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纪人疑惑皱眉,走近敲了敲舱门顶,稍微提高了点音量,“霍峥?”
霍峥被喊的回神,那副害羞又温柔的模样瞬间消失,声音十分冷漠,“什么?”
“你有遇到合适的人了?”经纪人毫不在意霍峥的冷脸,忙跟着钻出来的霍峥往外走,满脸只有对八卦的好奇,“是哪个?上次你说的姓叶的那个吗?”
霍峥皱眉转身,立刻反驳,仿佛成了什么案底一样听都不想听,“不是。”
经纪人追问,“那是哪个?”
霍峥喝了口水,见经纪人问个不停,才十分不经意的说出一个名字,“许青南。”
看上去仿佛没怎么放在心上,实际是有水渍顺着嘴角流下来,都忘记擦,在灯光下尤为明显。
“他人气很高,”经纪人最近一直在做交材料的事,有两天没关注过节目了,闻言顿时想起之前的印象,许青南好像已经有两个人很殷勤了,看着现在霍峥明显陷进去的模样,提醒道,“我记得好几个喜欢他吧?”
霍峥抿了抿唇,目光不善的看了一眼经纪人,冷冷道,“我会赢。”
许青南对这些当然毫不知情。
被霍峥按摩过,下了线后便一觉睡到了天亮,可能也有最近这两天比较累的缘故,这一觉安安稳稳的,也没有梦到不想梦见的人或者事。
睁开眼的时候都是清明的舒爽感。
许青南盯着天花板看了两分钟,利落起床,今天要和竞标成功的买家视频面试,下午就是音乐节开场了,许青南和霍峥约了中午一点要再练习一遍,所以视频被安排在上午。
前一天晚上九点钟让编辑去交涉的,这其实算是临时通知,但买家的时间意外的跟自己的时间十分默契的高度重合,很容易就定好了时间。
许青南叫了早餐上门,这两天来不及采购,家里存粮告急,来不及去买食材再回来自己做,算着时间,洗漱完刚好早餐也就到了。
门口传来敲门声,很温和的那种,听上去没有敌意。
但许青南的终端却在隐隐震动。
许青南给安全系统录入过沈嘉丞的脸。
打开监控,黑屏后不出意外露出的就是沈嘉丞的身影。
他似乎知道那里是摄像头的位置,一点都不闪躲的对着那里打招呼,声音顺着电流传进来,“南南,你在看吗?我刚跑步回来就碰上了机器人,早餐给你放门口了,送你一瓶你之前最爱喝的果汁。”
许青南呼吸频率不变,和刚跟沈嘉丞再次相见的时候已经平静很多了。
一只手的手指屈起,无意识的敲打着沙发靠背,看着监控里笑意盈盈的那张脸,和初遇时似乎别无二致,但又和二人最后分开时大相径庭。
许青南喝了口水,下意识去想,后来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少年许青南的麻烦在那条巷子里被沈嘉丞轻松终结。
沈嘉丞打着要许青南报答他的名义,跟许青南回了家。
沈嘉丞一身昂贵的服饰站在当时还很是破旧的小客厅里,干净的鞋旁是许青南整理整齐准备送到回收站的废品堆。
格格不入。
但沈小少爷只是摸了摸鼻子,打量着放进两个人来就已经显得格外逼仄的客厅,神色间没有嫌弃,还颇有闲情逸致的翻了翻废品堆最上面的笔记本。
少年许青南的字体瘦削冷峻,所有的笔画近乎垂直,转折处十分尖锐,没有一点圆润的余地。
但此刻许青南却抓紧了背包带,沉默地等待着沈小少爷给他的栖身之地一个评价。
“你住在这里,”沈嘉丞毫不在意被蹭脏的鞋子一角,神色间只有单纯的关心,“会不会离学校太远?”
许青南抓着背包带的手陡然松开,指甲处因为用力而泛白的部分缓缓的恢复了正常的粉色,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还好,早点起就行了。”
沈嘉丞闻言点了点头,坐到沙发上,抬头看许青南,笑盈盈的,“我渴了。”
已经很久没有招待过客人的许青南有些手忙脚乱,“家里只有水。”
“而且只有我的杯子,”许青南将一个普通的玻璃杯倒满水,放到沈嘉丞面前,“已经洗过了。”
“其实我很想邀请你和我一起住,我的房子离学校近,而且很大,只有我和一个保姆,”沈嘉丞说到一半忽然停住,意识到什么一样,有些紧张的看向许青南,“你知道我没有炫耀的意思,对吧?”
“恩,”唯一的沙发被沈嘉丞坐了,其实旁边有很大的空地,但许青南还是坐到了茶几上,“不过我不需要,我习惯住在这里。”
沈嘉丞却一点气馁的神色都没有,反而笑出声来,拍了拍手,“我猜到了,所以我决定,可以送你一架飞行器。”
许青南下意识又要拒绝。
“先不要拒绝我,”沈嘉丞摆出一个停止的手势,解释道,“我是有条件的,你已经成年了是不是?”
许青南不明所以的点点头,他是转学来的,跟不上这边的进度,所以一开始就降级了一届。
“但我还没有呀,”沈嘉丞摊摊手,“所以要麻烦青南哥哥每天接送我了。”
许青南被一声“青南哥哥”叫的一愣。
忽然想起了小姨家的那个表弟,已经很久没见了。
那会儿的唐煜比后来要可爱得多,像个小尾巴。
许青南的神色缓和下来,语气也没有那么冷漠了,“你有司机。”
“司机是我爸派过来的眼线,”沈嘉丞哼了一声,“很讨厌的,我又不敢自己找个新的,你帮帮我?”
许青南现在住的地方距离学校很远,每天早上六点钟就要出门,才能赶上七点半的课而不迟到,如果有一辆飞行器,自己可以多睡一个小时,而且不会有搭不上公共飞行器的隐患。
“好——”
许青南的一个好字还没说完,就被对面的沈嘉丞拢住了手,仿佛不是他帮许青南,而是许青南帮了他一样,歪歪头,“那谢谢青南哥哥,我还可以给你尝一尝我家保姆的手艺,绝对和机器人做的不一样哦——”
许青南就这么成了沈嘉丞的司机。
学校里没了威胁,也开始渐渐的有人和许青南搭话。
许青南虽然性格冷冷的,但找他寻求帮助百分之九十都会同意,而且许青南的成绩很好,请教的时候,三言两语的,有时候比老师讲的还要简单易懂。
不过许青南可能还是有一点沟通障碍,是太久没和人相处的缘故,总会习惯性的寻求沈嘉丞的帮助,沈嘉丞也总会站到他身前给他解围。
直到后来,许青南被沈嘉丞催着去剪了头发,那张一开始引来祸事的脸重见天日,甚至比之前变的更好看了。
刚过去一周,许青南的桌洞里就出现了情书。
许青南从老师办公室回来的时候,沈嘉丞正坐在许青南的位置上,手里拿着那封还带着Omega信息素味道的信封。
依旧笑着,但好像跟之前不一样了。
如果是现在的许青南,一定能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开始变了。
但当时的许青南因为对沈嘉丞的感激而后延伸出的恋慕,下意识地慌乱起来,“你别多想。”
“多想什么,”一眨眼,沈嘉丞的笑容又和以前一样了,晃晃信封调侃道,“没想到青南哥哥剪了头发后,这么受欢迎,是好事啊。”
许青南见沈嘉丞没有异样,放心的露出一个还有点不熟练的笑来,“说起来,头发长得有点快了。”
“是吗?”沈嘉丞将情书随手丢在桌上,站起身来靠近许青南,像是在认真观察头发的变化,最后下结论道,“其实还好,还不用剪。”
——
门外的动静已经没有了,空荡荡的一片,对面的门也安安静静,不知道沈嘉丞什么时候离开的,是出门了还是回家了,许青南都没注意到。
是安全系统提示已恢复正常的震动让许青南回了神。
原来,那么早,沈嘉丞就已经初露端倪了。
打开门,早餐是被密封好的盒子,上着一道简单的锁,密码只有点餐的人知道。
许青南将早餐拿进来,看都没看旁边的果汁,以及一朵还带着露珠的月季花。
也不在意关门时被门底碾过,最后变得支离破碎。
“XU,买家已经开通了视频聊天室,这是密钥,将光脑放在合适的位置,保证摄像头能对准你的手和纸笔就可以,还有五分钟,不要迟到哦~”
编辑的话交代的很清楚,许青南调试好光脑的位置,准时进入了聊天室,光脑上方的接收器一闪,便投放出一块屏幕,同样是拍的桌面。
“你好。”
是带着明显机械音的音色,显然买家也开了变声。
许青南咳了一声,再次确认自己开了变声后,“你好。”
对面像是本来坐姿不太规范,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后忽然坐直了身体,紧接着感叹道,“你的手很漂亮。”
“……”许青南没有理会,径自问道,“想看我画什么?”
对面唔了一声,但没有在意许青南稍显不礼貌的行为,反而很听话的描述出一个形象来,“先画一个帅哥吧,就是画稿要求里编号一的那张,还记得吗?”
许青南回道,“恩,记得。”
是一个很标准的帅哥,没有描述脸,宽肩窄腰的那种,穿一件基础款的黑色衬衫,上面两个扣子解开,露出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第52章
程砚之在视频刚连线成功,屏幕里出现那双手的时候就坐直了身子。
桌子是深棕色的木质,上面铺了一张白纸,再就是一双手搭在上面,右手的指尖夹着一支铅笔。
那双手宽大修长,骨节分明,白皙的皮肤上能看到青色或紫色的血管,并不显羸弱,相反,指节和虎口处还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子,那是阅历丰富的证据。
动作间时不时的能看到凸出一截的指骨,连着手腕和手指,带动着人的视线放到手腕处的圆骨上,在往上就看不到了,被方正的屏幕框无情切断,留给人无限的遐想空间。
只看着这双手,脑海中就会自动补齐一些画面,翻过书页,弹吉他,敲钢琴,拿起那种精致复古的咖啡杯,或者拎一根棒球棍,把玩一支手木仓,甚至是随意的屈指掠过一朵开的正盛的花。
但它只是拿起了一支铅笔。
黑色的笔身衬着白皙有力的皮肤,下笔利落,唰唰的声音尤为悦耳,几乎没有废线,只寥寥几笔,那天初见许青南的画面便跃然纸上。
干净的黑线勾出漂亮的衬衫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和肌肉线条令人浮想联翩。
程砚之一时有些看入神了。
从那双手游移到画面上,再从画面顺着执笔的指尖回到手上。
右手食指的第二关节侧面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另一侧的许青南当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画自己。
毕竟画稿要求编号为1的那张形容词非常细致,许青南没有观察自己到这种细枝末节的习惯。
“老板,”许青南将最后一笔勾完,一双手搭在纸的两侧,让对面可以看到画稿的全貌,“没有头部描写,画到这里可以吗?”
程砚之陡然回神,“咳,可以,如果我们签约,所有画稿多久能交给我?”
许青南思忖片刻,道,“60天。”
算上中间拍摄的时间,接小姨到这边,以及处理沈嘉丞的事,再留一些余量,以及给买家讨价还价的空间,差不多两个月。
许青南说话风格就跟他画画时候一样,干脆利落,但每一笔都不是无的放矢,处理起这些事已经熟能生巧,脑海中自动就会浮现大概的框架。
“最好提前几天吧,”程砚之道,“你接下来在完成我的单子之前不要接单,我会和平台那边沟通,只需要负责我的就可以,酬劳我可以多付百分之二十,算是补偿你这两个月不接单的损失,怎么样?”
不出许青南所料,买家能大手笔发起竞标,就一定不会在意一点误工费,不过能给百分之二十也超出许青南意料了。
脑海里算清账,许青南也很痛快,“45天交稿。”
完成了一件事,许青南直接下了线,终端响了一声,百分之三十的定金到账,同时响起来的是闹钟,提醒许青南要上线了。
许青南先联系唐煜,“帮我请假,还有你,这次音乐节结束后,回去把小姨接过来。”
“这周?”唐煜惊讶的声音从另一侧传过来,光脑上站着的模拟小人都显得有点呆愣,“可是这周音乐节结束后,还有线下活动,而且现在就把我妈接过来,会不会太急了,房子这边我还没收拾好。”
许青南并不在意唐煜说的一大长串的话,“就这周,尽快办。”
说完便结束了通话。
监控画面里安安静静的,对面奶油白色的门看上去尤为无害。
全息音乐节被安排在海边,天空被调成了漂亮的大片橘粉色,海面蔚蓝,沙滩细白,搭起来一个一人高的舞台,周围一米设置了屏障,观众无法踏入,许青南和霍峥刚到,就被唐煜和另一个工作人员拉进了他们两个人的化妆间。
唐煜一边收拾着许青南换下来的衣服,一边嘱咐道,“一会儿化完妆,会有人带你们过去拍照,两位的出场大概在下午五点左右,到时候我会提醒。”
节目组给许青南安排的衣服是一件黑色的真空西装,深v领一路开到胸骨下方,大方的露出胸肌的线条,带一点腹肌,以及若隐若现的胸链,随着动作时不时发出叮当的轻响。
化妆师则给许青南的五官画的更加深邃,本就富有攻击力的长相更加重了压迫感,然后被带去拍照。
翘着二郎腿,抱臂,微抬着下巴,垂着眼往下看,像是在看什么垃圾那样睥睨着。
许青南第一次穿戴胸链,有些不适的伸手去调整,做完妆造的霍峥也被带了过来。
霍峥也是穿了一件能露出腰的蕾丝绑带白色衬衫,松松垮垮的系着领带,腰腹处的蕾丝紧紧的缠在上面,箍出漂亮的腰线弧度,最上面的两粒扣子敞开着,锁骨上还抹了一层亮晶晶的高光。
化妆师技艺高超,那张向来苍白又冷硬的脸带了点血色,左耳上挂了一枚和许青南的胸链同材质款式的耳坠,头上还带了一个小狗耳朵的发箍。
霍峥显然也对这样的自己感到陌生,尤其是当许青南的视线落到他身上,明明目光冷淡,霍峥却觉得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像是被烫到了,不自在的摸了摸左耳上的耳坠,“怎么了?”
许青南站起身来,还没说话,便和霍峥一起被摄影师招呼着站到聚光灯下,准备拍照。
许青南跟着摄影师的指挥,站到霍峥身后,一只手扣在侧腰,白色蕾丝绑带的存在感十分突出,身体稍微往前倾,碰到霍峥的肩膀,微微歪头,和霍峥对视。
被男人气息包围,霍峥的面色要比化妆师打上的腮红还要深两分,眼神也慢慢变软,试探着往后靠进男人的怀里。
“非常好!”摄影师满意的大喊道,彻底沉浸在自己艺术的创作里,“现在换个动作,面对面站着,青南去掐霍峥的脖子!”
两个人很快动作,许青南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掐住霍峥的脖颈,迫使人微微抬头,霍峥则可以从这个角度,往下看刚好能看到许青南胸链的全貌,通红的耳朵没有了帽子和头发的掩护,被彻彻底底的暴露在灯光下。
“可以,”摄影师查看着自己的作品,毫不在意的挥手赶人,“导演说你们拍完了之后去后台准备演出。”
霍峥终于松了口气,连忙往外走,不自觉的去摸自己腰上缠着的白色蕾丝,抿了抿唇,小声问道,“青南,还能看见疤吗?都挡住了吗?”
“为什么要挡住?”许青南向来不会吝啬夸奖,而且尤为直白,眼神也落在那个位置,“很漂亮。”
曾经欣赏过的身体现在就犹抱琵琶的停在自己眼前,许青南干脆上手去摸,那道最长的疤从腰腹斜着往上,“这是怎么弄的?”
霍峥咽下一声闷哼,却没有躲,声音刚开口的时候带了点颤,很快调整过来,低头咳了一声,胡乱道,“手下败将的挣扎,不是什么大事。”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说话向来直率的人夸起人来也显得格外真诚,“更帅。”
霍峥抿了抿唇,罕见的追问,“真的?”
“真的,”许青南毫不迟疑的肯定道,“这是你的勋章。”
霍峥从残酷的黑拳场爬到顶峰的时候,觉得自己身上这些疤无时无刻的不再提醒着他的过往,嘴上不在意,却总会想方设法的遮住疤痕,遮去那些不堪的过往。
尤其是在许青南面前。
可现在,霍峥缓缓的放下了一直在调整绑带的手,也不再低头下意识地确认有没有都遮住。
而是抬头看着许青南的背影。
踩上台阶,和许青南站在一起。
两个人的出场不出意外的迎来了全场的欢呼和尖叫。
熟悉的音乐声响起,两个人仿佛是肌肉记忆一般的开始动作,伴随着漫天彩霞的背景,掀起一波又一波的高潮。
很快来到互动部分,许青南一步一步的走向霍峥的方向,台下的人很多,他站得高也看不清,但唐煜已经说了,沈嘉丞就在这些人里。
许青南在最后动作结束的时候,一只手托起霍峥的下巴,往旁边一歪,自己低头凑过去,不出意料的再次掀起了一场尖叫声。
没有理会霍峥睁大的双眼,许青南将压在霍峥唇瓣上的拇指移开,整只手往下,拽住了霍峥的领带,往前一扯,带动着人起来,跳着最后的齐舞部分。
直到结束,主持人上台,霍峥整个人都还是懵的,后面全程都是肌肉记忆,跟着许青南下台的时候怔怔地看着许青南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乱七八糟跳个不停。
“刚刚冒犯了,”许青南递给霍峥一瓶水,全当为那个不在计划内的借位吻道歉,“也谢谢配合。”
一口冰凉的水滑过食道,霍峥稍稍回神,脑海里还留着许青南的俊脸朝自己压过来的画面,自己甚至还闭了眼。
霍峥连忙又多喝了几口水,“为什么要那么做?”
存着一点微妙的希冀。
许青南挑了下眉,说的话意味不明,“下面有人在看。”
霍峥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下面当然有人在看。
来不及等霍峥想清楚,一个人推开了后台门,“许青南,过来补张照片。”
霍峥抬眼看,是负责许青南的工作人员,便没有在意。
许青南跟着出去,唐煜带着人一路到了空无一人的化妆间,“哥,刚刚沈嘉丞掉线了。”
许青南颔首,“正常,他精神力损伤,能坚持到现在不错了。”
“他肯定都看到了,不定会怎么发疯,”唐煜耸了耸肩,显然对两年前那场闹剧依旧心有余悸,“哥,你到底想做什么?”
“一劳永逸。”
“现在不是我想做什么了,”许青南却丝毫不惧,语气平淡,带着一点尽在掌握的自信,“是看他会做什么。”
第53章
许青南还没回来,霍峥找到自己的衣服披在肩上,脸上的红晕早已经褪的干干净净,此刻正靠在门前,歪头面无表情的看台上的演出。
叶与尧和任叙白正在台上,跳的挺熟练的,只是气场不太合,看上去不像是cp热舞,倒像是竞技,一个争取骚过一个。
霍峥百无聊赖的挑挑眉,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身后忽然出现许青南的声音,“在看什么?”
“叶与尧和任叙白在场上,”霍峥转过身来,刚好披着的外套掉在地上,正对着许青南弯腰捡了起来,动作间能看到领口再往里的模样,“你拍完了?”
“恩,”许青南想起唐煜拉他出去找的借口,敷衍的应了一声,忽然问道,“你住在哪里来着?”
观察着许青南明显心不在此的神色,霍峥不动声色的重新将外套披到身上,“琉米斯星,你要去?”
许青南否认,“随便问问。”
霍峥在琉米斯星,沈嘉丞应该找不到他,这样沈嘉丞的目标只能放在自己身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叶与尧和任叙白出现在门口,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运动后的绯红,只是一前一后的走着,丝毫看不出是刚跳完舞的舞蹈搭子。
任叙白看到许青南明显眼前一亮,眼睛扒在许青南身上移都移不开,视线有如实质的一点一点从喉结掠过,再到锁骨,胸肌中间那条十分清楚的线,泛着金属光泽的胸链链条,以及能看到的一点腹肌形状。
霍峥这个时候忽然上前,递过一瓶水给许青南,有意无意的把自己也挤进了任叙白的视线。
白色绑带衬衫以及左耳上那枚耳坠,无声的提醒着任叙白,现在谁站在许青南身侧更般配。
任叙白的心脏仿佛被放在火上烤,名为嫉妒的火焰掠过心脏的每一寸,“许青南。”
许青南应了一声,“有事?”
任叙白向来说话直接,丝毫不在意内容会不会像性骚扰,更别说现在面对着霍峥的隐隐挑衅,他目光热切,“你里面是真空吗?”
话说得不客气,但神态语气都很像只无害的小狗,看许青南的目光和之前有所不同,并没有侵略感,更多的像是对肉骨头的渴望,可如果肉骨头不想给他吃,他好像也能接受一样。
怪乖的。
许青南对任叙白的说话方式已经习惯,但这种神态还是第一次见,并不反感,反而心里有一点奇怪的熨帖,“怎么?”
任叙白的视线本来就控制不住的要往许青南的怀里钻,心神都被视线牵着,但当许青南的声音砸进耳朵里,任叙白居然敏锐的品到了其中的一点温和,虽然转瞬即逝,但是确确实实的存在着。
任叙白一开始只是因为前两天刚闹过,现在想装装乖,收敛收敛,这样好赖在许青南身边,可装乖的效果出乎他的意料。
他心里反复琢磨着许青南的语气,像是忽然得到了藏宝图的海盗,终于有了宝藏的线索,因为之前失败过,所以任叙白慎之又慎,继续延续着刚刚的风格,眼睛依旧顺应本心的往里钻,“没事,就是关心你,胸链凉不凉呀?”
许青南看着任叙白的模样,失笑,直接上手,虎口卡在任叙白的下巴处,手掌带动着任叙白的脑袋往旁边偏,动作干脆利落,如果不是没有声音,还会觉得许青南是不是给了任叙白一巴掌,“你可以戴戴试试。”
任叙白注意到许青南的笑容,更得意了,不仅不恼,反而立刻回头,趁许青南收回手,嘴唇擦过掌心,而后得逞的笑笑,“戴你身上脱下来的这条吗?”
更像小狗了。
许青南挑了下眉。
除了刚认识的时候,任叙白调戏他说过两句骚话以外,大多时候跟他聊天都是走的纯爱挂,今天怎么忽然故态复萌?
许青南一张脸冷静淡漠,但如果唐煜在这儿,就会发现许青南的心情其实还不错,“发情去找别人。”
“不行啊,我很专一的,”任叙白想凑上前来,却被许青南眼神阻止,只好乖乖的站在原地,“在你这儿发情,只好等着你发发善心,帮帮我?”
许青南再次伸出手。
任叙白不闪不躲,目光中隐隐可见期盼。
最后那手背落在自己额头,许青南的声音传进耳朵,“体温正常,想要什么直接说。”
“……”任叙白蹭蹭许青南的手背,刻意弯弯腰,眼睛往上看许青南,可怜的很,“想要合照,你和霍峥拍的那种。”
许青南曲起食指,不轻不重的敲敲任叙白的额头,像是奖励,或者某种默许。
“你在哪里看到我和霍峥拍的?”
“拍我的时候,我翻了摄影师的图库,”任叙白撇了撇嘴,“我也想要。”
许青南嗯了一声,不是什么大事,“你去联系。”
任叙白捉住许青南的手,飞快的在手背上偷亲了一下,抬眼露一个狡黠的笑,“保证完成任务!”
“那不如一起,大家都拍,当是留个纪念,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吧?”邓宥刚好表演结束走过来,听到了任叙白的话,心里痒痒,十分自来熟的打起了搭便车的主意,扯着留纪念的大旗,环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不出意外的没人反对。
邓宥慢悠悠的拿到了话题的主导权,笑眯眯的跟任叙白道,“那个摄影师是邓氏的人,包括场地服装造型,邓氏有现成的,就不用你去联系了。”
许青南无可无不可的应了。
腕间一颤,节目组提醒他们可以回去吃饭,几个人先后着往公寓走。
任叙白走在许青南身侧,埋着头,看上去脸色很臭的样子,还时不时的用眼睛瞥许青南,偏偏瞥的也不老实,生怕许青南没看到,还很大声的哼了两句。
许青南没理他。
另一侧霍峥跟上来,“许青南,这次的照片我找摄像师要了底片,你要不要?”
“不用,”能正常说话的霍峥显然比一旁只嗷不叫的任叙白省心,许青南道,“你要这个?”
霍峥被反问的脸上一红,不自在的咳了两声,“拍的好看。”
许青南颔首,“确实。”
听到许青南的肯定,霍峥的耳朵更烧了,连忙换了话题,“你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
许青南将职业相关的去掉,答道,“烹饪,浇花,收纳。”
霍峥显然没意识到是这样的回答,“啊?”
“怎么?”
“你的爱好和你,”霍峥侧目看许青南,从酒红色的头发梢,锋利俊美的脸,一路看到宽肩窄腰的身材,继续道,“看起来不搭,很难想象到你浇花的样子。”
许青南皱皱眉,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霍峥都要以为许青南不会再回答了,许青南才淡声道,“我养的花很好。”
霍峥眨眨眼睛,慢慢的啊了一声。
邓宥在旁边听着两个人的对话,有些新奇的看许青南,最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然后快走两步到最前面,转过身来倒退着走,眼睛一弯,“青南的饭也做的很好吃,有机会的话,也挺想看看青南养的花,我就不会养,青南你都养什么花?”
“很多,铃兰,海棠,杜鹃,山茶,”许青南道,“都养的很好。”
叶与尧也凑热闹,因为表演的缘故,叶与尧今天没戴眼镜,“都不是好养的花,也就是青南心细,我肯定养不成。”
“我也养了铃兰,”程砚之也插话道,“不过这两天有点败了。”
“铃兰对湿度要求高,”聊到这些,许青南的话明显的多了起来,“其实不太好养。”
程砚之啊了一声,一副请教的模样,“我那一盆的叶片有点发黄,应该怎么办啊?”
“停水松土试试,”许青南道,“我没看到图片不好判定,或者干脆换下土,有个牌子的土很好,回去写给你。”
程砚之点了点头,又笑道,“好啊,等明天见面,我可以拍两张照片给你看,辛苦许师傅帮帮忙?”
“这次线下活动我不参加。”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本来还分散站位的五个人迅速聚拢,把许青南围在中间,先后说话听都听不清楚。
“为什么?”
“你不参加?”
“是遇到什么事了吗?需要帮忙吗?”
“……”
许青南被几个人叽叽喳喳吵的头疼。
“安静。”
声音不大,但效果很好,许青南的耳边立刻清净了。
“已经请了假,不参加,一点私事,我自己可以处理。”
许青南的语气不容置疑,几人也没再追问,只是本来觉得第二天可以线下见面的激动都骤然逝去了,气氛也冷了下来。
不过也要到公寓了,几个人各自上楼休整。
任叙白依旧耷拉着耳朵跟在许青南身后。
许青南只是觉得任叙白一个话痨,忍了一路没说话也挺神奇,像是存心就要等他问,许青南看得出来,故意晾了一路。
也难为任叙白憋的住。
不过现在房间里就他们两个人,任叙白已经把“我不高兴”四个字顶到脑袋上了。
许青南依旧稳如泰山,换过衣服后,两个人并肩在卫生间卸妆,才淡声问道,“不是答应你了吗?”
果然,许青南的话音都没完全落下去,任叙白立刻往他这边靠了靠,肩都要挨到肩了才罢休,“可他们都拍,那我就不是特殊的了。”
还真是这件事。
许青南往旁边让了一步,挨得太近,他都能闻到一点点的野玫瑰的味道,倒不是说有反应或者不自在,许青南只是由己及人,担心任叙白发现离这么近都闻不到他身上的味。
隔出一个安全距离,许青南才回道,“你本来也不是,霍峥已经拍过了。”
许青南说话向来不会考虑他人的心情,任叙白被噎了一下,换了话题,嘟嘟囔囔的说话方式将十分在意这件事的情绪表露的淋漓尽致,“邓宥太过分了,上次跟他一起惹你生气,最后他蹭了我的道歉,这次也是,又来蹭我的东西,如果以后我追到你了,他是不是还要蹭我的婚礼。”
许青南想说你想多了,什么婚礼不婚礼的。
可从镜子里注意到任叙白头顶的发旋,对方垂着头,仿佛真的很委屈。
“可以和你单独再多拍一次,”许青南声音不大,他依然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可落在任叙白的耳朵里却像是在放烟花,“能好了吗?”
“能!”任叙白立刻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伸出小拇指,“许哥,拉钩!”
“幼稚。”
任叙白很是执着,“拉一下,不然我不信。”
“那就作废。”
“错了!”任叙白收回手的动作也很快,嘿嘿笑着,“错了错了,不作废,不拉,都听你的。”
第54章
得逞的任叙白心情大好,情不自禁的哼两句歌,一边照镜子拨拨头发,一边偷偷看镜子里的许青南。
许青南在正经卸妆。
因为许青南本身就白,为了不曝光,给他用的粉底要比他自己的肤色暗几分,就导致卸妆的时候,不会像平常人一样露出自己稍显暗淡的原貌,而更像是给一件精美的白瓷擦去灰尘。
这个过程让人移不开眼。
许青南正拿着卸妆湿巾往脸上擦,卸妆湿巾展开后,薄薄的一层摊在掌心,覆到脸上,轻轻用力便带下一层粉底。
露出里面白皙光滑的皮相。
任叙白忽然想到前两天许青南给自己擦掉眼泪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下颌处仿佛还残留着许青南掌心的温度。
“许哥,”任叙白看着许青南有些毫不留情的对待自己的脸,擦第二下的时候皮肤已经泛了红,不免有些心疼,下意识开口道,“我帮你卸妆吧?”
许青南垂着眼将湿巾折叠,骤然听到任叙白的话,皱眉转眼看他,“又怎么?”
任叙白抿唇扮乖,嘴角翘起来,现在用这一套显然已经熟练,“就是想啊,许哥给个面子?”
“……”许青南没听说过还有人上赶着服务的。
得到准许后,任叙白来不及卸自己的,从外面搬了把椅子进来,让许青南坐下,自己则弯着腰,取了一片新的卸妆湿巾,一只手撑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拿着湿巾准备覆上许青南的脸,却刚好对上许青南的眼睛。
许青南的眼睛总是仿佛淬着冰一样的冷静,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生气时会变的凌厉,擅长俯视,居高临下的看,或者斜睨,连带着气场也压迫过来,让人不敢直视,只觉得腿软。
而平时也看不出其余的情绪,高兴或者难过都十分内敛,而且戒心很强,和别人对视的时候情绪就会被藏的更好。
不会让人窥得一点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但许青南不知道,隐藏得越好,越是会勾起他人想要窥探的欲望,所以那双眼睛总会吸引着人一直往里看去,最后迷失在里面。
可现在,这是第一次,任叙白从上而下的对上许青南的脸,对方五官的全貌都被明明白白的曝光在灯光下,白净的脸上没有分毫阴影。
像是极度坦诚一般。
任叙白的心里升起一股隐秘的,令他颤栗的快感。
接着便看到浅粉色的薄唇张合,不知道再说什么。
许青南皱皱眉,本来觉得没什么,但任叙白盯着看的时间太久了。
在这之前的那副无害小狗的模样被撕了下来,露出里面本来的面目。
任叙白无意识展露出的侵略感让许青南很不舒服。
“啪——”
卫生间空间不大,巴掌的声音显得十分清脆。
任叙白被打的脸偏到一边。
这回他听清许青南在说什么了。
明明是自己在俯视许青南,可许青南现在的神色并不落下风,眼睛微眯,凌厉的气场扑面而来,“清醒了?”
任叙白的脸上顶着泛红的指印,陡然回神,连忙转过来,明明被打了脸,可眼神里没有一点愤怒的情绪,全是忐忑和无措,疯狂的眨着眼睛。
完了。
自己好像又惹许青南生气了。
刚刚的约定不会要作废吧?
然后连刚讨到的卸妆机会也要被剥夺?
走什么神呢,又不是没见过。
任叙白心里狠狠地指责自己,面上则是一副认错的模样,小心翼翼的看许青南的脸色。
没办法,他惹许青南生气很多回了,除了扮乖,一时间任叙白也想不到别的招数。
许青南静静的看着任叙白,将任叙白表露出来的情绪尽收眼底,却一言不发,直到他回到之前顺眼的模样,才淡声道,“做你该做的。”
任叙白愣愣的看他,半晌,才猛猛点头,像得了什么天大的宽恕,立刻将手里迟迟未落下的湿巾覆到许青南脸上,温热的指腹细致的掠过脸上的每一处皮肤,动作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
温声提醒着,“许哥,眼睛闭一下。”
许青南下意识浮现出一点警惕的苗头,伸手推开任叙白的肩膀,“不必,湿巾给我。”
主动关闭视觉,任人在自己身上动手动脚,这个世界上也没几个人能让许青南自愿这么做。
任叙白心里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顺着许青南的力道站直身体,往后退了几步,抱臂靠在门框上,看许青南简单粗暴的卸掉眼睛上的残妆,眼神有些受伤,勾了勾唇角开玩笑道,“干嘛,化妆师都行,我不行?”
许青南动作不带停顿的往自己脸上泼了把水,再用棉巾将水吸净,眉眼依旧带着残存的湿意,像是一层冷漠的冰碴,“你想多了。”
化妆师可以,是因为当时唐煜在场。
任叙白哦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了嘴,转身开始沉默的给自己卸妆。
许青南没理他。
任叙白的地位确实没高到那个位置,他也给不了任叙白信任。
不管说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两个事实,那就没必要说。
而且许青南认为这其实是任叙白应该解决的问题,不是他的。
任叙白已经在往脸上泼水了,他对待自己远没有对待许青南那么精细,胡乱的粗暴擦一擦,便埋下头去往脸上泼水。
许青南收拾完,抬步往外走。
正低着头闭着眼的任叙白忽然准确无误的拉住了他的手腕。
“许哥,”任叙白开口道,因为姿势的缘故,声音有一点闷,“帮我拿张棉巾?”
许青南闻言,伸手抽了一张,挣开任叙白的手,把棉巾塞了进去。
第二天,许青南和唐煜登上了回家的飞船。
伴随着隐隐的轰鸣声,没一会儿,窗外便是浩瀚无垠的宇宙。
终于上了飞船,唐煜按下把手上的按钮,一道透明的幕墙便笼罩了他和许青南的座位,接着便找出眼罩来,递给许青南一个,“哥,睡会儿?”
两个人搭乘的是最早一班的,出发的时候,银霜星的天都还没亮。
“不用,”许青南翻出纸笔来,准备利用这段时间赶赶稿,“你睡。”
唐煜哦了一声,很听话的收回了手,没有非要劝许青南休息的想法。
耳边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十分催眠,唐煜却睡不着了,小声打扰,“表哥,我能跟你说话吗?”
“可以。”
得了准许,唐煜才一把扯下眼罩,坐起来看许青南画画,胡乱搭话,“哥,这张多少钱啊?”
表哥从小就有绘画的天赋,上了大学便开始陆续接单了,几年过去,表哥的画风日益成熟,在星网上都积累起一批粉丝。
许青南一心二用,手上的动作丝毫不见放慢,“均摊的话,这张不到两万。”
唐煜本来只是随口问问,现在得了答案顿时有些坐不住了,“一共有多少张啊?”
“三十五张。”
“这也太赚钱了,”唐煜心里粗略的算了笔账,感慨道,“怪不得可以买房。”
许青南没说话,唐煜只是在自言自语。
果然过了一会儿,唐煜又开始叹气,“哥,你说我什么时候能挣这么多钱?我都毕业两年了,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许青南瞥了一眼情绪低迷的表弟,“我看其他人身边的统筹,你都要叫哥。”
“对啊,他们都比我大,”唐煜点了点头,随口附和,忽然顿了顿,又笑起来,“但是我现在跟他们平起平坐呀,而且我推的人,人气都比他们高!”
许青南嗯了一声,“所以你有用。”
唐煜才反应过来表哥在哄他,立时感觉到鼻子都酸酸的,“哥,我太爱你了!”
说着就要抱过来,被许青南抵着肩膀顶开,“影响我工作了。”
“哦,对不起,”唐煜收了动作,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忽然又想起件事来,“哥,现在另外那几个好像对你都很感兴趣,你怎么想的?”
“想什么?”
唐煜啊了一声,“就本来拉你来是帮我救场的,结果现在成焦点了,哥,你透露透露,你目前比较偏谁啊?”
许青南的语气称得上冷漠,“没有。”
“一个看上的都没有?”唐煜做出个吃惊的表情,“不愧是我哥,眼光就是高,我其实也觉得他们都一般,抛开家境,我觉得都没你厉害。”
“不过要是一个都不挑,等节目结束了,会不会太难看了?”
许青南将手上的笔收起来,又换了一支,淡淡道,“不会,他们很快会失去兴趣,所以我也没有挑选的必要。”
唐煜不解,“为什么?”
许青南终于停了笔,转眼看他,“你确定沈嘉丞昨天到了音乐节现场,是吗?”
“当然,我亲眼看到的,”唐煜下意识回道,说完便反应过来,“你是说,他会——”
“你见过他,他做出什么都不稀奇。”
唐煜脑海里不知道飘过什么回忆,居然沉默下来。
飞船上的时间过得很快,等许青南和唐煜快要落地的时候,许青南的稿子也收了尾,压着飞船降落的最后几分钟,许青南将稿子发给了老板。
随后和唐煜一起下了飞船。
一位女士正在飞船局外等着。
小姨名叫秦雨,其实年纪不大,四十多岁,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在许青南的记忆里,小姨年轻时也是个很漂亮的Omega。
虽然后来生活越变越好,但之前在还没有去世的丈夫那里吃过的苦,依旧给她的鬓角眼尾添上了痕迹。
此刻,正穿着一件米黄色的毛衣开衫,笑盈盈的接人。
“妈!”唐煜一嗓子喊的引人注目,周围人都纷纷侧目,唐煜却不管不顾的冲上去一把把秦雨抱在了怀里。
他们母子俩上次见面也过去很久了。
秦雨同样眼带泪花,但明显觉得唐煜丢人,过了两秒便拍拍唐煜的胳膊,示意松开。
随后张开怀抱,对着早已经比自己高了一头的外甥。
许青南拎着行李走在后面,下意识一愣,便已经被走过来的秦雨抱住了。
小姨身上依旧带着令人安心的味道,淡淡的茉莉香,一下子就唤醒了许青南很久之前的回忆。
许青南被抱住后明显的有些僵硬,之后才缓慢的抬手,试探性地拍了拍小姨的后背,“小姨。”
“走吧,”秦雨被喊的高兴,擦了擦眼泪,“家里饭都做好了。”
许青南这边其乐融融,另一边的线下活动就快要称得上惨淡。
本来节目组包下了一整个游乐场,设置好藏宝点,挑战内容和NPC,光是要把游乐场内铺遍监控就费了很大力气了。
但来了的五个人只是在旋转木马上吃冰淇淋,转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还是私下里找到少东家邓宥,希望能给个面子,邓宥才鼓动着其他人一起出发。
几个人在冰淇淋餐厅里找到路线图和探险手册,丰富的内容终于让几个人挑起了一点兴趣,围在一起看地图。
任叙白忽然道,“许哥在的话,肯定会选A线,虽然难,但是近。”
其他几人纷纷同意,“那我们都选A线?”
玩了一整天,许青南不在,几个人居然意外的和谐。
只要不提许青南相关的话题。
几个人都默契的避开,主要是许青南也不在,说那些没有意义。
而当他们晚上在夜场包厢里通宵的时候,一张照片飞快地攀升至星网首页。
镜头里举着相机的是一个很明媚的少年,大笑着,眼睛弯起来,青涩又生动,另一只手歪在旁边比了个耶。
比耶的食指和中指之间,站着另一个少年。
身材削瘦,穿着洗到发白的校服,像是大了一码,在身上晃荡,长长的头发垂到鼻梁,在漆黑的发丝之间,一双犹如黑洞的眼睛看向镜头的方向,还有惨白的肤色,阳光洒在他身上,却晒不散少年身上的阴郁。
单手抓着背包带子,在镜头下十分拘谨,嘴角却还是生疏的勾起一点弧度。
很快便有人认出来。
这是许青南。
那个气场凌厉,冷淡寡言,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的许青南。
混迹在一群天之骄子中,被众星捧月的许青南。
原来年少时居然是这种模样。
没人会质疑这一点。
许青南那张脸,即使再落魄阴郁,依然十分亮眼。
星网上吵吵嚷嚷,忽然冒出来无数许青南的同学来,说一些真真假假的话。
一直闹到第二天早上,举着相机的少年的身份终于被公之于众。
许青南的前男友。
沈嘉丞工作室的账号也被人扒了出来。
早上六点,这个账号才在网络轰炸中,发了一句:
“他是因为我,才慢慢地变好的,可他却不要我了。”
第55章
论坛上很久没这么热闹了,不少人浑水摸鱼的发帖。
其中点击量最高的是一个自称是许青南高中同学的账号,这个账号晒出了毕业照,铁证如山,又吸引很多当时的校友现身,在底下讨论当年的事,不少人纷纷前来吃瓜,热度越攀越高。
楼主:“其实我平时不关注综艺,一开始我还以为重名,毕竟在我的印象里,许和沈还谈着恋爱呢。”
1l:“楼主太落后了,后来沈家破产,许立马就把人家踹了。”
2l:“哪儿啊,说的都不对,一开始破产的时候许没踹,是后来沈家彻底完蛋了,许才踹的。”
3l:“我估计是抱着万一还有转机,自己这不离不弃的,就能进沈家门了,结果发现彻底完蛋了,沈的爸爸都进监狱了,妈好像进医院了,没几天也没了,许才踹的。”
4l:“记得当初许还挺可怜的,一个孤儿,小地方转过来,结果没两天就被那个Alpha学长盯上,当时闹特别大,我听说许都抑郁了。”
5l:“要不是后来沈转过来,给那个Alpha解决了,许估计早都没了,有人见过他在那个旧教学楼天台晃悠。”
6l:“我一开始还觉得许性子挺硬,那Alpha也家里有权有势的,许扛那么久都没妥协,结果后来就跟沈混一块去了,原来就是没瞧上呗。”
7l:“也不能这么说,当时许都变成什么样了咱们都知道,但是最后沈给他解决这么大麻烦,他却在人家家里破产的时候走了,也挺白眼狼的。”
8l:“当年沈那是又给解决麻烦,又给钱,还拉着许进圈子,交朋友,给许报名参加什么比赛,给捧手心里了都,一片痴心,啧啧。”
9l:“现在还参加这种综艺,我听说另外那几个人家里都挺厉害的,他一个在银霜星都不是本地人的,居然混进去了,听说人气还挺高,长得好看真是通行证啊!”
10l:“我斥巨资去看了,还真是了不得,也不知道许给了多少钱,我都怀疑这个什么基本信息保密的设定就是为了他加的,要不然那群太子爷怎么可能看得上许。”
11l:“楼上+1,这要是让许攀上了,真就飞上枝头了。”
12l:“而且他在里面表现的也一般吧,挺没礼貌的,高高在上的样子,还吊着好几个人,现在这群有钱的都喜欢这样的?”
13l:“这你不懂了吧,人家又不缺钱,就喜欢这种调调。”
……
天色初明,许青南难得一觉睡到九点半,刚睁开眼,就听到房门外的敲门声,和再小声也压不住急切的唐煜的声音:“哥,哥,你醒了吗?我能进来吗?”
许青南坐起来,先喝了口水,心里大概猜到唐煜为什么找他,“进。”
木质的门发出吱呀一声响,把手撞到墙上的防撞条,开门的阵势被柔韧的防撞条吞了大半。
“哥,你看网上!”难为唐煜到现在还记得许青南不让他随便上床的规矩,扯了把椅子坐下,语速飞快,“沈嘉丞居然——现在导演那边也来问我了,让我查清楚,我怕你有计划,还没给他回。”
许青南嗯了一声,登上光脑开始查看,那个帖子的热度太高,仅次于沈嘉丞半夜发的那句酸话,已经摞到了上千层楼,许青南挑了几个前面的看了,后面就随便划了划,放到旁边。
他刚睡醒,眼睛不舒服,便下床准备去洗漱,“我定的回去的飞船票是分开的,你带着小姨先回。”
这句话突如其来的,唐煜都没反应过来,等许青南走到他身边,他才忽然拉住他哥的胳膊,“哥,你要干嘛?”
许青南挣了挣,居然没挣开,“别管。”
“我怎么不管,你得给我交个实底,”唐煜难得的在他哥面前倔了一把,声音发着颤,“哥,沈嘉丞除了操控舆论,还会做别的,是不是?”
许青南盯着唐煜的眼睛,这还是第一次唐煜不闪不避,胳膊上的力道只增不减。
忽然想到唐煜刚来银霜星的时候,那会儿自己和沈嘉丞的关系濒临破裂,每次自己回来,不管多晚,唐煜也不睡,抓着光脑,坐在沙发上等他。
等他回来,也是这么看着他。
许青南叹了口气,后退又坐回了床边。
拍开唐煜的手,“他操控舆论的目的,就是做别的。”
唐煜闷声问,“所以你要做什么?”
许青南的面色更加冰冷,“我说过了,一劳永逸。”
“你告诉我,我能帮上你,”唐煜抬头,十分坚定,又在许青南下意识开口时打断,“你说过,我有用。”
星网上并没有因为第二天的到来而得到片刻安宁,反而愈演愈盛,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白眼狼等等帽子已经统统丢到了许青南的头上。
沈嘉丞没有露面,只是一味的晒出了更多的和许青南相关的东西。
有转账记录,金额相加超七位数;有照片,沈嘉丞带着许青南出入各种场合,高调示爱;有两个人一起抓过的娃娃;买过的情侣睡衣;和一张表示沈嘉丞的腺体遭受到永久性损伤的医院证明。
在这其中,许青南的形象由一开始的内向寡言,到后面逐渐变的自信起来,整个人在沈嘉丞身边,焕发出和以往完全不同的色彩。
最后,是聊天记录,肉眼可见的,许青南后面回复的越来越敷衍,直到分手后,许青南将沈嘉丞拉黑,但沈嘉丞照发不误,满屏的“对方已拒收”,彻底激起了网友们的愤怒。
而许青南,则是在晚上出了飞船局后,看到了沈嘉丞。
许青南戴了鸭舌帽和口罩,一身黑衣,融进夜色里,面不改色的往外走。
沈嘉丞毫不在意的跟上来,小声道,“南南,明明看到我了,怎么这么不礼貌?”
许青南没有理会。
“我劝你不要回家,”沈嘉丞笑道,“我们家外面,现在都是人哦——”
“而且,你说,”沈嘉丞抬眼环视周围的人,“如果我忽然在这里喊你名字,会有多少人回头?”
许青南陡然站定,“你想做什么?”
“就知道南南最聪明了,”沈嘉丞眼睛弯起来,仿佛还是从前的样子,“跟我去个地方。”
沈嘉丞最后的目的地,是之前许青南离开的地方,他们两个在大学时期租的房子,里面居然还保留着当年的样子。
“当初你扔下我就走,我就用当时所有的钱买下了这里,”沈嘉丞给许青南放好拖鞋,动作十分熟练,“怎么样?有感动到吗?”
许青南伸手摘了口罩和帽子,换上拖鞋,径自往客厅走去,沈嘉丞在原地看着,忽然幻视回三年前,他和许青南一直生活在一起。
许青南按着曾经的记忆,给自己接了杯水,没有在意身后,门被反锁的声音。
沈嘉丞跟上去,蹲在许青南腿边,仰视着他,“你还记得。”
“我没失忆,”许青南毫不留情的挪开腿,冷冷道,“到底要做什么?”
这才不是曾经的许青南。
沈嘉丞顿了顿,恍若无事的站起身,坐到了许青南的对面,“其实我知道,你故意让我看到,你参加那个综艺,是不是?”
许青南没说话。
沈嘉丞也不在意,自顾自的道,“你是想告诉我,你现在有很多人喜欢,想让我到此为止,是不是?”
“许青南,”沈嘉丞的神色已经近乎偏执,眼睛里放出异样的光彩,“你想不想知道,你看中的那些人,看到了你的真实经历和那犹如泥潭的过去,还会不会这么捧着你?”
许青南像是被说动了,眸色一闪,“你想做什么?”
沈嘉丞的笑容竟然有些病态,温柔的目光痴迷的划过许青南的脸,轻声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只有我,才会爱全部的你,除了我,没有人会接受你那样的过去。”
许青南只是平淡的将目光移开。
拿着杯子的手微微发紧,指甲都泛白,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落在沈嘉丞的眼里,便是他戳中了许青南的内心。
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沈嘉丞去开门,两个机器人在外面,拎了满手的外卖,沈嘉丞将东西接过来,先放在脚边,然后再次把门反锁。
东西很多,沈嘉丞一个人拿了三趟,摆到茶几上,一个盒子一个盒子的打开,又帮许青南烫了干净的碗筷,满满一桌子都是许青南爱吃的,边忙边道,“你看,我现在又有钱了,又可以请你吃这些了,我早就想和你说,你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这种时候一般是在某个休息日,两个人会依偎在一起,找一部早就挑好的电影,说说笑笑,再喝一点酒,不顾外面的喧嚣,活在两个人的小世界里。
许青南看着忙碌的身影,忽然道,“沈嘉丞。”
沈嘉丞立刻回应道,“什么?”
许青南居然称得上是心平气和,“你是真的认为,我是因为你家里破产,才和你分开的吗?”
沈嘉丞身体一僵。
头一回没有立刻回答许青南的话。
“那些不重要,”沈嘉丞只停顿片刻,继续道,“只要你现在在我身边,只要你明白只有我爱你,我们就会回到从前的日子。”
过去这么久却依然熟悉的论调让许青南的神色重新恢复淡漠,“所以你想做什么?”
沈嘉丞打开了《IOH》的直播间,这也是节目组安排的今天的线下活动,观众可以通过打赏来问问题或者提要求,价格不一,如果被提问的人不想完成,就要喝完杯子里的酒。
沈嘉丞打开的这个时间点,几个人好像都已经喝了不少,右上角的时间显示已经播了两个小时了,但几个人依旧没有结束的念头。
“还挺能喝,”沈嘉丞挑了挑眉,转头对许青南道,笑道,“你说他们为什么喝这么多?”
话音刚落,屏幕上便闪过去一个炫彩的特效,随后是一条评论被放大到最中间,“许青南今天没出现,是请假了还是退出了?”
下方的评论滚滚的刷。
“一晚上了,一提到许青南哥几个就喝酒,不想说就下播啊。”
“觉得丢脸,在这借酒消愁?”
“一想到这么有钱的人也会被骗感情就想笑。”
紧接着就看到几个人十分熟练的又喝了一杯。
许青南还没什么反应,沈嘉丞倒是呵了一声,意味不明,“南南,你魅力还真大。”
直播间又闪过几个特效,几个人又喝了几杯酒。
沈嘉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认识一个月都不到,这几个人在这里扮什么深情!
想喝酒是吧?
“欢迎‘S’进入直播间”
沈嘉丞低着头摆弄光脑,没看到,直播间几个人明显坐直了身体。
导演本来还在考虑今天还要不要继续直播的活动,就收到了唐煜的信息,保证许青南没有任何问题,这次的热度就当做是送给节目组的礼物,但不要让另外几个人知道这件事。
唐煜不可能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导演马上去找了邓宥。
他们几个人在发现这件事的时候,顾不上什么保密约定,就分别派了人去查,但因为事情距今已经过去十年了,又是发生在一个三线星球上,还只是一所高中里的事,查起来难如登天。
“许青南的事还没解决,你只想着热度?”邓宥脸色发冷,身上少东家的气场压过来,斥道,“邓氏什么时候出了你这号人物?”
导演心里发怵,他其实很想把唐煜说的话讲出来,可已经答应了人家。
“小少爷,现在还找不到许青南的人,如果我们原定的直播取消,那不等于承认那些事都是真的了吗?”
导演看着邓宥的脸色,继续道,“而且那个人这么诋毁许青南,但我们依旧按计划开播,那个人看我们没受影响,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在一旁的叶与尧闻言,脑海里飞速转动,拍了拍任叙白的肩膀,“你能不能做一个代码,能看到进入直播间的所有人的真实信息?”
“S送出跑车一辆:几位对今天发生的事,有什么感想?”
许青南嗤笑一声,仿若事不关己,“花钱请他们喝酒吗?”
话音还未落,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醉意和怒气:
“那个姓沈的,你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么爱许青南,你看不出来,他根本不想拍照吗?”
许青南一顿。
可那声音却越来越大,嘲讽语气拉满:
“你自诩是拉许青南出泥潭的大善人,不应该帮助许青南从过去走出来吗!为什么还要记录过程?为什么还要保留那种照片!”
“你拿许青南当什么!你高尚品格的证明吗!”
“许青南都走出来了,你倒是变成了阴沟里的蛆!看着许青南这么招人喜欢,得破防成什么样子,才会出来找存在感啊!”
第56章
许青南其实习惯了孤军奋战。
而且现在还有唐煜。
可如今听着耳边传进来的一连串的质问,和先前一言不发,只顾低头喝酒的模样完全不同。
许青南没什么表情,可抓着杯子的手却缓缓地放开了。
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但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任叙白当然不知道沈嘉丞旁边还有许青南在看,或许他反而会为了形象收敛一点。
沈嘉丞的脸色明显的黑了,可耳边任叙白的喊骂还在继续,一句一句的像是扯开了他的遮羞布,那句“高尚的证明”让他瞳孔一缩,甚至不敢去看许青南。
手都颤抖起来,打字也打不利落。
最后直接将光脑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直播也戛然而止。
许青南淡定的将一块鱼肉里的刺挑的干干净净,再送入口中。
对沈嘉丞的疯状置若罔闻。
沈嘉丞转头看着许青南坐在他身边吃饭,居然奇怪的安静下来。
拿了工具来将摔碎的光脑收拢好,重新坐到许青南身边,满脸笑容,仿佛刚刚的事以及他和许青南之间的龃龉全部没有发生,“南南,我也要吃鱼。”
许青南没有理他,简单吃了两口后便站起身来,“我在哪里睡?”
“主卧!”沈嘉丞立刻回应道,“像以前一样,我们睡在一起。”
许青南动作一顿,冷冷看他,“你腺体恢复了?”
沈嘉丞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颈后那块难看的深红色。
许青南继续道,“上线那天是不是很难受?”
沈嘉丞勉强的笑笑,“没关系的,你不用担心——”
许青南直接打断,“如果你敢上我的床,我可以让你彻底变成跟我一样的Beta,再也不用担心腺体的问题。”
沈嘉丞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往事,身体一僵,恶狠狠的目光里又带着一点绝望的眷恋,“我的腺体本来就是你害的你应该负责!”
“沈嘉丞,我不是从前那个任你绑架的许青南了,”许青南居高临下的,像看垃圾一样,“你的腺体,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沈嘉丞应激的抖了一下,随后便像失去自控能力一般,伸手死死的抓住了许青南的裤腿,大喊道,“如果不是你要跟我分手,我怎么可能会那样做!”
自被沈嘉丞带到这里,即使疑似被囚禁,许青南的情绪也一直都很稳定,直到现在,他一脚将沈嘉丞踹开,又蹲下身掐住了沈嘉丞的脖子!
沈嘉丞控制不住的攀上许青南的手。
脸被憋得通红,说不出话,呼吸声都越来越大,短促急迫,但他却不挣扎,手也只是挂在许青南的手臂上,眼睛看着许青南,里面的情绪居然是兴奋的,像是对许青南的动怒十分受用。
比那副冷淡的像是陌生人的样子好看。
“是你先动的手,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我们之间的事别牵扯别人!”许青南的手越收越紧,语气暴怒,像是一头已经亮出獠牙的狼,“你给我小姨用了诱导剂,让她发情期提前,还喊了三个Alpha到她家!”
沈嘉丞说话十分困难,却还在激怒许青南,像是魔怔了一般,痴迷的感受着许青南因他而起的怒意,“是……是她……她居然放你走……她明明答应会让你对我负责的……”
“那不是因为,你给她看了照片吗?”许青南稍稍冷静,骤然松开手,看着沈嘉丞狼狈的趴在沙发上咳嗽,“你明明知道我只是去军校报名,我没有走!我告诉过你那是我的梦想,但你只想绑住我。”
“我没有办法许青南!当年我家破产,我爸入狱,我妈病逝,我身边只有你了,”沈嘉丞仰起掐痕明显的脖颈,明明是在笑,眼尾却开始不断的流出泪水,“你也答应我说不会离开我!是你食言了!我只是帮你守住你自己的承诺。”
许青南闭了闭眼,发现现在这幅和沈嘉丞争吵的样子,跟曾经的某一个时间段重合在许青南眼前。
许青南不想再掰扯过去的事了,深深呼了口气,转身离开。
沈嘉丞胡乱抹了把眼泪,看着许青南的背影。
又是背影。
许青南进了卧室,将门反锁,抬腕时光脑没有任何反应,沈嘉丞应该是安了屏蔽器。
房间里的陈设和从前一样,甚至衣柜里都挂着当年许青南带走的衣服,都被补上了,床头柜上摆着两个人的合照。
门把手忽然被转动,发现打不开后,传来了非常焦急的找钥匙的声音,哗啦啦的,隔着一层门传进来。
当时这个房子还是许青南租的,那会儿沈家已经破产了,许青南的积蓄只能租到这种用钥匙开关门的房子。
许青南往角落看了一眼,那里一个红点正在闪烁,没有遮挡,看来沈嘉丞并不在乎摄像头被发现。
“别找了,”许青南冷淡道,“我不会动照片的。”
声音停了。
许青南继续看手里的合照。
即使被保存在相框里,相片也泛了黄,上面的两个人一个拘谨内敛,一个明媚大方,但能看出来都很开心。
那个时候,是许青南和沈嘉丞最好的时候。
两个人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沈嘉丞其实有更好的选择,银霜星并不是第三星区里最中心的星球,但他为了许青南没有去。
当时的许青南刚和沈嘉丞确认关系,对于沈嘉丞为他做的一切既感动又开心,同时也不免因为沈嘉丞陪他留在银霜星而有些内疚。
沈嘉丞笑着安慰他,“没关系呀,反正我也想和你在一起,我可是为了你留下的,是不是很爱你?”
许青南耳后红了红,内敛的少年对于沈嘉丞这样大方展露的爱意依旧有些无所适从,最后抿唇嗯了一声。
沈嘉丞依旧笑嘻嘻的,揽上许青南的肩膀拍拍,玩笑着道,“所以你要对我好,知不知道?”
大概沈嘉丞这样的人,天生就会嘴巴甜甜的绑架别人。
当时的许青南未必听不出来。
但他一个人太久了。
沈嘉丞,对他太重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太卡了
会涉及到哥和沈的一些往事……
第57章
许青南今天来接沈嘉丞的时候,穿了一件崭新的白T,头发被剪的清爽,将那张脸完全露了出来,他最近长了点肉,本就优越的脸更加加分,站在飞行器旁边,远远一看便让人神清气爽。
沈嘉丞早就注意到许青南到了,捞起书包便往外走,“早上好!”
许青南有些生疏的勾勾唇角,“早。”
沈嘉丞走近,有些恍神,心里涌起的情绪十分复杂,还没成年的他理不清楚,“又去剪头发了吗?”
没了那个Alpha的干扰,许青南的学校生活逐渐步入正轨,许青南也慢慢的从之前那个状态一点点的挪了出来,他向来听不太懂话里话,闻言也只是不自在的目光漂移,“你说过我短发比较……顺眼。”
沈嘉丞的原话说的是漂亮,许青南自己说不出口。
沈嘉丞抿了抿唇,莫名其妙的有点心虚,理智压过那点独占欲,又是那套很擅长的说辞,“是啊是啊,南南现在来接我,我一大早就赏心悦目的。”
十八岁的许青南因为命运的磋磨,虽然已经在银霜星待了一段时间,但身上依旧带着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而这个熟悉的称呼总会让许青南心里一颤,“你,别那么叫我。”
沈嘉丞立刻将刚刚奇怪的感觉抛到一边,不满道,“我不能叫吗?那天你和阿姨打电话,就是这么叫你的呀?”
“算了,你想叫就叫,”许青南启动飞行器,缓缓离地是会有一点失重感,“别在人前叫。”
沈嘉丞被许青南的特殊对待哄得服服帖帖,“知道啦,南南脸皮薄,对了,我爸说最近有一场绘画比赛,我帮你报名?”
这不是沈嘉丞第一次给他报名了,第一次的时候许青南还有点忐忑,但拿过证书后,许青南明显的感受到了什么叫成就感,一时有些上瘾,沈嘉丞也惯着他,一有比赛就给他报名,“你安排就好。”
沈嘉丞唔了一声,启动光脑,未成年的Alpha的光脑功能十分简陋,“刚好给你读一读他们的宣传单。”
沈嘉丞的声音很好听,清亮开朗,听上去会有一种被太阳烘过的被子那样,暖洋洋的感觉,落在耳朵里十分熨帖,“……九、本次比赛采取全透明模式,选手们需现场作画,并全程由摄像头记录并直播,观众投票占分数的百分之三十;十、一等奖的奖金为一万星币”
许青南耳朵一动,耐心的等沈嘉丞念完,问道,“这次比赛有钱?”
沈嘉丞却有些心不在焉,“啊,一万星币,二等奖是五千,三等奖是三千。”
许青南专心地看着前方的轨道,没注意到沈嘉丞奇怪的神色,继续问道,“今天可以报名吗?截止时间是不是快到了?”
“恩,我帮你报名嘛,你不用担心,”沈嘉丞回神一样,忽然看许青南的侧脸,手不自觉的抓紧了包带,故意玩笑道,“这次怎么这么热衷啊,之前都报不报都行的?”
许青南也不遮掩,“这次有钱拿。”
沈嘉丞立刻道,“你很缺钱吗?我和你说过要跟我讲。”
“我想拿自己的钱,”许青南摇摇头,飞行器缓缓的降落在学校附近,他顺手帮沈嘉丞解了安全带,“你是不是快要生日了?”
许青南的眼神真挚的刺眼。
沈嘉丞下意识避开。
他不太想让许青南露脸。
在学校已经这么引人注目了,还要去外面招惹视线……
手却慢慢的松了。
“要给我买礼物啊?”沈嘉丞故作揶揄的遮掩过自己不自在的神色,“想好买什么了吗?”
许青南学着沈嘉丞之前的样子闭上左眼,只是沈嘉丞做出来很俏皮,许青南却十分正经,“保密。”
——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沈嘉丞在沙发上被晃醒。
有些烦躁的起身将窗帘拉上,急不可耐的再次入睡,想再见一见曾经的那个许青南。
但是失败了,头脑异常清醒。
他歪头看着许青南紧闭的房门,指甲几乎扎进了掌心里。
明明曾经那么好。
他当然明白许青南不是因为沈家破产才离开他的,事实上,沈家破产后的一年,都是许青南在养他。
是他控制不住并且愈演愈烈的占有欲将许青南越推越远。
但他回不了头了。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世界里,唯有许青南是他的羁绊。
许青南睡得也不太安稳。
这个和从前毫无差别的环境总会让他恍惚,自己是不是没有挣脱开沈嘉丞。
睡觉时沈嘉丞会整夜的失眠,然后盯着他看一整夜,半梦半醒间对上沈嘉丞的眼睛,在黑夜里显得格外亮,许青南总会心里重重的一跳,然后再无睡意。
许青南翻了个身,仿佛能听到曾经的自己低声说话的声音。
步入大学的许青南已经彻底是一个正常的人了,拥有正常的社交,每天上课,做兼职,生活充实,也有了几个很要好的朋友,大家一起画完作业后约出去喝喝酒,吃吃烧烤,虽然到了晚上九点,总会被沈嘉丞打断,但许青南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和现在的自己。
可是沈嘉丞却十分不满。
许青南在学校里和谁说了话,被谁碰到了肩膀,沈嘉丞都要知道。
他发现许青南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
以前明明许青南都是跟在自己身后的,什么时候起,许青南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呢?
他看着站在台上也不露怯的许青南,如上想道。
那个时候的许青南还不像现在这么情绪冷淡,他很珍惜现在自己的样子,也很珍惜那些新的属于他的朋友。
那是他越来越好的证明。
聚光灯照过来的时候,许青南还是温柔的形状,十分惹眼。
一开始沈嘉丞只是会暗戳戳的晚上九点催许青南回家,后来沈嘉丞开始替许青南推掉聚会,甚至会直接把许青南关在家里,让许青南一次一次的放别人的鸽子。
他们开始经常吵架,虽然每次都和好了,但两个人感情之间的破洞越来越多,摇摇欲坠,无从修补。
导火线一个是许青南回了趟老家,接了一个表弟过来,沈嘉丞意识到许青南原来还有亲人。
另一个更直接的是许青南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学弟,即使许青南已经很注意分寸感了,但身上还是会沾上那个学弟的信息素。
沈嘉丞再次将许青南关了起来。
许青南十分疲惫,“沈嘉丞,你为什么又这么做?”
“那个人对你意图不纯,我是Alpha我知道他什么心思,”沈嘉丞喊道,“你绝对不能见他!”
“这次聚会有很多人,他们是我的朋友。”
“你以前身边只有我一个人!”沈嘉丞像是彻底撕掉了伪装,“我会让我爸给你办休学,在那些人不会再联系你之前,你不要出去了。”
沈少爷第一次在许青南的面前,显露出了狠厉独断的一面。
“我现在这样,你不开心,”许青南却丝毫不觉得意外,冷静的问道,“可你当初靠近我,不是想让我变成正常人吗?还是想圈养我?”
沈嘉丞急促的呼吸着,情绪激动,不知道是口不择言,还是蓄谋已久,“你还是之前那副样子会比较好,只认识我一个,只依赖我一个。”
许青南闭了闭眼。
把自己拉出深渊的人,想让自己再重新回去。
但许青南不想回去了。
许青南往楼下看,属于沈家的保镖机器人已经围了整间别墅。
可还没等许青南跟沈嘉丞提分手。
沈家就破产了。
那天夜里,沈嘉丞被雨淋了满身,整个人狼狈又空洞,许青南有些惊讶的上前,被沈嘉丞扑了满怀,“许青南,我只有你了。”
当时的许青南,是个天生道德感和责任心都比较重的人。
他扔不下沈嘉丞。
他将现在这栋别墅卖了,还清了沈家欠的钱,用自己的积蓄租了新的小房子,把沈嘉丞安顿好,又给沈母买了一个护工机器人,积蓄大把大把的花出去,许青南只好不停的接更多的兼职。
后来又花钱办了沈母的葬礼。
不过那些兼职的收入,也是因为沈嘉丞,所以现在还回去,许青南一点都不含糊。
唯一让许青南感觉安慰的事,就是沈嘉丞不再像之前那么疑神疑鬼了。
甚至还会安静的听完许青南讲的那些朋友间的趣事,然后发表一两句看法。
只是沈嘉丞开始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休学的变成了沈嘉丞。
许青南也理解,沈家刚破产不久,沈伯父入狱,上个月伯母也去世了,沈嘉丞一个自幼便衣食无忧家庭幸福的环境里长大的小少爷,情绪缓不过来也很正常。
即使已经隐约又开始偏执了,但许青南依旧耐心,沈嘉丞当初能拉他出来,他也可以拉沈嘉丞出来的。
所以即使半夜被沈嘉丞打扰了睡眠,许青南也只是把沈嘉丞揽进怀里,拍拍肩膀,“还是失眠吗?”
沈嘉丞并不比许青南矮,但他很喜欢窝进许青南的怀里,这样就可以在许青南看不到的地方,病态一样的嗅许青南身上的味道,但什么都嗅不到。
沈嘉丞抓着许青南袖角的手越来越用力。
许青南是个Beta。
沈嘉丞曾经没那么在意这回事。
可现在他发现,他的信息素拼尽全力也只能浅浅的在许青南身上笼一层。
而许青南出去转一遭,再回来,身上就都是别人的信息素。
即使许青南知道之后,已经很负责任的回家先洗澡。
但Alpha心里的慌乱只增不减。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沈嘉丞快要把自己憋死了,闷声道,“睡不着。”
许青南的声音里带着倦意,“安眠药吃了吗?”
“吃了,没有用,”沈嘉丞忽然抬头,在许青南的肩膀上咬了一口,眼神早已没有曾经那种无忧无虑的清亮,倒像是只被困住的小兽,“你真的不会离开我吗?我现在这样只是暂时的,我会回到之前你喜欢的样子的。”
“怎么又说这个,”许青南偏头吻沈嘉丞的额头,权当安抚,“不用着急,按你的节奏就好。”
之后再一次的,不厌其烦的重复着沈嘉丞想听的那句,“我不会离开你。”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渗透进来,许青南依旧耐心的一下一下的抚着Alpha的背。
沈嘉丞忽然仰头道,“许青南。”
“恩?”
“你上我吧。”
许青南陡然睁开双眼。
他和沈嘉丞之前并没有讨论过这个话题。
许青南也从来没想过。
一方面许青南没这个念头,Beta的情欲向来不重,另一方面沈嘉丞成年不久便突发变故,许青南更不会想这些。
可沈嘉丞说这句话的样子,像是在心里模拟过上百遍。
可是沈嘉丞是Alpha啊,怎么会有Alpha主动地去想被一个Beta……这样那样呢?
会不会是精神上又严重了?
明天应该联系医生。
许青南心里思绪转过,沈嘉丞却已经按捺不住。
直接翻身坐在许青南腰腹间,抬臂脱去睡衣,露出已经有些消瘦的胸腹,低下头去急不可耐的去吻许青南的耳畔颈侧,然后被反应过来的许青南翻身制住。
被许青南的气息笼罩,沈嘉丞干脆往上环住Beta的脖颈,献祭一样敞开自己。
许青南只是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睛,“怎么忽然想这个?”
“你会对我负责,”沈嘉丞的眼神里像是有把火在烧,好像这个想法是他的什么救命稻草一样,“你就会永远不离开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文案一开始就高亮了
但还是要提醒一下,哥和前任是do过的(当然不是在这里)
再有一章应该就能解决掉了
晚安
第58章
许青南当然不会同意,起码不会在这种情况下。
他扯过旁边的被子,盖在沈嘉丞身上,翻身躺下来,胳膊展开,“来。”
沈嘉丞沉默片刻,躺了过去,侧躺着,许青南的颈侧能感受到沈嘉丞呼吸的热度。
许青南一下一下的拍拍沈嘉丞的背,“明天出门,想去哪里?”
沈嘉丞抱着被子,闷声道,“你不是说最近忙吗?”
许青南租的这套房子是半年交一次房租,现在快到时间了,而且沈嘉丞吃的药也很贵,表弟刚来不久,也需要他,所以许青南最近忙着挣钱。
但是以沈嘉丞现在的情况,一直待在家里只会神经紧绷,胡思乱想,出去散散心也好。
许青南没说别的,只道,“明天可以空出来,想去哪儿?”
“去公园里吧,去野餐,”沈嘉丞拾起点儿精神,“晚上去看电影,好吗?”
“好,”许青南心里盘算着最近的任务都完成的差不多,明天空出来是刚刚临时决定的,应该没有问题,“那你想想野餐的话想吃什么。”
月光朦朦胧胧的透进来,困意再次来袭,许青南耳边传来沈嘉丞均匀的呼吸声,终于放心睡去。
怀里的沈嘉丞却悄悄睁开了眼。
泪水无声地划过脸颊,沈嘉丞却一动不动,任泪水洇进被子里,他只是自虐一样的咬着自己手指的关节。
第二天的天气很好,许青南和沈嘉丞一起准备着野餐要用到的东西,两个人围着一样的围裙,挤在厨房里,碗碟碰撞的声音都格外清脆。
医生给的建议果然奏效,一天下来,沈嘉丞的精神明显见好,一直到家都是兴致勃勃的,还拉着许青南去了趟超市,说明天要给许青南做爱心晚餐。
“南南,你先出去等我吧,”沈嘉丞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许青南,“我有东西忘买了。”
许青南不疑有他,接过东西,又提醒道,“好,对了,家里抑制剂还够吗?”
沈嘉丞目光闪烁,颔首,“当然有,你就别操心我们Alpha的事了。”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
比如家里已经没有抑制剂了。
比如沈嘉丞返回去买的是肌肉松弛剂和诱导剂,还有针对Beta的药。
比如沈嘉丞给许青南做的爱心晚餐里放了东西,大概为了以防万一,在许青南收拾的时候从背后抱上去,一针扎在了对他毫无防备的许青南的肩颈处。
比如沈嘉丞在自己的腺体里注射了过量的诱导剂,又给自己打了两针肌肉松弛剂。
最后的结果,是许青南第二天清醒的时候,沈嘉丞正浑身滚烫,满身痕迹的躺在自己身侧,腺体呈现不正常的深红色,送去就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沈嘉丞的腺体永久性损伤。
昏暗的病房里,许青南动作利落的将沈嘉丞扶着靠坐起来,支好床上桌,将各色营养液摆在上面,又拿了水壶准备去接水。
沈嘉丞拉住许青南的袖子,手背上满是治疗留下的针眼,声音低哑,“要一直不理我吗?”
许青南没说话,挣开手出去了。
沈嘉丞的手掌无力的垂下。
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营养液,嘴角勾起得逞的弧度。
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至于许青南,他了解,许青南的心太软了。
迟早会好的。
沈嘉丞喝下一口营养液,感受到冰凉的液体滑过食道,明明是研制出来的大部分人都会喜欢的味道,沈嘉丞却一点都尝不出来。
他想吃许青南做的饭了。
医院的饮水间安静又冰冷,炽白的灯光反射在冰凉的墙砖上,只有眼前在接水的水壶里,上升着一团一团的热水的雾气。
被擦的锃亮的瓷砖上正映着许青南的脸。
冷硬,麻木,迷茫。
许青南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无论沈嘉丞会不会这么做,许青南都会一直对沈嘉丞好的。
所以等沈嘉丞这么做了,许青南只感觉到一股无力,和久违的窒息。
从前,沈嘉丞用权利和金钱绑住他,现在沈嘉丞又用自己的身体绑住了他。
腕间的光脑一颤,许青南惊醒,眼前的水壶已经灌满,水流也自动关闭了,许青南抬腕,唐煜的身形跃然而上。
还没来得及说话,饮水间里又进来一个人,从许青南的身后走过,许青南后背一僵,猛的躲开!
动作间撞倒了灌满后还没有堵口的水壶,热水洒了一地,还有一点洒在了许青南裸露的小腿上,顿时便红了一片。
后进来的人也被许青南吓了一跳。
耳旁还传来唐煜焦急的声音,“怎么了?表哥?”
“没事,一会儿说。”
许青南找到护士给自己的腿上了药,还好那热水已经晾了好一会儿,不是沸水,不然就严重了。
护士将纱布缠好,嘱咐道,“明天再来换一次药,别碰水,别碰发物,别喝酒。”
“谢谢。”许青南应下,又回饮水间拎了重新接满的水壶,往沈嘉丞的病房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能听到沈嘉丞说话的声音,但听不清内容,而且沈嘉丞很快就挂断了。
许青南没有在意,给沈嘉丞的水杯里倒上水,光脑再次抖动起来,许青南走到门外去接。
依旧是唐煜,“表哥,现在方便了吗?刚刚没事吧?”
被包扎好的地方已经不疼了,许青南淡声道,“没事,怎么了?”
“是我妈,说让咱们有时间回去一趟,还说,”唐煜顿了顿,显然不太接受接下来的话,“让你把人带回去,给她瞧瞧。”
许青南皱了皱眉,语气冷下来,“唐煜,我说过先不要将沈嘉丞跟小姨说。”
“我没说,哥,真不是我说的,”唐煜一听这个语气头皮就发麻,表哥冷脸的时候真的吓人,“我也不知道我妈怎么知道的。”
许青南心里一跳。
回头看病房,透过门上的玻璃,能看到沈嘉丞在看他,对上视线后还笑了一下。
许青南闭了闭眼,“我知道了,我来安排。”
许青南大步走回病房,冷声斥问,“你联系了我小姨?”
“我只是觉得,我们已经睡过了,应该见一见家长,”沈嘉丞的面色依旧惨白,和曾经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状若两人,温和的去牵许青南的手,左右晃了晃,“你别气了,你不是说过不会丢下我,那我做不做这些也没有区别,对不对?”
许青南冷着脸没说话。
沈嘉丞继续道,“南南,你是Beta,你不懂,我们Alpha就是这样的,或许在你看来我很偏执,占有欲太强,但这本来就是Alpha的天性,而且我也没有伤害你的身体,是不是?我只有你了,我只是很害怕。”
他买的针对Beta的药和针剂,不会对许青南的身体造成任何损伤。
许青南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我会带你回去,但你要听话,我小姨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不能受刺激。”
本来一切顺利的。
直到许青南在去报名军校的路上,收到了家里安全系统的紧急通知。
称有Omega步入发情期,另有三个Alpha正在试图强行闯入。
许青南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唐煜被打晕在房间里,整个空间里都弥漫着泛着热气的橙子香,小姨同样倒在床上不省人事,旁边是许青南前不久才见过的诱导剂。
许青南等在急救室外,望着惨白的墙壁,手上还有来自小姨腺体的血。
这里很安静,安静到足以让许青南做一个决定。
他必须离开沈嘉丞。
并且要让沈嘉丞再也找不到他。
因为他发现,如果再和沈嘉丞在一起,自己的结局,是回到从前。
许青南不想回到从前。
找到沈嘉丞的时候,沈嘉丞毫无闪躲,好像和他没有关系,笑盈盈的迎上来。
许青南终于觉得沈嘉丞很可怕。
他一拳打在了沈嘉丞的脸上,牙齿刮破内膜,沈嘉丞的嘴角流出血来。
沈嘉丞擦了擦血,似乎还要说什么,就看到许青南十分冷静的拿出来一样东西,眼睛里终于显出惊恐来,“许青南……”
许青南将剩余的半管引诱剂扎进了沈嘉丞脆弱的腺体。
“唐煜告诉我,你其实还有一个舅舅,最近也一直在联系你,我会送你过去,你去那边好好休养。”
沈嘉丞在地上狼狈的抽搐,绝望的发现自己即将抓不住许青南的手。
只能听到对方冷漠的声音:
“沈嘉丞,我们结束了。”
晨风吹起窗帘,潜入房间,许青南从梦里醒过来。
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窗户忽然传来奇怪的响声。
许青南起身拉开窗帘,正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任叙白露出惊喜的神情,压低声音,“许哥!你果然在这儿,快拉我进去。”
直到任叙白落地,许青南都没反应过来。
许青南着实是没有猜到,昨天还在镜头里的人,今天忽然就到这里了。
而任叙白则是十分大胆的冲上来就抱住了许青南。
又松开,双手开始在许青南身上摸索,嘴里不停地嘀咕“没受伤吧”“没拿你怎么样吧”之类的话。
许青南难得怔怔地躲也不躲。
直到任叙白的检查变了味,许青南才拍开了登徒子的手。
刚张开嘴要骂两句,就被那登徒子又抱了个满怀,碎发扫在耳侧,声音闷闷的,“还好你没事。”
许青南沉默片刻,动作缓慢的回抱任叙白。
任叙白身体一僵。
顿时高兴地忘乎所以,动都不敢动,好像这是在做梦,生怕自己乱动再醒了。
可惜不是做梦,什么时候结束不是他说了算。
许青南干脆的推开任叙白,“你怎么找到这儿了?”
任叙白可惜的抹两把眼泪,“昨天晚上那谁不是在直播间发言了吗?我能查到他的地址。”
“我是问你过来做什么?”
星网上的传言都已经告诉他们,许青南曾经是个多糟糕的人了,怎么还往他身边凑呢。
“我担心你。”
“叶与尧已经让人把那个姓沈的查了个底掉,我也查到了你在这里,邓宥家的公关团队也查到了很多证据,程砚之让人联系了你的大学同学,找到其中愿意为你说话的人,而霍峥已经把那个小破工作室,直接给挤兑的差不多要破产了,我们本来都准备好了,只是霍峥猜测你是故意的,所以才会那么重视音乐节,我们怕打乱你的计划,就没再动作。”
许青南沉默片刻,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声音低下去,情绪莫名,“那你来做什么?”
任叙白的眼睛里依旧闪着兴奋的光,带一点得意,还十分虔诚地双手合十,“这是我第二次感谢我被我哥追杀,第一次是因为遇见了你,而第二次,是因为只有我离你最近。”
第59章
看着如此动作的任叙白,许青南有一瞬间的恍神。
他在回来之前专门交代了唐煜,不要把真相告诉这几个人,因为没有必要。
好像是他很害怕那些人会讨厌他,所以专门去解释一样。
讨厌就讨厌吧。
许青南也不太喜欢那个时候的自己,他只是接受了。
讨厌才好。
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本来也没打算有交集,他的初衷只是去赚一笔钱。
刚好,自己本来也觉得他们放在自己身上的关注度太高了。
就这样,等事情平息,他就可以按照最开始的计划,打打酱油,等着拿钱走人。
自从离开沈嘉丞后,许青南的心理防线已经被成倍的加固,这几年间他自虐一般复盘之前的经历,以此来说服自己放低道德感,多为自己打算。
不要总是对别人抱着幻想,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没有人会永远对自己好。
但是这些人,却坐在直播间里,留下满地的酒瓶。
还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为了他这么一个刚认识半个月的人,动用自己的资源去查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许青南不是说觉得自己不值得被人这么对待,只是他以为没有必要。
那么短时间内催生出来的心动和喜欢,应该很容易被毁掉的才对。
而不是耗费心力的做这些。
他也不在意做这些对他们来说是不是只是举手之劳,做了就是做了。
他又不是真的白眼狼。
觉得别人做这些很简单,就真的内心毫无触动。
而且眼前的这个人,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跑回这里,居然只为了确认他的安全。
许青南心里不平静。
本来以为只是萍水相逢的。
“许哥?”任叙白伸手在许青南眼前晃一晃,嘻嘻笑着,“怎么发呆?是不是被感动坏了?”
任叙白只是看气氛安静,随口说出来开玩笑的。
却看到眼前向来冷脸冷言的男人点了点头,“嗯。”
这反而让任叙白愣了一下,随后又上前再次检查许青南的身体,“他欺负你了吗?身上有没有受伤?还是——”
许青南长臂一揽,扣住任叙白的肩背,将对方扣在自己怀里,下巴搁在肩膀上,“多谢。”
这个拥抱很短暂,只有两三秒,任叙白却站在原地发呆,或者说是回味,最后总结一般的傻笑了两声。
把许青南稍稍凝重的心情笑没了。
“……”许青南收敛好情绪,毫不留情的敲了任叙白的额头,“闭嘴。”
“没事,”任叙白摸摸额头,又傻笑两声,“他忙着给他那小破工作室收尸呢,回不来。”
许青南冷淡道,“我听着烦。”
任叙白啊了一声,撇撇嘴,拉着长音,“好吧——”
“我原计划是在他这里待着,过两天唐煜会报警,以绑架罪的名义把沈嘉丞送进去,所以我在音乐节上刻意激怒沈嘉丞,”许青南说完自己的计划,简单但有效,又道,“既然你来了,他也随时会回来,你总不能跟我一起留在这儿,你在银霜星有没有落脚的地方?正好我不想见他,等唐煜报警后我再回来。”
任叙白连连点头,“有的,许哥,有的,那我们现在走?”
许青南颔首,“好。”
任叙白在银霜星落脚的地方离许青南家不远,一间面积不大的小公寓,一室一厅,家具简单,空气中还带着霉味,“就是这儿了,不过我也一个多星期没回来了。”
许青南走到窗前想打开通风,却发现窗户被钉死。
“我钉的,”任叙白道,“而且我们最好也别开灯,安全起见,我出去看看。”
“我出去,我脸生,”许青南拦住任叙白,带上口罩,道,“就算有人也不认识我。”
许青南说的有道理,任叙白只好看着许青南的背影,十分放心不下的说道,“那你小心,有事要联系我。”
啰嗦。
许青南没理他。
这个位置远离中心城区,开门就是一条大道,零星几架飞行器停在路边,往前看是一片花田,大概还没到花期,高高绿绿的一片。
许青南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光脑则显示最近的超市走过去也要十分钟,但想想那个光秃秃的家,他们两个人总不能不吃饭。
等许青南买完东西回来,用约定好的敲门暗号敲开房门时,房间里已经焕然一新,空气里的霉味也不见了。
许青南将东西放下,有些震惊,“你做的?”
任叙白敏锐地捕捉到,抬拳抵唇咳嗽两声,自谦的语气里带着盖也盖不住的得意,“怎么说也得住两天,总不能一直灰扑扑的。”
其实可以,之前任叙白住的时候就是看得过去就行。
“你居然会做这些?”许青南出去到回来超不过一个小时,而这间房子已经从天花板地板砖都不一样了,想起来任叙白还会折腾一些简单的饭食,“不是少爷吗?”
任叙白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许青南的话在他听来已经自动被翻译成甜滋滋的夸奖,“我小时候被丢了,直到几年前才被找回去,所以我哥才要追杀我。”
许青南不懂豪门里的弯弯绕绕,“为什么?弟弟回来不应该高兴吗?”
“我跟我这个哥不是一个妈,他妈妈去世之后,我爸才娶了我妈,又生了我,”任叙白将许青南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的放好,“我这个哥的外祖家一直都担心我会分家产,毕竟本来都是我哥的,所以派人把我拐走了。”
许青南第一次听这些豪门秘辛,这是他没涉及过的领域,听得颇为认真,“就因为这样,就要追杀你吗?”
任叙白挑了下眉,伸手指在许青南面前故作高深的摇了摇,“当然不是。”
许青南将任叙白的手指打到一边,继续问道,“那是因为什么?”
任叙白哈哈一笑,手指拐回来指着自己,“因为我太优秀了。”
许青南:“……”
“真的,”任叙白见许青南不信,把手里东西一放,一副郑重声明的模样,“我离家十二年,回来后用一年时间熟悉全息技术,黑客比赛中荣获一等奖,并且在大学期间就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很挣钱的。”
这一串一口气说下来,像颁奖词一样,很少会有人用这种口吻介绍自己的事迹,介绍完了还眼睛亮亮的等待夸奖。
许青南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厉害。”
任叙白觉得自己的心神都被许青南的这个笑勾走了。
也太犯规了。
任叙白心潮澎湃的小声埋怨,明明自夸的时候好不含蓄,又因为简单的两个字,闹了个红耳朵。
咳了两声转移话题,“那,星网上那些传言你准备怎么解决?邓宥家的公关团队找了不少东西,用的到吗?”
“我保存了当年沈嘉丞和我之间产生过的所有经济往来记录,还有沈嘉丞的住院记录,我小姨的住院记录,以及当年比较熟的一些同学,我也联系过了,”许青南条缕分明的说道,像是在心里已经盘算了很久,最后下了结论,“我不欠他的。”
许青南的声音轻描淡写,任叙白却莫名觉得沉重,“他就是你和我提过的……那个前任吗?”
许青南颔首,“对。”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许青南忽然开口道,“其实我当初,真的很感谢他,也真的想跟他过一辈子。”
他到现在还记得,自己宣布分手,并且将沈嘉丞交给来接他的人之后,沈嘉丞拽着他的手,哭求无果,最后冲着自己的背影,声嘶力竭的喊,“怪不得你当时被孤立!许青南!你明明说过无论如何都不会抛下我,你就是个冷血冷情的骗子!”
尖利的声音仿佛还留在耳边。
许青南下意识闭了闭眼,和当时听到时做的一样。
解救他,给他递绳子的人,后悔救他了。
但他没错。
他甚至愿意相信,沈嘉丞当初救他帮他,是真的想他好的。
所以他如果被后来的沈嘉丞困住一辈子,才是对不起自己,和最开始的对方。
“那,许哥,”任叙白抿了抿唇,眼睛眨的飞快,手上整理着本来就很整齐的物品,若无其事,仿若只是随口一问,“现在我和他,还是很像吗?”
许青南只能看到任叙白的后脑勺。
其实不一样。
除了气质和性格。
许青南第一次平心静气的思考出这个答案,十分顺利,潜意识里没有一点反对的念头。
抛却最开始的应激反应,起码他其实没有对任叙白付出过任何心力,反而是任叙白一直在为他做什么。
别管做的是好是坏。
但许青南还是说服不了自己就此下定论。
毕竟相处的时间太短,还没有他和沈嘉丞相处时间的零头长,但沈嘉丞也说变就变了。
而且任叙白也是Alpha。
偏执,占有欲强,独断专行的Alpha。
会因为他和别人跳舞,就发脾气流眼泪的Alpha。
许青南沉默片刻。
但他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像一开始那样一棍子打死了。
好像,确实对任叙白不太公平。
许青南觉得自己应该领情了。
许久没听到答案,任叙白的心脏在肋骨下跳的乱七八糟,都要压迫呼吸。
最后任叙白抿了抿唇,调整了下表情。
许青南本来就很难追的,自己不早就知道了嘛。
任叙白干脆的跳过了刚刚的问题,转过身来重新说道,“许哥你是想吃什么味道的——”
许青南淡声打断,“我现在看到你了,任叙白。”
第60章
许青南向来不会给人希望,都是深思熟虑后,实事求是的给出一个答案。
就比如这句话,其实在许青南听来,也只是比之前的答案稍微好了一点点而已。
可任叙白本来已经略显灰败的神色居然开始一点点的焕发出光彩。
“许哥,你不是在哄我吧?”任叙白已经开心的分不清手里的营养液是什么口味了,乱七八糟的掉在桌上,像是被冲昏了头脑,却又还保留着一点微乎其微的理智,强拉着他谨慎追问,“你也不用这么感动的,我只是,离你比较近,过来会比较方便……”
甚至已经开始条件反射的不想让许青南有什么道德压力。
许青南抬手挡住一管滚到桌沿即将掉落的营养液,拿起来竖放在茶几上,玻璃制品接触大理石发出清脆的声音,“你这心态拿奖都绰绰有余。”
言下之意是任叙白又在自恋。
许青南说话向来不饶人。
但偏偏任叙白就能从里面听到一点点的宠溺。
可能真的就像许青南说的那样,他心态好吧。
或许这一点改变在许青南看来,和之前相比差不出多少,但就是这一点距离,任叙白攀了很久。
空气里开始若隐若现的野玫瑰的味道昭示着Alpha现在的心情非常好,“许哥,你想喝哪个味道的?”
许青南随便挑了一瓶,喝了两口就又放回去,他向来不喜欢营养液的味道,“卧室收拾了吗?我想睡一会儿。”
昨夜在那个环境里,断断续续的做了好久的梦。
任叙白动作一顿,心里开始转小心思,面上看不出来,笑的一脸纯良,回道,“收了,床单也换了。”
“恩,”许青南往卧室走,随口道,“你要睡一会儿吗?”
任叙白摆摆手,眼睛亮亮的,“我在沙发上就好了,虽然沙发只有一米六,完全躺不下一米八三的我,但是没关系——”
俨然在装可怜这个技能上已经登峰造极了。
许青南看都没看他,“滚进来。”
任叙白麻溜立正,“好的许哥!我收拾完就进来。”
卧室不大,一张床就占了两面墙,一个衣柜,再就是一套全息设备,这屋子里就满满当当的了。
窗户同样封的严实,昏暗的房间里站了两个人,气氛悄然浮动。
许青南什么都没察觉到,脱了外套搭在一边,里面是一件黑色T恤,大臂肌肉线条流畅,许青南的皮肤又白,十分显眼,任叙白的眼神错都错不开。
“愣着做什么?”许青南坐到床上,转头看见任叙白还站在那儿,催促问道。
任叙白有些心虚的转开眼神,咳了两声,越靠近许青南,身上的肌肉绷的越紧,野玫瑰味逐渐散开,终于落到了迟钝的Beta鼻尖。
许青南皱了皱眉,“你易感期?”
任叙白才后知后觉的闻到,耳朵一下就红了,在现在的环境中看不出来,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耳侧有多热,“没有,正常的,没到时间。”
那就不是客观因素了。
“我买了抑制贴,去换,”许青南冷淡命令道,“再对着我发情,自己去睡沙发。”
为什么在现在这样称得上紧张的时刻,任叙白甚至都不能确定追杀他的人还在不在,居然就敢对着他发情。
这种本能会压过理智的Alpha凭什么精神力天赋那么高。
明显带着私人情绪的许青南又看了任叙白一眼。
落在任叙白的眼里便是他的信息素让许青南不舒服了。
毕竟Alpha是会互斥的。
想到这一点的任叙白立刻跑出去给自己换了张抑制贴。
所以许青南还真是Alpha。
之前以为性格那么冷淡,还怀疑过是Beta呢。
任叙白一边贴,一边想,忽然动作一顿。
许哥会不会不是同性恋啊!
哦,不能,那个沈,沈什么来着,是个Alpha。
那就行。
叶与尧派人去查的时候,是直接查的网上爆出来的那张照片,才查到了沈嘉丞身上,所以后续查的也是沈嘉丞的生平,而邓宥让人去查的时候,公关团队的侧重点是沈嘉丞有没有什么黑料,这样才好转移视线。
一来二去,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许青南是个Beta的事实。
任叙白分着心回到房间,终于要上床了,心里才后知后觉的再次荡漾起来。
这张床不大,躺两个大男人,如果会碰到哪里,也是人之常情吧?
任叙白嘴角都压不住,本来连夜赶过来的疲惫也一扫而空,看上去精神奕奕,完全不想睡觉,蠢蠢欲动,总觉得不干点什么就亏了。
可是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许青南,任叙白又不敢动,毕竟许青南看上去真的很累。
最后居然莫名其妙的自己和自己僵持起来。
许青南当然感受得到身边人的躁动,但他是真累,左右任叙白也不会做什么,躁就躁着吧。
昏暗的环境总是很容易带起困意。
许青南的呼吸逐渐变的平稳规律,落在任叙白耳边,居然轻而易举的抚平了他躁动的灵魂。
什么亏不亏的。
许青南能安稳的睡在他身边,本身就是一种信任吧。
心情平静下来,时间仿佛都慢了,这间不足十五平米的小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好像许青南是他的一样。
任叙白悄悄转头看许青南,嘴角都压不下去。
再后来,眼睛越来越沉。
本来还在担心自己会无法入睡的。
两个人的呼吸声逐渐重叠到一起。
网上却吵翻了天。
沈嘉丞满脸疲惫的录了视频,讲自己,讲工作室破产了,讲和许青南的那些,已经被他自己潜意识美化过无数遍的曾经,最后说自己找不到许青南了。
“我真服了,我居然嗑到了”
“嗑到+1,畸形的恋爱实在精彩”
“沈是没办法了吧,才会站出来,所以许到底去哪儿了?”
“昨天直播之后,今天节目都给停了,主要是我付钱了,凭什么莫名其妙停播啊?还钱还钱还钱”
“昨晚上他们几个在直播间喝酒,明里暗里的维护许,然后今天沈的工作室就破产了,细思极恐”
“我是叶氏的员工,今天早上听秘书办的人说,二少爷被关祠堂了”
“要我我也关,自己儿子为了个普普通通还白眼狼的男的这么被迷的五迷三道的,丢人”
“笑死了,之前那群叫嚣着让许直接把那几个都收了的脑残粉怎么不说话了,也不看许配不配”
“真是,还跑到恋综里开后宫了,勾上一个都攀高枝了”
“许青南的弟弟发帖了,快去冲”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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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有宝子问怎么给我月石,先谢谢大家!(鞠躬.jpg),需要在pc端点开文章详情目录,会有投放月石的选项[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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