉默了一瞬,“我跑到您的神殿种了棵普通的果树,这似乎不是很合理。”
“那直接说是我种的吧。”
“……还是由我认下吧。”
陈游继续扰乱希什的睡眠,“唉,希什,你知不知道开化仪式?”
“知道。”虽然他并不是魔法师,但也算有所耳闻。
“之前我接到了别人的祈祷,然后就去了那个仪式,但是我发现上面的星星好像都有主了,所以只能卡在半空里给祝福。”
陈游想的是另一件事,他都没有被正经刻在壁画上,到时候开化仪式只有他给西厄斯赐福,会不会显得很寒酸?西厄斯会不会很没有面子?
“想要给他很大的排场……”陈游朴素地描绘自己的期望。
希什略有猜测,他问道:“是您的那位眷属吗?”
“是啊是啊。”
希什想起那只不善良的小黄猫,“我觉得,您的眷属知道您这么用心,就会很高兴了。”
陈游思考了一会儿,“好像还真是。”
“聪明啊,”陈游给他点了个赞,“不愧是干大事的,厉害厉害。”
希什被他这夸张的语气弄得有些无奈,不过他还想问一件事。
“您知道贝罗恩的旱情吗?”
“现在知道了。”他装深沉,回答道。
“嗯,”希什见怪不怪,他紧接着问出一个更加奇怪的问题,“那您参加的开化仪式,是哪一位贝罗恩王储的呢?”
陈游不记得他的名字,他脱口而出,“红毛。”
不对那两个人都是红毛。“就是那个王子啦。”
“我知道了。”他轻轻点点头,清秀的面庞若有所思。
“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希什难得在神明面前笑了笑,“虽然并不重要,但也只是,一点偏向……”
“奇奇怪怪,你难道要拆掉我的神殿给别人的祭典挪地方吗?”
原来他还记得这个,希什无奈的说:“大人,我不会的,况且法西娜会在那之前杀了我的。”
“我知道我开玩笑的,别害怕。”陈游终于离开了。
他回去之后又立刻跑过去找西厄斯,“西厄斯西厄斯,是哪里有旱灾?”
西厄斯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老实去给他翻报纸查找。
他大致检索了一下范围,在地图上画了出来,“大致就是这一片。”
“这里应该不会我的信徒和神像什么的我要怎么过去啊……还真有啊!”
陈游不可思议地找到了传送点,居然还是他的神像,这到底是怎么跑到那里去的?
“你要走吗?”西厄斯问道。
“对啊,去看看怎么办,当时有这个旱灾的前情提要,我还以为又是神殿那边,没想到是在我不熟的地方严重了。”
西厄斯愣了会神,“陈游,为什么你什么都想帮一帮……”
“因为我是大好人。”他飞快的摸了摸西厄斯的脑袋,“不用太感动,本人很勤奋。”
应该会刷新任务吧,他默默猜测着。
陈游找到了自己的神像,在一个小箱子里,里面也有很多其他神的神像。
他把自己拿出来,居然觉得有点熟悉,“这个好像是圣院里卖的那种……”
因为西厄斯买了一大堆,陈游不想眼熟也眼熟了。
这是哪个学生把他的神像带回老家了?又怎么流落到这个地方?陈游也不知道。
他把神像放下,很快就离开了这里去看外面河流的状况。
过了没多久,一个男人掀开帐篷门,从里面拿走一些东西,其中包括那个有神像在的小箱子。
“老大,最后那个女人也同意参加祭祀了。”一个眼睛像鹰一样的男人回报,屋子里,一个相貌和善的人点了点头。
“到时候把她交出去,应付那群人的刁难,再记得,钱也要好好交了,以后还要在这里挣钱呢。”为首的老大下达了指令。
他们是这场灾情中声势最浩大的新教头子,但果然树大招风,而他们并不是什么大树,战争神殿只要隐隐地示意,底下人随便对他们提出的要求就能害死他们。
“我就说了,别让你们干这么夸张!现在呢!追过来的信徒越来越多,我们也被敲打,要是这次之后还紧追不放怎么办!”他愤怒地拍着桌子,原本温和的表情狰狞又可怖。
其余几个人都不敢说话,虽然当时是老大有心壮大信徒,好希望混个什么官当当,这才导致了如今的情况,但不会有人提出这一点。
“老大别生气,他们、他们不就是要我们祈雨嘛,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推到我们身上,说明战争神殿也全是一群草包。”
“是啊是啊,”有人应和道,“这次抓了这么几个假神棍,怎么都够用了,事情怪不到我们身上,没什么担心的。”
男人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一些,“唉,去吧,当初要不是我的货物丢了,我又何必干这些呢……”
屋子里又是一片欢声笑语。
另一边的陈游,则终于找到了最近的溪流。
“这是河道吗?”陈游盯着下方干裂层叠的灰白色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像是干了一百万年的样子,陈游往上走了走,放出自己存的水,一大格子一大格子地放,水流奔涌了一阵子,就慢慢消失在他的视野。
在旁边干枯的草丛里,一只小鹿本来在慢慢贴近河道,突然被袭来的水流吓了一大跳,它迟疑不决,过了好久才凑近,低头啜饮着混着泥沙的水。
陈游回去了,西厄斯看出他的低落,问道:“很严重吗?陈游,你不高兴。”
“确实很严重啊,”陈游坐到椅子上,他歪着头看向西厄斯,“主要是看不到头,我怕造水造到最后我没神力了。”
要是平时没神力值也就算了,可是陈游又有其他在意的地方。
西厄斯的开化仪式,陈游想给他多多的赐福,越多越好,他发现格雷戈里在仪式结束后属性大涨,所以也想让西厄斯有最好的。
为此,他开始有意识的存神力值,现在慢慢涨到了两百多万的样子,但陈游感觉还是太少,怕不能很好的给西厄斯赐福。
“可是我也不能看着不管。”他烦恼地看着那块地界,上面还有他神像的小点点。
西厄斯大概知道此刻的自己说什么都改变不了陈游的心意,只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悄悄握上他的手臂。
“再看两天吧,要是还不行的话,我就去找找其他办法。”陈游把自己的胳膊从他手里抽了回来,“谁同意谁反对。”
西厄斯刚刚张开嘴,“反对无效。”陈游在他眼前打了个叉,“其实是回来和你说一声,怕你又生闷气,不然我就一直待在那里了。”
西厄斯低眉顺眼的牵上他的手,漂亮的眼睛这才看过来,“我没有说反对,至少这次是真没有……”
陈游看着他琉璃一样的紫色眼珠,想笑,但只是故意语气平淡地“哦”了一声。
……
又一条新河道。
其实陈游不记得自己来过这里没有,他再放也填不满整条河,在这里耗了几天,他多少有些迷茫,看向空荡荡的天,又看向干拉拉的地,他叹了口气,坐到地上看有没有给出什么任务。
可陈游居然看见有人向他求雨?他见鬼了一样睁大眼睛,立刻传过去看情况。
勒玛第一次参加这么盛大的祭祀,而且,这一次,她不是旁观者,而是她以往好奇的神使。
可她背后冷汗直流,腿几乎打着斜,靠着手里的拐杖才勉强稳住身形。
上一个求雨失败的人已经被拖了下去,即使勒玛没有亲眼看见他的下场,却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台下是密密麻麻的人,天哪,人,全都是人,勒玛这辈子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人头,他们全都挤在一起,像是麦田里饱满的穗头。
他们的目光并不激动,仿佛这场祭祀也是惯例的一部分,麻木,平静,人们被磋磨成了木偶,他们等待着又一场祈求的结束。
勒玛已经有些精神错乱,她记不得父母,记不得夫儿,只觉得自己在麦田里闻着那美好的味道,而她也只是高兴又埋怨地要去收麦子。
这自顾自的美好安慰居然真的让她放松了下来。
可紧接着,她露出的脚踝就被人用荆棘条扎了一下,“快点。”背后的人恶声恶气地说。
她身体一抖,差点倒在地上,勒玛握紧手里顺来的神像,这是她向他们要的,她很少见到正经神像,因为她本来就不相信有什么神能救命,可她又想抓点什么,就从中抽走了一个最不正经的小神像。
她摩挲着小猫尖硬的耳朵,又摸到了下面的粗糙的刻字,它渐渐被勒玛手心的温度暖热了。
“游、善,之神,游,善之神,游善之神……”她无意义地呓语着,闭着眼睛面向天空。
勒玛的脸颊上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划过,她好像流泪了。
周围突然响起骚动不已的噪声,而这噪音又慢慢变成了压抑的欢呼。
“下雨了!”
她突然听见有人大喊。
勒玛迷茫地睁开眼睛,一点冰凉的雨水砸在她的眼尾。
她迟钝地眨了眨眼,温热的泪水这才缓慢地从眼角滑下。
下雨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第45章
陈游忙得快要累死了,他哪里会造雨,只是把放水的口子扩到超级大,然后一边产水一边往下倒。
本来并不是很慌张的,结果那边的祈祷越催越急,陈游也不知道自己这位新信徒怎么这么急,弹窗一直在往外弹,他着急忙慌地动作。
总算是收拾好了。
陈游飘在半空,能看到这里突兀出现的雨幕,他觉得这一幕有些奇怪,同时又有点心疼。
他的神力值也像水一样流走了……
陈游叹了口气,这样下去可不行,他怎么也不可能满足这些缺水的生灵,他打算去问问大树,看祂会不会给自己一点提示。
在这之前,既然雨已经开始下了,那么就让它痛痛快快地下一场吧。
勒玛还站在祭台上,她任由雨水打湿自己,表情依然呆呆的,但她心里清楚,就算这场雨和她毫无关系,她也已经背上了脱不开的桎梏。
不,也许不只是桎梏,她忽地振作起来。
勒玛环顾四周,看到了周围期盼崇敬的脸,她并不因此沉醉,只是鼓起一些虚假的勇气。
勒玛面不改色地转向那个押着她来到这里的人,语气冷漠,“我的儿子在哪?”
对方惊疑不定地盯着她,在那平静目光的威视下,终于点了点头。
……
陈游找不到生命之神了。
不只是大树,那些被陈游欺负过的小圆球也全部消失不见,它们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只有陈游迷失在这所神殿。
他心里有了些不好的怀疑,围着这里反复寻找,他大声呼喊,拔走花坛里的鲜花,蹲在地上试图看到那些喜欢藏在叶子底的小精灵。
陈游一无所获。
他更加迷茫地站在那里。
旁边经过神殿的祭扫人员,陈游几乎想拦住他问问,生命之神去哪里了?
……他收回探出的手。这些信徒不知道他们的神就在这里,同样,他们也不知道神已经不在这里了。
陈游心乱如麻地漫步在花坛中,不知不觉中,他又走到自己种下的莓果那里。
果子没有像以前那样保持常熟,就连叶子也变得有些蔫巴,陈游习惯性地揪了几颗好果子,突然发现了不对。
他扒开果实仍然鲜艳的那一小丛莓果,在下面发现了两个小小的东西。
一把弯刀一样的漆黑骨刺,和一颗鲜艳青翠的种子。
【生命权柄:生命之神遗留下的最宝贵的东西,它本应消散,但它还未完成使命。】
【死亡的尾骨:天空之龙最坚硬的骨头,就算是生命也难以消弭,它遗留着一丝不祥的气息,同时,它也保留了一丝最强大的权柄。】
两样东西都没有花陈游很多神力,陈游仔细看了看,发现是生命之神做的。
【生命之神对自己唐突的离去感到抱歉,祂留下了死亡的尾骨作为对您的报酬与感谢,并提前对它们进行了处理,希望您能喜欢。】
【除此之外,祂还有一件想要拜托您的事……】
【触发任务:结束与开始】
【任务奖励(已发放):支配获得的神遗】
【死亡的权柄仍存于世,找到它,消灭它,您将正式开启一个新时代。】
【不过……您也可以选择独吞这两份遗藏,那会助您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
【注:完成该任务将会损毁生命权柄,且无法再次获得。】
陈游吸收了一大堆讯息,有些回不过来神。
“生命之神就这么死了?”陈游还是觉得草率,“怎么会这样呢……”
作为前期相当友好且对他帮助巨大的神,陈游一直觉得这位七神之一应该能活到大结局,但事与愿违,祂就这么突然地没了。
送的东西处理过了,任务奖励提前发放,就连最后的拜托也带着一股大公无私舍生取义的悲壮。
陈游自动忽略了后面那个可能导向奇怪结局的选项,他默默地想,大树是真的圣啊。
他回去告诉了西厄斯这个坏消息,把大树留下的种子和那块神秘骨头一起摆在桌子上。
“就是这样,我没有问到。”陈游心情更低落地趴在桌子上。
西厄斯似乎也有些惆怅,陈游摸了摸他的衣服,无意义地瞎说:“要是把那个种子种下去我们是不是能把大树种回来……啊那样长回来的也不算是大树了吧。”
要是西厄斯死掉了怎么办,陈游突然莫名其妙地想到这个,游戏会做到养成角色死亡的时候吗?
“西厄斯,你说,把你种到地里,会长出小西厄斯吗?”他随口瞎扯。
“陈游,你讨厌我了吗?要种出新的我。”
“没有没有,我瞎说的。”
两个人安静下来,却又不约而同地在想同一件事。
陈游在想,如果游戏一定要做到角色死亡,他估计会很伤心,然后一边纠结一边惆怅地继续往下推。
西厄斯想得更远一些,他想象自己死后变成脏兮兮的丑陋骷髅,然后被伤心的陈游埋在他的神殿旁,再之后他可能又会收养一个新孩子,西厄斯就阴森森地躲在地下看着他们。
两个人想的似乎又不太像是一件事……
陈游拿到了两件看上去很高级的神器,但这对他目前的迫切需要却没有用处。
所以陈游让西厄斯带他去图书馆查查资料,看看有哪些神可能解决旱情。
小书灵自告奋勇地带他们找资料。
陈游看它飞得费劲,干脆托着它往前走,引得西厄斯频频侧目。
小精灵也不好意思,过了一会儿就主动下来了。
“这是这里了,阿水在的地方,这里很多的书都是关于水的,它很喜欢,所以堆了很多在它的区域。”它高兴地说,慢慢又低下声音,“我也是听说的,我没来过这边,嘿嘿……”
西厄斯用目光点着书籍的名称,很快就开始挑选,陈游看不懂字,小书灵看得太慢,两个人又在旁边聊起天来。
“小书灵,你平时有没有被欺负?”陈游想着它刚才的话,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欺负?”
“比如……排挤你?不让你走这里?”
“没有啦,”它腼腆地低着头,“是我自己反应很慢,也没有大家聪明,所以我不太想出来,只在我那里待着。”
“大家对我都挺好的,虽然有时候也会嫌我笨,但那也是事实啊,没有人欺负我。”
陈游不知想到了什么,为自己想当然的想法感到了抱歉,小书灵更傻地笑了笑。
西厄斯抱着一堆书回来了,里面全部都是各类关于水的传说故事。
西厄斯和小书灵一起寻找可能有用的线索,陈游这个当事人反而因为看不懂字惜败于此,就在这里这么看着他们翻书。
他拿了支笔在纸上写了一堆没头没脑的话,接着又倒下,等他们慢慢查。
终于,几份最有可能的讯息摆在他面前。
“深海里的神奇珍珠,天空中雨神的宫殿,还有水神二十年前的出现……”
陈游发现大部分消息他都没法验证,也没有时间去慢慢地耗在那里。
唯一还有点现存依据的居然还是水神,因为祂有登记在册的神殿,陈游想去那里看看祂在不在。
“你们可以在这里等我,但是时间久了就不用等了,好好休息去,知道不?”
面对这哄小孩的语气,小书灵点点脑袋,用力用到差点头朝地栽倒,西厄斯则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一直追着他,一副势必要等他回来的样子。
“记得啊,尤其是你西厄斯,我今天回不来的话你就回去睡觉。”
等陈游走了之后,西厄斯慢慢地抽出他刚才乱涂乱画的纸张,接着一脸认真地看。
小书灵觉得他偷看陈游的东西不太好,但又不知道怎么阻止,只好飞过去扯扯纸张。
西厄斯没动,小书灵也扯不动,它垂头丧气的飞开,不知道怎么办。
它有点害怕这个学生,但是对那位神明又感觉很亲切,这么一想真是有点不可思议。
小书灵瞥见上面潦草的字迹,不由自主地念了出来,“大树……死掉了……银色龙…骨头黑?”
西厄斯忽然看向它,目光相当古怪,“你看得懂?”
小精灵突然感觉有些不妙。
那个学生的紫色眼睛总是显得冷冰冰的,现在的表情却是相当和善,“真厉害,我从来看不懂这些字,其他人也看不懂,他给了你什么特殊的赐福吗?”
小书灵被夸了,脑子有些晕乎乎的,“没、没有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能懂,什么赐福啊……”
西厄斯的笑容愈加柔和,“我这里还有一些类似的字,你能帮我看一看吗?我一直都想知道……”
“这个啊,”它终于反应过来,“不可以的。”
西厄斯的表情不变,“为什么?”
“因为要他同意我们才可以看呀,怎么能偷偷看呢?”
西厄斯止住假笑,又变回那副淡然的样子,小书灵反而放松了一些。
“确实是这样,”西厄斯没想到自己会把这个忘记,“是很重要的事,谢谢你提醒我。”
小书灵再次不好意思。
“如果我以后又做了什么对他不好的事,你可以提醒我吗?”
“好啊好啊。”小书灵使劲点头,然后又担忧地说:“你干嘛要做不好的事呢?不要这样,我不想要朋友受伤……”
没想到陈游已经和小书灵是朋友了啊,他回答说:“不会,我也不想他受伤。”
“不对不对,你们都是我的朋友啊,”小书灵差点被他绕晕了,“他肯定也不想让朋友受伤,都不想都不想,都不要受伤。”
西厄斯愣住了,他沉默了一小会儿,“嗯,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陈游走了好远的路,才找到水神宫殿的位置。他站在海面上方,反复对照地图,终于确定就是这里。
陈游有点害怕这深海,他闭上眼睛,猛地扎入海水向下坠落。
……
他感觉差不多了,终于悄悄睁开眼睛,接着就被海底铺着的一堆人类骸骨吓了一大跳。
“借过借过,打扰了……”他小声说着。
陈游已经看到不远处的宫殿,白玉一样通体发光的城堡像是童话里美好的居所,但现实恰恰相反,离它越近,附近的骸骨就越多。
陈游尽量避开那些骨头,他缓慢地前进,终于到达了宫殿门口。
从这里,能直接看到里面优雅美丽的装饰与随地散落的金银珠宝,门外门后,几乎像是两个世界。
陈游心惊胆战地踏了进去,结果,并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有……神在吗?水神在家吗?”他硬着头皮问道。
宫殿的某处突然动了动,陈游看过去,发现那是一个被轻纱笼罩的巨大蚌壳,它慢慢张开嘴巴,露出一条蓝色的漂亮人鱼,陈游难以分辨它的性别,对方也只是用一双晶蓝的眸子怨毒地盯着他。
“呃……你好……”陈游被它盯得有些慌,但还是硬着头皮问道,“这里是水神的宫殿吧,祂是在……”
“你不是人类。”他突然开口,声音相当空灵悦耳。
陈游判断了一下,觉得他应该是男人鱼。“嗯,不是。”
他突然想到来之前听西厄斯讲的传说,是关于水神的。
据说,水神曾经是一位在凡间相当活跃的神,有一天,决斗之神举行了一场空前壮大的盛典,许多凡人参加了祂的游戏,场面热闹非凡。
水神很羡慕,于是也想办法举行了一场游戏,祂把自己的宫殿搬到水下,宣布,只要有凡人能够抵达祂的居所,祂就会给予他们丰厚的奖励。
水神的游戏惊险万分,许多人死在了冒险的路上,但终究还是有凡人通过了祂的考验,成为了第一个胜利者。
水神相当满意,询问他想要什么,获胜者多次询问,任何东西都可以作为奖品吗?
“当然,只要我给得起。”祂不耐烦地说。
于是那个凡人就要水神最宝贵的东西。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传说并没有记录水神到底给了他什么东西,游戏就此结束,之后,这位神明也逐渐销声匿迹。
陈游当时说:“是不是东西太重要,但祂答应了别人不好意思不给,结果给了又破防给自己气到了,所以就不理人了。”
不过,水神的宫殿与祂留待奖励的宝藏仍然在民间传说,只是再也没有听说过有人抵达了。
看着面前光溜溜的美人鱼,陈游把轻纱扔过去,东西覆盖在他光裸的上半身,他试探着问:“你该不会就是水神吧?”
人鱼冷淡的看着他,“你闯到我的神殿里,还要质疑我的身份?”
“好吧,我只是有点惊讶,因为按理来说和神说话一般有个框框之类的……”
他脸上露出一种屈辱怨恨的表情,“你竟敢羞辱我!”
“你怎么了?我没有这样啊……”
对方又钻回了蚌壳里,任凭陈游怎么喊都不开门,陈游犹豫着掏出漆黑骨刀,在蚌壳边稍微划了一下。
突然感受到死亡风险的人鱼主动打开蚌壳,“……你拿着什么?”
没想到轻轻一撬就在蚌壳上留下了一道明显的黑印,陈游这时候才发现蚌是活的,他又默默把它治好了。
人鱼的目光愈加惊疑不定,“你认识生命之神?”
“你也认识啊?”陈游先是高兴,很快又叹了口气,“祂死了。”
“怎么可能?”人鱼怀疑的看向他,“神怎么可能会死?你在骗我。”
“神不会死?不是吧,祂确实死了啊。”
“……”人鱼钻回蚌壳,陈游赶紧把它卡住。“等等你先听我说!”
“有个地方的干旱很严重,我想要解决它,但是我不是很擅长这方面的事,如果你真的是水神的话,能给我一点建议吗?”
陈游拿着骨刀的边抵住蚌壳,人鱼终于不情不愿地出来回答:“我做不到。”
“而且就算做到了又怎样,力量这么珍贵,你要把它们耗费在这种地方?多少神靠着那点信仰维持自身尚且艰难,你还要去管人类的事,完全是赔本买卖。”
陈游第一次知道这些事,他虚心求教,“真的吗?所以神不出来管是为了保留力量吗?那没有神力了会变成什么样?就没有一边积极收纳信仰一边攒下神力的吗?”
人鱼抖了抖耳鳍,对他繁多的问题相当不耐烦,但还是皱着眉头一一回答了。
“差不多吧,干涉凡人的消耗太大了,还要有保全自身的那一笔,谁会乱动;没有神力就会沉睡,鬼知道要到什么时候醒来;你以为自己是圣神?祂要不是能分薄大家的神力,也不会过得这么滋润……”
“我还有最后一个,不,两个问题。”陈游诚恳地看向他。
“问。”他淡蓝的发丝飘荡着,看都没看他一眼。
“既然你是水神,那为什么做不到?还有,那一天你究竟是把什么给了凡人?”
人鱼的脸色比墨还黑,他咬牙切齿地只回答了两个字,但这已经简洁的说明了一切。
“权柄。”
陈游沉默了,他憋了好久,终于说:“你真的很守信用啊。”
“……”
他又突发奇想,“那个人类还在吗?既然他拿着你的权柄,那我可不可以去找他帮忙……”
人鱼反倒是嗤笑了一声,“那个自作聪明的蠢货,他早就死了。”
“嗯?”
“他迫不及待拿着我的东西炫耀,结果被强盗盯上了。那个凡人和祂赌斗了一场,输了,也死了,权柄自然就落到祂手里了。”
“强盗?”
“那个蜗居在深渊边缘的神,总是干些小偷小摸的事。”
陈游得到了新的线索,任务弹窗也姗姗来迟。
【触发任务:物归原主】
【任务奖励:水神神遗】
【在解决事件的过程中,您又遇见了一件旧事,您决定替这位新认识的朋友找回自己的宝物,让水神权柄物归原主。】
【触发任务:旱灾】
【任务奖励:也许会有人很感谢您……?】
【您发现了一场旱灾,并自行决定去解决它。】
系统终于触发了他一直念叨的旱情任务,但是这个任务奖励演都不演了,也太随心了吧。
陈游看向前置任务的奖励,反倒是对这个有些好奇。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如果我能找到他,我就把你的权柄带回来还给你。”
“哈?”人鱼更加怀疑地看着他,表情像是在看傻子。
陈游真诚地回望过去,希望对方也能感受到他的真诚。
人鱼是感觉这个不认识的神似乎脑子不是很好。“随便你。”
他还是给了他自己仇家的老窝位置。
陈游走之前在他的神殿里留了一个猫猫神像当锚点,这还是他从西厄斯那里顺来的。
结果人鱼死活都不愿意让陈游的神像留在这里,于是他只好走远了些,把神像放在门口的地上。
怕神像被海水冲走,陈游突然脑子一抽,把小猫放到了一颗骷髅头下面,它刚好被严严实实地罩住了。
虽然有点微妙,但,还挺合适。
呃要是西厄斯看到估计会生他的气吧。
……
陈游回去之后发现西厄斯还在图书馆,“怎么还在这里?好几天了啊。”
“因为我今天又来了。”西厄斯含蓄地解释道。
陈游觉得自己一定是被什么拉低了智商所以才会这么傻,他不再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把趴在书上睡觉的小书灵也叫醒,“我回来啦!”
“呀!你回来了……”它东倒西歪地飞起来。
陈游给他们讲述了一番此行的经历,又说了自己的计划,“接下来就是去找强盗之神的踪迹了,不过应该有些困难,人鱼说祂每次都会装成凡人骗东西,很难找到他。”
“好、好危险的工作……”小书灵又倒在书上,开始走神。
西厄斯思考了一会儿,提了一个建议,“那就让他主动出现吧,用足够重量的诱饵把祂骗出来。”
“确实可以。”陈游现在手上的好东西不少,有很大的可能实现这个计划。
“到时候,我可以去当那个带着诱饵的人,”西厄斯像是提前想到了他的话,“不用担心我,有你在我身边,我不会害怕祂。”
可陈游害怕啊,他怕自己到时候保不住西厄斯,还记得曾经被孩童之神追到家门口,要是强盗之神也顺着遗物找到西厄斯,陈游真没有完全的把握能保护好他。
他还在犹豫不决,小书灵迷迷糊糊,小声嘟囔着不正经的话:“人鱼,鱼……人鱼好看吗……”
陈游低头插话,“超级好看啊真的真的,我第一次见到人鱼,不知道是不是全部都长得那么好看,但是他脸太臭了我也不好意思一直盯着看。”
西厄斯微笑的看着他们。
“哇,是人鱼呀……我没有见过。”
“应该是降临在人鱼身上的?”
西厄斯:“据说人鱼的尸体过很久也不会腐烂,说不定他附身的就是海里找到的尸首?”
陈游陷入思考,“真的吗?”
他好像记得还挺鲜活的,但西厄斯这么一打岔,那点模糊的印象就慢慢开始扭曲,最后成了陈游中午点的水煮鱼片。
这个联想有点奇怪了,陈游赶紧打散它。
“算了算了,还是先去收集祂的情报吧。”
小书灵听话地起飞,西厄斯也快要踏出小房间。
“啊,对了,”它突然想起来,“陈游!我可不可以告诉,嗯,西厄斯!你写的东西。”
“我写的?”
“这个!”小精灵把那天的纸张拖过来。
“你可以看懂啊?”对方用力点点头,陈游相当意外,但转念一想,这可能是游戏的小彩蛋,他不甚在意地捻了捻那张纸。
身后的西厄斯悄悄停下了脚步。
“告诉就……等等还是别告诉了吧。”陈游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写过的矫情话,立刻反悔了。
“真的不可以吗?”西厄斯忍不住问道。
“不要这么好奇,你看我也不好奇你的日记什么的吧。”陈游走过去离他近近的,但最后还是拜倒在西厄斯落寞的目光下。
“可以看,嗯,等到二十年之后再看,我说的,要是那个时候你还想看的话我也真的服了。”
西厄斯眨了眨眼,没有说话,陈游刚才还以为他会掉眼泪,趴在人家面前一直看,现在只好失望而归。
“二十年,二十年……”小书灵在后面傻傻念了几遍这个数字,一副要认真记住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在我想象的计划中,我应该是正好在情人节这天写到xql甜甜蜜蜜的部分
但是计划失败了,所以,我在冷酷地推剧情??
冷酷??
第47章
这位强盗之神的老家,陈游居然不是很陌生,就是那一次帮大树把龙尾巴抬起来的地方。
“是荆棘城啊。”陈游又来到了这混乱的地界。
这里是大陆和深渊的交界处,谁都没有确认这里的归属,于是它就成了一处微妙的灰色地带。
处在此间的神灵,地位也大抵如此。
陈游没让西厄斯亲自过来,他实在是有些担心,怕会出什么意外。
不过西厄斯也不闲着,他给陈游想了个坏主意。
“……这样真的好吗?”
陈游降临的人偶走进荆棘城最大的奇珍店,他没有这里的会员,也没有人带领,但这里的人偏偏像是眼瞎一样全都忽略了他。
他看着中心一棵灿烂的金色小树,它周围全是复杂隐晦的保护法阵,附近还有专职保护它的人,陈游终于问道:“那个就是会长出黄金的财富树?”
“是的,客人,那是我们的镇店之宝。”
店员也没有注意到他的突然出现,客客气气地回答他的问题。
“怎么卖?”
“不卖的,客人。”因为这是老板摆出来炫耀的,店员默默地想着。
确实是为了炫耀,这东西长出来的黄金还不够它的日常维护,店主人为了向所有人显摆他的财富树,还特意让它摆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那位陌生的客人点了点头,就这么离开了,店员收回视线,继续自己的工作。
只是一小会儿,擦拭桌台的店员突然听见了后方传来的尖叫。
他也扭头看过去,大厅中央的财富树不见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消失,这不对劲……”
“没有任何魔力波动……魔法阵也没有被破坏,小偷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不对,你们看那里,多了一件东西!”
同样华贵的花盆现在空荡荡的,原本的植栽消失不见,它旁边摆着一枝绿意盈盈、仿若玉石的枝条。
陈游把生命之神之前折给他的树枝处理了一番,接着就留在了这里。
这东西确实很有诱惑性,即使陈游已经把它压得黯淡了不少,但纯粹的生命神力是很难让生灵拒绝的。
不过,这真的能够引动祂出现吗?如果东西到了对方手里,暂时拥有生命权柄的陈游就能找到祂了,这便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财富树失窃的事很快就在荆棘城流传开来,但过了一段时间风向又再次转变,有人说店老板其实是把东西卖出去了,不然他怎么可能不暴跳如雷。
接着,关于这件事的传闻又详细了一些,老板其实不仅没有亏损,还得到了一个天大的宝贝。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他藏得这么严?胖老板那个样子,不应该是得到什么就满大街嚷嚷吗?”
“嗨,反正过段时间肯定就能知道是什么了。”
事情默默发酵着,陈游着急也没办法,他拜托了希什帮他收集这里的讯息,虽然他离得也不近,但谁让陈游不认识几个人,所以只能麻烦他了。
陈游一边准备这里的事,一边忙着让干旱的地方喘口气。
勒玛在那天的祈雨结束后见到了自己的儿子。
他被锁在一个狭小的笼子里,浑身肮脏,气味难闻,像一只真正的小兽,勒玛把他从里面抱出来,他的脊骨仍然难受地蜷缩着。
“妈妈。”萨迪斯突然清晰地喊了她一声,压抑着情绪的勒玛愣了愣,看见了他黑白分明的明亮眼睛。
“嗯。”背后还有其他人,勒玛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他:“萨迪斯,跟妈妈走。”
“好!”他信赖地揪住母亲的衣角,重新变回小傻瓜,他很快就忘记了痛苦。
可勒玛不会忘记,她替儿子记得这些。
勒玛归顺这批骗子的第七天,夜晚,神使们居住的帐篷突然燃起了一场火。
大火顺着凶狠的风势,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人群的吆喝和咒骂持续到晨星初起的时候,而在远处朦胧的天色下,萨迪斯躲在母亲的长袍里,他悄悄探出头,摸了摸他们正在骑的马。
勒玛制止了他的行为,不甚熟练地控制着马匹。
萨迪斯又想摸她戴着的假胡子,“臭小鬼,再乱动我就要打你的屁股了。”
他终于老老实实地缩了回去,“妈妈,我们要去哪?”
“不知道,反正不能再留在那里。”勒玛那天是走了狗屎运,她可不敢留在那里。
为了让儿子转移注意,她把兜里的猫形神像拿了出来,“给,拿好了,不要丢。”
小孩子立刻就被吸引了,他把小猫放在手心里,高兴地玩着。
寂静的荒原终于又安静了,偶尔只有马蹄踏过杂草的声音。
……
西厄斯最近还在忙他的试验,不过据他所说陷入了瓶颈期。
陈游看他一边忙着升学一边忙着研究,每天究极沉闷,就想要拉他出去玩。
不过陈游也不知道有什么地方能让他高兴,于是他又跑去问什么都知道的切特纳。
“我想带我朋友出去玩,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其实切特纳在成为中级生后就很少卖消息了,虽然仍不知道这位朋友的名字,但他和陈游实在是相识很久,对方也在他困顿的时候帮助颇多,他依旧高兴地接待了他。
“去海边怎么样?现在天气还热着,海边的温度正合适呢,况且最近的沙滩离学校很近,往返正合适呢!”
切特纳兴冲冲地拿出一本海边景点小册子,里面全是他做的攻略。
他给陈游讲解了一下,对方惊讶地说:“好详细啊。”
“是啊,我一直忍着没有去,想等到圣灵节的时候带着弟弟妹妹来这里玩哈哈……”他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不过里面可能有错误的地方,毕竟我没有真的去……”
他桌子角落里摆着的照片挤满了人,年纪最大的切特纳笑容灿烂,陈游其实悄悄数过,算上切特纳自己,里面一共有七个孩子。
“给我吧,我带回去问问他。”切特纳帮他装好,笑着递过去。
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才露出一点惆怅的神情,“唉……这次也没有问他的名字到底是什么?”
在切特纳为不知朋友姓名纠结时,陈游已经闪现进场,开始打扰西厄斯。
“你想不想去海滩啊西厄斯?你看我买的攻略,可以让你玩好几天了。”
“你也去吗?”
“我?”陈游看了一眼订下的闹钟,“不去,我很快就走了。”
“我还在忙,也没什么时间。”
陈游听出他的敷衍味道,手臂撑在对方的书桌上,又拿来笔在眼熟的那本笔记上画了个王八。
西厄斯走过来看了两眼,发现他好像看懂了。“这个,该不会是……”
陈游没有回答,因为他又想到了一个新点子,“我带你去看看水神的宫殿吧!就当逛景点了,那里很好看。”
西厄斯欲言又止,陈游继续思考着,“唯一的问题就是他同不同意了。”
“不行。”果然不同意。
美人鱼不满的看着他,“你把这里当什么了?还想让人类进来,想得美。”
那样的话陈游只能带着西厄斯在宫殿外面数头骨玩了。
“我想带他出来逛逛,”陈游没有放弃,“就这一次,可以吗?我会很用心的给你找权柄的。”
终于触到了人鱼关心的事,他稍微从蚌壳里露了点头,“你是怎么找的?那家伙躲起来很麻烦。”
陈游给他大致讲了一下自己的计划,中途人鱼的面色一变再变,最后终于回归了平静。
“生命之神的枝丫……祂这么贪婪,已经足够让他动心了。”
“找到他之后我要怎么抢回权柄呢?”陈游其实一直有个问题,他有着一个权柄,大概知道那其实不是实物,而是一种力量与存在的昭示。
所以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要怎么才能抢回来?
他指望着前水神能给他出点主意,就像大树找他办事的时候会把其他东西都准备好。
但这位人鱼明显没有那么贴心,“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拿到的生命权柄就怎么拿吧。”
“是祂自己给我啊,我又不会。”
人鱼突然恼怒,“那我也没给祂,怎么就成祂的东西了?”
陈游看着他又躲回自己的小窝,“所以我可以带他来玩吗?”
对方沉默不语。
“你不说话的话我可以当作默认吗?”
“……”
“知道了,谢谢。”
陈游高兴地回去了,告诉西厄斯对方同意了。
等降落在一片骨骸中时,西厄斯所处的人偶看向了陈游。
“意外意外,我刚才没放好。”看多了这副场景,陈游心里已经没有毛毛的感觉了。
他拉着西厄斯准备走进宫殿,对方突然停了下来,没有拉动人的陈游疑惑地看过去,却被西厄斯示意看向另一个方向。
陈游隐隐看到有几个身影在那里挣扎。他立刻赶去帮忙,西厄斯也抓紧跟上。
一群为了传说中的水神宝藏来到这里的人,已经远远看到了那洁白的宫殿,但周边守护的水流几乎要把他们搅碎。
陈游带着西厄斯,一个个的把他们捞起来送回海面上。
回去的时候没想到人鱼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不过他还是没有离开宫殿,只是站在门口,“有意义吗?他们还会再来的。”
“啊?”
西厄斯本来一直沉默着,但突然离陈游更近了一点,“是看到了,所以就去帮忙,并不追求什么意义。”
“是这样。”陈游有些诧异的回头,没想到西厄斯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平静的脸上微微扬起笑,像是读懂了他的疑惑,“都是你在做的事。”
人鱼没由来地感到一股恶寒,他皱着眉头,稍微瞥过那个凡人,却正好撞见了他轻微扫视的目光。
简直无端让他感到火大。
人鱼心想,这个喜欢多管闲事的神,和祂的眷属还真是一点都不搭。
感觉像是早晚会被眷属背刺,还痴心不改的傻子。
第48章
人鱼转眼就消失不见,留下陈游和西厄斯两个人闲逛。
陈游还是挺有兴致的,西厄斯则是专心做另一件事,他果然还是发现陈游的神像在那种鬼地方,于是他把周围的骷髅清了清,又在地上挖了一个小坑存神像。
陈游蹲在旁边看,“不会被人挖出来吧?万一他们发现把我带走了怎么办?”
西厄斯看他一眼,“把它压在头骨下就不会被人发现了吗?”
“其实我真的觉得那样很隐蔽呀……”
西厄斯又贡献出了一个小神像,陈游胜利了,他高兴地把它放进去。
陈游把西厄斯送回去就下线了。
正好卡在闹钟响起的前一分钟,陈游心安理得地关掉了它。
课已经很少了,上完早八,接下来一天都没课了,觉得实在拖无可拖的陈游破天荒去了图书馆。
里面人很多,暖气也开得过足了,陈游悄悄用手机自拍看了一眼自己,发现他的脸果然红红的。
“……”
陈游有点想笑,也确实这么干了。
他正坐在位子上默默观察自己的脸,突然被人从后面喊了一声,“陈游。”
刚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因为陈游坐在楼梯间旁边不太好的位置,他能听到里面有人背书的声音,陈游不认为有人在喊他。
直到他被人从身后拍了拍,“陈游?”
真有人喊啊,是李江远,陈游有些尴尬地向室友点了点头。
他的位置在陈游不远处的对角,他稍微松了口气。
没想到会遇见熟人……陈游打算下次复习去找个空教室好了,他还是会因为这些小事而坐立不安。
……
荆棘城内多了一件新乐子,丢掉镇店之宝后绰号胖老板的莱万,准备开一场大会向所有人介绍他新得的宝物。
这么张扬的作风自然惹人注意,但也有不少人嘲笑他,别又无缘无故丢了自己的东西。
可事实是,大会的主角莱万并不想掺和进这件事。
最初收到财富树失窃的消息时,莱万是相当愤怒的,这份怒气在发现小偷留下的枝丫后仍然没有消失,直到莱万真正发现了它的妙用,那点愤怒就转变成了全然的喜悦。
莱万给它布置了一个更加豪华的花盆,把它小心翼翼地竖插在里面,又给它起了一个新名字,生命树。
尽管它怎么看都不能算是一棵树。
莱万在生命树的滋润下,整个人精神焕发,身上那些陈年旧伤全部消失,他第一次感觉到身体如此轻松。
但他也知道,这不是像财富树一样可以随便透露的东西,莱万没有像以前那样大张旗鼓地炫耀,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好宝贝。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莱万开始在夜间做梦,即使他请了更多的人保护,但恶梦始终无法消失。
那个陌生的声音让他把宝物交出来,莱万当然不听,他以为是哪个恶劣的魔法师,又花重金聘请了在精神方面颇有建树的魔法师,可依旧无法阻拦那个声音。
莱万的眼睛里的血丝几乎遍布眼白,为了对抗那几乎无时不在的噩梦,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觉了。
妻子很担心他,她几乎哽咽出声,劝他说:“实在不行就转手给别人吧,为了这东西,你难道要搭上性命吗?”
莱万心里也多少有些动摇,“我……再等等看。”
这一夜,他实在撑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次的梦境也格外温和,那人像是知道了他的软弱,诱惑道:“你难道还不知道吗?这是神的所有物,就凭你,怎么可能把它护下,听我说,实在不愿意交给我,它也不应该留在你手里……”
“你可以举行一场搏斗大会,活到最后的赢家获得这件宝物,很公平,不错的主意,不是吗?”
莱万在梦中突然问他:“你都可以进入我的梦境,为什么不直接抢走它?”
那个声音狞笑了起来,过了好久才停下,“当然是为了,让你心甘情愿地把它交给我啊。”.
陈游上线得稍微晚了一些,他忘记自己还有网上的课程没做,抓紧时间把它补齐了。
期末的氛围真是越来越浓厚了。
他叹了口气,上线后正好对上在给花草浇水的西厄斯。
陈游从窗户外面翻进来,“早上好。”
西厄斯掩住自己惊喜的目光,“早上好。”
“是不是来晚了一点?”陈游摆弄了那棵紫植宽大的叶。
“一点点。”西厄斯含蓄的点点头。
“那就对了,因为我确实来晚了啊。”陈游顺手把西厄斯摆出来晒太阳的神像收走了一个。
西厄斯从室内拿了一个新神像把空位补上。
“我要去看看权柄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你有空吗?想不想一起去?”陈游还惦记着自己的任务。
西厄斯的眼神飘到一边,过了一小会儿才说想。
陈游突然感慨道:“怎么感觉变了呢?”
“哪里变了?”有些心怀鬼胎的西厄斯自然地反问。
“嗯,”陈游试图总结,“西厄斯,你怎么变得这么…害羞了?你小时候才会这么委婉表达吧,后来就不这样,不过最近老是时不时地来这一下。”
“老实说,你是不是……”
西厄斯屏住呼吸。
“青春期到了?”陈游沉思着得出答案。
西厄斯:“……”
“青春期?”
“是啊,你现在长大了。”
“不是说我老吗?”西厄斯冷不丁地提起以前的旧账,陈游回想了半天,差点把这个过节忘了。
“没有没有。”他又仔细观察着站好的西厄斯。
西厄斯仿佛感觉到,他的目光一步步划过他的颧骨,嘴唇,鼻梁,最后似乎落在了他的眼睛上。
这一切让他有些想要发抖,又不确信自己是不是已经在颤抖了。
陈游站在他面前,发现自己的身高已经比不过猛蹿个子的西厄斯了,不仅如此,还落后了一大截。
他有些唏嘘,没有应付差事,认认真真地看完后,陈游努力夸赞他,“很帅了,现在已经长开了,很好看,你不要记得我说的那一句,多想想我夸你的话嘛。”
西厄斯呆呆的看着他,浅金色的发丝有些缭乱的贴在脸颊上,陈游看他这副样子,突然想到了一个俗套的比喻。
“头发长长的,人就像一朵花一样。”他真诚地感慨道。
外国小伙现在真的很帅了,陈游一想到是自己看着他慢慢长大的,心里就多了些高兴的滋味。
西厄斯突然抱住他,脑袋压在他的肩上,整个人靠着墙才好好站住,“真的吗?”
“真的。”陈游被他挤在墙角,干巴巴地说。
“头发长就像花?”他嘀咕着,鼻子贴在他黑色的发尾,西厄斯觉得自己闻到了陈游的味道,“那你一开始不就是……”
陈游实在想不明白,西厄斯是怎么陷入另一个极端,变成这副完全不矜持的样子的。
莱万公布生命树引发的轰动早就已经过去,但他随之而来要举行的大会又吸引来了更多的视线。
“在生死搏斗中活到最后的人,将会获得生命树。”
残酷血腥的规则与充满诱惑力的奖品,都与胖老板莱万平日里的作风大不相符,但这已经无人在意了。
无数的亡命之徒涌入了这座本就混乱的小城。
陈游当着西厄斯的面用他钱包里的钱买了两张票,然后说要请他看比赛。
西厄斯黏黏糊糊地贴着他,没有注意到陈游的冷幽默,这让陈游微微有些遗憾。
他们在旁人异样的目光下入了座。
虽然莱万被威胁不假,但他还是想趁机多捞一笔,决斗大会的门票被他定得死贵,但人们还是热情高涨,一边咒骂他黑心一边满满当当地入座。
今天的比赛刚刚开始,陈游发现了奇怪的地方,“怎么……一次放出这么多人啊?”
“你们是第一次来看?”有本地的热心人听见他的疑问,主动回头搭话。
“嗯……”
“嗨,这不是参加的人太多了吗,所以他们就一次多放点,这一批还算少的,只有百来个,毕竟前面也死过不少了,要我说,还是人多看着过瘾……”
陈游皱着眉头,看到台上血肉横飞的混战,他的头稍微往后仰了仰,又扭头看了一眼西厄斯,“果然……”
西厄斯的心又一沉,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就听到陈游说:“是三无游戏啊。”
“这么血腥居然一点码不打……那就是没上线没审查了。”可怜的是,就算如此陈游还是在玩。
没有多看这场景,陈游开始挂后台刷网课,西厄斯倒是沉默不语,倚着他静静地看着中间的战场。
忽然,陈游在人群的角落看见了一张有些眼熟的脸。“等等,我好像见过他……”
他坐起身子向前看,连带着西厄斯也直起身。
陈游辨认了半天,那人戴着兜帽,体格健壮,但只有一只手臂,他握着一把重剑,盘踞在那个角落不断打退袭击的人。
“我想起来了,”陈游放下假装望远镜的手,“他是你的同学,当时在隔壁班那个。”
他的帽子被拽下了一瞬间,虽然很快又戴上了,但一直注意着他的陈游还是看到了他脑袋上毛茸茸的短耳朵。
“就是和那个红发王子打架,假装输掉的那个人。”
“我不记得了。”
“我还问过你呢,就是关于兽人的事……”
“这个我记得。”
“好吧,我当时说的那个兽人就是他。”
可是问题来了,陈游很奇怪,为什么一个圣院学生会出现在偏远的荆棘城,毕竟现在还在学期内,连西厄斯也是陈游偷渡过来的。
此外,这位在陈游心里稍微留下过印象的兽人体魄相当夸张,那他因为什么丢了一条手臂?
在陈游的疑惑中,今日的比赛渐渐接近尾声。
作者有话说:
大家除夕快乐马上就要到新年了好快好快,嘿嘿嘿,所以预支一下祝福,新年快乐!
第49章
站在边缘的兽人向渐渐空旷的中间地带靠近,他踩着地上的死尸,加入了最终的混战。
今天,多雷活到了最后。
陈游有些想去问问他,但又怕打草惊蛇,只能按捺下来。
西厄斯:“回去我帮你查查这件事,陈游,不用想太多。”
“我没想什么。”他摇摇头。
在确定最后决赛的日子后,他们就离开了这里。
陈游还是没有把太多的时间留在西厄斯这边,他经常通过那个信徒到达干旱地带,然后降雨。
信徒带着一个孩子,陈游经常往返,对他们都眼熟了。
他试图靠自己缓解这严重的干旱,但陈游的神力在如此广袤的土地上挥洒起来犹如杯水车薪,除了能管眼前的一些小事,连治标都做不到。
勒玛对自己成为坐标的这件事浑然不觉,她带着萨迪斯一路向南方的首都走,经历了那些倒霉事,她此刻无比的希望安稳。
可越走越发现不对,这场干旱的波及范围越来越大,流离失所的流民也越来越多。
他们此刻就是混在一支迁徙的队伍里。
勒玛脏灰着一张脸,安静地烤火,旁边有流民闲聊。
“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到下一个城啊?”
“到不到不都一样,庄稼不是都死光了?”
“我听说国都那边也不下雨,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附近倒是有地方下雨,可惜都是小城,人家不收人,也不知道圣神为什么不下雨……”
勒玛用干草擦了擦钝钝的匕首,再在这个流民群里待一天,她就要带着儿子走了。
勒玛知道那天的降雨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之后也果然如此,天气干燥得令人心闷。
刚开始流窜的时候,她还心惊胆战,连马都扯不住,现在就已经熟练了许多,勒玛察言观色有一套,在哪里都能混得不错。
如果不是被迫远离家乡,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走这么远。
“东边的河是不是要干了?我看对岸又来了人。”勒玛随意的说。
“哼,肯定是来抢水的。”
“这河之前都干透了,只有这两天来了点雨水……”
话题又很快落在这件最重要的事上。
勒玛估计会有麻烦事,当她一有这种预感的时候她就会果断带着萨迪斯逃跑。
这小子还在和人一起玩,勒玛把他喊回来,怀里紧拢着包着粮食的包裹。
“我们要走了吗?”萨迪斯会说话之后,就喜欢缠着勒玛说话。
“要走了。”
“妈妈,我想要骑马。”
“没有马了,卖掉了,你忘了?”
“卖掉了……”
勒玛牵住他的手,叹了口气。
粮食的价格已经飞涨,但她在逃走之前偷走了不少他们的金币,倒是暂时不用太担心钱的问题。
勒玛真正担心的是,过段时间连粮食都买不到了。
不过最近也不是没有幸运的事,她晃了晃儿子的小手,从地上揪了根长草塞到他手里让他玩。
“简直就像我们走到哪里,附近就会下雨一样。”她忍不住笑了笑,露出一点稚气,“就算是巧合,也让人心情很好啊……”
陈游这次来到就正好听到了这句话,他有些心虚地回想,确实每一次都有点偷懒,跑得也不远。
萨迪斯欢呼了一声,“呜!下雨!”
好吧,还是在附近吧,反正他们一直在换地方。
陈游晚上回来的时候,西厄斯的桌头还亮着灯,他正在写什么东西,陈游凑过去,“作业吗?一直在写。”
“是仪式的资料,要交上去的。”西厄斯解释了一番,不过其实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那一大笔祭台使用费。
陈游翻了翻日历,“明年毕业季的仪式啊……”
陈游感觉手上的神力值仿佛在摇摇欲坠,西厄斯趴在桌子上,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陈游,你会来的吧,都去别人的仪式上了,会来吧。”他的嗓子有些干哑,背着光的脸显得有些阴沉,眼睛也灰暗暗的。
“不要担心,我这次答应你了,到时候一定来。”陈游把光源挪过来,把西厄斯的脸照得亮亮的。
他的眼睛眨也不眨,陈游看着都难受了,又稍微把灯挪过去一点。
“不刺眼吗?”陈游摸摸他的眼皮,西厄斯趁机抱住他,“……”。
“我总是……很心慌,陈游,这是为什么?”
本来要松开手的陈游扭着脑袋认真看了看他,“是不是熬夜的原因?你有一点黑眼圈。”
“没有……”陈游也不知道是哪个没有。
他就这样抱着西厄斯,一边担心他太大力把自己抱穿,一边又想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事。
“对了,西厄斯你知道吗,刚才你在那个阴间打光之下特别像坏蛋,所以我才挪灯的。”
陈游感觉西厄斯似乎笑了一下。
“可以放开了吗?”陈游还是忍不住问道。
“……”
这种时候就沉默了啊,他挣扎出来一只手臂,揉了揉他的脑袋。
最后陈游也是直接跳过这天晚上强制让西厄斯睡觉去了。
很快,时间也到了荆棘城举行最终比赛的那一天。
多雷坚持到了最后的决赛。
这个名字还是西厄斯告诉他的。
陈游对他走到最后并不是很惊讶,他焦急的是另一件事。
那个强盗神的一点影子他也没见到啊。
这就要说到那条人鱼,他特别小气,陈游想向他要点能定位权柄的东西,他用十分怀疑的目光盯着他,最后抠抠搜搜地给了他一个小小的鳞片。
结果定位器也没有丝毫反应,陈游怀疑对方根本没有来。
再忧愁一点,对方是不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件事,而这一切都毫无效果?
西厄斯突然悄悄握住他的手,本来心烦意乱的陈游察觉到后向他笑了笑。
看到他沉默忧虑的眼睛,陈游抽出胳膊向他摆摆手。“没事。”他也只能劝自己不着急了。
台上,多雷隐隐被人围攻。
他不是本地的混混,认识的人又不多,之前亮眼的表现只会让人忌惮。
现在,几个早就商量好的家伙对视一眼,一齐发动了攻势。
多雷皱着眉头,粗壮的左手臂上还挂着上次留下的伤口,他掀翻面前的两人,又粗暴的把按住他剑的人甩在新的来人身上,不知谁的骨节发出脆响,那具死尸无力的脱垂而下,独臂兽人拔出了自己的剑,血腥的砍断了底下那个人。
这恐怖的力量让人心惊胆战,剩下还没上来的观望者一哄而散,暂时没人再去打他的主意。
陈游远远看到这么凶残的场景,心里也有些不适,他像上次一样微微眯着眼睛,扯扯旁边西厄斯的衣服,“结束了叫我……”
不过在陈游的记忆里,对方似乎不是这样的人。
好吧,他记得的事本来就不多,陈游稍微,只睁开一点眼睛,下方撑在座椅上的手指微微曲起……
当时,兽人相当沉默地缩在墙角,即使被羞辱也依旧波澜不惊。
但那沉默又似乎不太一样,沉稳又郁气,和西厄斯的沉默有些像。
这好像就是他当时会注意到他的原因,陈游突然想起来了,因为,当时他想到了西厄斯。
睁开眼睛的下一秒,一颗人头就向他们的方向飞了过来,险险落在观众席前方。
多雷扔出来的,落点正好离他们的位置很近。
被贴脸的陈游再次闭上眼睛,差点安详地去了,“记得,叫我。”
看到了一切的西厄斯:“……”。
他的手遮在陈游的眼睛前,这次没有被拒绝,人偶寡淡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陈游藏着的鳞片突然有了轻轻的震动,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嗯?”
陈游立刻扒下西厄斯的手,仔细观察着赛场。
多雷在今天大开杀戒,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双因为疲倦赤红的眸子像只真正的野兽一样不断地锁定猎物。
看到手上的剑时,他突然有一瞬的恍惚,明明自己做骑士的时候,从来没有过这种近乎暴虐的快感,而他那时,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变得如此。
他挡掉一支箭矢,接着猛地掷出重量恐怖的大剑,刚刚偷袭的人瞬间被砸成肉泥。
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多雷几乎迷茫地想,没有人拦他,他又捡起剑,机械地进行着杀戮。
是从他失去自己的手臂开始的。多雷从圣院毕业之后,就加入了贝罗恩的皇家护卫队,那一天,他去执行了一个本以为十分普通的任务,却被意想不到的怪物咬中手臂。
原本就只是小伤,但他却被其他人当作瘟疫源头一样对待,多雷被封锁在密室里。
多雷第一次见到仰慕的骑士长,但对方来到的目的,是为了砍掉他的手臂。
“对不起,”头发花白的骑士长满怀歉意,“孩子,我必须这么做。”
“为什么?”多雷迷茫又惶恐地问他。
“因为那是深渊里的魔族留下的,而我们不能让这个国度因此沦陷,”骑士长看着他伤口附近几乎像是有生命一样翻涌的肉瘤,认真的开口。“如果不解决这件事,我不会放你离开。”
“选择吧。”
只是因为这莫名其妙的霉运,多雷捡回一条命,却永远失去了一只手臂。
皇家骑士团并没有辞退他,但多雷选择了主动退离。
他没有放弃寻找治好自己的完美办法,在全世界疯狂搜寻可能。
踏过的路程越来越远,心底的郁气越来越重,即使多雷现在已经比他双手健在时还要更强,但他依然耿耿于怀。
一定要得到那棵树……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仿佛唤起了他心底最深沉的执念,同时又沾染着格格不入的肆意与残忍。
一定要……
陈游似乎听到有人在远方窃笑,他握紧了手里几乎和笑声一起颤动的鳞片。
就在这附近。
作者有话说:
新年第一天,嘿嘿新年快乐呀大家
第50章
场上很快就只剩下两个站着的人,多雷喘着粗气,奔向面前紧张的对手,对方灵活地与他纠缠,却最终还是被兽人逼至角落。
台上有人开始大喊:“杀了他!”
“杀了他!”
这最终变成了排山倒海的兴奋呼喊。
多雷的眼皮几乎不受控制地发颤,他像是一具石雕,一步步沉重地向他走近。
对手瑟瑟发抖地蜷缩在那里,最终下定了什么决心,长剑插入了他自己的胸口,接着,失去支撑的尸体软软地倒下去。
台上的观众一片哗然,甚至从中传来了嘘声。
陈游被前面站起的人挡到什么也看不见,他也紧张的站起来,抓紧了旁边西厄斯的衣袖。
西厄斯顺着他的目光追踪,最后落在了被多雷吓死的那个对手身上。
突然,他诈尸一样跳起,以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向多雷刺去带毒的匕首。
多雷本能地避开,右手握着的重剑却不知为何坠了一下,仅仅是这一瞬间的恍惚,匕首擦过他的皮肤,破开一条血线。
欢呼再次响起,可那人却已经无力再拿起匕首。兽人把他的脑袋砸得稀巴烂,彻底断绝了他诈死的可能。
多雷赢下了比赛。
他沉默地用刀刮掉毒血毒肉,没有理会观众席的呼喊,多雷重新变回了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我们得跟着他。”陈游严肃地说。
……
多雷拿到了生命树,其实一开始他也担心过老板会不会昧下奖品,光是想到这个可能他就想提着剑把老板砍死。
所幸的是,还没到那一步,莱万心情复杂的亲手把东西交了出去。
胖老板还想对他稍加试探,但看到对方死水一般的眸子就什么话也不敢说了。
他唯唯诺诺地把人送走了。
多雷在回去的路上又解决了几个想来抢东西的人,他其实身上本来就没什么钱,遇到这么多麻烦,他也懒得去原本订下的旅店。
他快速向城外走,重剑始终没有落地。
树枝被他放在自己的包裹里,多雷能感受到它散发的纯净气息,他原本有些麻木的胳膊像是稍稍回温,他更平静了一些。
说不定,这个真的能治好自己,他有些期冀,只要时间够久,应该能够……
多雷突然又被人拦住去路,他原本有些温馨的神情瞬间冰冷。
只是,这位劫匪似乎有些不一般……多雷忌惮地看着面前这个看似普通的人,他还记得他的脸,是在某次赛场上见过的对手,他明明已经死了。
“把那东西交给我。”对方扯出一个笑,脸上的肌肉像是控制过度,微笑得过分,反而成了一个有些诡异的弧度。
神赐予人的东西带着连接,祂经常从那些凡人手中哄骗来这些宝物。
如果实在不能成功,那让这份连接断开也是一样的,在这种时候,祂就能毫无顾忌地抢走盯上的目标。
“你以为自己能活着离开吗?你身上新中的毒素可不是那一点小树枝能治好的,乖乖交出来,让我省点力气,我会饶你一命。”
多雷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默默观察着他。
强盗附在普通人身上,其实并没有全身而退的赢过这个凡人的把握,所以祂提前给他下了毒。
是从深渊一位魔神那里得到的毒素,在强盗的预计里,他明明应该直接死在拿到树枝之后。
让他多活了一会儿,祂套着凡人的壳子,狰狞的舔了舔唇,“那可真是个好东西啊,居然让你苟延残喘到现在……”
多雷没有再理会他,扛着大剑冲向他。
“还真是找死。”祂也同样反击。
可一动手就出乎了祂的意料,“你没中毒?”
祂不可思议地盯着他,可那把匕首明明刺到了他,那还是祂亲手做的,怎么可能有例外。
多雷闷着头攻击,重剑被他单手抡起,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气浪,强盗被一个凡人打得节节败退。
祂有些恼怒,干脆抛弃了这具躯体,不再顾及需要付出的代价,以神明的身份对他下手。
多雷似乎还是能看到祂,强盗冷笑着,下一刻,兽人的重剑到了他的手中,“用它杀了你,怎么样?”
没有得到回答,因为陈游已经用骨刀从背后刺入了他的身体。
强盗倒下,不可置信地捂住胸口,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正在飞速消失,祂想抬起头看他一眼,却被陈游死死钉在地上。
“死亡”飘渺的气息,比陈游想要的要更好用。
但他自己也隐隐从那柄刀上感受到威胁,无意识地握紧了它。
祂的身躯开始融化,里面掉出了许多东西,被生命神力保护的西厄斯拿着鳞片,帮陈游抢救出了其中的水神权柄,那是一颗巨大明亮的珍珠。
其他奇珍救都来不及救,它们随着“死亡”的蔓延迅速泯灭,同样沦为虚无。
“不不不!!”祂徒劳地挣扎着,身躯越来越小,力量越来越弱,忽然,祂想起被祂当作垃圾一样丢在旁边的凡人尸体,终于有了希望,强盗碰到了它,飞速地钻入其中。
可祂忘了,多雷还站在一旁。
兽人高高地举着大剑,像按一条泥鳅一样踩住死而复活的尸体,剑像是审判架上的利刃,重重砸了下来。
“嘭!”强盗身首分离,两者都被震得微微翘起,其中的脑袋更是飞了出去。
陈游有些疲惫地拔出刀,忍着恶心观察地上的尸体,西厄斯原本默不作声的看着,忽然扒开脑袋的眼皮,露出里面渗血的眼珠。
“是这里。”他高度的灵感找到了对方最后的存身之地。
陈游闭着眼睛把刀插入。
【已猎杀“强盗之神(有所损耗)”!获得神力值1683677。】
【死亡的尾骨气息有些许的消弭,但它因为履行了职责而十分高兴。】
陈游狼狈地把它抽了出来,这东西似乎有什么奇怪的特性,没有沾上任何的血液,“高兴?它还能是活的?”
西厄斯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多雷一直看着他们。
陈游突然觉出些尴尬来,他们两个也套在人偶身上,搞了这么一出,看上去也不像什么好人,倒像是黑吃黑。
在他还在纠结如何开口,一向沉默的多雷反而是先说话了。
“刚才,是你们帮我解的毒?”
是打架前陈游害怕他被对方一刀秒了,所以远远给树枝多送了点力,没想到多雷连这个也发现了。
“是。”他弱弱的回答道,因为对方凶残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这种血腥的打法还是要比魔法更让人印象深刻。
他解开包裹,露出里面的树枝,“这个,能让我重新长回胳膊吗?”
“可能有点困难吧,它刚开始是为了给人治病折下的,你说的那种,不太行。”陈游估计了一下。
多雷的面色称不上失望,只有一片平静,只不过脸上还沾着血,怎么看怎么可怖,他“嗯”了一声,再次问道:“这是你们的?”
“……是的。”
陈游不知道他是怎么猜到的,有点不自在地和西厄斯站在一起,然后慢慢地蹭到了他肩膀后,心虚地靠在一起。
多雷突然把包裹连带着里面的树枝一起扔了过去,站在前面的西厄斯一下接住,平静的看着他。
“还给你们。”
他白忙活了一场,却没有什么遗憾的样子。
陈游看到他这副心平气和的样子,有些惊讶,对方扭头就要走,他赶紧迷茫地喊住他,“你去哪?”
“不知道,随便走走,也可能是回家。”多雷经历了这么多曲折的经历,只有今晚称得上最离奇,他莫名有些颓然。
又或者是,他有些累了。
陈游惊讶的看他一眼,又看西厄斯一眼,“你不是要治胳膊吗?怎么就走了?”
多雷终于停下脚步,“不是说做不到?”
“只是它做不到。”陈游不好意思说这么装的话,他摸摸西厄斯的指节,对方秒懂,自己替他说明了。
“……”多雷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
新长出的手臂很稚嫩,表面的皮肤稍微擦过多雷粗糙的衣服,立刻泛起了红,两只胳膊的色差极大,看上去有些滑稽。
他在这边尝试,另一边两个人凑在一起鬼鬼祟祟地交流着什么。
多雷很难形容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在他最失望的时候事情突然峰回路转,他现在仍然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直到右手再次握上剑柄,他才有了一点实感。
黑发兽人终于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不是很会向外表达的人,就算是在情绪如此复杂的时候,也只是闷着头摆弄自己的武器。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却又被后面的人喊住。
“你的包裹没拿。”
多雷想说不用,里面什么都没有,但包裹再次扔过来的时候,却是沉甸甸的。
“里面有一块丝绸,你可以拿它包着胳膊。”
实际情况是陈游翻了半天,没有一件可能让对方穿上的衣服,不论是西厄斯小时候还是西厄斯现在的衣服,全部都做不到。
陈游没说这个,不然西厄斯又要难受了,他找到了一块好料子放进去,这样就算衣服了。
多雷接过后,没有第一时间打开,他盯着面前这两个奇怪的人,终于还是问道:“你们是谁?”
陈游思考要不要自报家门。
他转念一想,自己真是被吓着了,这怎么也算是做好事吧!有什么不说的。
“西厄斯我拿一个你的收藏。”陈游偷偷和他说,又把西厄斯放在他这的神像拿出来一个,摆在多雷面前。
“这是我,然后这是我的眷属。”他指指木头小猫,又指指旁边的西厄斯。
“你平时可以向我祈祷。”神力值不要白不要。
多雷看过上面的刻字,不知道在想什么。
“知道了,谢谢,我会的。”他又转过身子,“这些事,我都会保密。”
多雷离开了,他走了很远,到田野边时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果然不见了。
打开包裹,最上面就是一块滑溜溜的布,多雷粗糙的那只手把它拿起来,他很少接触这些,总觉得它下一秒就要流走。
接下来的东西却令人出乎意料,多雷拿起那一大块面包,发现它还热腾腾的,里面的乳酪几乎要溢出来,浑身散发着一种纯粹的食物香气,旁边甚至还放着一瓶果汁,看着像是简陋的一餐。
他这才想起,自己确实很久没有进食了。
面包的下面就是一层金币了,这个倒是没有让他很意外。
多雷干脆坐下来,慢慢地吃起了饭。
真是奇怪的事,他盯着天上闪烁的星星,终于露出一点笑。
海底,因为人鱼强烈抗议让人类进入,所以陈游只能先把西厄斯送回家,然后再过来交任务。
人鱼拿到权柄后简直不可置信,满脸都是“你怎么真的拿到了?”的震惊。
“就这样那样,然后就拿到了嘛。”陈游放松的说,“你还不让西厄斯进来,你知不知道要是没有他帮你抢救权柄,我现在拿都拿不回来。”
“权柄哪有这么好消失……”他突然想到什么,又闭上了嘴。
“你有没有什么想给我的东西?”眼见任务完成却没有奖励,陈游就知道自己该要东西了。
“你急什么?”人鱼无语的看他。
拿到权柄的他肉眼可见地自由起来,掀开宫殿的下方,一颗饱满的蓝色珍珠从深藏的暗匣中飞了出来。
“给,你不是要去降雨?”
陈游接过后仔细观察,“这是什么?”
人鱼轻轻哼了一声,“这是我以前的眷属留下的,给你一颗。”
“类似于,生命之神的小精灵那种?”陈游贴着珍珠看,在里面发现了仿佛在流转的水影。
“……差不多吧,死了之后留下的。”
“死?”陈游有些讶异地看他,“可是你不是还活着吗?那小精灵为什么会死?”
“我的眷属本来就是生物,会死不正常?况且,我本来的身躯也是会死的人鱼,这有什么可惊讶的。”
陈游非常非常惊讶。
“……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而且作为水神的我算是死了一次,它们这些水神眷属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可能是因为拿回了权柄,他难得的耐心解释。
“我以为神都是什么神秘聚合体。”
“深渊魔神的父母全部死光了?”
“这是什么鬼比方啊,而且我也不是很清楚那个……”
人鱼很快就翻了脸,他表情严肃,“好了,出去,我要融合权柄了,也不知道那家伙干了什么,我的权柄磨损了这么多……”
“融合会很快吗?”
“废话,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等你下次来再看吧。”他扬了扬下巴,自信地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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