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吁余宇玉U:“我是许青南的表弟,我要求沈嘉丞说出我表哥的下落,我已经报了警,图1是回执。
另外,针对这两天星网论坛上的谣言,我做出以下澄清:
一、经济方面,沈嘉丞和许青南在高中时期,直至沈家破产,沈嘉丞共支出156280星币,许青南还是将每一笔记录下来,图2—5为账本详情;
沈家破产后,许青南负责沈嘉丞的衣食住行,包括他及他母亲的看病吃药,许青南没有记录,是我在许青南的账号中粗略统计的,共234750星币,图6—10为详情截图;
二、精神方面,沈嘉丞和许青南在高三认识,据许青南描述,沈嘉丞曾经给予他重大帮助,而许青南同样在沈家破产后,对沈嘉丞不离不弃,配合心理医生的治疗,图11为当时许青南与心理医生聊天记录;
接下来要说的,是沈嘉丞对许青南及家人的迫害:
沈嘉丞为绑住许青南,在许青南的饮食中下药,并对自己使用诱导剂诱发易感期,迫使许青南与之发生关系,在此之后,给许青南的家人发照片,逼迫许青南定下婚期,并且在许青南赴军校报名途中,袭击许青南的小姨,对其使用诱导剂诱发发情期,另安排了三个Alpha破坏许青南小姨家的安全系统,迫使许青南放弃军校前途返回家中将小姨送医,至此,许青南提出与沈嘉丞分手,图12—15为当时许青南、沈嘉丞及许青南小姨的就诊记录;
最后,是许青南与沈嘉丞的部分大学同学愿意作证的聊天记录,从中不难看出,沈嘉丞多次破坏许青南的人际关系,甚至疑似实施过囚禁行为。
以上,许青南也并没有采取报警的措施,而仅仅是提出分手,对沈嘉丞仁至义尽。
而沈嘉丞却不依不饶,阴魂不散,追查我哥下落,骚扰,试图强行闯入,煽动星网舆论,最后居然在昨晚飞船局前广场,对我哥实施绑架,有监控画面为证。
请所有在星网上诋毁过我哥的人在24小时内发布道歉,否则将会收到法院传票,以及沈嘉丞立刻将许青南毫发无伤的交出来。”
此帖一出,全网哗然。
他们攻讦了一天一夜的事情真相居然是这样的,许青南不是白眼狼,甚至是受害人,一张张照片像是摔在了他们脸上,嘲笑着他们这么久的义愤填膺。
依旧有人当着不知真假的理中客:“沈是因为善心给许花的钱,最后被还回来,许可能没错,但真的挺冷血的。”
@Y吁余宇玉U:“你的脑子是不是开飞行器的时候被甩出去了,我哥又不是一次性把钱甩沈嘉丞脸上了,是在照顾沈的时候花出去的,和你嘴里沈给我哥花钱的出发点是一致的,怎么沈就是善心,我哥就是冷血了?”
——“要我说许也是该着了,恋爱脑一个,早点不分手,最后事情闹成这样。”
@Y吁余宇玉U:“哦,你昨天不就是以为我哥早分手了吗,连着发了七八条讨伐我哥白眼狼的帖子,你人格分裂啊?”
——“怎么不早发,过了一天才发,然后反过来还让网友道歉,你早发了不就没这个事了,说白了还是要热度呗?”
@Y吁余宇玉U:“因为我哥不白眼狼,也不冷血,如果不是因为沈绑架我哥,我哥肯定现在也不会让我发的,你们自己偏听偏信的冲上来,不是你们自己蠢吗?”
——“其余的不说,沈给许下药发生关系,我看就诊记录上写的是沈肠道感染,一个Alpha都心甘情愿的被上了,还给自己注射了肌肉松弛剂,也是真爱了吧?”
@Y吁余宇玉U:“你的意思是真爱就能强上了?Alpha这么高贵啊,就不管是不是自愿,谁在下谁有理?”
——“其实Alpha确实是这样,占有欲,领地意识,都是天性,跟Alpha谈恋爱就是要考虑到这点呀!”
@Y吁余宇玉U:“因为Alpha占有欲强,就得所有人配合他?他是皇帝啊?要是所有Alpha都拿天性当幌子,Alpha是人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畜生啊?”
……
“许哥,”任叙白看着这个账号舌战群儒,啧啧称奇,“你弟攻击力好强啊!”
许青南在心无旁骛的工作,相关的东西都是新买回来的,他正在适应,闻言头也没抬,显然对唐煜很放心,“是吗?平时在我面前还好。”
任叙白抬头看看许青南的侧脸,小声嘀咕,“谁敢在你面前有攻击力啊?”
许青南没听清,“什么?”
任叙白嘿嘿一笑,“我是说,感觉你们兄弟两个差别还挺大,咱弟能说会道的,一天的话抵得上你一年了吧?”
许青南嗯了一声,“他确实烦。”
任叙白一噎,总觉得许青南在指桑骂槐,连忙转移话题,“现在声明发出来了,许哥你什么时候回啊,我怕到时候警察搜到沈嘉丞那儿发现你不在,帽子扣不到他头上。”
许青南当然不是指桑骂槐,他都是当面直说。
“唐煜会给我实时汇报警察那边的进度,在那之前回去就行,”许青南答道,看也没看任叙白,继续道,“你出去,我要工作。”
任叙白哦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住,犹豫片刻,还是没问出口,拉开门出去了。
许哥,导演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你已经准备好了反击手段?
所以才会在事情爆发到最高点的时候,依旧顶住舆论继续拍摄。
一个陌生的导演都能知道。
却没有透露一点风声给他们。
究竟是存着试探的心思,看他们的反应,还是从来都没在意过他们的想法,也没有想过跟他们寻求帮助。
任叙白希望是前者,但怀疑是后者。
甚至可能更可怕。
比如在许青南的心里,本身就存了想用这件事来劝退他们的心思。
这意味着许青南对他们所有人都不抱期待。
任叙白轻轻关上门,注视着许青南的背影一点点被越来越小的门缝吞噬。
任叙白倒不是觉得委屈,只是觉得许青南很苦。
许青南没想到任叙白居然会想到这一层,他也没有解释的打算,毕竟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忙了一个小时,交了一副简单的风景稿,新买的工具没有他常用的顺手,许青南也就没打算画多复杂的。
交了今天的稿子,对面还是头一次没有秒查收,许青南也没有多想,转而联系唐煜。
唐煜的状态一点都不像刚刚大杀四方的样子,“哥,你现在怎么样?他没恼羞成怒的虐待你吧?”
“我现在不在那里,和你联系也是为了说这个,”许青南道,“你盯好警察的进度,我在他们上门前回去。”
“行,我也已经把帖子发出去了,目前反响还好,”唐煜没提那群垂死挣扎的蠢货,“你放心,等明天,肯定一溜的道歉声明。”
许青南颔首,淡声道,“我看到了,做的不错。”
唐煜惊喜的诶了一声,“应该把你这句话录下来给我妈听,省的她老说我给你找麻烦。”
许青南嘱咐道,“你看好小姨,别让乱七八糟的人找上门。”
打过电话,许青南起身去客厅里喝水,房门打开的时候声音很小,并没有惊动客厅里的人,就看到任叙白正看着虚空的位置,在和人说话。
表情俨然不是在他面前那副装乖讨巧的模样。
甚至还有一两分熟悉的影子。
许青南看不到虚空里的画面,只听到任叙白压低声音,具体内容传到他耳边时已经变的模糊。
“……等时机……你继续盯着那个Omega……”
“把视频给老爷子……代码已经启动了……发到婚礼……把Omega也带过去……”
许青南对任家的豪门倾轧不感兴趣,关门时发出不小的声响提醒任叙白,自顾自的走到厨房喝水。
任叙白当然听到了,却没挂断,甚至还伸手点了两下虚空,许青南转身的时候刚好跟虚空光幕里的一个老人对上了视线。
这次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到了许青南的耳边:
“以后他说话,就等于我说话,交代给你们什么事,都要照办。”
还不等老人皱眉阻止,许青南已经走到任叙白身后,随手敲了下后脑勺,“胡闹。”
任叙白动作夸张的捂住后脑勺,身体利落的转身,单腿跪在沙发上,仰视许青南,说话语调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许哥,我这是表决心呢,你就这个反应啊?”
不知道任叙白开了多大权限,老人的声音都传进了他的耳朵里,“先生,那我先挂断了。”
任叙白头都不回,挥了挥手,光幕飞快的压成一条线,消失在虚空里。
许青南挑了下眉,垂眼看他,“什么决心?”
任叙白不闪不避的对视,丝毫不在意他在劣势位,还带着刚刚未完全褪去的强势意味,“想帮上你的决心,不管你是不是相信我,我都想帮上你。”
许青南被任叙白眼睛里的光灼的心脏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弯下腰凑近任叙白,直到迫使对方不自觉往后缩,那点强势意味彻底消散,“我不需要。”
“就当帮我,”任叙白率先眨了眼睛,其实对Alpha来说,大都不喜欢比自己还要强势的人,但总有一部分的Alpha,面对这种人只会心跳失衡,然后乖乖的示弱,“我现在这么危险,万一遇到什么事,你总要能联系到可靠的人吧?”
许青南还没说话,窗外忽然传进一声划破空气的轻响,刚反应过来,紧接着便是利器穿透玻璃的碎裂声!
许青南当机立断,一把推开任叙白,自己同时往侧面弯腰,在声响停止后抬头看,一把匕首扎进墙壁,刀把还在微微颤动。
任叙白的嘴可以进博物馆了!
紧接着便是破门而入的声音,听脚步声有六七个人,昏暗的室内,黑影显得格外可怖,许青南抖下手腕,将金属杖牢牢抓在手里,站起身来,眯了眯眼,一眼就认出向他冲过来的这个就是那天晚上偷袭他的人。
手上挥着把匕首,在昏暗里寒光一闪,许青南往前一步,黑漆漆的金属杖被用力敲在手腕上,那人手腕一麻,匕首落地,许青南直接将匕首踢到了任叙白眼前。
同时手上动作不停的杵向那人的左心口,只把人杵的往后踉跄,最后摔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呼吸急促。
领头的示意身边的人上前,把那个人扶了回去,领头的拧眉警惕,“怎么又是你?”
许青南没有理会,转头看向站到他身侧的任叙白,“这就是你哥的人?”
任叙白握着那把许青南踢给他的匕首,面色冷凝,嗯了一声回许青南,往前走一步将许青南挡在身后,“你们怎么在这儿?”
第一次第二次攻击都失败了,领头的男人明显有点脸色发黑,不过混在黑夜里也看不出来,只是袭击的最好时机已经过去,领头的便没有着急上前,“二少爷,我们听大少爷的,来请您回家。”
任叙白嗤笑一声,晃晃手里的匕首,“用这个请?”
领头的哼道,“大少爷这次可没说要请死的活的。”
“我哥给你们多少钱?”任叙白挽一个漂亮的刀花,笑着问道,“让我听听我的身价。”
那男人立刻举着刀指着任叙白的鼻子,像是受了天大的侮辱,“我出来做事,不为钱,大少爷曾经救过我的命,你现在是他最大的障碍!”
“我哥救了你的命,也救了他们的?”任叙白对男人的答案丝毫不诧异,像是早就知道,“我哥最爱惜羽毛,你除了我,他上了位,你信不信第一个灭你的口。”
男人梗着脖子,声音阴狠,“那我也愿意!”
任叙白抬抬下巴,示意男人身后,“哦,你身后这群兄弟也愿意?”
男人一噎,“当然!”
“谁要是能缴了他的刀,”任叙白讽刺笑笑,直接歪头将视线投向男人身后,“我给钱,还不用你们卖命。”
其余的几个,除了被许青南制裁,已经晕在旁边的那位,不约而同的身体开始动了起来,不似刚刚那么紧绷,显然被任叙白说动。
许青南看着任叙白的背影,听着他三言两语离间了这群歹徒,不自觉的握紧手里的金属杖。
刚刚不愿在任叙白面前露出的动容神色,此刻展现在他的背后。
“得我哥信任的是这位,不是你们,到时候我哥要灭口,没准会饶了他,但一定会废了你们,”任叙白丝毫没察觉到许青南的神色,继续道,“他是我哥,我了解。”
说到最后居然都有点苦口婆心了。
“不要听他胡说!”男人终于慌了,音调提高,在室内显得尤为刺耳,狠厉道,“现在立刻动手解决了他,大少爷等着我们回去!”
却没人动。
男人回头怒目而视,剩余几人面面相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拥而上,那男人寡不敌众,手上匕首哐当落地。
任叙白镇定自若,甚至还冲着被制住的男人露了个挑衅的微笑。
只有许青南看到,任叙白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在不自觉的颤抖。
许青南下意识握住了那只手。
他只是想控制住,别让它再颤了。
任叙白身体一僵。
什么惊讶,恐惧,慌乱都烟消云散。
他甚至都不敢回头。
只微微的动了动自己被握住的拳头,随后就被更紧的握住。
干燥的掌心带着令人心安的温度,本来站在前面的十分坚定的双脚,从站到许青南身前开始就没有挪动一分,此刻却稍稍的往后退了几步。
许青南以为任叙白还在害怕,低声道,“他们只有七个人,我能收拾。”
“不行,”任叙白同样低声拒绝,“你再能收拾也会受伤,他们是为了我来的,没道理你无妄之灾。”
任叙白不想挣开许青南的手,之后另一只手扔了匕首,抬腕投射光脑操作,刚刚还见过的老人再次出现,任叙白道,“派人过来,把这几个人接走。”
许青南看出任叙白单手不力,松手松的十分干脆。
任叙白居然还不解,下意识的转头看他,“诶?”
许青南却没有理他,从他身后走上前,一掌劈在了那男人的后颈腺体处。
感谢沈嘉丞,许青南专门研究过攻击Alpha的哪里能让其失去意识。
那群被任叙白策反的人放松的坐到了沙发上。
许青南的光脑传来消息,警方的动作还挺快。
许青南边走边道,“我先回去,警方快到了。”
任叙白应声,正试图从领头的男人身上发现点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好,等我忙完去接你。”
客厅里视线昏暗,没人注意到最开始被许青南打晕的那个人居然醒了过来。
视线还不是很清晰,在昏暗的环境里更看不清,只看到许青南即将从自己身前走过,随手抓起地上的匕首,狠狠地往许青南身上扎过去!
没人预料的到这个情况。
许青南只感觉到膝盖一阵闷痛,反应极快的抬脚就踢,那人惨叫一声再次晕了过去。
任叙白猛地转头往那边看,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来要撑住许青南,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许青南低声呵斥,“慌什么。”
那人的惨叫声同样吸引了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一旦他们注意到许青南受伤,再次反悔攻击,许青南现在可收拾不了他们。
任叙白冷静下来,想到这一点,放缓脚步,尽量正常的走过去,“怎么了?”
许青南的声音四平八稳,“没事,这人醒了,又想偷袭我,被我踢晕了。”
任叙白哦了一声,回头看向正往这边看的那几个人,“你们几个,把他抬到卧室去。”
许青南抬手拍了拍任叙白的肩膀,声音不大,“我先走了。”
只有任叙白知道许青南的手落在肩上有多重。
是在撑着他让自己站直站稳。
任叙白抿了抿唇,压下梗在喉间的情绪,“我送你出去。”
许青南没有拒绝。
将门轻巧的关好,任叙白立刻蹲下身去,单膝跪地,光脑一闪,手里就多了一沓纱布,是之前任叙白受伤的时候给自己准备的。
现在却被任叙白双手发颤的裹上许青南的膝盖。
“不严重,没扎进去太深,”许青南看任叙白动作,干脆自己弯腰,利落的将纱布裹上,“我走了。”
没管依旧跪在原地的任叙白。
自然也看不到任叙白跪了很久才起身。
膝盖开始抽痛,那个位置就是骨头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皮肉,那一刀再浅也碰到了骨头,许青南重重的呼了两口气,操作着飞行器原路返回。
唐煜感受到光脑一震,立刻抬手敲门,哐哐砸的震天响,警察就守在两边,手里拿着Alpha专用的镇静剂,“沈嘉丞!开门!”
沈嘉丞正在房间里看着空荡荡的窗户发呆,就见许青南忽然出现,有些费力的翻了进来。
沈嘉丞睁大眼睛,立刻上前,一把抱住了许青南,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涌出,尽数的洇在许青南的衣服上,“我以为你又丢下我了!许青南!”
许青南受伤的腿彻底用不上力气了,连带着全身都有点脱力,被沈嘉丞抱着只能往后靠在窗边,面色有些发白,语气依然冷漠,“我本来就丢了你。”
沈嘉丞抓着许青南衣服的手一颤,“我可以跟小姨道歉,我恳求她的原谅!我当时是生病了!我不知道我对你造成那么大的伤害!许青南你不是心软吗?为什么……就这次不原谅我……”
“沈嘉丞,”许青南唇色发白,受伤的腿隐隐颤抖,声音比平常还要小,也没有了重逢以来一贯的剑拔弩张,却反而让沈嘉丞心头的绝望越来越大,“我一直觉得,一开始,你是真的想救我出来。”
“你当时替我解决麻烦,和我说话,带我见你的朋友,帮助我的生活,鼓励我参加比赛,”许青南很少说这么多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像是敲在了沈嘉丞的心头,“我永远都不会否认这些并且永远感谢。”
沈嘉丞的呜咽声越来越大,许青南恢复了些力气,抬手推开沈嘉丞。
沈嘉丞终于看出异样来。
许青南的膝盖处,鲜血已经把纱布浸透了。
“你……你怎么了?”沈嘉丞睁大眼睛,不自觉的往前,声音渐厉,“谁伤的你?”
许青南敛目,冷淡的说道,“你。”
沈嘉丞一怔。
明白了许青南的意思。
耳边还传来楼下唐煜的敲门声。
沈嘉丞终于把一切都串了起来。
“你是故意的,”沈嘉丞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前,单膝跪地观察许青南的伤势,“你故意让我看到你参加恋综,故意放任我在星网诋毁你,故意在飞船局前广场跟我走,故意弄伤自己。”
沈嘉丞仰头看许青南,“原来你已经这么厌恶我了。”
唐煜带着警察破门而入,沈嘉丞被警察擒住按在地板上,全程毫无反抗。
眼神灰败。
唐煜没想到许青南居然受伤,立刻上前架起许青南的胳膊,语气里的故作焦急瞬间转为实质,“沈嘉丞弄的?!我带你去医院!”
许青南被唐煜搀扶着路过沈嘉丞的眼前,沈嘉丞一只手忽然抓住了许青南的裤腿。
许青南站定,垂着眼,“你不应该回来。”
不该回来打扰他的生活。
沈嘉丞又一点一点的松开,转头看着逐渐消失的许青南的背影。
低声喃喃,“我没地方去。”
第62章
许青南的膝盖已经被处理好了,天色过晚,警方刚刚给他做过笔录,唐煜便干脆给他办了住院手续,随后就被小姨叫回了家。
唐煜离开的时候面露苦色,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他妈妈那边都有大概了解,本来就操心的睡不着觉,唐煜连番的安慰不会出什么事才让母亲平静下来。
结果,如今知道了许青南受了伤,她不好直接骂许青南,现在把唐煜喊回去,估计少不了一顿教育。
许青南确实也累了,拖着条受伤的腿来回折腾,又是飞行器又是翻窗,送来的时候伤口处已经血糊一片了,许青南都觉不出疼。
医院给上的药里有些许麻醉镇定的成分,现在许青南正坐在床上往窗外看,墨蓝色的天空一望无际,此刻下着细细密密的小雨。
许青南讨厌雨天。
可现在淅淅沥沥的声音传进来,伴随着凉爽的夜风,居然让他心情平静。
事情结束了。
沈嘉丞似乎丧失了一切反抗的念头,不过被警方当场抓获,他就算有这种念头也没有用,只是托警方问他,能不能在入狱前再见一面。
许青南其实心里并不畅快,也没有计划成功的喜悦,也说不上迷茫,如今出现的任何成果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只是自沈嘉丞再次出现,绷了很久的心神松懈,许青南现在有一点惘然。
沈嘉丞于他而言,在他近三十年称得上贫瘠的过往中,绝对算得上是重要的一位,褒义和贬义都有。
不过也都是过去了。
许青南的惘然只出现了短暂的一会儿,理性重新占据高地,近乎冷漠的提醒自己,摆脱沈嘉丞是正确的选择。
护士走进来查看窗户是不是关好了,打断了他的思绪,见他还没睡觉便催促了几句,许青南应了一声,护士才离开。
雨后的清晨像是被洗过一般,灿烂的晨阳透过玻璃照进来,晃在许青南的脸上,竟是几近透明的颜色。
病房门轻响,许青南耳朵一动,眼睛先于身体醒来,懵懵的往那边看,刚好和唐煜对上眼睛,站在他旁边的是小姨。
此刻注意到他醒了,十分干脆的打了唐煜的后背,“都让你小心点了。”
唐煜诶了一声,摸着后背,委委屈屈,“表哥觉轻你也骂我。”
秦雨女士又拍了唐煜一下,“东西给我,你去弄条湿毛巾,给你哥擦脸,再喊医生来看看。”
许青南难得睡了个好觉,睁眼看到是小姨后,神志清醒的也没有那么快,声音里带着初醒的黏,“小姨。”
“诶,别自己动,”秦雨快步走进来,保温桶放到一旁,搀住许青南的胳膊,把人扶了起来,声音温和,漂亮的眼睛一眨就要落泪,“我听煜煜说了,伤到骨头了是不是?”
许青南闭了闭眼又睁开,对秦雨的肢体接触接受良好,“他乱说的,没那么严重,你别哭。”
秦雨随手擦了下眼泪,Omega的泪腺向来比较发达,百分之八十的Omega都有一点容易流泪,她都习惯了,但许青南显然还是不太习惯,每次看她流泪都紧张。
秦雨捏了捏许青南的肩膀权做安抚,“小姨没事,别担心,我炖了排骨,尝尝?”
许青南看着小姨操作的动作,排骨汤的香味已经窜进了鼻子,许青南摸了摸鼻子,试图抗议,“早饭吃排骨啊?”
“吃哪儿补哪儿,这是规矩,”秦雨看着柔弱,但在这种事情上总会显出几分强硬,“可以少喝,不能不喝。”
许青南抿了抿唇,应声。
唐煜也从外面进来,幸灾乐祸,“哥你就别挣扎了,我妈从早上四点就爬起来给你炖汤了。”
一边把湿毛巾递给许青南,一边冲他妈妈笑,“妈,给我也来一碗呗?”
许青南正要接过毛巾,被秦雨截了胡,秦雨十分顺手的用毛巾轻抽唐煜的胳膊,“长这么大了照顾人都不会,还要排骨吃,喝营养液去。”
说话的同时,手上将毛巾细致的叠整齐,给许青南擦脸。
许青南有些不太适应。
耳后发红。
想说话就被毛巾掠过了嘴唇,把话给堵上了。
再想说话的时候,秦雨已经动作利落的给他擦完了。
许青南的脸上带着水色,脸侧微红,“不用,小姨,我能自己擦。”
“你能是一回事,又不是没人照顾,”秦雨又麻利的给许青南支好桌子,盛了碗排骨汤放在上面,还配了爽口的小菜,“当初是小姨不好,没用,只能把你送出去,小姨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说着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她这两天翻着星网上真真假假的说辞,唐煜又忙,像是正事,秦雨不好打扰,自己也分辨不了真假,压了好几天的情绪,如今看着许青南的眉眼,像是在看着另一个人,“如果让你妈妈知道,一定会怨我的。”
许青南喉间一滞。
已经被刻意遗忘了很久的父母忽然出现在脑海,身影都有些模糊,许青南沉默,低头喝汤。
“小姨,”许青南抬起头来,面色如常,抽了张纸巾给秦雨擦眼泪,“当初如果你没送我出去,我会死,而且现在都过去了,我妈她会感谢你,我也很感谢你。”
在自身都难保的时候,为他谋了条出路。
秦雨看着许青南酷似亡姐的面孔,摸了摸许青南的脸,“是南南厉害,我听煜煜说了,我们现在住的房子也是你买的。”
许青南立刻看了唐煜一眼,不赞同的目光落到唐煜身上,唐煜立刻站直了,许青南的音色冷了几分,“他跟你说这个做什么?”
“不用他说,我自己生的我能不知道,他肯定买不起,”秦雨也看唐煜,看的唐煜看上看下最后说去喊医生跑出去了,才笑开,“我都问出来了,你放心,我肯定让他把钱还给你。”
许青南也被唐煜的做派逗笑,神色转缓,“不急。”
“我知道你不是真的要钱,是怕我们母子俩住着有负担,”秦雨温柔道,摸摸许青南的肩膀,“南南是好孩子,小姨知道。”
窗外的阳光洒在许青南的身上,那一侧被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向来冷淡的男人正难得的眉目舒展,穿一身病号服削掉几分生人勿近的气场,沉静的被长辈抚平肩膀处的褶皱。
看上去居然是容易接近的。
这样的反差总会让人看的出神,再生出几分对许青南对面那个人的羡慕,和想要获得同等待遇的向往。
任叙白抱着花束过来的时候,从病房门的玻璃往里瞧,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光景。
发了会儿呆,目光逐渐放到坐在许青南床边的女士身上,看着应该是许青南的长辈。
任叙白莫名生出几分紧张来。
对着病房门的玻璃照了照镜子,然后十分礼貌的敲了敲门。
许青南抬眼看过来,轻易地和他隔着层玻璃对上视线,那股温和的气场像是忽然就被收起来了,“进。”
任叙白心里涌上一阵失落,又很快调整好心态,推门进去,“许哥。”
许青南应了一声,“都处理完了?”
“差不多,”任叙白把花放好,一举一动居然称得上规矩礼貌,“这位女士是?”
许青南当然注意的到任叙白的做派,挑了下眉,“我小姨。”
“小姨好,”任叙白不等许青南介绍他,端出一副谦和有礼的样子,“我是任叙白,许哥的朋友。”
秦雨认得出眼前这个年轻的Alpha,这段时间她对自己的儿子和外甥在做什么有大概了解,儿子给自己打过预防针,说这种综艺真真假假的,让自己别太在意,可是这个Alpha都追到病房里来了。
秦雨同样笑道,“我看过综艺,要感谢任先生照顾青南,还大老远的过来探望。”
任叙白一听,顿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摆手,“小姨叫我叙白就好,没有,都是许哥照顾我,许哥会的多,我帮不上什么忙。”
秦雨听了更满意,便不自觉地想多说两句,“青南是会照顾人,这么多年总是一个人待着,我也说过让他——”
许青南听着不太对,遂打断道,“小姨,唐煜去喊医生还没回来。”
“真是,”秦雨立刻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的看许青南,接过话茬,“那你俩聊,我去看看。”
房门被带上,任叙白目送秦雨的背影,又转回头,许青南正一勺勺的喝着排骨汤,“许哥,你小姨还挺和蔼。”
许青南看他一眼,“有事说事。”
任叙白目光一闪,“现在事情都解决了还能有什么事,单纯探望你。”
话音刚落,就见两个人的光脑同时颤动。
任叙白嘴角一勾,不自觉的去看许青南,刚好碰上视线,又心虚的低头,“许哥你光脑也响了。”
许青南看任叙白这幅做派,心下觉得好笑,总觉得任叙白在他面前很容易蠢得挂相。
明明昨天跟那群凶徒对质的时候也挺游刃有余,装腔作势的。
是节目组发来的消息。
一个是问许青南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另一个是说节目要恢复录制,观众们以及另外几位嘉宾也很关心他的现状,想让他们六个人进直播间连麦。
任叙白在旁边仔细看消息,那么几个字要看出花来了,注意到许青南看完,才若无其事的说道,“许哥,连麦的话咱们两个用一个画面不就好了,还省事。”
原来打的这个算盘。
许青南眼皮都没抬,“各用各的。”
任叙白哦了一声,不情不愿,“好吧。”
这个时候医生推门进来跟着的只有秦雨,不见唐煜,给许青南做了检查后,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医生便离开了。
许青南也猜到了,唐煜肯定是看到任叙白,怕暴露他是许青南弟弟的事情,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没有露面。
许青南说道,“小姨,你先回吧,我有工作。”
“行,”秦雨利落的收了餐具,又给任叙白打过招呼,“那你工作结束和我说,我晚上来陪床,另外记得吃午饭。”
“小姨放心,”许青南还没说话呢,任叙白乐呵呵的接话茬,“我肯定监督许哥吃午饭。”
秦雨言语温和的跟任叙白道了谢,带上门离开了。
许青南操作光幕投放到眼前,一般都是自带隐私设置的,让人看不到,但任叙白的不是,从昨天让许青南和他的人见面开始,任叙白就把隐私设置给关了。
所以许青南很轻易的能瞥到任叙白正暗戳戳的调整摄像头,试图把自己也框进去,都不在意自己快要出画面了。
还偷眼看他。
许青南:“……”
所以任叙白是忘了自己关了吧?
“任叙白。”
任叙白心不在焉:“啊?”
“你坐在那儿,能都框进去吗?”
“什么?”任叙白正调位置,他确实在思考一个合适的理由能坐的离许青南再近一点,乍然听到这话,脑子里都反应不过来,“你怎么知道!”
“你隐私设置没开。”
任叙白睁大眼睛,居然称得上手忙脚乱,被人抓包自己“蹭热度”,也太尴尬了。
而且明明能拍到许青南就证明自己隐私设置没开啊!
自己居然没反应过来……
许青南嗤笑一声,用眼神按住了任叙白躁动的身体,“坐好。”
许青南示意的位置正是病床边,任叙白惊喜的立刻起身坐过去,看着许青南的侧脸,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到有熟悉的声音传进来。
霍峥穿了件无袖的T恤,纯黑的布料更衬得两条肌肉线条明显的胳膊白的晃眼,“许青南,你现在怎么样了?我听说你膝盖受伤了?”
许青南职业习惯,下意识的去观察霍峥身上的变化,能看出肌肉练的更紧实了,“没事,小伤。”
“我最近在准备比赛,”霍峥目露急切,还带着愧疚,双臂撑在桌面上,道,“经纪人不让我出去,不然我一定会去看你的。”
许青南向来不在意这种话,随口问道,“什么比赛?”
霍峥解释道,“星际的拳击比赛,在下周一,每次都会有选手在参赛前被暗算,所以经纪人限制我出行。”
许青南有些讶异,霍峥身材偏瘦,虽然肌肉十分紧实,许青南也没往这方面想,“你是拳击手?”
“恩,”霍峥莫名有些不好意思,继续道,“你下周一可以来吗?”
不等许青南回答,霍峥继续道,“我已经安排好了,留了二楼的包厢,视野很好的,也不会有人挤你。”
霍峥下周一是正经事,节目组能准假,他应该不行,许青南淡声道,“导演不能同意。”
霍峥抿了抿唇,目光里带着恳切,“如果,如果导演那边同意,你可以来吗?”
许青南不明所以,不过他也没有亲眼看过拳击,“导演同意的话,可以。”
明明许青南带了前提,霍峥却仿佛并不在意,闻言便笑开,“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话音刚落,光幕上又进来一个人,关心过许青南后,叶与尧也向许青南发起邀请,“我之前说过送你一颗荒星,青南还记不记得?”
叶与尧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眉心处有竖纹,是因为频繁皱眉引起的,穿着领带正装,但衬衫领口处不算平整。
能明显看出叶与尧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但对许青南说话依旧是一副温和斯文的模样。
许青南的视线掠过这些细节,颔首,“恩。”
叶与尧推了推眼镜,温柔道,“那下周要不要来看看?这个季节,那颗星球上正是最漂亮的时候,有真正的沙滩玫瑰,青南想不想来看看?”
“好,”许青南想起上次的美景,立刻应声,“什么时候?”
叶与尧目光一闪,“你有事吗?”
许青南道,“周一要去看霍峥的比赛。”
“是吗?”叶与尧才将视线转向霍峥,“霍峥那里信号不错,够快的。”
霍峥同样不甘示弱的回以对视,“确实,你慢一步。”
许青南注意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对,转头看任叙白,这人本来已经连上线了,结果忽然有急事要处理,就没有漏出人影来,只有空荡荡的画面挂在那里。
许青南问道,“他们打什么哑谜?”
任叙白收到的是他那个哥的婚礼请柬,由老爷子转交,顺便和任叙白聊了两句近况。
任老爷子自认自己公平公正,不偏不倚,说白了就是不在意两个儿子谁赢谁输,是以任叙白说话便需要仔细思量,不能把老爷子争取过来,起码也不能推到对面去。
但耳朵一直听着直播里的动静。
也给许青南留了一耳朵。
听到问话,任叙白才发现自己忘了件很重要的事,也瞬间明白了霍峥和叶与尧是在这里先下手为强。
啧了一声,“我都忘记这事了,前几天发的通知,说是接下来一周的活动安排是线下交互,从周一到周五,每个人只可以选择两个人,近距离参与对方的工作生活,而且要安排好时间,形成二人活动且不少于二十四小时。”
因为许青南开着隐私设置,所以对方只能看到许青南在和别人说话,但是他们听不到另一个人的声音,“青南?在和谁说话吗?”
“是——”
“别告诉他们!”任叙白立刻打断道,双手合十求求,“我还想一会儿吓他们一跳。”
无聊。
“没有谁,”许青南随口敷衍过去,回到主题,“刚听说了下周活动规则。”
霍峥和叶与尧的脸上齐齐露出心虚神色。
因为规则是上次线下聚会的时候,节目组当面宣布的,他们两个就是趁许青南不清楚,其他人还没来,先下手为强。
现在这么快被发现,两个人都有点尴尬。
许青南继续道,“这和我答应你们并不冲突。”
“真的?!”霍峥激动的站起来,身后仿佛有条摇成风车的尾巴,“那可说定了!”
叶与尧同样惊喜,但要比霍峥内敛。
他前两天调查沈嘉丞的事,因为着急导致不够缜密,所以暴露了自己一直在隐藏的势力,结果被一心要让大儿子坐稳位置的父亲发现了,震怒之下就要把叶与尧的势力拔除干净,所以叶与尧不能离开,便只能让许青南来他这里。
霍峥也是和他一样,因为要准备比赛,同样被限制出行。
“看来我来晚了?”程砚之的声音响起,刚好和霍峥的撞到一块,立刻道,“那我先定一下,我要去青南那里。”
“不行!”邓宥及时上线,“怎么你就定了!我也要去!”
任叙白终于搪塞完老爷子,立刻冒了出来,“我也决定去许青南那边!”
直播间陡然热闹起来。
许青南转头看任叙白,“你凑什么热闹?”
任叙白皱皱眉,委屈哼哼,“怎么我就是凑热闹了?”
其余人才发现许青南的话传到耳边是有回声的,只能是在谁的旁边,这个人把许青南的声音也收进来了。
已经得偿所愿的叶与尧本来在看戏的,闻言率先反应过来,“青南,叙白,你们两个人在一起?”
邓宥紧跟着反应,也喊出声控诉,“任叙白!你不是说你忙着躲追杀也去不了银霜星的吗?”
任叙白眨眨眼睛,唔了一声,像是怕其他人的火气还不够大,火上浇油一样,转了转摄像头,许青南的身影慢动作一样进入他的画面。
任叙白甚至还往后靠,倒没真敢碰到许青南的肩膀,但是错位也够气人了。
语气十分无辜,“但我太担心了呀,见不到许哥我就睡不着,干脆就跑回来。”
霍峥,邓宥和叶与尧的脸色都算不上好看,任叙白正心里得意,忽然听到程砚之同样笑眯眯的说道,“你的意思是,你回去了,青南还是受伤了,你回去除了满足你自己的私愿,也没保护好青南啊?”
任叙白的脑海里瞬间闪回那人刺伤许青南的画面,还有他替许青南包扎时渗出来的血。
脸色霎时间苍白起来,眼睛里的明晃晃的得意劲儿也褪的干干净净。
程砚之最擅长观察这种细枝末节的情绪变化,学着任叙白的无辜语气,“叙白,你不会还给青南添了麻烦吧?”
任叙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视线又放到了许青南的膝盖上。
确实是因为他。
顿时偃旗息鼓。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事情已经发生了,许青南无意纠结这种事,当时没在意,就代表他一直都不会在意了,开口讲话题拉了回来,“算上去霍峥和叶与尧那边的来回时间,只能选一个人。”
一共也只有五天时间。
不知道许青南会选谁。
只一句话,任叙白和程砚之也不斗嘴了,抿着唇听最后的宣判。
“你们三个抽签。”
三个人都没反应过来,“诶?”
第63章
琉米斯星作为中心五大星区之一,在发达程度上和许青南去过一次的流影星不相上下,只是相比于流影星那空气里都带着金钱味道的风格,琉米斯星更偏冷肃,建筑大都是黑白色,街上来往的基本都是机器人,空中的飞行器轨道四通八达,还带着加速的功能,刚落地,唐煜就扶着旁边的墙咳嗽了半天。
许青南拒绝了霍峥或背或抱的建议,安安稳稳的坐到了轮椅上,霍峥抿了抿唇,乖乖的推着许青南进了自己家。
霍峥的房子不算大,两层的公寓,装修风格简约,茶几上的花瓶里插了一束新鲜的花,是这里唯一的亮色。
“比赛在今天晚上,”霍峥给许青南拿了瓶水,见许青南顺手递给了刚刚感到不适的工作人员,目光一凝,又给许青南递了一瓶,“饿不饿?中午有想吃的吗?我让人做。”
话音刚落,便从一旁的厨房里走出来整整齐齐的七个大厨。
许青南挑了下眉,意味不明,“这阵仗。”
“我平时不会这样,现在备赛,所以饮食上格外注意,”霍峥连忙解释,“你别误会。”
“只是本来以为你是营养液主义,”许青南喝了口水,转头看唐煜,“你有想吃的吗?”
唐煜的胸口前一直带着直播设备,霍峥比赛在即,为了安全起见,霍峥这边有要求过节目组不要派太多人来,所以直播的艰巨任务就落到了唐煜头上。
“琉米斯星的牛肉好像不错,”只有自己跟着许青南出来,唐煜不自觉的会放下一点害怕被发现关系的戒备,更多的趋近于和兄长的接触模式,“想吃这个。”
“嗯,”许青南转眼看霍峥,“就这个。”
霍峥的脸色僵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好。”
许青南没有在意霍峥的微妙变化,“哪里方便,我需要换药。”
眼看着许青南要让那个工作人员来推轮椅,霍峥立刻上前一步,站到许青南轮椅后,“我推你过去。”
给许青南准备的卧室很大,干净整洁,明显有仔细打扫过,唐煜这两天照顾哥哥挺顺手的,自然而然的从光脑空间里拿出药箱来,还没来得及上前,手里的药箱就被霍峥拿走了。
唐煜有点摸不到头脑,“诶?”
霍峥走到许青南面前屈膝蹲下,为了方便动作,干脆单膝触地,“我来?”
语气是在询问,但人都已经到这里了,许青南总不会假客气说不用,“多谢。”
霍峥一边打开药箱,分辨药的用途,一边示意唐煜站到旁边去,“你去那边录。”
唐煜不明所以,听话的站过去。
镜头里把两个人都框了进去。
许青南为了方便换药,穿了条排扣裤,需要的时候把扣子解开,就不用往上挽裤腿那么麻烦。
这是来自唐煜送给许青南一条裤子作为出院礼物时的说辞。
只是他买的这条质量一般,扣子不是很好解开,唐煜第一次实验的时候,手差点抽筋。
霍峥却垂着头,耐心的挑开一个接一个的扣子,直到出现绷带。
许青南的这道伤口其实不算深,当时他反应的快,立刻便将那人踹开了,主要是那人当时没有松手,刀尖随着惯性划过,所以比较长,又被许青南拖着上上下下的折腾,才变的严重。
殷红的长长一道,连带着周边一圈都红肿,像是名贵瓷器上的裂痕,被旁边健康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可怖。
霍峥立刻皱起眉,神色间显出心疼来。
利落的用镊子夹了棉球,浸足了药水,动作一轻再轻,落到伤口上的时候,许青南都没什么感觉了。
偏偏霍峥还抬头观察他。
许青南垂眼对视,淡声道,“我没那么脆弱。”
霍峥仿若对待瓷娃娃一般的动作让许青南感觉到无所适从。
只得催促。
不知不觉,霍峥已经变成了双膝触地的姿势,膝盖硌在坚硬的地板上,霍峥一声不吭,神情十分专注。
“唐煜,”正在处理光脑信息的许青南忽然道,“去把床上的枕头拿来。”
在旁边已经有一点尴尬的唐煜立刻应声。
说来也奇怪,他和同事一起的时候,这几个人多腻歪他们都能做到面不改色,还要调整拍摄角度确保出现的画面最漂亮,偶尔还会出现一些分歧。
可现在就他一个人了,拍摄的画面角度都他自己说了算了,唐煜反而觉得自己尴尬了。
乍一听到指令,下意识便执行。
外人看过去只觉得相熟又默契。
正在涂药的霍峥动作一顿,玩笑道,“你跟工作人员关系还挺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许青南和唐煜达成过默契,没必要提及两人之间的关系。
许青南只嗯了一声,别的什么都没说。
落在霍峥的耳朵里,就带上了几分遮掩意味。
自己和恋综里那几位是同时遇上许青南的,也就罢了。
这又是什么人。
霍峥心里转过的念头多了去了,并不影响唐煜执行命令,拿过枕头递给许青南。
许青南用完好的那条腿踢了踢霍峥,动作十分随意,“站起来。”
霍峥正走着神,被踢了也只是懵懵的抬头,反应了两秒才接收到指令,连忙站了起来。
许青南随手把枕头扔到了地上,动作似曾相识。
霍峥一愣。
许青南抬抬下巴,示意霍峥跪到枕头上,之后便继续处理光脑消息,没再理会霍峥的举动。
许青南没考虑过霍峥有拒绝的可能。
霍峥双手扶着许青南的轮椅扶手,弯下腰,一坐一站,明明霍峥应该是更有主动权的那个,却膝盖一弯,利落的跪了下去。
将新的纱布裹好伤口,霍峥额角都带上了一层薄汗,怕打扰到许青南,稍稍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艰巨任务。
而后又盯着眼前的成果,露出一个带着成就感的笑容。
许青南依旧在处理消息,是“金主”对其中几张画稿的构思不太满意,便直接将人物的性格特征都捋出来了,拉着许青南一起讨论。
总觉得今天的“金主”格外的清闲,揪着角色用什么材质的袖扣一直纠结,许青南在工作上总是会格外耐心,是以一直再照着金主的奇思妙想进行简单修改。
霍峥犹豫片刻,见许青南一定没空打理自己,心脏开始由原本偏快但还算正常,转变成大起大落,几乎要顶到嗓子眼了。
好像是在做什么很重大的心理准备一般。
最后珍之重之的在自己包好的纱布上印了一个吻。
转瞬即逝。
忙着和“金主”讨论人设服装款式的许青南一点没注意到。
站在旁边权当背景人的唐煜却看得一清二楚。
甚至还和霍峥对上了视线,对方像是早就想好要让他发现似的。
唐煜没明白其中深意,作为Beta的他理解不了Alpha和Omega世界里所谓的宣告主权,因此一头雾水。
可许青南再看过来的时候,霍峥正仔细耐心的帮他把扣子扣好。
第64章
霍峥将扣子一颗一颗的系好,手搭在许青南的膝盖上,保持着一样的姿势仰头看他,天花板上悬着的灯光照进他眼里,“许青南,下午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许青南垂眼,“你不用训练吗?”
“那怎么行?”霍峥不赞同的说道,“你来一趟,总不能我去训练,不理你。”
许青南早就已经决定了,语气不容置疑,“我跟你一起去,看你训练。”
霍峥的脑子里莫名绷紧了一根弦,“看,看我?”
“嗯,有问题吗?”
“没有,”霍峥立刻道,“我来安排。”
霍峥专用的训练场就在这座公寓的地下,是全部按照赛级拳场一比一复刻的,四四方方的高台被绳子拦着,中间有一个陪练机器人,块头看上去顶的上两个霍峥。
时代飞速发展,只有拳击这类运动竞赛依旧保持着最原始的比赛场地和规则,暴力,危险,野蛮,肾上腺素飙升。
观众没有座位,一圈一圈的围在台下,仰视着困兽场中的两个人,呐喊,吼叫,将现实的一切都抛到脑后,退化成最原始的野兽,恨不得冲上去,取代其中一方,然后将所有的压力都化作拳头,狠狠地朝对方脸上打去。
但霍峥不打算让许青南站在台下。
霍峥将许青南推到了一处包厢里,往下望正好是那个圆形的台子,“晚上赛场那边,我也安排了包厢,你在上面看,别去下面挤。”
这个地方,一般都是为一些身价不菲的上层人士准备的,不用去下面站着,不用去人挤人,不用退化成最原始的野兽,台上站着的那两个选手对他们来说,只是取悦他们的人。
说来奇怪,许青南无论是从各种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标准去看,金钱,地位,名声等等,与霍峥相比,都算不上是个“上位者”,但霍峥就是觉得许青南应该坐在这种位置,然后欣赏他。
“那我下去了,”霍峥将一切都给许青南安排好之后,又让两个人来守在许青南的门前等候差遣,“一会儿见。”
许青南随意打量着这个包厢,面对着场地的那一面是全墙的玻璃,坐在里面可以十分清楚的看到台下,但外面的任何角度都看不清里面坐的人。
霍峥出场了。
光着上半身,只穿一条短裤,脖子上戴了一圈抑制环。
很久以前,拳击是只属于Alpha的运动,Beta努力锻炼也可以站上去,但Omega不能。
因为如果遇上的是Alpha对手,对方不需要耗费一点力气,只需要放出信息素,就没有Omega能站的稳。
后来出现了一个天才Omega拳手,付出了惨烈的代价成为当年的擂主,规则因为他而改变,信息素中心设计出了抑制环,Omega拳手也终于有了上场的机会。
因为抑制环套在脖子上,在某些特殊场合,可以用作其他用途,许青南作为画师,自然接到过这类的单子,所以有大概的了解。
不过许青南画出来的抑制环,写实程度不高,会更像装饰品。,这就足够用了,所以许青南也没有真切的见过抑制环。
随着霍峥出场,包厢里的智能管家应声开启,在虚空中投射出光幕,上面可以将霍峥身上再细小的疤痕都看得一清二楚。
许青南有些手痒,敲了敲桌子,门外果然有人应声,“先生,需要什么吗?”
霍峥的身材正如半月之前许青南恍然一瞥时评价的那样,漂亮,劲瘦,腹肌块块分明,线条流畅,上面布着大大小小的疤痕,带着一种战损的美感。
上台时下意识的往许青南的方向看,只能看到一片漆黑,但他知道许青南就站在那里,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许青南漫不经心的往下看的模样,心脏不受控制的开始鼓噪,想要在许青南面前展现的欲望,和一种被挑起来便按不下去的冲动纠缠在一起,霍峥已经迫不及待了。
开机后的陪练机器人,身材、步伐、风格、招式,甚至是每一拳的力道,都可以调整为目前在星网上公开过的任何一位拳手的数据,为了训练临场调整的能力,霍峥设置的是随机匹配,每次训练,霍峥自己都不知道会面对哪位拳手,他也无所谓是哪位。
但今天,他忽然希望是以蛮力出名的那几个,他在网上看过,自己在和这一类拳手对打的时候,可观赏性是最高的。
机器人已经彻底准备完毕,倒计时刚刚结束,便一拳冲着霍峥的脸打了过去。
霍峥瞳孔紧缩,身体已成条件反射的往旁边一躲,那一拳蹭到霍峥的侧脸,扑面而来的拳风将霍峥的注意力完全拉了回来,霍峥上手抓住对手那筋脉贲张的手臂,往下一压,另一只拳头直击对手的腹部!
和这一类拳手对打,尤其是霍峥这种在身材上不占优势的,必须要借力使力,不可以硬接,便需要精神高度集中,挨上一下可能就奠定败局。
但霍峥却居然算得上是游刃有余,见招拆招,毫不狼狈,对方的每一招仿佛在霍峥的眼睛里都无所遁形。
许青南包厢里的光幕连接的是台柱上的摄像头,将霍峥汗湿的额头和发亮的眼神拍的一清二楚,满脸都是意气风发的神态,才会让人恍惚,平时那个寡言冷脸的霍峥不过才19岁的年纪。
几场训练结束,陪练机器人安静归位,霍峥扯下一旁架子上的毛巾,松松的喘了几口气,这几个小时打得酣畅淋漓,如果不是因为要为晚上的正式比赛保存体力,霍峥可以再打两场。
而且许青南还在这儿。
霍峥又不是许青南那种木头,真的把人在这儿放一下午。
也不知道许青南喜不喜欢。
刚刚被酣畅淋漓的训练给压制住的鼓噪的心跳,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霍峥三步并作两步跑进电梯,一路小跑到许青南门前,却又止住步子,做了两个深呼吸,颇为绅士的敲敲门。
没听到回应。
霍峥皱了皱眉,又敲两下。
还是没回应。
霍峥直接一把推开了。
许青南还好端端的坐在那里。
正聚精会神地做着什么。
霍峥松了口气,干脆靠着门框看起来。
许青南面前的光幕上正定格着自己的画面,许青南低着头,偶尔抬起头观察,甚至还会放大画面里霍峥的细节,手指,胳膊,大腿,然后许青南会安静的看。
视线没有放过任何一点细节。
手背上凸起的青筋,胳膊外侧的痣,大腿发力时和侧腰形成的弧度。
这个场面足以让霍峥后脊发麻。
许青南云淡风轻的将他的画面放大缩小,那眼神仿佛已经实质性的真的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真的一寸一寸的烧了起来。
许青南其实听得到霍峥的敲门声,也能看到霍峥靠在门框上的身影,但他目前没有心神理会。
还差最后一点细节了。
许青南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放松的搭在虚拟光幕上,仿佛这里面的人不是许青南认识的真人,而只是一张被许青南当做平面模特的图片。
不见丝毫停顿。
两只手十分确定的落在画面中,霍峥脖颈处,随意的往两边分开,将细节放大。
抑制环和脖颈皮肤的贴合处,被磨出了一圈红痕。
又被许青南轻轻掠过,调整到最想看的位置。
霍峥看着这一幕,下意识抬了抬下巴。
仿佛许青南的手指真的落在了他的脖颈上。
蜻蜓点水一般,没有丝毫停留,却让水面不断的显出涟漪。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大概率)
第65章
将细节补充完成,许青南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头都没有转过去,“过来。”
环境非常安静,门前的两个人已经被霍峥遣走了,只有保证节目直播的摄像头依旧在忠实的记录着眼前的情况。
许青南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
在本就出神中的霍峥的心脏上砸了一下,留下不浅的痕迹,砸的霍峥晕头转向,只能照做。
许青南坐在轮椅上,霍峥便半蹲在一侧,看许青南画里的他。
许青南做了一些艺术处理,算不上多么精致,毕竟时间不长,但已经能看出雏形,带一点漫画的风格,线条的转折处大多尖锐,就像刚刚对战的霍峥,一只想要挣脱的小兽。
霍峥看的很认真,借着欣赏作品的名义,一点一点消耗掉内心里刚刚产生的渴望。
“只是初稿,”许青南道,霍峥蹲在他旁边不动,许青南干脆下达了进一步的指令,“到我面前来。”
霍峥下意识的抬眼看向声音的来源,许青南漆黑的眼睛里不带什么情绪,似乎没考虑过自己会拒绝他的指令这种情况。
虽然霍峥确实没打算拒绝,但是被男人用这样的目光看着,霍峥心脏都漏跳一拍,忽然感觉嗓子里很干,咽了下口水。
许青南的手指敲在画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霍峥回神,忙听从指挥的半蹲在许青南的面前。
接着自己的下巴就被捏住了。!
许青南没有见过真正的抑制环,刚好霍峥脖子上还戴着,现成的摆在眼前,还是一节漂亮的脖颈,被黑色的抑制环衬着,送到面前的素材,许青南没有不观察的道理。
包厢里的灯光是顶灯,霍峥半蹲在自己身前,下巴投射的阴影挡住了抑制环,许青南便干脆伸手抬了抬碍事的下巴,都没有看霍峥的脸,视线全程都放在那个黑色的抑制环上。
眼前的脖颈线条流畅,黑色的抑制环体积很薄,不算宽,制作精密,主要集中在正中间的小零件一个链一个,主材料是皮质,紧密的贴合在白皙的脖颈上,稍微一动就能看到一点红痕。
此刻正随着霍峥咽口水的动作上下晃动,许青南皱了皱眉,“别乱动。”
霍峥真的没再动了。
视线左晃右晃,最后大胆的落在许青南的脸上,试图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顶灯落在许青南的头发上,带起一层浅淡的光晕,酒红色十分晃眼。
许青南的面部轮廓是棱角分明的那种,细长的眼睛垂着,被睫毛遮住一点,看不出情绪,鼻梁高挺,侧面有一颗小小的痣,唇瓣比较薄,正抿在一起,唇角略微往下,带出冷淡的气场。
霍峥能感觉到口腔里在快速分泌口水,却咽都不敢咽。
下巴处的温热像是带了电一般,整片都是麻的,力道不算大,但霍峥却不敢挣扎。
许青南让他别乱动。
颈后的腺体已经在悄悄地躁动了,信息素透过抑制贴一点点的钻出来,却被抑制环压制的干干净净,丝毫不外泄。
霍峥心里松了口气,起码许青南不会知道,自己是个盯着他就会发情的Omega。
霍峥多虑了。
许青南一个Beta,对信息素并没有那么敏感,他的注意力现在都在抑制环上。
许青南松开了霍峥的下巴,不等霍峥放松,手指又落在了抑制环上。
毕竟只用眼睛看,看不出什么。
手指不做掩饰,直奔主题的从下钻入了抑制环和皮肤之间的空隙,稍微用力,指节便完全的钻了进去,蹭过喉结,连带着抑制环也被拉紧,后颈处的腺体被更紧的勒住。
刺激的霍峥没忍住一声轻哼,“唔——”
身体不自觉的被拉了过去,双膝瞬间触地,发出轻微的闷响,为了保持平衡,霍峥的双手扶住了许青南轮椅的把手。
许青南的动作出乎他的意料,和之前只是抬下巴相比,现在有些太超过了。
但他还是一句话没有提。
任许青南折腾的模样。
霍峥胸部明显起伏,显然心情激荡,却连喘气声都被收敛。
沉浸在观察新素材世界里的许青南终于被霍峥喘回了神,手上一松,弹性的抑制环回压,指节后的皮肤跟霍峥滚烫的脖颈贴的更紧,“难受?”
说罢便要将手收回来,“那摘下来给我看。”
摘下来的话,怕是芝士味要弥漫整个包厢了,更会被许青南发现。
霍峥心里一紧,两只手同时抓住许青南的手腕,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带着欲盖弥彰的意味,“不用,这样看是不是更方便?”
那是当然,许青南又不是设计抑制环的,当然是看人带上抑制环的模样,对他来讲更有收获。
只是霍峥看上去不太好,许青南才打算退而求其次,但如果霍峥本人都不在意的话,许青南已经开始收紧手掌,随口问道,“会不舒服吗?”
“有一点,”霍峥道,其实不是有一点不舒服,而是颈间类似于轻微窒息的感觉让他心跳加速,喉结被抵住,带起一点隐秘的快感,霍峥耳后已经红了一片,在墨发的遮掩下看不出,声音还听不出破绽,“但你怎么方便怎么来。”
话音刚落,许青南挑了下眉。
干脆利落的再次一把抓住抑制环,带动的霍峥整个人都往前扑,赤裸的胸膛贴在许青南的腿上,腹部被轮椅的踏板硌着,霍峥睁大双眼,有些无措,又忍不住升起几分难耐的期待,像蚂蚁一样在心脏上密密的爬,声音终于开始抑制不住的发抖,“许青南?”
许青南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和霍峥此刻已经开始发烫的腺体形成鲜明的反差,“不舒服就靠着我,很快。”
霍峥抬眼看许青南再次专注于抑制环的模样,挣扎片刻,十分谨慎的将右手落在了许青南的小腿处,指腹克制的摩挲,隔着一层布料,勉强安抚住混乱的心跳。
这样的感觉太新奇了。
霍峥当初从贫民窟闯出来,在拳场上挣扎,从一开始便把自己Omega的身份藏的死死的,被当成Beta也好,Alpha也好,都比Omega的身份安全。
他见过那些自大的Alpha,还会故作绅士的照顾Omega,但落在霍峥的眼里,都只是Alpha在炫耀自己的生理天赋。
这样的经历让霍峥甚至考虑过干脆去把腺体切了,后来因为对身体危害太大,遂作罢。
然后随着年龄日增,身体内被打入过太多的抑制剂,产生抗药性,导致市面上目前最顶尖的抑制剂也只能勉强使用。
上次发情期结束的时候,经纪人建议他找一个长久关系的Alpha,他还不置可否,一直拖着,直到经纪人给他报了恋综。
现在自己正以一种一个月前的自己绝对想不到的姿态,获得陌生的快感。
霍峥恍惚的想,怪不得……经纪人要自己找个Alpha。
“可以了,”许青南说很快,也就两三分钟的时间,霍峥却觉得漫长,可当许青南真的说结束的时候,便又觉得时间太短,“起来吧。”
怪不得很多客单都会提到抑制环,或者是类似的东西,比如项圈一类,当这种东西戴在肩颈好看的人身上,确实很有美感。
霍峥低下因为仰的太长时间而已经有些酸的脖子,活动两下,双膝抬起,再次转为蹲姿,“腿有点麻,可以靠一会儿吗?”
许青南正忙着给手里的作品添加细节,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霍峥往前又挪了两步,直到脚腕前的皮肤碰到踏板,“可以扶腿吗?”
“嗯。”
“可以靠一下膝盖吗?”
“嗯。”
霍峥的侧脸蹭上许青南完好的那只膝盖上。
“后颈刚刚被勒的有点疼,可以揉一下吗?”
“……”许青南修好最后一点细节,终于看向他,又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眼神,好像自己只是他养的宠物而已,“得寸进尺?”
“没有,”霍峥被那一眼看的后脊发麻,接着才听清许青南的话,心里升起一点失望,撇了撇嘴,撑着轮椅站起来,“只是想试试你是不是说什么都会答应。”
霍峥耳后的潮红依然没有退却,反而更肆虐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没有宣泄出来似的,他转过身,走的很快,含混道,“我去换衣服。”
地下室的换衣间应该离了很远,过去二十多分钟,霍峥才重新出现,眉眼间带着湿意,像是刚洗过澡,浑身都冷冷的。
许青南没多想,收好东西,看了眼时间,“出去吧。”
霍峥哦了一声,自觉的去给许青南推轮椅,刚推动两步,许青南忽然指向一个方向,正一闪一闪的记录着他们的行动,“别忘了设备。”
这是刚进来的时候,唐煜塞给许青南的,因为霍峥说这个训练场不能被外人进入,许青南可以,唐煜不行,所以唐煜只能把直播任务交给许青南。
霍峥都把这回事给忘了,见许青南画了好一会儿的画居然还记得,有些憋气,走过去动作粗暴地把设备扯了下来,丢到许青南怀里,“你挺上心。”
许青南收好设备,没听出霍峥的言外之意,“受人之托。”
霍峥更憋气了。
之前没觉得,这回许青南和那个叫唐煜的两个人过来,霍峥才发现这两个人之间的联系有点超越了普通的工作关系,许青南居然还问那人想吃什么。
Omega憋了好久,可是刚被许青南勾起点什么,使得Omega的那点占有欲像被加了催化剂一般,直到现在都还没完全褪去,催促着他终于问了出来,“那个工作人员,你们两个很熟?”
当然很熟。
有四分之一血缘关系。
但没必要说出来。
许青南随口道,“还好。”
轻飘飘的两个字显然满足不了霍峥,没有完全平静的腺体也焦躁起来,在霍峥的心底烧了一把火。
霍峥没当回事,只是把抑制贴又压了两下。
霍峥参与的是星际赛事,主赛场在琉米斯星的中心星区,那个最大的体育场,此刻台下已经围满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他将许青南安排在已经准备好的包厢,这次唐煜也跟着来了,但霍峥还是安排了两个人站在门外,等着听许青南的指令。
唐煜看着霍峥把门关上,又耐心等了两分钟,确保霍峥走远了,才靠近许青南,“哥,刚他莫名其妙瞪我做什么?”
许青南都没看到霍峥瞪他,摇摇头,“不知道。”
第66章
唐煜百思不得其解,干脆抛到脑后,坐到许青南身边去,低声道,“哥,沈嘉丞下周开庭,说是想见你。”
“……”许青南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居然有一种恍然隔世的错觉,沉默片刻,“再看。”
沈嘉丞,在他的过往里,占的比重太大了。
最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台下忽然传来一阵如海浪般的欢呼声,吸引了许青南的注意力。
这里和在霍峥家里自己的训练场感觉是不一样的。
从上往下看,能看到狂热的人群,被肾上腺素支配着,人挤人的站着围在台边,仰着头看台上的人,像是在追捧,但又把台下围得水泄不通,像是一堵围墙,只有胜利者才能从台上离开。
而许青南站在这里,冷静的看着台下的哄闹,看着数不胜数的脑袋簇拥在一起,他倒像是个局外人,高高在上的看着一场闹剧。
霍峥出场了,知名拳手的热度足以让整场都为他欢呼,他却只抬头往上看,挥了挥拳。
数十架无人机载着镜头,在场地上空有秩序的记录着。
霍峥的对手是个同样知名的Alpha拳手,去年和霍峥争夺冠军,今年却在开场就遇上了,全星网都在实时播放着这场对战,成千上万的弹幕飘在上面,夹带着几条以此作赌局的链接。
许青南操控着轮椅回到桌前,上面摆满了霍峥给他安排的吃食饮料,面前的超清光幕上正播放着下面的状况。
和霍峥对打的拳手神色明显紧张,带着不甘,他没想到开场就会遇到霍峥,他们俩都明白,这一场结束,他和霍峥中间就会有一个人,十分可笑的终结在初赛。
一年的训练全部白费。
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欢呼达到高潮。
许青南找到了官网的链接,点进去押了一千星币赌霍峥赢,一方面是捧场,他对这个的瘾不大,许青南向来不期待一夜暴富,另一方面来都来了,就当凑个热闹。
琉米斯星陷入一年一次的热潮,而程砚之,在雾谒星接到了叶与尧。
程砚之从接到节目组的通知,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你怎么会来?”
“刚好有业务在这边,”叶与尧有些疲惫,摘下眼镜后能看到很明显的青黑,抗住来自自己父亲的压力,不是一件易事,“就过来了。”
程砚之将叶与尧带回了家,倒了杯牛奶放在叶与尧面前,“你看上去不太好。”
叶与尧对上程砚之明显带着揶揄的目光,勾唇笑了笑,褪去那层温文尔雅的皮,叹了一声,“明知故问。”
“当时那种情况,现在想想其实有些莽撞,”程砚之道,“就像霍峥猜测的,青南应该有后手,你处境艰难,没必要——”
“没意义,”叶与尧无奈的笑了笑,端起牛奶,指腹在温热的杯壁上摩挲,“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因为一个认识仅有半个月的人,动用自己耗费苦心隐瞒了好几年的势力,最后引来父亲的忌惮和打压。
叶与尧自幼便被作为叶氏的继承人来抚养,后来经过变动,大哥病愈上位,继承人变动,自己成为了集团里的边缘化人物,地位尴尬,每一步更要三思而后行,来参加恋综是他情急之下做的第一个决定,毕竟来参加恋综的第二天,原定计划是父亲给自己安排的订婚宴。
最理想的情况是遇上一个合心意又可以帮到自己的人,叶与尧自知这应该是不可能的,所以遇上一个可以帮到自己的人是叶与尧最开始的计划。
叶与尧自认自己是理性的,他的每一次易感期都是安安稳稳的过去的,从来没有出现过偏差,所以叶与尧对待爱情的态度,在理性上是要放在家族权势之后的。
许青南的出现打破了叶与尧一直引以为傲的理性。
可是神奇的是,落到如今这样,差一步就会满盘皆输的情况,叶与尧居然并不后悔。
现在被打压的难处,是实实在在的,叶与尧虽然累,但是心里有底,可当时知道许青南失踪的时候,那种心慌的感觉,叶与尧不想再遇上第二次。
眼前的是自己曾经在理性判断下的最佳答案,他听见程砚之问他,“你来找我,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两个曾经都有意无意的制造过暧昧氛围的人要坐下来开诚布公了。
“如果没有许青南,现在我应该在和你谈联姻,”叶与尧无意让气氛太僵,开了个小玩笑,继续道,“砚之,我需要你的帮助。”
程砚之毫不意外,“你先讲。”
“据我得到的消息,你的堂哥程向松手上正筹划着一个项目,”叶与尧开门见山,“我需要参与进去,以我个人的名义。”
程砚之不太明白生意场上的事,但堂哥的这个项目,程砚之听长辈聊起过,说是筹划了很久,甚至有星际联合政府的参与,想要来分一杯羹的人物数不胜数。
程砚之斟酌道,“我可以让你见到他,也能帮你说两句,但是——”
“够了,”叶与尧举起杯子,权当里面的牛奶是酒,“多谢。”
程砚之挑眉一笑,话题又拐了回去,“其实你我都能看出来,许青南的意愿很大可能不在你我身上,我还以为你会坚持提出来想和我联姻,即使知道我会拒绝,你也会尝试才对。”
叶与尧抿唇笑了笑,摇摇头,道,“我知道,但我放弃联姻的想法,不是因为觉得自己会和许青南在一起。”
“他那样的性子,看不上我,很正常,”叶与尧扶了下眼镜,掩饰过里面的落寞,故作洒脱,“而且他如果真的和我在一起,以我目前的能力,他会受委屈。”
程砚之没想到叶与尧会说的这么直白,“那是因为什么?”
叶与尧顿了顿,道,“如果心里没有人,我可以用婚姻做筹码,但如果心里有了人,婚姻就不能是筹码了。”
总要给自己留一点余地。
——
“10!9!8!……1!”裁判读着秒,倒在地上的Alpha挣扎的还要起来,最终力竭,只能听裁判声音高昂的宣布,“霍峥胜!”
台下爆发的欢呼声震的空中的无人机都在隐隐颤抖。
霍峥满脸通红,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滚落,目光依旧犀利,神情严肃,身体一直紧绷着,随时做好Alpha重新起身的准备,直到裁判宣布结果,才放松身体,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率先仰头看向包厢的位置。
他知道,许青南一定看到了。
这也是他最想让许青南看到的东西。
顾不上全场人的目光,霍峥离场的脚步越来越快,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步两个台阶的往上走,绕过长长的走廊,冲进了许青南的包厢。
眼神里闪着胜利的光,看到许青南的第一瞬间,便快步走了过去,情不自禁的弯腰想要抱许青南,最后想起自己身上的汗水,动作停在一半。
许青南注意到霍峥的想法,唇角勾了勾,伸手揽住霍峥的肩背,“恭喜。”
霍峥的经纪人和助理才迟迟追过来,助理拿着毛巾准备给霍峥擦汗,却被霍峥接过来,递给许青南,不顾这么多人在场,蹲下身,仰头看许青南,“可以要奖励吗?”
许青南挑了下眉,接过了毛巾。
带着一点凉意的湿毛巾仔细擦过霍峥的额头,眼睛,脸颊,脖子,霍峥全程闭着眼,仰着头,任许青南摆弄。
擦完了,许青南将毛巾递还给助理,见霍峥还蹲在他面前,仿佛也被霍峥兴奋的情绪感染,许青南失笑道,“去洗澡。”
“恩,很快,”霍峥有些意犹未尽的站起身,“等我。”
霍峥去洗澡了,许青南则是去了趟卫生间。
刚洗过手,还没出来,忽然听到走廊上传来隐隐的说话声。
本来无意听别人的电话,但这人的话里带了霍峥的名字。
说话的声音阴狠,却依旧掩饰不了浓浓的疲惫,“……你确定霍峥是Omega?”
“一个Omega,不好好嫁人,还进拳场了?他以为谁都是岑宁吗?”
“md,要不是他,老子至于从初赛就被刷下来了?让我丢了这么大的人,我总要让他知道厉害。”
“什么怎么做,一个Omega,现在想想长得也不错,我刚去他休息室撒了点东西,等把他发情期逼出来,剩下的,还不是我想怎样就怎样?”
声音越来越远,人已经走过去了,许青南才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还能看到那人的背影,似乎就是刚才被霍峥击败的那个Alpha。
思及刚刚所说的内容,许青南皱了皱眉,操控着轮椅往休息室的方向去,途中还通过光脑报了警,又拨通了唐煜的电话,“带着包厢门口那两个人,去霍峥休息室门口,有人要对霍峥不利。”
得益于唐煜向来喜欢跟人聊天,刚刚和那两个人过去一场比赛,已经成了勾肩搭背的好朋友,想来唐煜也支使的动。
许青南腿还受着伤,不方便行动,到休息室门口的时候,唐煜已经带着那两个人把那个Alpha摁在那儿了。
今晚的比赛已经结束,大部分观众已经离场,外面传来隐隐的躁动声,显然是赛场负责人收到了消息,正安排人紧急撤离。
Omega的发情期是可以勾起其他Omega的发情期的,同样也会刺激到Alpha,如果再不撤离,那将是一场混乱。
休息室的大门紧闭,已经有隐隐的信息素味道传出来,所有人都远离在那扇门之外,霍峥的经纪人正在门口焦急的踱步,可以看出他面色泛着红,显然也是个Omega,被霍峥的信息素影响,不太好受,但依旧守在那里,手里拿着几管针剂。
看到许青南的时候眼睛明显一亮,像是松了口气。
“唐煜,”许青南冷静道,“我报了警,警察应该快到了,你们带着这个人去门口等着,另外——”
许青南看向经纪人,他不知道经纪人的名字,便直接略过了,“针剂给我。”
“许先生,”经纪人愣了一下,犹豫道,“你要想好,如果你进去,发生任何事,你都要负责。”
经纪人知道霍峥有意于许青南,但是许青南心意未明,他站在门外,心里转过很多念头,觉得这是一个可以试探许青南心意的大好机会。
霍峥不能再靠抑制剂过日子了,他才19岁,时间久了身体一定会垮的。
许青南皱了皱眉,这个经纪人是在担心自己会做对霍峥不利的事情吗?
他干脆了当的撕开了抑制贴,经纪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却什么都没有闻到。
经纪人大脑一片空白。
B……Beta?!
只看到眼前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朝他伸出手,“针剂。”
第67章
霍峥是洗完澡,换衣服的时候觉得不对的。
有抑制环压着,霍峥就没有贴抑制贴,洗澡的时候自然抑制环也给摘了下去,腺体还因为下午许青南的那点非本意的撩拨而隐隐发热,霍峥脸上一红,就没当回事。
直到洗澡的时候,总觉得洗澡水烫,不舒服,将温度调到最低才罢休。
心脏也开始不规律的跳动起来,刚刚在台上还紧绷精干的身体缓缓的软了下来,尤其是腰和腿,弯腰准备穿裤子的时候都险些站不稳。
发情期。
霍峥意识开始涣散,扶着一旁的墙壁慢慢的坐了下来,混沌的脑海里还在想,时间好像不对。
被许青南撩拨出来的吗?
可自己都没闻到许青南的信息素。!
霍峥忽然想到什么,睁大双眼,一个不可能的猜测萦绕在心头。
Alpha和Omega因为腺体会持续性的散发信息素,即使本人克制的好,腺体也不会完全停止活动,最多是散发信息素的频率和浓度降低,所以抑制贴是有时效性的,超过时效性就要换一张新的。
但自己给许青南推了整整一天的轮椅,没见许青南换过抑制贴,而且也没有闻到过一点,因为抑制贴失效而溢出的信息素味道。
许青南的身上干干净净。
干净的不像Alpha。
“咚咚”
门板传来的声音让霍峥回神。
“是我,”门外是许青南的声音,依旧冷淡,“我进来了。”
霍峥说不上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一直以为许青南是个Alpha的。
所以在下午,即使许青南不是有意撩拨,也代表着许青南并不排斥和自己接触,这在Alpha和Omega的世界观里都是约定俗成的。
所以在这种时候,身为Alpha的许青南明知他要进入发情期了,还进来,这对全天下的Omega来讲,都代表着一种关系的默认。
其实霍峥从小就不太喜欢Alpha,同样也厌烦发情期期间对Alpha渴望的自己。
Alpha在霍峥这里一直都是仗着自己的生理天赋便自得自大的人,遇上这种事,顺其自然的来一发,在他们的道德标准里也是无所谓的事,霍峥一步步的从底层爬上来,见过这样的事数不胜数。
但许青南不一样。
许青南像是有一套自己的行为准则,看似冷漠,其实并不吝啬于帮助别人,甚至称得上热心,而且帮助别人似乎只是顺手的事,也不会期盼于得到什么回报,道德底线高,责任感强,对感情更是慎之重之,不会发生什么顺其自然的临时标记的事。
比如沈嘉丞。
霍峥觉得,如果不是沈嘉丞自作自受,许青南会和他共度一生的。
许青南这样的人,谁和他在一起,都会幸福。
正是这样的特质,霍峥头一次不排斥对Alpha的渴望。
可如果许青南不是Alpha——
霍峥的呼吸变得灼热,朦胧视线中,许青南的身影逐渐清晰。
“霍峥?”许青南不知道霍峥正在进行怎样的纠结,这还是他第一次遇上Omega的发情期,看上去和易感期完全不同。
霍峥上半身依旧赤裸,持续上升的温度让他白皙的皮肤呈现出粉红的颜色,额间布满细汗,窝在角落里,神色恍惚,听到他的声音,视线转了过来,但可以明显看出视线是涣散的,口中喃喃,“许青南?”
“是我,”许青南谨慎的停在相隔三步的位置,手里的针剂上标着使用方法,“稍等,我看一下。”
霍峥眨了下眼,里面的水色便化作眼泪留下来,很快又重新蓄上新的,使得许青南的身影再次模糊,“你离我近一点。”
许青南应了一声,又往前移动一截,刚好够霍峥伸手攀上他的膝盖,霍峥居然还记得避开他受伤的那边。
滚烫的体温瞬间传过来,倒是很像发烧,许青南下意识的伸手去碰霍峥的额头。
许青南刚刚洗过手,泛着凉意的手掌覆上额头,袖口处是许青南身上的味道,没有信息素的作用,霍峥却奇怪的平和了下来。
很烫。
许青南得出这个结论,十分自然的摸了摸脸,权当安抚,之前照顾发烧的唐煜都是这样的流程。
却被霍峥泛着细汗的手掌攀了上来,手腕被握住,耳边传来一声满足的喟叹。
许青南微愣,观察霍峥的状态,确定没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便任由霍峥去了。
霍峥的意识时聚时散,Omega在这种时候的情绪感知能力十分敏感,他能感觉到许青南的纵容,脸上的那只手的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他滚烫的脸,近乎温柔。
抻着他沉浸在里面,无法挣脱,自甘坠落。
后颈传来熟悉的疼痛,滚烫的温度稍褪,意识也逐渐回笼。
“怎么样?”许青南问道。
“一支不够,”霍峥的嗓子已经哑了,有些麻木的提醒道,像是很疲惫,“再打。”
“可我看你好多了,”许青南直接抽出手,手心已经被霍峥的体温同化了,手背还是凉的,重新贴在霍峥额头上,能感觉到和刚刚明显的变化,“这种东西,打多了不好。”
霍峥摇摇头,抬手去拿许青南手里还没有用过的抑制剂,“没事,再打一支会恢复的快一点。”
他向来都是这么做的。
因为他厌恶发情期,厌恶发情期控制不住的身体发软,对Alpha的渴望,厌恶自己好像可以被任意摆弄的样子。
尤其厌恶,这幅作态落进理智冷淡的许青南的眼里。
手指即将碰到针剂,许青南却忽然闪开了。
霍峥错愕的看着他。
许青南皱起眉,面色冷下来,淡声问道,“你明天有比赛?”
“没有,”对上许青南的冷脸,霍峥下意识的乖乖回答,“下一场在后天。”
这么长时间可以慢慢恢复,急在一时做什么。
“那不能打了,”许青南手腕一动,抑制剂被收进光脑空间里,“起码在我走之前。”
霍峥看着针剂消失,眼里浮现恐慌,“不行!你让我再打一支!我怕——”
许青南追问道,“你怕什么?”
霍峥抿紧了唇,收回扶着许青南的手,有些踉跄的站起来,缓慢地往外走,语气强装冷硬,“不用你管,我自己会打。”
但他现在太虚弱了,冷硬的语气落在许青南耳朵里,和唐煜小时候生病,闹着不肯吃药是一样的。
许青南直接伸手扣住霍峥的手腕,把人扯在原地,就像小时候熟练的把小唐煜困进怀里喂药一样。
只是当时的唐煜像过年的猪一样摁不住。
霍峥倒是一拉就站定了。
第68章
许青南不是很能理解非要折腾自己身体的做法,“有什么要紧的事?”
“没有,”霍峥抹了把脸,擦掉自己控制不住的泪水,力气之大将眼睛周围擦的通红,“只是讨厌这样。”
许青南:“什么样?”
“身体发软,口干舌燥,”霍峥的声音里毫无波澜,仿佛说的是别人一般,“任人摆布。”
“你发现了吧,”许青南道,“我是个Beta。”
霍峥的视线落在许青南的后颈处,果然干干净净。
从嗓子里溢出一声嗯。
许青南继续道,“所以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你没必要对我这么防备。”
“没有防备你!”
霍峥语速很快的反驳,仿佛慢一秒许青南就真的会误会,低头对上许青南的视线,半晌,像是认输了一般,屈膝蹲在许青南面前,垂着眼含混解释,“我只是厌恶我这幅样子,与你无关。”
“没必要,”许青南没说一些Omega多好多好之类的安慰话,只是冷淡的说,“抑制剂如果彻底对你失效,你会变得比现在更难看,到时候准备怎么做,死吗?”
霍峥咬了咬唇,十九岁少年的倔劲上来,却还偏偏乖乖的蹲在那里,低低地说,“那也比被Alpha的烂人摆布的好。”
霍峥的额间和后背还带着细密的汗,因为温度褪去,都变成了冷汗,休息室的床没关紧,偶有夜风吹进来,霍峥依旧赤裸的身上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可本人还撑着不许自己哆嗦。
许青南环视四周,身后的沙发上正整整齐齐的放着条毯子,许青南伸长胳膊去拿,再抖开扔到了霍峥身上,盖住了头。
霍峥身体一僵。
毛毯外传来Beta冷淡的声音,“知道你发情期怎么来的吗?”
霍峥抓着毛毯的手收紧,隔着一层,依旧能感觉到指甲扎进掌心,“那个Alpha放了东西。”
“嗯,”许青南继续问道,“那他为什么要放东西?”
“他输给我了,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霍峥咬着牙,猛地掀开毛毯,眼尾还带着发情期特有的绯色,“你看,Alpha都是一些烂人,如果我必须依靠他们才能活着,我宁愿死在发情期!”
许青南的眼神无波无澜,只是抬抬下巴,示意毛毯的方向,“捡起来。”
霍峥的愤怒被打断,委委屈屈的卡在那里,不上不下,“哦。”
霍峥满腔的愤怒,对Alpha的鄙夷,对自己无法反抗的唾弃,他心不在焉的把毛毯捡起来,慢吞吞的围在自己身上,柔软和温暖包围,霍峥身上的刺也被软化,重新蹲到许青南的腿边,垂着头,恹恹的。
“你打赢了他,他报复你,是他人坏,与性别无关,”许青南看着霍峥头顶的发旋,显然对他的话不置可否,他继续道,“你对这种情况反应这么大,其实是在默认,Omega只能依靠Alpha而活。”
霍峥猛地抬头,“我没有!”
许青南置若罔闻,“你不仅默认,而且对此无能为力,你在消极的接受这件事。”
“是我赢了!他去年打不过我,今年输给我,明年也会是同样的结果,我怎么可能默认这种事!”
霍峥掷地有声,声波撞到墙壁回弹,在小小的休息室里传出回音。
“那你在怕什么?”许青南的眼神依旧冷淡,漆黑的眼珠里望不见底,仿佛根本没有听你说话,又仿佛可以接纳你的任何情绪,“你让你的对手只能利用生理性的东西来试图赢过你,你在怕什么?”
休息室里忽然安静下来,甚至能听到窗缝里传进来的风声。
“刚刚的话,算我多管闲事,”许青南手腕一闪,抑制剂被扔到霍峥脚下,“随你。”
许青南看过了霍峥的比赛,见到了在赛场上格外不同的霍峥,他只是不想这样一个人最终是死在发情期里这种可笑的结局。
何况还是他认识的人。
十九岁,还是个孩子。
说两句而已,对方不听也无所谓。
霍峥抿着唇,低头看着脚下散落的几支抑制剂,耳边传来许青南操控轮椅离开的声音。
半晌,霍峥抓起抑制剂,追上去,扔进了许青南怀里,又不声不响的绕到许青南身后,帮他推轮椅。
许青南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你今晚和我一起睡吧,”霍峥闷声道,“你监督我,我如果不舒服了,你给我打。”
许青南:“我很闲?”
霍峥:“你说的,在你走之前,你管都管了,得管到底。”
休息室外,霍峥的经纪人依旧等在那里,心乱如麻。
许青南是Beta。
对霍峥不会有任何安抚能力。
可霍峥已经动了心思。
那以后该怎么办?
经纪人还没思考出所以然,休息室的门就被打开了,霍峥身上裹着条毯子,推着许青南,许青南怀里还有几支抑制剂。
经纪人数了数,刚好比他给许青南的少一支。
霍峥这次只打了一支?
经纪人有些惊讶,随即心里一喜。
同样身为Omega,经纪人当然明白抑制剂会产生抗药性的危害,最开始的时候也劝过霍峥,没有用,经纪人才换了思路,提议让霍峥找个Alpha发展长期关系。
其实这个方法并不保险,毕竟Alpha是个活生生的人,太不可控,但总比霍峥打抑制剂给自己逼死的好。
可如果霍峥愿意控制抑制剂的使用,那是最好不过的状况。
“发什么愣,”霍峥声音沙哑,语气冷酷,“抑制贴拿了没?”
经纪人回过神来,忙把抑制贴递过去。
霍峥却不自己贴。
绕到许青南面前,把抑制贴塞许青南手里,背对着他蹲下,“你给我贴。”
许青南嗤笑一声,轻拍霍峥的后脑勺,“没完了?”
霍峥抿了抿唇,因为这次只打了一支抑制剂,加上他体内已经存在的抗药性,这支抑制剂的效用只能有八成。
因为抑制剂效用不够,身体内开始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发情期症状,具体表现在生理上的没有力气,浑身发热,心理上的情绪不稳,占有欲滋长,渴望被喜欢的人安抚。
许青南刚刚对他说的那些话,他能确定,许青南愿意帮他,就像他说的那样,许青南其实是个心很软的人。
或许这里面并没有掺杂一星半点的喜欢,但无所谓了,只要是许青南,不管是对他是朋友,弟弟,还是刚刚认识的人,无论什么定位,都好。
霍峥的心里转过万千念头,许青南的温凉指尖已经碰到他的后颈了。
霍峥重重的喘了一声,又将不成字节的呜咽吞进去。
许青南的动作并不温柔,他知道腺体是Alpha或Omega的敏感部位,但其实并不太了解会敏感到什么地步。
十分认真的在抑制贴边缘按了一圈,确保贴的紧实。
霍峥几乎要蹲不住。
陌生又危险的快感犹如藤蔓一样爬上他的心脏,在缓慢的收紧,像在进行一场酷刑。
像这种被人轻碰一下就浑身无力的情况本来是霍峥极其厌恶的,可当这个人是许青南的时候,霍峥只觉得时间太短,碰的不够。
霍峥头一次对这种快感甘之如饴。
甚至生出些不堪言说的期待。
“……”唐煜跑过来,远远的就要喊声哥,最后生生憋回去,“许老师!霍老师怎么样了?那人已经移交司法,刚刚比赛的负责人也去了,已经将那个Alpha从选手上除名了,而且以后也不能再参赛,如果霍老师还有起诉的想法,可以自行安排。”
霍峥看了眼经纪人,背对着许青南,还带着水色的眼睛里划过狠戾,“你去解决。”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但是第一次得手,经纪人心知霍峥绝不可能放过,刚刚第一时间就联系了Omega保护协会。
“我安排了车,你们先回家,我来解决。”
许青南也道,“唐煜,这两天特殊情况,直播得暂停。”
唐煜连忙点了点头,道,“放心,我刚第一时间就联系导演了,在我带人过来的时候,直播就已经关了。”
霍峥闻言,有些奇怪的看向许青南,又看向唐煜,那点早就存在的醋劲儿借着发情期发酵,促使霍峥问出了口,“他还挺听你的话。”
许青南再听不出霍峥已经摆到明面上的阴阳怪气,就不是木头而是蠢了,但不能指望他领会阴阳怪气之下的意思,“什么?”
霍峥抿了抿唇,较劲一样,更阴阳怪气了,“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俩挺熟的。”
“当然,”霍峥不说了许青南也没再追问,又对唐煜道,“带抑制贴了吗?虽然直播关了,但如果被人认出来,也麻烦。”
“哦哦。”唐煜连忙拿出抑制贴,走到许青南身后,正要准备贴,手里的东西就被霍峥抬手抢了。
唐煜:“……”
霍峥闷声闷气,“我给你贴。”
许青南无所谓,“麻烦了。”
霍峥动作一顿,“你喊工作人员帮忙倒不说麻烦。”
“他?”许青南看唐煜,对方也同样看他,两个Beta对视,一个比一个懵。
霍峥更气了。
心里憋着火,不知道是惦记已久了,还是被发情期催化了,“就算是Beta,也不能乱搞关系吧?”
“霍老师你这话不能乱说,”唐煜睁大眼睛,他比许青南在人堆里混的久,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摆手,“会出事的。”
唐煜一想到要跟表哥乱搞关系,后背的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霍峥唇角还勾着讥讽的笑,“出什么事?”
“他是我弟,”许青南淡声道,“亲表弟。”
霍峥手上的抑制贴掉了,刚好掉在许青南后颈上。
许青南抬手随便一按,“还有事吗?”
第69章
等霍峥和许青南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本来就安静的街道到了晚上更是寂静,和霍峥连成一片的房子都黑了灯,只有霍峥家,玄关处亮起一盏小灯。
霍峥将门锁好,转身蹲在许青南的面前帮他换拖鞋。
许青南骤然出声,“对了。”
霍峥的脸上还带着发情期特有的薄红,闻言抬眼,“什么?”
“唐煜是我表弟这件事——”
霍峥只听到这儿,便低下头去,脸上的薄红有蔓延的趋势。
其实当时许青南和唐煜都没有再说起这件事,Beta对于这种微妙的情绪一知半解是很正常的事,对他们来讲解释过就可以了,至于借着这个由头玩笑两句,许青南没这个爱好,唐煜没这个胆量。
但霍峥却因为这个乌龙一直绷着嘴角,回来的一路上很难得的一直再说话,因为一旦停下,当时的场景和自己难掩醋意的那句话就会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好不容易回到家,那股羞赧终于堪堪压下去了,谁料许青南忽然提起。
许青南没办法通过霍峥的头皮知道想法,说完过后发现霍峥在走神,“霍峥?”
霍峥像是军训答到一样,立刻抬头,“嗯?”
许青南看着霍峥的表情,轻笑一声,“我说,唐煜是我表弟这件事要保密。”
因为社会地位差距过大,外面一直都有许青南是怎么上位的谣言,如果真的爆出来了,许青南本来也是靠技术吃饭,到时候真被扒了,换个账号虽然麻烦但也不是不行,可唐煜就不一样了。
“哦,”原来只是说这个,霍峥松了口气,“知道。”
许青南打了个哈欠,折腾了一天,精神有些困顿。
霍峥注意到许青南的神情,忙问道,“困了吗?还要不要洗澡,我去放水。”
“辛苦,”许青南的字典里向来没有客气这两个字,他现在确实需要霍峥的照顾,“我先回房间。”
霍峥将许青南推回房间,去浴室调好水温,又打开了水量检测,到一定水量就会自动关水,紧接着到楼上自己的房间把被褥都抱了下来,动作利落的摊到许青南的床上,没一会儿,两个被窝整整齐齐,泾渭分明。
然后抱了药箱进来,半跪在许青南腿侧给他换药。
明明做的是伺候人的差事,霍峥却全程眼睛发亮,神情认真,仿佛在照顾许青南这件事上,他能得到什么成就感一样。
偏又不止是这样。
许青南抽空把几张已经完成的稿子填几笔细节,偶尔分神看着霍峥折腾,对上眼神的时候,霍峥就会莫名其妙的更有劲头。
如果许青南能看到霍峥的视角,就会发现自己偶尔分神看的那几眼,而且并没有对他的动作发表什么见解,在霍峥被发情期操控的脑子里,像是在默认他的照顾。
这种感觉令霍峥着迷。
直到上完药,许青南要进浴室洗澡了,霍峥还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霍峥,”许青南终于出声,“我只是膝盖受伤,不是残废了。”
霍峥一边不松开推着许青南轮椅的手,一边颇为敷衍的应和,“我知道。”
那副模样显然没把许青南的话听进去,没准脑子里还想着一会儿该怎么把许青南扶进浴缸。
伺候人上瘾。
许青南干脆利落的一巴掌抽在霍峥手背上,终于把人抽回了神,才冷声道,“松手。”
霍峥不情不愿的松了手,看着许青南十分顺利的进了卫生间,挣扎似的追着喊,“你小心别摔跤。”
回应他的是浴室门关上的声音。
许青南只是有点犯困,而且霍峥愿意做,正好自己也省事,不代表许青南真就照顾不了自己了。
单腿站起来,受伤的那条腿小心落地,受伤的位置是膝盖,如今医学发达,只要许青南不作死的频繁起来坐下,是不影响他用腿的。
许青南带了几分小心的挪进浴缸里,受伤的膝盖搭在缸沿,舒适的温度让许青南叹了一声。
浴室上空弥漫着雾气,很是安静,许青南能看到磨砂玻璃门上一个模糊的黑影,心知是霍峥守在外面,便没再管。
为了防止自己睡着,许青南很熟练的开始了自己的提神小技巧。
算存款。
之前为了买下那栋房子,好把小姨接过来,许青南花了不少钱,存款一下子下去大半,许青南当时安全感骤失,还好后来接了那个大单,定金打进卡里,许青南才稍稍安稳下来。
这段时间许青南经历的事情太多,难得有空闲能泡个澡,精神都舒缓了,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最近的事,任叙白有保证过,他找的律师,沈嘉丞最少会在监狱里待十年,算是解决了许青南的一桩心事。
剩下的,就是这个节目了。
因为一个乌龙,他被唐煜拉进这个综艺,本来只是想着帮唐煜解决一个麻烦,还可以拿到一笔钱,只需要在节目上打酱油就可以了。
但显然事与愿违。
许青南当然看得出来,他变成了节目上最中心的人物,虽然他并不清楚事情到这一步的始末,但结果摆在这里。
几个平时和他毫无交集的人,因为一个节目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会听他的话,帮他做事,对他上心,甚至是争夺他的注意。
许青南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缸沿,指甲碰到瓷质,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可能许青南本来还会觉得这些人只是因为吊桥也好,竞争也罢,对他产生了一些类似好感的东西,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
回想起那天直播间里满地的酒瓶,顶着被追杀的危险也要来看他一眼,明明与自己无关还是耗费自己的资源精力来帮他。
许青南闭了闭眼。
倒不是觉得自己不配,只是他没办法视若无睹。
他又不以玩弄人的感情为乐,也不会在被这么多人争夺的场景中获得成就感。
他只是个普通的Beta。
对啊。
他是Beta。
表弟有说过这个节目里非A即O,没准到时候,其实都接受不了自己是Beta的事实,奇怪的情况就迎刃而解了。
许青南的腿受伤不能泡太久,只十分钟便出来了。
霍峥就等在门口,搀着许青南上了床,才自己拿了毛巾进浴室。
其实这栋房子里不是只有这么一间浴室,霍峥也尝试过离开这个房间去其他房间洗漱,可刚走出去,房间的门堪堪关上,霍峥就有点喘不过气了。
他太久没有经历过正常的发情期了。
是以现在十分不适应,只能放纵自己回到这间有许青南痕迹的屋子里。
第70章
霍峥踏进这间刚被许青南使用过的浴室,空气里的味道和刚刚扶着许青南的时候,对方身上的味道一样。
没有任何信息素的功能,却让发情期的Omega在第一瞬间站不住脚,扶了一把洗手池才不至于太狼狈。
其实很想讨一个拥抱的。
借着发情期的名义,许青南应该不会拒绝。
霍峥一边想一边稳住身形,视线不住的往门口瞥,他还专门留了条缝,看到床上的身影时才会稍微安一点心。
琉米斯星白天的时候街上都是安安静静的,晚上更是如此,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尤为清晰。
许青南坐在床上,神情认真的画稿,洗过澡后接触凉空气,反而给他去了几分困意,这些天发生这么多事,他的进度已经落下不少,虽然老板那边好像也被什么事绊住了脚,没再催他。
将图片放大,耐心的调整着两缕发丝的位置,其实可能除了画师本人,没人会看得出那两缕发丝在这儿或在那儿的区别,但许青南就是会一点一点的调整,包括阳光洒在上面的形状,发梢处的弧度。
许青南喜欢这个过程。
看着笔下的人物或风景在一点一点因为自己而变得鲜活,许青南的心里就会涌现巨大的成就感。
还有安全感。
因为这些诞生于他笔下的东西永远不会变。
而且还能赚钱。
直到床的另一侧爬上来一个人,许青南也舍不得结束现在的状态,只掠了霍峥一眼,一句话没说。
像是只是确认一眼,爬上来的人确实对自己没有威胁一般。
那一眼,没有一点感情。
霍峥的身体却陡然僵住。
随后动作很是别扭的坐进了自己的被子里。
眼神闪过羞赧和纠结,不时的看许青南,最后挣扎失败,左手藏在了被子里面。
掺着水色的目光勾勒着身旁男人的侧颜,从半湿的额发一直到立体的眉骨,再是鼻尖,最后滑到薄唇上。
许青南的身上还穿着自己准备的真丝睡衣。
霍峥像是挣扎失败后便自暴自弃了,见许青南没有发现他,一点一点的溢出要压不住的呼吸声。
盯着许青南的侧脸,感受着两个人之间小于二十公分的亲密距离,被子耸动的幅度也逐渐放肆,霍峥紧紧抿着的唇瓣终于慢慢松开,呼出一口接着一口的,沾着信息素的热气。
曾经厌恶发情期的Omega,如今却沉浸在发情期的掌控里。
“太呛了。”许青南忽然出声,冷淡的声音砸进一旁情动的热度里,像是在沸油里放了一勺冰水。
霍峥抬着头,下巴到锁骨之间,脖子被抻成一条直线,呼吸因为被霍峥刻意的掩饰着,声音并不大,频率却越来越急,最后力竭的弯了脊背,任身体往后靠进了枕头里,重重的喘了几声。
许青南终于修理好了细节,双指一合,完整的图片便呈现在眼前。
刚刚那句“太呛了”好像只是因为被呛到而随口提醒的,许青南甚至没有追究的意思,一门心思的欣赏着自己的画作。
“这个人,”一旁的霍峥声音发哑,带着餍足的余韵和空虚,“很眼熟。”
“客单描述里没有很具体的写五官,”许青南又将发色调整了一下,“我按着要求的气质自己画的,好看的人总有相似。”
霍峥的神色却越来越奇怪,慢慢坐直了身体,“不是脸,是身材和气场——”
霍峥伸手遮住了头部,只看身体,忽然道,“这不是你吗?初见面的时候。”
“是吗?”许青南想了想那天自己的穿着,他确实有一件这样的衬衫,但这属于基础款,不过老板对于这件衬衫的要求确实很细致,像是真的有这件衬衫一样。
霍峥的脑海里划过另外四个名字,发情期的原因,心里的酸涩成倍的累加,“这是程砚之让你画的?”
“匿名买家,”许青南道,“应该不是,我穿这身出场的时候,程砚之没在。”
后来程砚之见到他的时候,是在厨房,他身上穿着围裙,手里拿着菜刀。
怎么也和客单描述里的“孤狼”没有关系。
而且描述的还是艳阳天。
霍峥却坚持己见:“那也一定是见过你这一身的人,而且这一张,只能是你撑伞出场那一段。”
“可能是观众?”许青南无所谓道,“见过我这一段的不止你们几个。”
说完,许青南便收了光脑,准备睡觉。
霍峥的直觉超乎寻常的敏锐。
如果是普通观众,对许青南只是单纯的热爱,那客单描述没必要写的这么细,直接把那一段截图发过来就可以,而只有他们,这几个和许青南真的在接触,真的有心思的人,才会下意识的想把许青南的存在藏起来。
不想让一个素未谋面的画师看到许青南,即使知道自己是匿名的状态,也会担心会不会给许青南带来困扰。
而能想到花钱让人画下来,这种念头的,从职业上讲,只有程砚之。
但也不能否认许青南说的,程砚之那天迟到,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许青南平平躺下,看到霍峥依旧在发怔,“不睡吗?”
霍峥回神,下意识点头就要往被窝里缩,已经变凉的触感却让他身体僵住。
“你先睡,”霍峥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尤为艰难,“我去重新贴一下抑制贴。”
又欲盖弥彰的解释道,“你不是说太呛了吗?”
许青南不疑有他。
闭上了双眼。
霍峥蹑手蹑脚的下床,将自己的被子团在怀里,来不及穿鞋,光着脚便跑了出去。
再回来的时候,不仅换了抑制贴,还换了睡衣和被子,小心翼翼的爬上床,侧躺在许青南的身侧。
外面的月光换了位置,刚好能从缝隙里晃到许青南的脸上,许青南皱了皱眉,霍峥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便又下了床。
走到床边,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的动作已经很小心了。
回头想确认许青南的脸上还会不会被晃到,却发现许青南也在看他。
总是冷淡锋利的眸子里因为安静的夜晚和几分困意,看向霍峥,居然是柔和平静的。
柔和到给了霍峥一种错觉。
自己好像和许青南这样,同榻而眠,已经很久很久。
“你,”甫一出声,霍峥感觉到嗓子发紧,轻轻咳了咳,才继续道,“你还没睡?”
许青南已经收回了目光,重新合上眼,“嗯。”
这个环境对他来说有些陌生,他必须确定这个环境里的另一个人在他的可控范围内,才可以入睡。
只要另一个人一动,本来就没睡熟的他就会醒。
但他没说。
是他自己的问题,没必要让别人来配合。
霍峥重新爬上了床,双臂压在被子上,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就是许青南的。
霍峥得说点别的,来转移那只手对自己的吸引力,“许青南,如果节目结束,我还可以去找你吗?”
许青南闭着眼,缓声道,“你的自由。”
霍峥心里一颤。
继续问,“许青南,如果我赢了今年的比赛,能给我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
这是答应的意思。
霍峥笑起来,“还没想好,不过你放心,肯定不要你的人。”
许青南没说别的,“好好打。”
霍峥轻声应道,“好。”
良久后,许青南忽然开口,“霍峥。”
“什么?”
“你能感觉到,你们中间,谁是Alpha谁是Omega吗?”
许青南语气平淡,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霍峥却从中听出了其他的意思。
许青南,有想问的人。
而且这个人,不是自己。
不管是为什么想问,这个人都不是自己。
铺天盖地的酸涩突然爆发式的裹住了霍峥的心脏。
逼迫着他承认许青南不喜欢自己的事实。
大滴大滴的泪水开始从眼眶滑落。
却没有声音。
只是一滴一滴的洇进枕头的布料里。
其实霍峥差不多都知道。
他们这几个人互相多多少少的都听说过,只是没有见过面,对不上脸而已。
“节目组给的抑制贴是军用级别的,某种程度上,和抑制环的强度差不多,”霍峥用力咽了咽口水,将哭腔也一并咽了下去,维持不住笑意了,麻木解释道,“不然,我们早发现你没有信息素了。”
许青南心想也对,“嗯。”
他确实就随便问的,心里有那么个影儿,不过有没有答案都无所谓。
Beta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会对Omega造成什么影响。
Beta无意出现这样的结果。
但Beta也确实没有顾及Omega的义务。
霍峥的双手死命的抓着被子,指尖都泛白。
眼眶传来干涩的感觉。
但霍峥感觉自己难过的要死掉了。
发情期会放大所有情绪。
“许青南,”霍峥又道,“再给我打一管抑制剂吧。”
许青南淡声回答,“我看过抑制剂的使用说明,还查了一点资料,也问过你的经纪人,那会儿给你打的那一支,理论上讲应该可以支撑到凌晨两点。”
许青南转头看霍峥,注意到面上的晶莹,只以为是霍峥在忍耐的汗水,便抬手随意拂去。
既然自己现在在这里,也接了这档子事,总要负起责任来。
许青南声音温和,罕见的带一点商量的意味,“再坚持一会儿?”
霍峥突然绷不住了。
许青南为什么……这么好。
为什么这么好的许青南……不喜欢我。
他一把抓住了许青南给他擦眼泪的手,拳手的动作向来稳准狠,直接将那只手扣在了自己的腺体上。
从天而降的巨大刺激,霍峥没忍住呻.吟,身体都绷直一瞬,心脏频率失控。
说话的语气发着颤,却极为冷静,“许青南,你睡我吧。”
许青南被这变故惊了一下,下意识要抽回手,但霍峥紧紧攥着,滚烫的腺体在掌心跳动,许青南担心弄伤,不好再用蛮力。
霍峥依然在自顾自的说,“你是Beta,什么影响都不会对我造成的,就今晚,你既然要管,不如管到——”
许青南其实不太明白霍峥为什么忽然这样,不过资料上说,发情期Omega的情绪就是会很不稳定,要以安抚为主。
安抚的话,许青南道:“要抱一下吗?”
这次许青南知道霍峥在哭了。
灼人的眼泪滴到了他的胳膊上。
霍峥哑着嗓子,松开了手,“要。”
许青南没有收回,而是将手臂继续往那边伸,扣住了霍峥的肩膀。
纵容霍峥挪进了他的被子里。
侧着身体,一只手缩着,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胸膛上,再往上,环过他的脖子。
脑袋埋进他的肩窝。
许青南像哄孩子一样,安抚的拍着霍峥的背,有一点生疏,一下又一下。
耳边是Omega沙哑的哭腔,“许青南,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霍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答案。
是直接告诉他,这种事没有理由,我就是不喜欢你。
还是安慰他,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还是哄他,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你了。
许青南什么都没说,只说了两个字——
“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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