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南下了线,腕间光脑一闪,手上便又出现了那根金属杖,这是绘梦论坛去年的积分兑换奖品,这根金属杖通身漆黑,物品详情里说了它的材质,一大长串,许青南除了金属俩字外,一个字没记住,就是觉得打人应该很疼,而且很直很漂亮,而且能全部用积分兑换,不用花钱,许青南就兑了。
安全系统持续预警,门窗处的智能锁都在发出警报声,许青南收敛脚步声,走到门前,调动门口的监控。
并不是许青南以为的,当初追杀任叙白的那伙人。
起码看起来并不像。
隐形摄像头在房门上面,看不清脸,只看到头顶的发旋,头发是冷棕色,能看到露出的一点耳尖,皮肤白皙透亮,穿着一身浅灰的休闲西装,左手里不知道拿的什么,右手正搭在门把手上。
仿佛是感觉到了许青南的注视,来人左右看看,很快便锁定了摄像头的位置,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圆圆的鹿眼,水光潋滟,睫毛浓密,弯起来的时候很容易降低人的防备心。
许青南却目光一凝。
“咚咚咚——”
许青南打开了智能锁的对话功能,“哪位?”
“你好!我是你的新邻居,今天刚搬来的,”来人对许青南的问题避而不谈,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声音是没有任何变化的清脆本声,“做了一点甜点,要尝尝吗?”
“不需要,”许青南冷漠道,“滚。”
“呀,被发现了,”来人故作惋惜的轻叹,随后摘下口罩,左右看看,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摄像头的位置,露出一张柔和漂亮的脸,看上去一点攻击力都没有,更看不出这人三年前近乎疯魔的模样,声音低下去,带着奇异的语调,“好久不见啊南南,终于找到你了。”
许青南面色不变,声音更加冷漠,“三年才找到我,沈嘉丞,你也不过如此。”
“南南太聪明了,居然又回到这里,害得我在外面苦寻好久,”沈嘉丞对许青南的态度毫不在意,对他来讲,重新找到许青南就已经是胜利了,“南南不请我进去叙叙旧吗?”
叙旧。
叙什么旧。
“我跟你无话可说。”
“好熟悉,”沈嘉丞的声音掺着电流,传到许青南耳边,“南南你还记得,当初你和我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这个。”
话语间对这句话的反应竟然满是怀念。
又是这副自以为是的模样。
许青南没再理会。
画面里的沈嘉丞也不恼,将手里的袋子放到门口,“记得吃,是你爱吃的口味。”
又指指对面的门,弯弯眼,“我们来日方长。”
门外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门窗的报警声也随之停止,许青南转身走到沙发旁坐下,沉默良久,最后从茶几下摸出根烟来,操作打火机的手依旧稳稳当当。
其实最痛苦的时候是在三年前,后来许青南终于彻底离开,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切割的一干二净,和沈嘉丞也断的一干二净。
三年过去,许青南逐渐安稳下来,虽然偶尔梦到来到银霜星之后的那些事,还是会心烦意乱,但已经和对沈嘉丞的感情无关了。
他对沈嘉丞的依赖,喜欢,责任,压抑,纠结等种种情绪,已经在三年前就被消耗的渣都不剩了。
梦到从前那些事的时候,有沈嘉丞出现的场景已经和没有他的场景一样,不会令他感到更强烈的情绪。
只剩厌烦。
不打算再次步入恋爱,也只是因为经历过这段恋情,许青南深觉谈恋爱是一件投资成本巨大,但是回报率奇低的项目。
他只是个Beta,没有易感期和发情期的困扰,不谈恋爱除了——
没有除了,不谈恋爱对他而言没有任何不良后果,不会对他的生活造成任何不便,反而还会让他多出更多时间来做自己喜欢的事,而不用分出心神去回应另一个人对他的需要。
即使现在沈嘉丞找来,也不会让他的心湖再独独因为他而起波澜。
只是他见识过沈嘉丞发疯的样子,许青南闭了闭眼,仿佛已经预见到之后的种种麻烦。
——
面具派对在游艇的甲板上举行,长桌上换成了各色酒品和精致糕点,尽头处搭起舞台,以无边无际的夜色做背景,伴随着海浪的声音,当下比较火的TIME乐队出现在台上,正弹奏着舒缓优雅的曲目。
许青南换上了节目组准备的礼服,黑色西装上大片大片华丽的暗色花纹,金线织就的精致柳纹蜿蜒其上,内搭一件墨绿色丝光面料的衬衫,风格复古又奢华。
扣子被规规矩矩的系到最上面一颗,墨绿的颜色碰上冷白的皮肤,衬着领口上面的那颗喉结格外性感,让人不自觉的想要往下继续窥探,却被冷冰冰的金属衣扣拒之门外。
未经满足的欲望愈盛,偏偏男人气场冷淡凌厉,让人不敢造次,只能任由欲望化作缠绕心脏的藤蔓,撩起难耐的痒意。
挺括的版型将男人衬的愈发身姿卓越,优越的身材被严丝合缝的包裹住,行动间衬衫的第二颗纽扣还会被绷的拉紧,在即将要崩掉的边缘又会恢复原状,勾的人心里的藤蔓愈缠愈紧,刺激着心脏跳动失序,呼吸都微不可查的急促两分。
黑色羽毛半脸面具覆面,立体的眉骨和深邃的眼窝被遮挡,倒是去了几分压迫感,只露出下半张脸,焦点被集中在颜色浅淡的薄唇上,竟是显的格外柔软。
许青南难得将扣子系的这么规整,有些不耐的抬手揪揪领口,房门在此刻被敲响。
门外竟站着一个和许青南一模一样的人。
这便是今晚的机制。
节目组根据他们六个人的外形数据,定制了一批机器人,和他们一起穿着同样的服饰,带着同样的面具,甚至气质也能模拟两分,在面具的遮挡下,粗略一看竟分不出真假。
他们的任务就是分真假。
当一个人找到了另一个人,便会成为下一周的室友,被找到的人没有拒绝的权利,先到先得。
许青南被好多个“许青南”簇拥着往甲板上走。
遇到了好多个别人。
不大的甲板上,六组高度相似的集体来回互相擦肩而过,这些根据他们数据模拟出来的“人类”甚至可以互相交谈,用着各自人设的语气和用词习惯,氛围是说不出的诡异。
不过倒是很热闹。
许青南挑了杯度数高的威士忌,随便找了张人多的桌子坐下,沈嘉丞的出现带着曾经那些回忆,令许青南仰头喝下了一整杯。
——
刚来到银霜星的许青南是沉默的,手腕上戴的未成年版的光脑被磕坏了一个角,未成年也没有驾驶共享飞行器的权利,只能叫一辆专用的,三十分钟的路,被司机要了一百星币的天价。
学校里可以住宿,但生理上不稳定的Alpha和Omega是不被允许住宿的,这两类性别一生下来就会被记录在册,相关机构每过一年就会上门检查他们的生活环境以及身心健康,如果发现父母不尽责,少则也要处以三千星币的罚款及一份三千字的检讨,通报会发往父母的工作单位和所有联系人的光脑主页上。
Beta就简单的多,毕竟占据了总人口的百分之五十,说句难听的,在许青南出生的那个偏远星球上,失踪上一两个都不是大事。
Beta精神力天赋低,最高也只是B,是以连带着智力,能力甚至是审美水平,都会比Alpha和Omega迟钝,出了社会从事的工作也大都是不太需要精神能力的工作,忙忙碌碌的成为偌大城市里微不足道的一只小蚂蚁。
而在AO两种性别中,Alpha不用说,最低也是A-,突破这个等级下限的除了后天腺体损伤外,数百年来也不过百例,好笑的是,即使是这百例,精神力天赋也会达到B,而B级也是Omega的下限。
所以B级精神力一抓一大把。
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生理稳定。
但也因为如此,Beta的存活率最高,成为了最多人数的性别,唯一的优势反而成了被忽略的原因。
所以Beta天生就无法获得什么过高的关注及社会资源。
所以,学校的住宿条件非常一般。
但是对许青南来说够用了,有足够的食物,有自己的床和柜子,而且有灯。
新转来的Beta本来在学校里应该引不起什么关注的,A和O不屑关注,Beta也大都有自己的圈子,加上天生理性的特质,对情感需求不大,自己的朋友已经可以满足,所以也不会有人主动对新转来的Beta张开欢迎的怀抱。
只有同桌会偶尔和他说两句话。
但是许青南长得太好看了。
气质也和这里的小孩儿都不一样。
明明只是穿着最普通的校园制服,走在校园里也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气质如孤竹,挺拔,锋利,孤独。
主要是那张好看的脸。
开始有高年级的Alpha来跟许青南表白。
没有追求的动作,也没有任何仪式,只是被簇拥着走到他身前,大发慈悲的低下头打量他的脸,“长得确实不错,新来的,谈恋爱吗?”
他甚至不知道许青南叫什么名字。
许青南理所应当的拒绝了。
但在Alpha眼里,许青南的理所应当就是不识抬举。
本来虽然无人关注,但是对许青南来说已经足够平静祥和的校园气氛戛然而止。
进教室时从头顶泼下一桶冰水,锋利的冰块棱角划伤了许青南的头皮和脸颊,血从浓密的发间流下来。
书本被撕烂,椅子上涂了胶水,桌面上被泼满红油漆。
同桌也搬离了他的旁边。
宿舍里也是天翻地覆,制服被剪碎扔在垃圾桶里,其余的被褥衣物被扔到楼下的荆棘丛里,洗的发旧的内裤都被翻出来,挂在了宿舍楼门口的树上。
舍友一个个噤若寒蝉,只有一个人,默默地站起来,给顶着满头血的他递了张纸巾。
也仅限于此了。
许青南十分冷静的去补领了新的书本和桌椅,又向老师递交了去医院包扎伤口的请假条,带着帽子口罩,花两星币随机借用花店店员的电话,告诉那个Alpha自己同意了他的表白,正在医院侧门等他。
晚上当着导诊台的面去上厕所,从厕所的窗户往下看,十余年前,智能监控还没出现,而厕所窗下,刚好是没有监控的侧门入口。
五分钟后,再次当着导诊台的面回到自己的病房。
闭着眼,听到外面的兵荒马乱安心入眠。
听说是一盆盛满土,栽着野玫瑰的白瓷盆栽,不小心砸到了侧门处的一个未成年的Alpha。
许青南接受了警察的问话,警察边站着的是Alpha的好朋友,“就是他,我朋友就是接到他的电话,说答应他的表白,才去的医院侧门!”
警察看向面色苍白,身材消瘦的未成年Beta,“是吗?”
许青南抬手指了指自己被包扎了一圈的脑袋,头发被剃成易包扎的寸头,“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就是因为我没有答应这位,受害者Alpha,的表白。”
“你胡说什么,我们才不会做这种事!”即便是Alpha,伤人也是犯法的,当着警察的面他不敢承认,“你有证据吗?”
“那你凭什么说,电话是我打的,”许青南言语如剑,犀利冰冷,寸头的发型更是给Beta添上几分压迫感,“如果我的脑袋和你们没有关系,我又为什么砸一个根本不认识的Alpha?”
最后这件事无疾而终。
许青南后来还去看望了这位Alpha,正被一大群人簇拥着探望。
“你居然敢来?”Alpha情绪激动的拿过手边的水果刀就丢了过去,被许青南躲开。
许青南将手里的果篮放到地上,缓缓地扫视过这个病房里所有的Alpha,各个都是天之骄子。
此刻却莫名的被一个Beta的气势压的不敢说话。
“我父母双亡,孤身一人,也没有朋友,只是一个普通的Beta,”许青南淡声说起自己无所依的悲哀现状,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弧度,仿若乍暖的冬日般眩目,却没有一个人分神欣赏,“可你们不一样,天,之,骄,子。”
“别再来惹我,否则,拉一个Alpha下地狱,都是我赚了。”
许青南转身离开,身后的种种叫骂都没能拖住他的脚步。
Alpha被挑衅的呼吸急促,双眼发红,“把他的果篮给我踢出去!”
立刻便有人上前。
卯足了力气,最后因重心不稳而摔倒在地。
果篮轱辘轱辘的滚到外面,上面扣着的布滑落,里面什么都没有。
是空的。
“……”
“艹!”
许青南一战成名。
没人再敢来找他的麻烦。
也没有人再来理他。
如果说原来是因为他是新来的,他觉得有一天会和同学们熟悉起来,可以一起吃饭,路上遇到了还会打声招呼的话。
现在的许青南,彻底孤身一人了。
Alpha不敢对他怎么样,却可以威胁他的同学和室友。
最后是当初那个给他递了纸巾的室友来请求他,希望他能搬出去。
“我们已经被不小心锁在卫生间里第十次了,”室友低着头,一字一句说的艰难,“你搬出去吧。”
许青南沉默片刻,转身离开。
当天便联系了房子,搬了出去。
后来便是每天都会被社会上的人追堵,许青南的身上开始带伤,他打架不要命,是以受指使的这些人来过第一次的就不会再来第二次。
直到很久之后的一天,从出校门到回家,一路都是安安静静的。
再后来,经历了长达一年的拉锯战后,许青南终于再次过上了平静的生活。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发出的任何一句声音都不会得到回应。
起初也有老师会关心这件事,可是许青南并没有遭受任何霸凌。
只是没人和他说话。
老师总不能强迫人和他说话。
许青南也不想那样。
老师也渐渐的没了办法。
许青南逐渐接受了自己可能真的是天煞孤星。
他越来越沉默,头发也越蓄越长,每天在学校里游荡,像一只没人要的野鬼。
甚至因为太久没说话,许青南会担心自己丧失说话的能力,每天回到家都要“啊”两声,听着自己嘶哑的声音来确定自己还存在。
高三前的心理测评,许青南被列为了高危学生。
学校不想承担责任,希望他可以退学。
许青南拿着那纸退学申请书坐在天台的沿上,望着远处渐渐没入黑暗的地平线,低头看看遥不可及的地面。
漫不经心的想,如果自己摔下去,是不是能证明自己还存在着。
沈嘉丞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
“许哥?许哥?”
眼前沈嘉丞的脸慢慢消散,随着声音变成了任叙白的脸。
任叙白的礼服的蓝色和白色的配色,清新又阳光。
和初见沈嘉丞那天,沈嘉丞穿的一个配色。
许青南回过神来,却没说话,默默移开视线,权当自己不是真人。
“许哥你别逗我了,”任叙白伸手碰许青南的胳膊,被躲开后反而笑开,“躲了可就是真的许青南。”
“……”许青南抬手想揉揉眉心,只能碰到柔软的羽毛,遂作罢,“什么事?”
任叙白本来是想提醒许青南,他是第一个到的,所以他们两个接下去一周就是室友了,却因为注意到许青南的动作,话到嘴边拐了弯,“我带你去个地方?”
不等许青南开口拒绝,任叙白随手指了不远处一个并不知道是真是假的邓宥,“再不走的话,邓宥可要过来了,现在可只有我一个人烦你,如果一会儿邓宥过来……”
许青南挑了下眉,权当活动面部肌肉,站起身,“去哪儿?”
任叙白得逞的笑笑,“我们从那边楼梯下去。”
许青南跟着他下了甲板。
昂贵的皮鞋踩在松软的白沙上,不像踩在平地上,任叙白半真半假的崴了两下,最后如愿以偿,不,是无可奈何的挽住了许青南的胳膊。
最后把人领到了那处“玫瑰城堡”前。
不远处放着一个蓝光灯,冷调的蓝照到“玫瑰城堡”上,在墨蓝色的夜色背景下,更多添了一分瑰丽的美感。
许青南看着那蓝光灯很眼熟,细看后,发现是从游轮上拆下来的。
再看任叙白献宝的表情,不难想象是谁干的。
许青南被乱七八糟的往事搞的同样一团乱的心里忽然被吹进了一股细细的风,最上面的一层阴霾浅浅散去。
任叙白紧张又期待,紧盯着许青南的眼睛,从中窥得一点欣然神色后才放纵笑容越来越大,偷偷摸摸的操作手环,虚空中浮现一小块光屏,展现的正是许青南弯腰,指尖碰到花瓣的一幕。
“咔嚓”
许青南听到声音,直起腰来,疑惑的看向声音的来源,“不是说,不能拍照吗?”
任叙白故作神秘的晃晃手腕——
“许青南想要,就会有。”
……
不远处,有个人同样抬起了手腕,镜头移动,直到取景框里只有许青南一个人。
“咔嚓”
作者有话要说:
专栏预收走起~
收到限制文男主的求救信(是快穿)
世界上有这么一类人,他们痴迷于折断主角的羽翼,将其囚禁在掌心中,并称这种行为为爱。
等主角疲惫不堪却无法逃离,最终麻木的承认自己也爱。
就此达成了happy ending的完美结局。
074是系统局里危险系数最高的系统,完成任务是唯一目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最高准则。
这天,它收到了一封来自限制文男主的求救信。
——
世界一:《高岭之花的秘密》
工大的秦教授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清冷禁欲,冷淡矜贵。
却因为聚餐时被学生下了药。
云落成泥。
074将两杯饮品调换了。
世界二:《小少爷破产后被宠上天》
一朝破产,不谙世事的小少爷流落街头,最后被自己资助过的贫困生带回了家。
他原本以为是救赎的。
074把贫困生关了起来。
世界三:《天之骄子竟是炉鼎体质》
他出身贫寒,却天赋异禀,拜入天下第一宗。
在接到大师兄递过来的弟子令牌的时候,前途看起来一路光明。
074将大师兄拐到了合欢宗。
世界四:《病弱皇子他蓝颜祸水》
身为最不受宠的皇子,却得到了摄政王的青睐,勾的摄政王叛逆谋反,迎他为后。
大婚美满结局,无人关心番外。
074抢婚,把摄政王抢走了。
……
——
074发现,觉醒挣扎着,向他求救的,另有其人。
第23章
许青南心里一跳,向来没什么波澜起伏的眼睛里不加掩饰的惊喜,再次问道,“你怎么办到的?”
许青南看起来好开心。
是面具都挡不住的那种。
这个认知让任叙白语气都变的轻快,献宝一样,又故作谦虚地收敛几分,“就是几串代码的事。”
许青南更惊讶了,“节目组怎么同意加你的代码的?”
任叙白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不掺一点杂质,只是因为许青南的认可而开心。
他发现许青南其实情绪十分外露,是什么情绪就会表现出来,平时总觉得他冷脸,其实是真的没什么情绪。
其实很像个孩子。
“我代码放到外面市价要上万,”任叙白一边乱七八糟的想着,一边随口道,“免费给他们用,在不对现行系统产生任何影响的情况下还能多个功能,他们有什么不同意的。”
说罢,也不等许青南回复什么,举起手腕来示意许青南站好。
好不容易摸准了脉,可不能浪费机会,得让许青南更开心一点。
相机有调试滤镜的功能,加上不远处冷调的蓝光打过去,模糊了沙子的材质,泛着幽幽蓝光的玫瑰丛中,一座如玉一般的城堡矗立。
镜头里的许青南站在旁边,一袭华衣,冷淡矜贵,羽毛面具遮脸,淡漠锐利的眼睛里带着一层惊艳。
宛若神明在欣赏自己的领地。
任叙白的手指在定格画面的浮框中点了两下,三步并两步跑到许青南面前,背对着许青南举平小臂,将画面展示出来,“许哥,来看!”
夜色昏暗,许青南往前迈一步,想看的更清楚些,伸左手出去在浮框上放大细节。
又是这个味道。
节目组统一喷的阻隔剂。
雪松味。
明明几个人身上都是这个味道,可只有闻到许青南的,会让任叙白心里一动。
耳边是许青南清浅的呼吸声,后背能感觉到许青南身上逸出来的温度,提示任叙白两个人现在距离非常近。
任叙白试探性的转了转脑袋。
许青南的侧脸刚好撞入视线里。
覆着一层羽毛面具,海风轻轻拂过,远处的灯照过来,刚好给许青南镀了一层光晕,莫名带了几分神性。
而面具往下的面部,在墨色羽毛的映衬下,都显的格外白皙柔软,淡粉色的薄唇无可避免的成为视线焦点。
任叙白看的有点痴。
直到被许青南正往回收的左手敲了下后脑勺,“回神。”
“!”任叙白一惊,脚下踩着的沙子本就松软,很容易站不住,不等反应,后肩背便撞上柔软又有弹性的地方,另一边肩膀也被猛地搂紧。
是一个很强势的姿势和力道。
任叙白睁大眼睛,仿若忘了呼吸。
许青南低声道,“站好。”
便打算后退松手,任叙白竟直挺挺的又往他这边倒。
许青南反应很快的再次搂住,“碰瓷?”
“没,”任叙白的手无意识的抓住许青南礼服的领子,声音带点颤,“不是,腿软。”
莫名其妙怎么腿软?
就说任叙白崴脚了自己掰回来会给骨头造成压力。
许青南一边想,一边任由人靠着,等任叙白缓过来。
男人身上的雪松味混着热腾腾的体温,真模拟出几分信息素的暧昧暖意,偏男人没有躲开,任他靠着,任叙白心里飘飘然,语气却讨乖,“许哥,你不生我气了吧?”
上万的代码都送了。
照片也拍了。
再抓着那么点小事不放,就太幼稚了。
许青南原谅的十分痛快,“嗯。”
“那你能不能接着生邓宥的气,”任叙白立刻扬起笑容,又补充道,“不能让他蹭我的道歉啊。”
“……”幼稚。
许青南垂眼看正靠在自己怀里的男人,两个人其实身高没差几公分,刚撞上来的时候自己的脸还能感受到任叙白的呼吸。
现在不知道怎么搞的。
任叙白的脑袋已经靠在了自己肩上。
许青南松开了扶着任叙白肩膀的手,对方抬眼看他,神色里居然还带着不满。
许青南:“你挺舒服。”
“!”任叙白立刻站直了身子,“咳咳,刚是真的腿软。”
许青南嗯了一声,表示不计较,“那现在是?”
任叙白小声嘀咕,“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许青南:“……”
任叙白半是心甘情愿,半是权当道歉的给许青南拍了好几张照片。
手环却迟迟没有动静,节目组还没公布下周宿舍名单,如果有一个人找到另一个了,剩下的两个人就可以自动配对,可现在还没动静。
也就是说,现在剩下的四个人里,都没有找到任何人。
许青南不解,“有那么难找吗?”
任叙白低头将照片存进相册,闻言没吭声。
他有种直觉,那几个人可能都是在找许青南。
手环在这个时候一颤。
“任叙白,许青南顺利相认,请其他嘉宾尽快哦~”
许青南看完通知内容,皱了皱眉,纳闷怎么现在才发,没过五分钟,就看到紧接着弹出来的消息:
“邓宥,程砚之顺利相认,霍峥及叶与尧自动列为一组,请各位嘉宾到甲板集合,烟花秀马上开始~”
这会儿找到的莫名其妙,有点太巧了。
是看到第一条通知后,胜负欲被激发了?
AAOO的世界真奇妙。
许青南不懂。
两个人正往回走的路上,远远地能看到甲板上那些“人”都不见了,只留下三个人影和他们招手。
“青南!”邓宥率先往下走了两个台阶,扯住许青南的袖口,他发现这个动作一般不会被许青南拒绝,心里还有些忐忑,许青南还在生他的气,“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没在甲板上?”
“任叙白带我去拍了两张照。”许青南简单解释道。
“拍照?”邓宥瞬间回想起今天中午的事,“今天中午那里吗?”
任叙白十分懂事的晃了晃手腕,“找节目组加了条代码。”
表情居然有些腼腆。
像是上学时,老师忘了布置作业,大家疯玩了一个周末,开学后,在老师皱着眉却因为是自己的失误而骂不出声的时候,有人默默举起了手,表情无辜又诚恳,说:“老师,我放假做了两张试卷,有几道题不会。”
邓宥面无表情的想。
第24章
许青南听不出什么弯弯绕绕,痛快的给任叙白做证明,“对,很厉害,而且拍照技术也很好。”
任叙白站在许青南旁边,迎着众人的目光,简直是身心舒畅,却还是一脸腼腆的做害羞状,乖巧的不得了,“许哥喜欢就好。”
然后转身冲着邓宥咧嘴笑,挑衅的做了个wink,说话拿腔拿调,看上去特别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也喜欢这个功能的话,等下次再上线,你们的手环就都会更新了。”
究竟谁会想要啊!
“真的吗?那也太好了,”邓宥笑的真心实意,“不过一会儿就是烟花秀,岂不是只能让叙白来拍照了?”
诶?!
那自己怎么和许青南合照?
任叙白心里掠过一点不妙的预感。
邓宥不等任叙白说话,继续转而对许青南说,“青南,我刚看到烟花了,特别大,就是平时城区不许放的那种,肯定特别漂亮!”
自从智能监控结为天网覆盖在城区上空后,政府便下达了不许燃放升空烟花,毕竟维护天网是一项不小的工程。
几个著名的虚拟景点倒是会定期组织模拟烟花秀,不过制作复杂,门票昂贵,许青南没看过。
话音刚落,从几人背后遥远的地方就传来一声“咻——”的破空声。
一朵绚丽的烟花绽放在夜空中,像是打开了开关,随后一朵又一朵,这朵还没消失下一朵便跟上,一层覆盖上一层,五彩斑斓的流火撕裂了半边天际,映亮了海面,波光粼粼。
在场的四个人之前都有见过,节目组的虽然更精致逼真一点,但也到不了令他们叹为观止的地步。
是以他们虽然也看,但并没有什么很惊艳的感觉。
邓宥还在准备挑衅任叙白,支使他当摄影师。
只有许青南没见识过这么盛大的场面。
脑子里职业病的那根弦被挑动,下意识就在想如果画出来的话要用什么颜料,怎么调色,画出来会有什么效果后,立刻转头看任叙白,“可以拍吗?”
邓宥在许青南的另一侧,越过许青南的肩膀还了任叙白一个wink。
任叙白有些憋气,可是碰上许青南的眼睛,这口气忽然就松下来了。
算了,许青南开心就好。
“可以啊,许哥想怎么拍?”
任叙白一边说一边准备拉开距离往后退。
许青南却伸出手来。
“?”任叙白被许青南这动作搞的摸不到头脑,只觉得手掌宽大,纹路也漂亮,下意识就把自己的手往上搭。
毕竟什么来着?
哦,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任叙白显然是从拍照那会儿尝到了甜头。
但同时也很有自知之明的做好了被拂开的准备。
反正碰到了就赚了。
任叙白美滋滋的想。
结果却被抓紧了。
整条胳膊似乎都失去了知觉。
任叙白心脏都漏了一拍。
眼睛直直的黏在交握的手上。
下一秒就看到许青南干脆利落的把他的手环解了下来,之后立刻松开手,拿着手环递到他眼前,“解锁。”
任叙白眨了眨眼,其实都没反应过来,机械着给手环解了锁,只觉得刚被牵住的那只手还在麻,连带着脑子都转不过来,“然后要做什么?”
所有人都没明白要做什么,下意识等许青南的回答。
许青南垂眼检查了一下手环的状态,抽空看了任叙白一眼,扔下一句,“在这儿站着看”,便转身往甲板上跑去,留下一群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下意识看向任叙白。
任叙白更愣,刚刚许青南冷淡瞥过来那一眼,不断在任叙白脑海里回放。
“咳,”被几个人盯着回神的任叙白掩耳盗铃的咳了一声,“让你们看就看,盯着我做什么?”
“嘁,”邓宥一眼看穿,吐槽道,“变态。”
许青南当然不知道任叙白的颜色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
找到合适的位置站定,取景框缩小,能装得下左边的山,天上的烟花和漂亮的海面。
其实很适合用来做插画的场景,经过一点艺术加工会变得更加亮眼。
许青南各种调试取景框,十分不客气的指挥任叙白等人当模特,基本都是背影。
黑色的剪影拍出来很合适。
反正他们看上去挺乐意,推推搡搡的十分配合。
拍的许青南十分顺心,都有点上瘾了,罕见的主动当起摄影师,给大家拍了几张本来不在他取景想法内的合照。
烟花秀渐渐进入尾声,许青南往后退,准备记录一个大全景。
几人也跑过来站在他身后,安静的看着许青南调试滤镜。
在调试完成的时候,镜头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小黑点,像是从大海里走出来的一样,正渐渐往这边走近。
越来越近,像是个人。
以漫天的烟花做背景,缓缓往这边走来。
任叙白等人还在分辨是谁。
许青南却眼前一亮,只觉得出现的刚刚好,滤镜稍稍调亮,高喊一声,“叶与尧!”
那人蓦地抬起脸来。
被天边绚烂的烟花照亮了脸。
许青南按下了拍摄键。
众人才刚刚发现,叶与尧原来一直不在。
叶与尧是下线去换药来着,额头上的伤口有点深,节目组给他安排的礼服搭配着一顶礼帽,刚戴半小时,叶与尧便觉得疼痛难忍,提了申请下线去换药。
刚出全息舱,走在门口还没打开门,就听到父亲和大哥好像在争执什么。
叶与尧握上门把手的动作一顿。
父亲充满怒气的声音就隔着门板传了进来,“他是翅膀硬了!想跟我算账了!小时候的仇记到现在?我当时那是为了他好他却屡教不改!还被人抱在怀里!成何体统!”
叶与尧心里一沉。
随后是叶与谦劝阻的声音,“爸!尧尧从小就爱玩这个,你不让他玩,他就是小时候没玩够才会这样,而且什么抱不抱怀里,说的也太难听了,那不是尧尧快摔了吗?”
叶与尧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是哪一段。
可那已经是之前的事了。
是谁把这一段送到父亲眼前。
真是好难猜。
叶与尧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原来他和叶与谦也能走到这个地步。
“是我对他的期望太高了!如果不是你一直生病,我不可能把他当继承人培养!扶不起来的阿斗!”叶父轻蔑又愤怒的声音传进来,“还好你现在身体痊愈了,你放心,爸爸绝对不会让他抢了你的位置!”
叶与尧闭了闭眼。
牵动着额头上的伤口。
门外已经换了叶与谦在说话,“怎么又说这个,尧尧他也很优秀——”
叶与尧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也不打算换药了,毫不掩饰的按下反锁键。
“咔嚓”一声,门锁落下,门外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不再理会听到反锁声后会更加愤怒的父亲和更加懂事的大哥,叶与尧重新进入全息舱。
没第一时间回到派对现场,现在状态不佳,叶与尧没有让别人看自己笑话的打算,随便找了地方坐下,漫无目的的看看海。
第一枚烟花绽放的时候,叶与尧才想到往回走。
远远的就看到那群人正在看烟花,好像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不在。
就像是当年大哥病愈后,自己瞬间就变的不重要了,没人在意他在哪里,是一样的感觉。
“叶与尧!”
在海风呼呼的声音和烟花盛放的声音里,这一嗓子更接近于幻听。
叶与尧怔怔抬起头。
站在甲板上,被众星捧月的许青南撞进了他的眼里。
原来真的有人在喊我。
第25章
烟花秀结束,众人纷纷准备下线,手环颤动,发布了明日安排。
线下聚会,地点定在流影星,时间是明天下午七点开始,在此之前不允许见面。
很正常,流影星是文娱产业最发达的星球,节目组的总部就在那边。
到这里的飞船票及落地后的酒店都是已经定好的,时间完全错开,也不会出现两个人撞在一起的情景。
十分谨慎。
节目组会将六人编号从一到六,分别抽签,谁都不知道自己是几号,也不知道抽中的是谁,这种情况下,互选成功的进行线下约会,约会内容由节目组安排,如果没有,便剩余所有没有互选成功的进行多人约会。
如果没有出现互选成功的,就再次抽签,直到出现至少一对。
许青南其实怀疑节目组暗箱操作。
因为他们六个一次性就抽签成功了。
许青南下线后还是凌晨,回到这间房子里,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空气里还弥漫着自己上线前抽烟留下的烟味,
让许青南不可避免的会想起现在就住在自己家对门的沈嘉丞。
站起身来,打开了换气系统,许青南又登录进安全系统的官方网站,充了一万星币,预约明天上午七点,就会有机器人上门将安全系统进行全面升级。
这次包括了自己的小院子,会竖起一道光幕墙,里面能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
沈嘉丞这个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操作完这些,许青南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半,许青南却异常清醒,干脆进了工作室,翻出来绘梦论坛上那个竞标文件,开始工作。
毕竟刚刚花了钱,许青南睡不着。
天色转明,门口传来敲门声的时候,许青南的神经都紧绷了一下。
只是机器人。
机器人工作效率很快,半个小时就升级完了,唐煜来接人的时候,许青南正站在门口,给机器人写好评。
唐煜不费吹灰之力就猜到了一定是好评返现活动。
估计返的不少,才会让他表哥站在那里认真写了整整两行评价。
光脑传来提交评价后星币入账的欢快铃声,许青南将机器人送走后才看到唐煜。
“表哥早,”唐煜招了招手,一边进门一边道,“怎么忽然想起来要升级了,我刚从外面都看不见院子了。”
许青南神色倦倦,往里走,“对面来了新租客。”
“那也不用这么防着吧,”唐煜问道,“而且都是邻居。”
“是沈嘉丞。”
唐煜一听到这个名字,头皮都应激的紧了一下,“该防。”
“正好你帮我查查,”许青南走到沙发旁坐下,将茶几上烟灰缸里的烟灰倒进垃圾桶,“他最近在做什么,经济来源,从事职业一类的,能查多细查多细。”
唐煜点头应下,“好,表哥你放心。”
三年过去,唐煜已经不再是当初什么忙都帮不上,连见表哥一面都难的Beta了。
唐煜拉开茶几抽屉看了一眼,他被他妈叮嘱成条件反射了,每次来都要看看许青南最近抽没抽烟。
前两天来的时候烟盒里还是满的,现在明显少了好几根。
又注意到许青南眼底的青色,小心翼翼的问道,“表哥,你不会还……”
许青南不用等他说完,就知道他想问什么,“没有。”
自己当初把唐煜接走,一方面是唐煜自己的意愿,另一方面,是沈嘉丞把照片寄回了小姨那里。
为了防止小姨继续被骚扰,许青南安排小姨搬了家,又把唐煜接了过来。
唐煜三年前到这儿的时候,自己和沈嘉丞的恩怨就已经接近尾声了,唐煜知道的不多,最多是知道表哥有一个分手分不干净的前男友。
许青南不打算多一个人为他烦心,转了话题,“这次去流影星待几天?”
唐煜见许青南不愿意提,便顺着话题答道,“今天晚上是约会活动,第二天安排了拍广告,随后再住一晚,咱们就回。”
银霜星到流影星不算近,坐飞船也要两个小时,流影星位于中心星区,是公认经济最发达的星球。
线下拍摄出现临时事故的概率大大增加,为了随时掌握情况,每位嘉宾都要和工作人员住在一起,许青南和唐煜刚刚到达房间,许青南简单洗漱后便上床开始补觉。
一直到下午六点,被唐煜叫醒。
许青南一边洗漱,仰起头来咕噜咕噜,再低头吐掉嘴里的水,一边听唐煜唠叨,“……不能加联系方式,不能交换真实住址,现在住在哪里可以说,不可以暴露职业和性别,周围都是摄像机,虽然为了让你们自在,都是隐形摄像机,但你也要知道摄像机的存在,千万不要进行任何交易,钱色权都不可以,尤其是色。”
许青南走到哪里,唐煜就跟着叮嘱到哪里,“尤其是你,许哥,你要切记再切记,我们提供的抑制贴和阻隔剂都是军用级别,如果你闻到了别的味道,那一定是他在勾引你,你不能毫无反应,会暴露你是Beta,也不能情难自禁,半推半就的约了,不符合我们节目的价值观。”
“……”许青南终于没忍住,皱眉瞥了唐煜一眼,“你们节目还有价值观?”
“我们正经相亲节目!”唐煜一谈起自己的事业就像是打了鸡血,难得有胆子的拉住许青南的胳膊,手里的阻隔剂摇晃两下猛喷,从头到脚从前到后,活像是要把他表哥腌出一身雪松味。
这也是节目组的要求,毕竟许青南是这群人里唯一一个beta,不腌透了容易露馅。
许青南咳了两下,任其施为,偏过头呼吸新鲜空气,“正经节目还让我穿成这样。”
“正经节目也要兼顾娱乐性,”唐煜一瓶阻隔剂喷完收工,站起身来,打量许青南,“而且哪里不正经了?”
正经衬衫,正经西裤,正经皮鞋,不过是多了点小设计。
六点四十,许青南坐上飞行器,准时出发。
他本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哪边,是双人的还是多人的,飞行器在一家私人影院前停下。
许青南在门口收到了一封任务函,要求在约会结束前,完成上面安排的任务:
对方的衣服上在不同的位置贴有感应器,任何部位碰到一次积1分,但不能过于刻意使对方察觉任务,约会结束前,累计10分完成。
以下是可以增加完成几率的小提示:
1.和对方同坐一张沙发;
2.同吃一桶爆米花;
3.选择恐怖片;
4.帮对方调整穿搭细节;
5.装困靠在对方肩上;
等等。
许青南:“……”
好正经的节目。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上没有更新啦,下一章更新在明天晚上十一点[让我康康]
大家可以猜猜约会的是谁[捂脸偷看]
第26章
许青南只是没兴趣,又因为性格原因以及Beta的性别,让他在很多时候意识不到动作有多暧昧或者他好像喜欢我,许青南不会自发地往那方面想。
不代表许青南看到这种字条,还能什么都不懂。
“不完成,有惩罚吗?”
工作人员被问得一愣,哪有恋综嘉宾拒绝身体接触的。
那还有什么看头。
幕后的导演也皱眉,看向负责许青南的唐煜,唐煜把许青南送上飞行器后,便到总部报道了,此刻正和导演一起。
唐煜十分淡定,“跟他说不完成算违约。”
反正已经把表哥坑来参加恋综了,这个时候再不配合就显得有点矫情了。
拿钱就要办事嘛。
唐煜对自己的行为在逻辑上十分自洽。
工作人员原句转达,就看到眼前的男人啧了一声,“明白了。”
后果这么严重,对方估计也会领到任务。
总不能只针对他。
他又不是什么特别人物。
许青南一边想,一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隐藏式耳机,如果触碰得分,里面会传来播报声。
私人影院是半地下的建筑,许青南顺着台阶往下走,温度还是适宜的,就是眼前越来越黑,好在许青南夜视能力还可以,也不至于摔跤。
刚迈下最后一步台阶,一束顶光忽然打下来,落在他头顶,再落到地上。
许青南脚步只停了一下,便又接着往前走,光也跟着走。
节目组安排的房间在走廊尽头,远远的就能看到里面正在亮着灯,另一个人应该是已经到了。
皮鞋底踩在瓷砖上,声音又沉又稳,很轻易就能勾出等待的人心里的焦躁,随着脚步声逼近,在房间里的人转头看过去,看到是许青南的时候,惊讶的不自觉放下了手里的杂志。
酒红色的头发依旧抢眼,俊美的五官在顶光的照射下更加立体,又是那双如鹰一样锐利的眼睛,一出现便锁定在他身上,让人觉得有些喘不过气,眼睛像是被慑住,完全移不开,心脏鼓噪着,享受着类似窒息一般的快感。
脖子上还缠了条黑丝带,就是很简单的交叉过,一端在身后,一端垂落在身前,衬的本就白皙的皮肤像是在发光一般。
穿的更是让人挪不开眼,宽肩窄腰的优点被放到最大。
是一件黑色绑带衬衫,没有扣子,深V领,松松垮垮的露出大片的胸肌,腰腹处则是被绑带缠绕好几圈,缠的并不规矩,横着斜着将劲瘦的腰腹裹住,也没有裹的一丝不漏,一点皮肉从绑带间隙中若隐若现,甚至能脑补出腹肌的轮廓,勾的人心痒指尖也痒,却因为其主人压迫感极强的气场,而不敢生出半分亵渎的心思。
许青南大概掠过房间里的布局,抬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正在往回看的人。
细长的眼睛里波动一瞬。
是叶与尧。
穿着件米白色衬衫,上面有大片的青绿色扎染设计,细微处点缀着品质不低的珍珠,在灯光下闪着漂亮的光泽,略长的头发被细心地卷过,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揪,戴一副半框金丝眼镜,有细细的链子垂落,眼尾优雅的微微上翘,是天生的笑眼。
此刻却愣怔的看着他。
许青南走进,随手关上了门,抬眼四处打量着房间,暗调的灯光,一套驼色的绒布沙发,毯子随意搭在上面,任其铺落到地上,茶几上摆着饮料零食操作台,还有一瓶价格不菲的红酒,地上铺着块圆形地毯,旁边放了拖鞋。
叶与尧的视线则跟着许青南的动作移动,他依旧坐在沙发上,仰视着许青南,仔细看还能发现,瞳孔中微妙的欣喜和不知所措,既像是愿望成真,又像是被打乱了什么计划。
“叶与尧?”许青南张开手在叶与尧眼前晃,“发什么呆?”
叶与尧回神,陡然收回视线,垂眼扶了下镜框,言语间带着刻意的疏离,“没想到是你。”
许青南颔首,换了鞋走过去,弯腰将垂落到地上的大毯子收了起来,随手叠好,再放到旁边。
叶与尧不自觉注视着许青南的动作,漂亮的肌肉十分晃眼,又猛地被理智拉回,眼睛胡乱的眨了几下,右手攥成拳,指甲扎进肉里,提醒着自己保持清醒。
许青南对这些都一无所知,收好毯子,直起身就看到叶与尧在旁边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继续看着杂志。
他没太在意的坐到叶与尧身侧,沙发十分松软,刚一坐下整个人就会往里陷。
很自然的就碰到了肩膀。
耳机里却安安静静。
看来肩膀不是触碰点。
“同坐一张沙发”,out。
许青南确认答案后,利落的往旁边闪了一寸,他对“你为什么没想到”或者“你想的是谁来”这两个问题都没有兴趣,直接打开了操作台,浮屏出现在二人面前,“想看什么?”
叶与尧下意识问道,“都行。”
许青南闻言,利落的将分类选项定在了“恐怖”一类。
任务上是这么写的。
电影发展到现在,已经可以达到裸眼看的时候百分之八十的沉浸度,刚点开“恐怖”一栏,一个没了半边脑袋的尸体就朝着二人的方向倒了下来。
许青南十分淡定,叶与尧也没被吓住。
许青南余光观察叶与尧的反应。
“选择恐怖片”,out。
许青南觉得那张写着建议的纸完全没有用。
挑了一部评分高的播放,老式胶片放映机的背景音吱呀吱呀的响,声音卡卡顿顿,但越来越响,到了一个点后戛然而止。
全屋灯光骤灭。
只有眼前的屏幕投下来的惨白的光,可以让人正常视物。
沙发过于松软,许青南坐下后双腿就没办法正常屈起了,很不舒服,干脆伸直到茶几侧边,身体也往后仰到靠背上。
操作台会自动捕捉人眼的位置,再使浮屏调到适合观看的最佳位置。
可是叶与尧坐的笔直,他就要仰着头看,姿势十分奇怪。
电影不算新,但是故事逻辑严谨,演员的演技也在线,目前没有出现很多恐怖片里主角作死的剧情,许青南看的认真,坐在他身边的叶与尧也不可避免地进入了他的视线。
注意到叶与尧捏肩颈的细微动作,许青南不解,“不躺下来?”
叶与尧后背一僵,头都没回,“不了,习惯这样。”
行吧。
可能人中龙凤对自己要求比较高。
他不是,所以也不高,看电影的时候还是舒服最重要。
又过了几分钟,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低,许青南皱了皱眉,下意识交叠了手臂。
他做出这个动作的下一秒,刚刚被自己叠好的那条毯子就出现在他眼前。
许青南的视线顺着毯子往上走,对上叶与尧的脸,对方的眼镜正反射着电影的光,让他看不清叶与尧的眼睛,只能注意到对方略显僵硬的唇角。
仿佛对自己的行为十分后悔一样。
大概是因为许青南没有接过去,叶与尧也没有收回,而是抿了抿唇,带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利落的将毯子抖开,扔在了许青南身上。
“……”许青南将毯子调整好,一路拉到下巴才发现这条毯子很大,完全够两个人盖,便掀开毯子的一角,“一起?”
在许青南的视角,叶与尧坐的更加笔直了,“不用。”
可是手臂明显在颤抖。
现在的体感估计都只有四五度,许青南觉得自己都觉得冷了,叶与尧怎么可能不冷。
许青南干脆坐直身体,扣住叶与尧的肩膀用力,带动叶与尧往下躺,本来以为叶与尧会挣扎,没想到一带就躺过来了,等仰躺到他身边后才稍显挣扎,但是却能被已经收了力气的许青南轻松压制,“没必要,这里又没人看你。”
许青南的本意只是说,没必要坐的那么笔直,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可以稍稍放松。
落在叶与尧耳朵里,却天生就带了其他的意思。
身侧传来男人身体的温度,染着淡淡的雪松味道,很容易就会勾起一些被叶与尧刻意压在心底的回忆。
比如晚上分配帐篷时的对峙。
黑夜秋千上的拥抱。
凌晨日出前那根伸到眼前的木棍。
以及午夜烟花下的那声清亮的“叶与尧”。
晚上,黑夜,凌晨,午夜。
仿佛这些不在大亮天光下的时刻,天然的会带给人一种安全感,可以让人放弃理智的去对另一个人心动。
等太阳升起来,一切都可以顺其自然的回到正轨。
所以现在这样黑的环境,只有自己和许青南两个人,稍稍放纵一把,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这可是真实的许青南。
自己是第一个见到的。
自己又不是什么恋爱脑,过了今晚,第二天,自己依旧可以像之前那样,理智的选择对自己争权有利的人。
一定可以。
自己从小到大克服了多少诱惑。
只是一个许青南罢了。
叶与尧逐渐说服了自己,终于缓缓的躺在和许青南并肩的地方。
肩挨着肩,叶与尧感受到胸腔里无法克制的心跳声,在黑夜里震耳欲聋。
浮屏中的影像刚好播放到贴脸镜头,叶与尧借着毯子的遮挡,抓住了许青南的手腕。
不等许青南问,“我有点害怕。”
许青南下意识挣开,他不习惯被人钳制,听到叶与尧的话也没有停下动作,只是反手制住了叶与尧的手腕。
隔着一层袖口。
“叮——触碰成功,+1!”
原来在这儿。
许青南忽略耳朵里的声音,“我看你不像害怕的样子。”
男人掌心的体温顺着手腕往上走,直达心脏,叶与尧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出了密密麻麻的汗,又冷又湿,声音故作镇定,“刚刚是装的,你不是说,没人看我吗?”
其实许青南没有相信叶与尧的说辞,在他看来影片开始前的那幕比这儿可恐怖多了。
不过刚刚耳朵里的播报声提醒了他。
这可能也是叶与尧的任务吧。
依照节目组的尿性,没准会设置“牵对方的手”这类的任务。
根据叶与尧最近对自己退避三舍的举动,总不可能是喜欢自己。
许青南无意间看向叶与尧的耳朵。
也不知道叶与尧的耳机戴在哪只耳朵。
确实够隐形的,这种昏暗环境下更看不出来。
只是,叶与尧的这只耳朵为什么越来越红了?
第27章
叶与尧当然能察觉到旁边男人的视线,他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许青南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侧脸看?
是有什么东西吗?
叶与尧被盯得耳后发热,终于耐不住的想挣脱手腕摸摸看。
却在下一秒,制住自己手腕的手忽然松开。
灼热的温度离开体表,那一圈皮肤忽然接触到冷冽的空气,整只手便不自觉往温暖消失的地方追,只动了一下便被理智叫停。
许青南自顾自的伸手碰了碰叶与尧通红的耳朵。
叶与尧眼睛摹地睁大,动都不敢动,心脏漏跳一拍。
他知道,许青南正在用指节蹭自己的耳廓。
在叶与尧的脑海中已经不可避免的出现某些画面,呼吸都稍稍变的急促的时候,耳边传来男人单纯不解的声音,“你是热还是冷?”
“什么?”叶与尧神思不属的追问。
“耳朵很红,摸上去也发烫,”许青南收回手时掠过叶与尧的衣领,完全没发现叶与尧的异常,“发烧了?”
叶与尧回过神,有些狼狈的往旁边偏了偏头,“没有。”
“叮——触碰成功,+1!”
耳机里的机械女声和叶与尧的声音重合,许青南淡定的转回了头,继续看电影,没再多问。
两次了,任务进度1/5。
叶与尧却觉得身体似乎真的在发热,电影也看不进去,耳廓残留温度的存在感越来越重,迫使叶与尧打算问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他清清嗓子,转头看向许青南光影交错下的脸,又重新转回来,学着许青南的模样仰躺着,往许青南的方向移动几厘米,呼吸同一片空气,看电影里的主角心惊胆战的调查真相。
演员演技不错,叶与尧觉得自己都紧张起来,指甲在掌心留下月牙的紫痕,声音却听不出差别,像只是在随口闲聊,“青南,你有想过今天第一个见到的会是我吗?”
许青南闻言,开口道,“没有。”
其实是意料之中的答案,许青南没必要跟他撒谎,叶与尧抿了抿唇,“那你会想见到谁?”
眼看着许青南又要不假思索的回答,叶与尧立刻加了附加条件,“不许端水。”
“……”也说不上端水吧,对许青南来说,见到谁都没有什么很大的差别。
不过叶与尧都这么问了,许青南想了想,“霍峥。”
这个名字完全出乎叶与尧的意料。
他以为会是任叙白,或者是邓宥,甚至程砚之都有可能。
独独没想到霍峥。
说起霍峥,现在还依旧在叶与尧的可选名单内,毕竟性格单纯容易拿捏。
可是他是什么时候入了许青南的眼呢?
他本来以为霍峥和自己一样,跟许青南没什么交集的。
现在却发现,许青南好像一直有关注霍峥。
“为什么会是他?”叶与尧哇了一声,若无其事的追问道,“我还以为会是叙白。”
之前叶与尧还会因为霍峥对许青南的关注而升起危机感。
现在危机感依旧存在,只是因果好像倒置了。
“他身材不错,”许青南随口道,“任叙白看上去一般。”
其实也不是一般,能被选上节目的都是各部分都优秀的,几个人身材在大众意义上都很不错,身高腿长,身材匀称,看上去都是常年泡健身房的,往外一站都有吸引人眼球的能力。
不过只有霍峥的身体会让许青南产生动笔的冲动。
叶与尧听着这句似曾相识的话,下意识反驳,都忽略了许青南的第二句话,“可我觉得还没你——”
自己在说什么?!
叶与尧连忙转过头看许青南,却发现对方完全没觉得怎么样,双眼看向天花板,像是在回忆,最后下结论道,“和我不是一个风格,霍峥的身材有一种困兽挣脱枷锁的美感。”
因为是困兽,所以身材削瘦但是蕴含力量,上面大大小小的旧伤疤则为这具身体更加添色。
“那,你想看到他是准备做什么?”叶与尧说这句话时竟然有些困难。
许青南道,“可以的话,请他当我的模特。”
叶与尧立刻追问,“不穿衣服的那种?”
这句问话的语气许青南听过太多了。
一直盯着电影的漆黑瞳孔终于转了过来,对上叶与尧的眼睛,直到对方率先移开视线,许青南才冷声道,“你想说什么。”
没有询问的语气,是陈述句。
像一盆冰水一样从叶与尧的头顶浇了下来。
叶与尧瞬间从刚刚奇怪的心态里清醒。
他早就发现了,许青南对美,不论是山林,夕阳还是烟花,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力和喜爱度,虽然不知道职业是什么,但也有猜测过,很明显是跟艺术相关的。
自己怎么能说这种话。
即使许青南真的邀请霍峥脱了衣服站在他眼前,自己就真的会以为他们二人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吗?
以他的修养和见识,这其实是艺术圈子里最最普通不过的事。
不应该因为放纵自己和许青南亲近,便连脑子都不转了。
看着许青南冷峻的侧脸,叶与尧久违的感到了恐慌,连忙坐直解释,也顾不得毯子从身上滑落,“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误会,我只是顺着话就说出来了,你不爱听我就不——”
许青南径自打断道,“我不爱听。”
话落后便又将视线转了过去,干脆利落的准备把毯子全部拢到自己身上。
毯子即将从自己身上彻底被扯走,叶与尧下意识去拽。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叶与尧绝对做不出这种事。
可是现在——
反正也没人看到。
叶与尧拉着毯子的一角,他已经很久没有让自己处在弱位了。
大概是黑夜和独处,确实能带给叶与尧安全感,才会让他难得一见的低声下气,“我怎么做你才不生气?”
许青南想说自己没生气。
毕竟多的是人在他面前表达类似的意思,他如果个个都生气,早就给气死了。
但不想理会叶与尧也是真的。
许青南确实从来都没想过,这种话会从叶与尧的嘴里说出来。
在他看来,叶与尧身上带着被规训过的那种礼仪和教养,结果也会说这种话。
所以许青南是有点失望的,但也仅此而已。
不过叶与尧现在说这种话的话——
毯子另一头的力被卸掉了大半,叶与尧眼睛一亮,试探性的又将毯子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成功了!
得到许青南的原谅有戏了!
叶与尧的声音里都带了迫不及待的味道,“想让我做什么?”
“把衣服脱了。”
“……”叶与尧拽着毯子的手顷刻放开,眼神明显一愣,长这么大头一次不知作何反应,“啊?”
“啊什么,”许青南皱皱眉,“脱不脱?”
叶与尧感觉自己指尖都木了。
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沉重的跳动。
叶与尧发现一件恐怖的事。
他居然完全没有被挑衅的感觉。
取而代之的是兴奋。
即使潜意识里有声音告诉他,许青南肯定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就像是想画霍峥的身体一样。
你可不能再想歪了!
但这个声音在砰砰乱蹦的心跳声里太弱小了。
叶与尧克制着,努力让自己的动作看上去尽量云淡风轻。
外套落在自己身后的沙发上。
叶与尧里面是一件无袖的纯白色T恤,大臂上的肌肉显而易见的格外紧绷。
屏息等待着,许青南的下一步指示。
许青南伸出了手。
还没说什么,就看到叶与尧动作很快的把自己的手搭了上来。
……
一个两个什么毛病。
许青南利落的翻手打落叶与尧的手,言简意赅,“外套。”
叶与尧怔了一下,犹疑的将已经被自己扔在身后的外套递了过去。
许青南动作很快的将外套上的所有地方都大概摸了个遍。
“叮——触碰成功,+1!”
“叮——触碰成功,+1!”
“叮——触碰成功,+1!”
悦耳的声音不断在许青南的耳朵里响起,一共六声。
再就不管碰哪里都没有触发了。
没了价值,许青南随手将衣服递还给了叶与尧。
对上叶与尧疑惑不解的眼神,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要保密这件事。
随口道,“我不喜欢这个料子。”
叶与尧正摸不着头脑,连忙说,“这个是节目组准备的,你想要我可以去定。”
叶与尧的话倒给了许青南灵感,“那裤子也是节目组准备的吗?”
“是,”叶与尧点了点头,立时红了耳廓,低声道,“也要脱吗?”
许青南倒是想。
但那显然就太过分了。
许青南谨记表弟说过,这里面是有摄像头的。
总不好让叶与尧在这儿脱。
可是还差两分。
那就只能——
“不用,你坐近点,我摸摸就行。”
第28章
叶与尧的脑子直接宕机了。
摸——摸摸?
怎么摸?
这在艺术圈子里也很正常吗?
叶与尧心乱如麻,身体却很听话的往许青南的方向挪。
许青南也坐了起来,正在琢磨以节目组“正经”的创意来看,会将感应器放在哪里。
总不能是皮带扣,那有点太不正经了。
后腰呢?
许青南想到就做,先是碰了碰叶与尧后腰处的皮带,没有反应,干脆整只手掌都贴了上去。
明显感觉到叶与尧整个人都僵住了,应激一样挺直脊梁躲开,和自己的手掌拉开一定距离。
许青南的手掌并没有追着扣上去,依旧放在那里,只抬眼看叶与尧,眼皮微微下压,压迫感轻而易举的便透了出来,“回来。”
并不疾言厉色,声音依旧平淡,神色无波无澜,不带一点强迫的意味。
像是压根没有预设过会被拒绝一样。
事实也的确如此。
叶与尧下意识放松了身体,任后腰那块地方贴上许青南的手掌。
灼热的温度带着酥麻感飞快的传到全身,叶与尧回过神来,紧紧抿着唇,牙都咬碎了才不至于失态。
“叮——触碰成功,+1”
听到耳边声音再次响起,许青南利落的撤回了手,开始琢磨最后一处会在哪里。
叶与尧松了一口气。
身体瞬间放松的陷进沙发里。
蓦地发现自己完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叶与尧皱了皱眉,这种不在自己掌控内的感觉很不好,他急于想做点什么回到自己舒适的领域,忽然想起许青南要摸裤子的目的,“怎么样?喜欢吗?”
许青南还在想最后的1/10在哪里,“什么?”
“你刚刚不是说不喜欢外套的料子吗?”叶与尧终于收敛好思绪,从口袋里摸出一卷皮尺,温和的笑,“那应该是喜欢这个款式?我可以帮你做一套,不过需要你的身体尺寸。”
许青南看向皮尺,“你还随身带这个?”
“职业习惯,”叶与尧推了下眼镜,站起身,解释道,“其实没有量体仪器准,但在这里,也只有这个条件了。”
喜欢衣服款式本来只是许青南随口提的借口,许青南也没想到叶与尧会随身携带皮尺,不过天都聊到这里了,显然不能拒绝提议。
只是叶与尧有些太积极了。
许青南一边站起身,一边想,难不成自己身上也贴了什么感应器?
刚刚叶与尧确实碰了自己的手腕。
也在袖口吗?
不过对方帮助自己完成了任务,自己没必要为难对方。
许青南和叶与尧差不多高,叶与尧上前一步,将手里的皮尺展开,一只手的指尖定格在0刻度上,并贴近肩边,另一只手则捋直了皮尺轻松划到另一侧的肩,念出数据后由光脑助手记下。
然后直接抬头。
因为测量的关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叶与尧做了心理准备,不躲不避,感慨道,“青南,你肩膀好宽,平时只是看着觉得挺宽的,这一量才知道有多宽。”
许青南能感觉到空气里掺了一点很浅的信息素味道,忽然想起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不止在身上,说话吐息也会带着浅淡的味道,唐煜光顾着用阻隔剂喷身体了,两个Beta都忘了这一茬。
叶与尧是个心思细腻的人,许青南皱皱眉,稍微偏过头遮掩自己的说话时没有信息素味道这件事,“还好,有刻意练过。”
因为这样看上去比较凶。
叶与尧却将许青南的躲避视作害羞。
自认得逞的他勾唇笑了笑,更往前进了一步,双手分开准备环过腰际量胸围。
乘胜追击。
却忽然被直接推回了沙发上,膝弯碰到边沿一弯,直接坐下。
叶与尧下意识还想站起来,面前的许青南弯腰拿过他手里的皮尺,本就宽松的领口在叶与尧眼前一晃。
叶与尧无意识咽了咽口水。
没再动了。
许青南本来是可以配合叶与尧的任务的,但如果要暴露自己的性别的话,还是算了。
而且许青南觉得这应该不是叶与尧的任务。
因为叶与尧做的时候磨磨唧唧的,如果真的是任务,马上就要完成了,当然会毫不犹豫的加速进程来达到目的,就比如他,摸叶与尧衬衫的时候动作就很迅速。
而且自己摆出拒绝的姿态,叶与尧也没什么任务要失败的反应,反而看上去愣愣的。
那叶与尧要给自己量体,单纯是为了道歉?
也有可能,毕竟这富二代连星球都说送就送。
“磨磨蹭蹭,”许青南已经重新直起了身,“胸围要量什么状态的?”
叶与尧怔怔,“什么?”
许青南将皮尺从自己身后绕到另一侧,稍一用力,胸肌的轮廓便更加清晰,不等叶与尧反应,又重新放松下来,挑眉示意,“硬的还是软的?”
“都,”叶与尧缓缓睁大了双眼,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许青南的话,过了两秒后回过神,第一次张嘴甚至没发出声来,轻咳一声后继续道,“都要。”
两个字的声音刚刚消散,刚刚一闪而过的收紧放松肌肉的画面便重现眼前。
许青南吐出两个数字,等叶与尧的光脑助手自动记录后,手里一松,皮尺落到了腰间,记录过腰围后,再松再落,环过后臀,软皮尺的触感隔着一层布料传过来,给许青南提了个醒。
最后的1/10,不会是在——
“叶与尧,”许青南问道,“还需要什么数据吗?”
叶与尧眨眨眼,掠过一瞬间的迷茫,低头在光脑上操作一番,房间里就出现了一个投影。
光脑助手已经根据许青南的数据大概模拟出了一个立体的模型,只是因为没有身高数据,看上去怪怪的。
“我来吧,”叶与尧起身时用力跺了跺脚,接过许青南手里的皮尺,蹲下身,一边靠在许青南的腰间,另一边迅速靠近脚腕,“需要腿长和身长。”
叶与尧的蹲姿是很标准的一条腿后移再蹲下的姿势,许青南居高临下的看过去,很容易看到叶与尧流畅的背部线条,一路往下,陷到一个点后再重新起势。
如果最后的1/10真在那儿,许青南就把唐煜团起来,丢回鹿山星。
输入腿长数据后,叶与尧准备站起来,可能是因为刚刚腿麻的感觉还没消散,导致现在站不稳,眼看着就要摔回地面——
胳膊忽然被大力抓住,整个人都被拽了起来,后腰也被扣住,那块地方仿佛对男人的温度还有残存的记忆,甚至因为情况突然,T恤被带动着往上蹭,那只手扣住的地方有一半是真实的皮肤。
没了布料的隔阂,再次实打实的贴上时,叶与尧的心底竟传来一声喟叹。
一直在播放的电影也在这个时候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叶与尧惊了一下,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布料。
许青南的衬衫太薄,叶与尧抓紧的时候不可避免的蹭过了衬衫下的皮肉。
许青南皱着眉,扣在叶与尧后腰的手不算轻的拍了一下,没有布料在中间,这一声实打实的拍在了肉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站好没?”许青南冷淡道,“站好了松开。”
叶与尧如梦初醒,立刻松开的动作看上去略显慌乱,都没注意到许青南的手离开的时候碰到了哪里,双手下意识整理自己,低着头解释道,“抱歉,可能是因为蹲久了。”
“叮——触碰成功~任务完成!祝贺二位完成了一次完美约会!”
任务结束,许青南立刻摘下了耳朵里的隐形耳机,随手扔到一旁。
还真是。
许青南随便找了个摄像头,默认后面就是唐煜,露出一个微妙的眼神。
摄像头后的导演莫名,回头问唐煜,“许青南忽然看镜头做什么?”
唐煜后背已经冒出冷汗了,眨眨眼睛笑道,“可能是告诉我们他完成任务了吧。”
其实是自己完了的意思。
许青南警告过唐煜后,转身坐下,拍了拍身侧,“好好看电影,要结尾了。”
如果是平时的叶与尧,自然会注意到许青南动作里,带着像是完成了某件事的轻松,但现在的叶与尧不比平时。
低头避开对视,甚至是称得上乖巧的坐在许青南身侧,“好。”
太超过了。
但是这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了一株瑰丽妖艳的植物,明知道危险却忍不住靠近,而这样的植物通常会散发着某种令人上瘾的香气。
迷惑着人继续靠近,最后被吞噬。
但是就这一晚,明天就好了。
叶与尧这样想道,然后放任自己沉沦。
空气中忽然泛起一股十分清淡的香气,像是柳木的味道,丝丝缕缕的,清新里带着暧昧的暖意,无声彰显着它的归属。
或许早就有了,只是许青南过于迟钝没发现,直到现在叶与尧落座在自己身旁。
“叶与尧,收一下信息素,”许青南提醒道,“露出来了。”
叶与尧哦了一声,似乎对自己信息素活跃的事情早有感觉,却等到许青南提醒,才慢条斯理地伸手绕到颈后,沿着抑制贴摸了一圈,检查出哪里翘边后重新贴好,“应该是刚刚衣服蹭到了。”
电影终于接近尾声,两个人的光脑也传来讯息,提醒二人到一个地点,和其他人汇合。
走出影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街道上的各式感应灯亮起来,看上去十分热闹,夜风徐徐,掠过许青南裸露的胸膛,比银霜星冷。
可是自己一般也不会穿成这样出来,所以并没有放衣物来占据自己不算大的光脑空间。
眼前忽然出现那件被自己摸了个遍的衬衫。
“可能有点紧,你先穿,前面三十米有家西装店,给你挑件合适的。”
第29章
同样的晚上七点,任叙白最先到达节目组的指定地点,是另一家私人影院,不过这个套房的面积要更大,灯光也十分明亮,茶几上摆了甜点塔和红酒,还有一束花开在花瓶里,沙发也不大,看上去是只能坐下两个人的长度,旁边摆着几个五颜六色的蒲团。
任叙白看这架势,心里一跳,期待开始慢慢涌出来。
难不成自己的许愿成真了?
真跟许青南单独约会吗?
开始同住是邓宥,后来分组小岛探险是霍峥,分帐篷睡是霍峥和叶与尧,下山回家后的早餐天选约会也是邓宥,就连做饭都是程砚之,自己和许青南的那点相处时间都是自己主动挣来的。
几个人都轮一圈了,怎么也该是自己了!
逻辑通顺的任叙白立刻行动起来,先是关掉了明亮的大灯,换了昏暗暧昧的灯光,挑了两只高脚杯洗净,倒上红酒摆在茶几上,又从花瓶里挑了两支玫瑰,将花枝掰断到合适的长度,喷一点水在上面,娇艳欲滴的摆放在甜点塔旁边。
再点燃甜点塔顶端的蜡烛,盈盈烛光一跳一跳的,任叙白盯着,莫名其妙咧开了嘴。
随后进了卫生间,整理一番发型和穿着,又想了想,将腺体上的抑制贴掀开了一个角,稍稍催动,身上便萦绕着野玫瑰的暧昧香气。
脱掉外套,里面是一件灰色的无帽立领卫衣,胸前横着一条双头拉链,任叙白将拉链两端都拉开一点,确保能露出里面的胸肌来。
虽然比不上许青南的身材,但有就要露出来,不然怎么勾引人。
再把那几个蒲团扔到窗帘后面去。
打开浮屏,找到恐怖片暂停。
到时候自己和许青南两个人紧挨着坐在沙发上,许青南会被自己的信息素围绕,反正许青南肯定不会把自己的信息素放出来,正好也不会和他的出现排斥,再喝点酒,微醺的状态,当恐怖片演到恐怖片段时,自己往许青南怀里一躲,成了!
十分完美。
门外传来脚步声。
任叙白立刻转身。
和来人脸对脸。
然后两张满面春风的脸十分默契的一起塌了下去。
邓宥手里捧着一束桔梗,穿了件酒红色的V领衬衣,锁骨处还扑了亮晶晶,发型被精心打理过,甚至还化了一点妆。
“靠!”邓宥的眉毛都拧成一团,桔梗直接被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任叙白?”
任叙白神色僵硬,双手十分利落的将拉链拉好,再一掌拍上灯光开关,乍亮的光将两个人难看的脸色拍得清清楚楚,“怎么是你?还穿的这么骚包。”
“我得到的消息明明是许青南在私人影院,”邓宥伸手将衬衣的扣子扣上,V领秒变圆领,似乎依旧难以接受现实,“咱俩半斤八两,你身上的味都呛死了,问题是不会是咱们两个约,看电,一块呆着吧?”
邓宥连着换了三个对现下情景的定义。
两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谁也没说话,各自整理心情。
任叙白把摆好的红玫瑰扔进垃圾桶,红酒被倒进洗手池,再伸手将抑制贴压实。
邓宥则是打开了换气系统,往沙发上一坐,利落地吹灭了甜点塔顶端的蜡烛,顺便摸了块糕点吃。
任叙白从窗帘后面把蒲团拖出来,一屁股坐下,也摸了块糕点吃。
房间里的空气分外沉默。
两个人似乎都不能接受。
任叙白忽然叹了口气,问道,“你哪儿来的消息?”
“到我地盘了,我当然要尽地主之谊,许青南一出飞船局后被送到哪家酒店我都知道,”邓宥丝毫不避讳自己动用了什么手段,说到这儿,邓宥蓦地反应过来,“节目组故意误导我。”
他得到的消息不可能有误,所以许青南就是去私人影院了,只是不是这家。
害得自己白高兴了!
哪儿来的这么多家私人影院!
明天全倒闭了算了!
又是万念俱灰的几分钟过去。
邓宥率先认命道,“咱俩有什么好说的,看会儿电影?”
“行,”任叙白操作浮屏,将其固定在一个位置,手上毫不耽搁的叉了恐怖片,“看什么?”
邓宥则是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吃糕点有点噎,“随便,搞笑的吧。”
话音刚落,房门又被人敲响。
这回是程砚之,笑盈盈的和两位打招呼,身后还站着一个霍峥。
邓宥和任叙白再次面面相觑。
好消息。
自己不是跟邓宥/任叙白双人约会。
坏消息。
许青南去双人约会了。
四个人到场,气氛稍稍热烈些许,任叙白指了指窗帘后面,“那儿有蒲团。”
邓宥干脆让人送了烧烤和饮料来,又换了一张大点的桌子。
漂亮精致的甜点塔以及昂贵的红酒被扔到了一边。
“其实这样也好,”任叙白道,“他们两个,估计会很快结束。”
毕竟他们两个闹过矛盾,虽然不至于结仇,但肯定没什么火花。
邓宥也赞同,瞥了一眼程砚之,道,“确实,而且叶与尧的目标也挺明显的。”
被暗示到的程砚之推了下眼镜,观察的视线掠过另外三个人,慢条斯理的喝了口饮料,迎着几个人暗含窃喜的神情,“不一定哦。”
一直没说两句话的霍峥抬眼,“你想说什么?”
他们两个都算是被叶与尧“追求”过的人,所以他们两个能更直观的感觉到叶与尧对他们,和对许青南截然不同的态度。
“每个人都会有理性和潜意识感受相悖的时候,如果潜意识里的期望忽然被实现,就很可能压过理性,”程砚之慢悠悠地说道,“尤其是与尧这种,对自己的理性十分自信的人,很大可能会选择放纵一晚。”
“你是说叶与尧其实也被青南吸引?”
程砚之意有所指的环视一圈,“是很难的事情吗?”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桌子上的烧烤还在冒着热气。
“其实我觉得这个电影不是很好笑,”任叙白忽然道,“不如我们看直播。”
许青南正在和叶与尧逛西装店,出来的时候,许青南身上的绑带衬衫已经换成了一件真正正经的衬衫,搭一件昂贵的西装外套,叶与尧手里拎着袋子,里面是被换下来的衣物,“……成品的西装并不会完全贴合你的身体,不过料子不错,等明天你拿来给我,我帮你改改。”
“明天?”许青南活动活动手脚,问道,“明天要拍广告。”
“嗯,我们都在一起拍,等再下次见面的时候,这套和我答应你的那套,一起给你,”节目组安排的飞行器就在路边,叶与尧打开舱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右手还贴心的扶住了门顶,笑的温和又斯文,“走吧,去和大家汇合。”
叶与尧一口一个明天,一口一个下次,显然已经将所谓的理性彻底抛到脑后。
但本人毫无觉察。
甚至兴致勃勃,坐到许青南身侧后还在耐心询问,“你有想要的颜色吗?我觉得以你的性格,衣柜里应该主色是黑白灰,你想换点新鲜的颜色吗?”
“没考虑过,”许青南随口道,“都行。”
叶与尧手指在光脑上操作两下,投到空中便出现了一片色卡,“其实我觉得你会很适合青色。”
许青南没觉得,“因为名字?”
“也可以说是缘分?”叶与尧将青色的色卡放大,嘴角依旧噙着笑,“青色是一种绿色,但是我认为它会比绿色更多几分孤傲的生命力,所以我觉得很适合你。”
许青南看着叶与尧说起这话的神情,眉眼都放松下来,神采飞扬,虽然依旧是温和斯文的模样,但现在更多了点人气儿。
许青南想到就说了,“你现在看起来很顺眼。”
叶与尧正在选择用哪种青色,闻言忽然一怔,“什么?”
许青南问道,“你学的是什么专业?”
“服装设计,”叶与尧神色微不可察的一僵,很快恢复正常,没等许青南的反应,自顾自的开始解释,“本来想学金融的,是……家里人强烈禁止,才换的,其实我不喜欢设计,但是选都选了,总要学点什么。”
“不是,”许青南直接否定道,“你喜欢。”
叶与尧收起浮框,动作十分利落,甚至带着点慌乱的决绝,偏头看窗外,“怎么会,设计又没什么用。”
许青南自然注意的到叶与尧动作神色间的逃避,淡声道,“喜欢一样东西,跟这样东西有没有用,没有关系。”
话音一落,空间里沉默下来,叶与尧不想多说,许青南也权当话题结束。
“但是喜欢没有用,”叶与尧忽然开口道,“喜欢这样东西,我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他就是这么一个精于算计的人,唯结果主义,所有无法帮助他达成结果的东西,都是没有用的东西,即使是自己喜欢的事业,都是没用的,所以不值得付出任何心力。
叶与尧忽然疲惫的松懈下来,往后靠到椅背上。
许青南这种纯粹直白的人,应该会很看不起自己。
也好,反正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叶与尧面无表情,内心近乎自虐的想,这场自我放纵,应该结束了。
许青南于自己而言,同样是无法帮他达成结果的人,所以也应该放弃。
“那也不用判它死刑,”许青南说道,“两者又不冲突。”
“因为我学了服装设计,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把我发配到跟核心企业毫无联系的设计公司去,”叶与尧忽然转过身来,面上再也维系不住一贯的温和,眼底的神色甚至称得上疯狂,“怎么不冲突?”
“那你现在回避自己喜欢的这件事,就能达成目的了吗?”许青南对上叶与尧的眼睛,“东西都是死的,没有主观意识,所以不会因为你回避而产生任何情绪,你的回避行为造成的唯一影响,只作用于你自己。”
“喜欢就去做,想要就去靠近,”许青南收回视线,淡声道,“成年人了,没有兼得的能力吗?”
第30章
叶与尧的十六岁生日宴,声势空前盛大,遍邀各星区名流,以及各大媒体,所有人都心照不宣,这不只是一场生日宴,而是叶家将在今天正式通知所有人,叶与尧会成为叶家下一任掌权人。
宴会上觥筹交错,琳琅满目,十六岁的叶与尧穿着定制的昂贵西装,跟在父亲身后认识一些常人轻易见不到的人物,叶二少爷彬彬有礼,进退合宜,又正值意气风发的时候,见过他的人无一不是满口赞扬,声称叶家将会在叶与尧的手里更上一层楼。
直到化妆化到一半的姑姑从化妆间里跑出来。
叶与尧永远记得,姑姑还穿着家居服,脸上的妆只画到了左眼,头发被好多夹子乱七八糟的夹着,脸上满面喜气的高喊:“哥!哥!谦儿的病有转机了!宋教授的实验成功了!”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想起叶家还有一个天赋异禀,惊才绝艳的大少爷。
叶与尧当时没反应过来这对他意味着什么。
他跟着所有人都跑到医院去,医学界的知名人物宋教授正站在叶与谦的病房里,看到他们之后也很激动,忙拉着叶父往办公室走,说是可以制定治疗方案了。
叶与尧眨眨眼睛,坐到大哥床边,眼睛里的高兴毫不作假,“哥,你是不是要好起来了?”
“恩,宋教授大概和我说了,最多需要两年的时间我就可以痊愈,”叶与谦伸手给叶与尧正了正领结,笑道,“到时候就能去尧尧的成人礼了。”
叶与尧难得的脱去了那层少年老成的皮,像个孩子一样拍手。
他当然知道今天的生日宴被打断了,但过生日什么时候都能过,哥哥最重要了。
后来,他十八岁的时候,叶与谦刚恢复不久,便开始接触家族事务,同样的项目,叶与尧总能差叶与谦一截。
再后来,高考结束填志愿,父亲逼着他改成了服装设计,“与尧,现在你大哥好了,你没必要学金融,而且你也不喜欢,你不是喜欢画画吗?就选设计吧,你放心,家里现在全力支持你。”
全力支持。
当初叶与尧五岁第一次接触画笔的时候,也是他叶明礼吩咐人,将所有的画笔画纸扔了出去。
叶与尧还记得被叶明礼抓到他玩秋千,把他扔到荒星上的时候,叶明礼坐在飞船里,居高临下的用那根拐杖指着他,“叶与尧,好好反省,你是谁。”
他是叶氏未来的唯一继承人。
叶与尧抱着这个目标熬了十余年,熬到自己都已经接受这个既定命运并且为之付出了千百倍的努力后,叶与谦有救了。
他可以做一个靠着兄长就能衣食无忧,一辈子闲云野鹤的潇洒人了。
“正好与尧从小就喜欢画画,现在谦儿也好了,叶氏交到他手里大家都放心,与尧也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了,两全其美的好事啊!”
但凭什么。
——
许青南的话声音不大,但字字都钻进了叶与尧的耳朵里,扎在那层薄薄的耳膜上。
突突的震,彰显着存在感。
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飞行器已经开始减速,许青南拿出一张纸巾来递给叶与尧,“还有一分钟,整理好状态。”
叶与尧才发现自己落了泪。
一朵泪花炸在手腕上。
这家私人影院明显跟刚刚那家不一样,灯光都十分温馨,二人刚一进大厅,就有工作人员迎上来,送二人到包厢。
“许哥!”
许青南离包厢还有五六步呢,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随后便是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四个人都跑了出来。
表情各不相同,但许青南却莫名觉得一模一样。
任叙白率先道,都可以说是脱口而出,“你衣服怎么换了?”
“那件太冷,就在路边随便买了一件,”许青南的目光掠过眼前的四张面孔,都大致对上号后,继续道,“你们怎么知道我换衣服了?你们在看什么?”
邓宥啊了一声,“我们没找到合适的电影,又好奇你们俩的约会,就……看了会儿直播。”
“……”够无聊的一群人,许青南被几个人众心捧月的带进包厢,边走边道,“那你们没看到我换衣服?”
“那一段直播断了,说是要保护无关店铺,避免暴露后造成困扰,后来又因为街上人太多,所以到现在还没开始,”邓宥简单解释后,继续追问,“你换下来那件呢?”
绑带衬衫,自己都没亲眼见过!
“在叶与尧那儿,节目组的衣服,他顺路就一起还了。”许青南示意身旁的叶与尧。
叶与尧抬手示意,温和笑道,“青南说光脑没空间了,刚好我有。”
“我也有,”邓宥看着叶与尧那张笑脸只觉得刺眼,挑挑眉,摆出一副和叶与尧差不太多的笑容,建议道,“而且我刚好也有事找导演,不如我来还?”
叶与尧立刻收回手,随意的背到身后去,“不必,还也是要找场务,就不麻烦你了。”
嘁。
谁不知道谁。
包厢很大,许青南随意打量,一进门就看到了被扔在一边的茶几,甜点塔的金属结构上还滴着几点蜡油。
“这个绿色的味道还不错,”任叙白快走两步,站到许青南身侧,推荐道,“要不要尝尝?”
许青南确实是有些饿了,也没有推辞,接过任叙白手里的糕点,一口下去就咬掉了一半,神思有些倦怠,“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看会儿电影?”程砚之提议道,“导演还没说结束。”
许青南将糕点吃完,无可无不可,坐到沙发上,“都行。”
“那我们也看恐怖片?”任叙白眼疾手快的坐到了许青南旁边,两个长手长脚的男人挤在沙发上,不出意外的大腿碰大腿。
许青南刚皱眉,准备说些什么,邓宥便坐到了自己另一侧的沙发扶手上。
紧接着是叶与尧慢慢悠悠的拖了个蒲团坐到许青南身前。
许青南下意识往后靠,刚好碰上了霍峥的手背,应激一样的回头看,“站我身后做什么?”
“刚刚腿坐麻了,”霍峥低头看许青南,“站会儿也要管。”
许青南淡淡道,“没说管,只是别站我身后。”
霍峥下意识还要说什么,对上许青南的眼睛,沉默片刻,最后往旁边挪了一寸,站到了任叙白身后,胳膊肘撑在靠背上,确保自己的头肩颈能出现在许青南的视线里。
许青南才放松下来身体。
回过头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起身都困难,只有程砚之还坐在较远一点的地方,饶有兴致的盯着这边。
许青南动了动膝盖,抵住叶与尧还在往后靠的肩膀,“都挤在这儿做什么?”
叶与尧率先往后仰脸,刚落过泪的眼尾微红,颇为可怜,“你知道,我胆子小,身后靠着你会比较安心。”
许青南抿抿唇,默认了叶与尧的行为,转脸看任叙白,现实中任叙白五官给人的感觉更像沈嘉丞了,想起现在还住在自己对门的那个大麻烦,许青南语气冷淡,“太挤了,要么你下去,要么我下去。”
任叙白撇撇嘴,试图争取,“地上凉——”
“那我下去。”
叶与尧立刻拿了个蒲团放在自己旁边,拍了拍,“不凉,青南,蒲团挺软的。”
许青南挑了下眉,准备起身,任叙白立刻滑到了蒲团上坐着,抿着唇对叶与尧笑,“确实挺软的。”
一边宽敞了,许青南绛视线转到另一边。
其实许青南知道他没权利要求谁必须坐在哪儿,但是他进来的时候,四五个蒲团随意分散放在地上,明显是被人坐过的,怎么现在几个人就非要挤在一起?
电影就这么好看?
还有个邓宥。
许青南还没说话,电影的音效就响了起来。
程砚之起身准备关灯,效果会更好,邓宥注意到动作,提醒道,“不要全关,留一排顶灯。”
“为什么?”程砚之边照做边随口问道。
邓宥不着痕迹的看了许青南一眼,笑着回道,“我怕黑啊,还是恐怖片,再黑,我要做噩梦的。”
许青南没再说话。
邓宥露出个得逞的笑容,弯下腰去,低声道,“怎么不赶我?”
许青南看都没看他,只道,“你的自由。”
“是我的自由,还是被感动到了?”邓宥伸出手指,轻戳许青南的肩膀,软声道,“恩?是哪个原因?”
邓宥语气里带着拿捏住许青南的调侃和揶揄,也没指望许青南回答,问完了就高兴了,正准备直起身。
“都不是,”许青南承认的干脆,转脸对上邓宥,眼底被电影投射出流转的光,在半黑的环境下显的比平时还要深邃,“你是怕挨打。”
哇塞。
“……”邓宥睁大眼睛,扯扯嘴角,他发现自己居然都开始习惯了,“真是个木头。”
许青南没听清,“什么?”
邓宥抿唇笑笑,十分标准的假笑,“说你说得对。”
许青南当然知道自己说的对。
那次自己差点给邓宥胳膊卸了,对方有一点印象,要做好预备,在情理之中。
恐怖电影的开头总会有一个贴脸镜头的楔子,这部也不例外。
几乎是声响刚在耳边炸开,许青南的胳膊和两条腿就收到了不同程度的挤压。
三声似真非假的惊呼声交错响起。
“……”许青南先是将胳膊上的手扒开,又动动膝盖,“坐好。”
任叙白和叶与尧对视一眼,默契的松了手。
许青南却有一种预感,环视过围着自己的一圈脑袋,本来觉得没什么,就是挤一点,现在他觉得这可能只是个开始。
“砚之,”许青南道,“换一个。”
任、邓、叶三人异口同声:“不用换,就看这个。”
程砚之看看许青南,再看看那三个人,憋着笑,“那换不换?”
许青南:“……”
恐怖片到底有什么魅力,一个比一个怂,还一个比一个爱看。
“可以。”既然是别人的爱好,许青南也不多说,站起身来,任叙白下意识就要跟着站起来——
被许青南一掌按在肩膀上,按了回去。
只能看着许青南两步离开包围圈,从地上拎了个蒲团。
“都安生坐着,认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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