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又通宵了。
柑夏像是行尸走肉般走在路上,眼里好像已经没有了光。为什么古早的老游戏会这么难玩?像素RPG游戏也需要操作吗?
柑夏的手无意识抬起,做出手拿游戏手柄的动作,再次做出与当时玩游戏相同的动作。没过几秒,她又迅速低头。
累,真的太累了。
“早上好,piyo。”
低沉的声音从斜后方响起,话音刚落,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柑夏转过半边身子,看到是仁王雅治后,回给了他一个微笑。
“早啊。”
仁王雅治弯下腰,尽量保持着与她视线齐平,虽然是在盯着她,但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他抬抬下巴问她在想什么呢,是要去立海大附高上课吗?
回过神来的柑夏猛地抬头,看到走的方向是完全相反的时候,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发。难怪刚才她看到周围没有一个人是跟她穿着同样的校服。
她竟然会因为一个游戏想得这么入神,柑夏觉得自己废了。
仁王雅治挑眉,柑夏脸上堪比变脸的表情特技确实让人觉得有意思,只是……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眼下的淡青,“昨晚没睡好?”看来她确实有心事,仁王雅治还以为是上周作业太多的原因,想到这里他的指腹不自觉地动了动,抚过那片淡青的皮肤后,他明显地感觉到手掌下的人正在颤抖。
“这还是在外面……”柑夏提醒他。
“你说得对。”仁王雅治松开手,与她保持着一段距离,“万一被柳生他们逮住了,我们两个可是要被记名字的, puri 。”
说什么来什么,刚走了没几步,她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检查的风纪委员们,其中就有柳生比吕士。路过时,柳生还友好地告诉仁王雅治,让他不要在校园外面干这种事。声音不大,却被柑夏听到了。
“柑夏你的脸好红。”他好奇地凑了过来。
“还不都是你。”柑夏闭上眼,加快了脚步。
仁王雅治跟紧她的步伐,随后双手举起,“我可什么都没干。”
柑夏看向他,这个动作再配上他那无辜的神情,看上去确实什么都没做。直到她看到对方的嘴角,正在极轻地向上翘起。柑夏伸手,朝他的脸颊捏去。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动作,他一时措手不及,愣是没躲开。柑夏轻轻捏着他的脸,怨气冲冲地说:“以后不准在大庭广众之下做那种事!”仁王雅治听了,反而凑近一步,戏谑地问她:“哦?那是不是只要不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可以?”柑夏顿时满脸通红,扭头便跑开了。
她前脚刚进,后脚就打了上课铃。柑夏庆幸自己跑得快,要不然又要迟到了。
第一节课是音乐课,不算枯燥。老师让他们尝试一下独自吹奏,柑夏拿着竖笛却犯了难。这玩意要怎么吹?印象里好像只有小学的时候接触过,上了初中,因为没有音乐课,所以这个东西也不再接触。
老师看出了她的为难,安顿好其他学生后,走过来指导她要怎么吹。听着倒是不难,等老师离开后,柑夏进行了第一次尝试,结果发现吹的音调跟老师刚才示范的截然不同。掀开课本一看,她直接头大了,全是五线谱,还不是简谱。
此时的柑夏只能自己趴在窗边小声吹。可是竖笛这个东西,气息的强弱会直接影响到音准。听到竖笛发出类似于屁声后,柑夏再也忍不住,起身跟老师说自己不舒服要去厕所。
离开教室,她手里还捏着那根竖笛,指尖仍在反复琢磨着指法。要是能找个安静的地方练习就好了,她低头又看看手中的竖笛,其实心里也没那么想练习,难不成这个还要考试?思考几秒,她决定逃课。给浅野千奈发消息,说自己不回去了,希望她能帮自己找个好点的理由搪塞一下老师。
浅野千奈很干脆地答应了她,同时也交给了她一个任务,让她去天台把成熟的蔬菜采摘下来,下午社团活动的时候需要。
清单发来,柑夏一边皱着眉头看,一边走到了天台门口。她都不知道浅野千奈种了这么多东西,感觉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她的个人小农场。
推开门,阵阵秋风拂过她的脸庞,然后柑夏就看到了正在逗小猫玩耍的仁王雅治。
嗯……猫还挺多的。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很意外为什么对方会出现在这里。在仁王雅治的印象里,柑夏好像从来没有逃过课。而在柑夏的印象中,她好像从来没有在音乐课上见过仁王雅治的身影。
趁着他发呆,小猫们把仁王雅治手中的逗猫棒叼到一边玩耍。他瞥了一眼柑夏手中的竖笛,似乎猜到了她为什么会来天台,并好心地告诉她,即使躲到天台上练习,声音也会清晰地传到楼下。
听他这么一说,她迅速将竖笛拆开装进口袋,“我不是来练习的。”在他疑惑的眼神中,柑夏来到浅野千奈的种植区,她指着蔬菜说:“我是来收菜的。”
仁王雅治随手捞过一只小猫,放在怀里耐心地抚摸着它的头,问柑夏为什么不去上音乐课。柑夏回答说是自己吹的竖笛根本没法听,以前她以为《海绵宝宝》里的章鱼哥吹竖笛是夸张,没想到竟然是写实,而她自己就是那个章鱼哥。
仁王雅治很好奇她会吹成什么样,跟她一块收完菜后,问她能不能演示一次。
“你真的要听?”
他点点头,这时玩累的小猫们也跑了过来,一个个的坐在他的身边。仁王雅治将它们一个个捞起放在怀里,等待着柑夏的演奏。
安装好后,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中,柑夏吹响了第一个音。结果竟吓得他怀中的小猫纷纷逃窜,还在角落里休息的母猫突然炸毛一直朝柑夏这边哈气。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似乎都在询问对方,怎么能吹的这么难听。
“我以为音乐课只要唱歌就好了。”
“我倒希望没有音乐课。”仁王雅治苦恼的说道,他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会有音乐课这个东西,而且音乐课还要考试。 “实在是太反人类了。”
柑夏没想到他会对音乐课感到棘手,不过想想也是,自从她转来立海大上学,每次上音乐课她都没看到过仁王雅治的身影。角落的母猫过来用爪子拍拍她的脚面,像是在警告柑夏不要再发出刚才的刺耳声音。柑夏越看越觉得眼熟,这好像是之前那只怀孕的母猫。
仁王雅治说它前段时间刚生产完,那些小猫还在它的窝里。
“那这些小猫是……”
“不知道,一上来就看到了,应该也是它的吧?”
说完,他举起一只奶牛猫,问柑夏要不要揉揉它的肚子,手感超好。本来柑夏还想拒绝,但看到那粉嫩还没长齐毛的肚皮后,她犹豫了。小奶猫的话,摸一下应该没事吧?反正它身上也没什么浓烈的气味。
柑夏果断地伸出一根手指,在它的肚子上来回抚摸,小奶猫一颤一颤的,看着十分可爱。摸完她才反应过来,它的身上留有陌生人的气味,会不会被猫妈妈遗弃。仁王雅治说应该不会,因为现在猫妈妈正在蹭她的脚。
柑夏:猫变脸这一块……
“今天你们准备做什么料理?”
这还是仁王雅治第一次主动问起,柑夏着实有些惊讶,说她也不清楚,基本上都是浅野千奈想吃什么,她就做什么,没有固定的菜单。
“那,我能不能指定一份便当?”
“当然可以,你想吃什么?”
仁王雅治思考了一会儿,跟她说:“看你,做什么都行。就是能不能稍微加点量?”
*
中午课间休息时,柑夏刚准备趴桌上开启休眠模式,脑海中出现了仁王雅治早晨的请求。她实在是不知道要做什么,仁王雅治跟浅野千奈还不一样,浅野千奈是什么都吃,而他实在是太过挑食,跟个小孩子一样。有时候她拿不准主意就干脆给他做儿童便当,反正看着好看,量也不大,正好适合他。但她似乎忘记了,眼前这个少年还在网球部运动。
于是她来到他面前,把自己的笔记本递给仁王雅治,让他把自己想吃的东西写上。最好不要太难,因为这是在学校的家政教室做,有的东西可能没有那么齐全。
“其实你做什么都行。”
柑夏说那不行,万一她做的东西不符合胃口呢,菜品有很多,但她不能保证仁王雅治都喜欢吃。
“那好吧,我挺想吃上次你做的烤肉的。”
柑夏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几个人围着炉灶站着吃烤肉的场景,家里倒是有烤肉烤盘,但是以这个作为主食是不是太奇怪了。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第二天柑夏还是把家里的烤盘带来了。幸好不大,要不根本没地方放。果然没办法拒绝他的请求呢,特别是看到对方喜欢自己做的料理并大口品尝时,自己确实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浅野千奈问她今天是不是要炒洋葱,因为她今天去天台浇水时,发现有颗洋葱被拔走了。柑夏说今天准备做烤肉来着,然后昨天拔了一颗当成腌制肉的佐料。
“你准备在家政教室做烤肉??”
浅野千奈欣喜若狂,这种事情她从来没有干过,听着就很有意思。
“腌了不少,如果你现在想吃的话,我现在就能做。”
浅野千奈顿时觉得自己碗里的饭不香了,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开小灶这件事最适合下午放学。
“放学再说嘿嘿。不过我还发现了,天台上好像有人养猫了,貌似还不止一只。”
柑夏表示自己之前就知道了,她还以为是浅野千奈养的。对方却摇头否认,甚至觉得这件事是仁王干的。 “我之前见过他喂养学校的流浪猫来着。”
“应该不是他,我俩之前见到过那只猫,他也挺意外这件事。”柑夏回答道。
浅野千奈摸摸自己的下巴,皱起眉头闭上了眼睛,不过天台的围墙还挺高,那只小猫在天台上待着应该也不会出现问题。
“啊,但确实让人感到奇怪呢,天台养小猫……”
第52章
天台养猫这件事,怎么想都觉得奇怪。当两个人同时出现在天台并且看到山下朝晖和仁王雅治玩弄小猫时,还是愣住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面对浅野千奈的质问,山下朝晖只是挠挠头,接着带着她走出了天台。还在风中凌乱的柑夏看向正在逗猫玩的仁王雅治,他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把手中的猫条递给她。柑夏接过,问他今天怎么带猫条了。仁王雅治瞥了一眼门外说是山下朝晖带来的。
“他带猫条?”
“给他家的小猫加餐。”
“等会儿,他家小猫?”
仁王雅治举起那只猫妈妈,“山下夏,夏酱。”猫妈妈很给面子的喵了一声。柑夏顺势蹲下,猫猫头突然向上扬起,迟疑过后,她摸了摸猫头。
夏酱是山下朝晖暑假时在东门附近发现的,本来想着是过来帮浅野千奈的蔬菜们浇水,结果遇到了这事。家里有人对猫毛过敏,他也没办法带它回去,考虑到猫咪也怀孕了,干脆在天台的角落里给它搭了个窝,让它在里面生完了再说。
想法确实好,也确实没人发现。如果不是亲眼撞见,她都不知道小猫跟山下朝晖有关系。同样的,仁王雅治也觉得奇妙,能藏这么久都不被幸村精市发现,也是挺有本事。
“部长的花还被小猫们踩坏了一朵,puri。”
他指着不远处的盆栽说道,可惜柑夏根本看不出来那是什么,仁王雅治说是花毛茛,还提醒她说那玩意有毒。
“你们部长要干嘛……”
“只要不吃就可以。不过我觉得那群小家伙也不至于饿到啃植物。”
天台的一半种菜,一半养花,看来大家都有美好未来。似乎已经看到了这两位老了后的样子了,柑夏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戳戳仁王雅治的肩膀,示意让他看趴在南瓜上睡觉的小猫,旁边还能看到几个牙印。用不了多久,这里的一切都会被小猫破坏掉。
“感觉完全就是另一个世界,这里太过安逸了。”
“是吗?”他挠挠猫妈妈的下巴,笑着说:“像世外桃源那种吗?那确实有意思。”
柑夏捋好裙子坐在他旁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已经做好的贝壳挂件。经过抛光后的贝壳颜色变得十分丰富,中间还串上了一颗小珍珠,防止它掉下来。柑夏说石头是在爸爸的盆栽里找到的碎石,稍加打磨发现完全可以当小配件。
“这两个你想要哪个?”
女孩将手掌摊开,两个不同颜色的贝壳挂件就这么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不光是颜色不同,做的款式好像也不太一样。柑夏说是因为两个贝壳种类不同,如果都做同一种的话,另一个可能会很丑。
大概是看出来他的纠结,柑夏干脆把两个都塞给了他。在仁王雅治的诧异眼神中,她对他说:小孩子才会做选择。
“可我现在确实是小孩子啊。”
“你哪里小?”
“今年的生日,我还没有过,puri。”
没过生日,也就意味着他现在才……
一瞬间,柑夏脸上的表情变得很狰狞。她怎么能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按照年龄来算,仁王雅治现在去医院看病还得挂儿科。这确实不太妥,柑夏痛苦捂脸。早知道会这样,就不应该这么早跟他表明心意。
仁王雅治完全不在乎这个,扭头问她:“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你的生日呢。”
“我的生日?”
这么一说,两个人好像都没说过。柑夏说自己的生日是在中秋节,也就是他们这边的十五夜。确实是个好日子,可惜的是,当仁王雅治知道时,她的生日早就过去了。现在的他很是后悔,早知道就应该早点问柑夏了。
“好像也没见你在社交平台发过庆生照片什么的。”
柑夏挠挠头回答说自从上了初中,家里人都是把她的生日跟节日放在一起过。主要是她觉得同一天分成两次庆祝的话,实在是太麻烦,不如直接一顿团圆饭解决。
“那你的呢?”
“我是12月4日的生日。看样子,我们组成了一年四季了。”
一个出生在秋季,一个出生在冬季。算上小猫也就才三个季节,哪来的四季?
他说是柑夏的名字里有春季,柑夏问他为什么,他说椿是在春天盛开的,椿也是山茶花。
“我好像从来没有注意过。椿在我们那边,大多数说的是香椿,或者是臭椿。”
“在我们这边,椿指的花。”
听上去有点小浪漫,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名字跟吃的有关。忽然间她笑了,柑夏从来没从另一个角度想过。她抬手将快被风吹进嘴巴的头发别到耳后,“那还真是独特的‘一年四季’呢。”
门被推开,出去谈话的两个人也回来了。浅野千奈揪着山下朝晖的耳朵,把他带到自己的蔬菜面前,让他代替小猫向蔬菜道歉。
“最起码也要跟人说一声吧。你怎么总是喜欢先斩后奏?”
“可是我当时看它怀孕的样子太可怜了,在学校里流浪的话,说不定会被一些奇怪的人伤害到。对不起,我下次不会再这么做了。”
仁王雅治扯扯柑夏的衣角,指了一下门口。柑夏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接下来的天台就是浅野和山下的谈判场地了,那他俩确实应该离开。起身后,她迅速拍拍自己的裙子,然后把一旁的仁王雅治拽起,只是这个动作确实让人觉得有点好笑。虽然没什么力气,但却认真用力地抓着他的手腕。
“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们下去吧,别打扰了他们。”
本来还想跟浅野千奈说一声的柑夏把话咽了回去,跟着仁王雅治悄咪咪地离开了天台。
柑夏觉得自己之前可能对人太刻板印象,果然不能只凭第一印象看人。就像浅野千奈所说,大家都不是坏人,只是性格不同罢了。像是之前体育课上打排球,可能也是因为他看自己不入群想要让她加入团体吧,只不过他的手劲也确实大。能跟他抗衡的估计只有浅野千奈了。
“你说他们会不会在天台上打起来?然后浅野一失手把山下从天台上扔下来。”
“听着太惊悚了,像是恐怖片才会出现的情节。”
脑海中浮现出两个人打架的场景,感觉像是浅野千奈会做出来的事情。仁王雅治把那个被小猫啃过的南瓜从怀里掏出,柑夏有些意外,他什么时候把南瓜摘下来的。
指尖抚过留下的牙印,柑夏突然蹦出一个奇妙的想法,刚好南瓜有营养,或许可以做个小甜品。在心里定好菜单,柑夏接住这颗南瓜,果断将它搂在怀里。
“要不要一块去家政教室?”
这还是柑夏第一次在中午邀请他,这个时间去家政教室的话,不会被人发现吗?柑夏让他不要声张,想去的话乖乖跟着她就可以了。
回到教室取完东西,趁着大家都在午休,柑夏领着仁王雅治来到了空无一人的家政教室,锁好门后她熟练地穿戴好一切,还不忘给他一件全新的围裙。那还是上次他们一块去商场买回来的,只不过是随机盲袋,她也不知道仁王雅治的围裙是什么样。
展开后,一条竖条纹深色围裙就这么展现在两人面前。柑夏越看越觉得眼熟,有点像街头拉面店里店员会穿的那种。
“欢迎光临,仁王拉面馆——puri。”
“噗,你学得好像啊。”
仁王雅治双手插进前面的兜里,懒散地靠在料理台边,桌面上新添置的工具几乎都是他们当时一块买的,一股莫名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他拿起小鸡形状的煮蛋器,这个好像是自己当时喜欢才放进购物车的,没想到真的被她买回来了。
柑夏看到了他手中的煮蛋器,问他是喜欢这个吗?印象中她好像并没有把这个东西放进去。 “喜欢的话,你拿走也行。”仁王雅治马上放下,说自己并不需要这个。
“感觉设计得也太奇怪了。”她提起鸡尾巴,盖子整个被她掀了过去。 “而且里面只能放四个鸡蛋。”
“可我觉得它挺可爱的。”
“嗯……把鸡蛋放进鸡的身体里面然后加热煮熟吗?”
听着挺地狱的,但俩人还真就这么做了。仁王雅治说这是让它们感受一下重新回到妈妈“怀抱”的温暖,柑夏只觉得他很高情商,如果要是让他去某些餐馆给菜品起名,肯定能吸引不少人。
“这次你准备做什么?”
“嘿嘿,秘密。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跟仁王雅治待久了,柑夏也学会了这一招。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他转身拉过来一把椅子,直接坐在她旁边静静地看着她操作。
当中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直直地照在她身上时,他好像看到了,眼前的少女正在发光。而少女本人并没有察觉到,默默地将手中的南瓜切成块放进蒸笼里。现在的教室里十分安静,若不是桌上还摆着计时器,他还以为时间停止了。
仁王雅治随手将胳膊搭在桌边,趴在上面仔细地看着她。眼前的场景让他想起来小时候,妈妈教姐姐在厨房里做饭的画面,妈妈不会做饭,但她还是很喜欢教姐姐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料理。即使每次都会做出失败品,她还是不放弃,直到姐姐有次差点把厨房点炸了,她才放弃。
……点炸。
想起这个仁王雅治就觉得离谱,天然气气灶打不着,她竟然想要用打火机。幸好当时阻止了她,否则又要搬家。
“稍微等三十分钟。”
成功将它送进烤箱后,柑夏站在他旁边等待着出炉。仁王雅治好奇地问她怎么会做这么多东西的,柑夏疑惑地眨眼,这些不是很简单吗?有手就行。可他却说不太一样,有的人按教程一步步学的话,都不一定能做得出来。柑夏嘿嘿一笑,说自己之前也这样,明明每一步都对,可做出来的完全就是另一种东西。
“而且我一开始切菜特别特别慢。动不动就切到手,但是一想到能吃上好吃的饭,感觉这些都不是问题。”
“好吃的饭?”
“我妈做饭超级难吃……有时候还不熟。”
柑夏从小学二年级就开始学着给自己做饭,其实一开始她也能接受自家妈妈做的饭菜,直到有天她端上了一盘没有炒熟的蘑菇,一家三口齐刷刷地被送去急诊后,柑夏才决定要学做饭。
听她讲完,仁王雅治直接愣住,一家三口吃蘑菇中毒被送去急诊这种事竟然真的被他遇上了。
“不过现在好多了,我妈会做的饭菜也不少。”虽然大部分都是柑夏有空的时候教给她的。 “而且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我爸在做饭。只是我跟我妈不太能接受日本这边的食物……”
说白了就是她们娘俩接受不了天天吃清淡,有时家里的餐桌上还会出现两种饭食。
“没想到你家里也这么有趣。”
“这算有趣吗?”想起自家妈妈的一些骚操作,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嗯,如果有天你再来我家时,我妈邀请你吃饭,你最好跑远点。”
“嘛,话是这么说,但我觉得品尝一下阿姨的作品也是可以的, puri 。”
柑夏的嘴微微张开,本该想要说出口的话就那么卡在喉咙深处,劝说他的话最后变成了:随便你吧,要是吃进急诊的话,别找我。
“还有一件事,就是,我觉得我们可以结束那个了。”
“什么?”
好端端地要结束什么?柑夏警惕地看着他,仁王雅治回答说是周末的补习,她自己可能没有注意到,现在上课也好,做题也好,她已经几乎不再依赖电子产品。
“你的基础明明很好,为什么一直要用软件呢?”
“我的基础好吗?”她的语气有些不自信。
“我觉得挺好的。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太好了。”
照这样下去,说不定她真的可以直升立海附高。她真的很感谢仁王雅治,可他却说最应该感谢的是她自己。其实柑夏的基础并不差,只是对自己不自信。通过观察也能看出来,有时候她明明选对了,结果又把答案改错。
“多少对自己有点自信啊,小夏。”仁王雅治语重心长地说道,反倒把柑夏逗笑了,吐槽他的语气真的跟老爷爷一样。 “我可是很期待跟你上同一所高中的。”少年的嘴角不再像往日那样勾起,而是自然地放松着,唇线变得异常柔和。
他以前好像不是这么笑的吧?
柑夏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加速,甚至产生了一种会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暴露一切的错觉。她祈祷着心跳声不要被对方发现,就在这时,仁王雅治站了起来,跨过椅子,直直地来到她面前。
下一秒,柑夏就感觉到了对方正在向自己靠近。她下意识地向后退,直到整个人紧紧地贴在了料理台的边缘,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仁王雅治不紧不慢地将双臂撑在她两侧,他的喉结上下动动,试图想要保持冷静,可是身体却不允许。仁王雅治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渐渐下移,最后落在了她的唇上。
他没有说话,在距离她咫尺之处突然停下,似乎是在询问他能否这么做。同样的,少女只是轻微地点了点头。少年没有急着凑上去,而是伸手将她的头发别到耳后,拇指留在耳垂上,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一小块皮肤。随后,他身上那股与自己同款的薄荷味跟随着他的动作覆了上来。只是轻轻触碰,就让两个人的体温迅速上升。
柑夏垂下的手不知何时落在了他的衣袖上,紧紧地捏着袖口的那一块布料。察觉到的仁王雅治伸出手,与她十指相扣。虽然只是简单的触碰,但在离开时,他还是有点恋恋不舍,抬手用拇指将她花掉的口红抹掉。
“还想要吗?”
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似乎还有一丝喑哑。
她该答应吗?柑夏仅存的一点理智告诉她,眼前这个白毛狐狸还比自己小一岁,她还不能这么做。柑夏无力地推动着对方的身体,将脸别过,小声地说:“不行,现在还不能这样。”言外之意就是他还是个小屁孩。
“那过了生日,是不是就可以了?过了生日的话,差不多就跟你一样大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柑夏顿了顿,“什么叫做跟我一样大啊,你长大的同时我也在长大啊。又不是我停止了生长……”
突然,他毫无征兆地低下了头,唇瓣几乎要擦上柑夏的耳垂。极轻地笑了一下后,便是带有一种诱哄的沙哑:“我们这里没有早恋的说法,所以不用担心。”
仁王雅治嘴上是这么说,可身体却发出了细微的颤抖。故作轻松地说出这种话,结果身体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最后打破这一切的还是烤箱结束的声音,柑夏慌张地推开了他,赶紧拿起手套把做好的南瓜烤蛋奶端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柑夏招呼他赶紧过来品尝。抬头看到仁王雅治嘴角的口红时,柑夏瞬间脸红,指着自己的嘴角示意让他赶紧擦掉。
在她低头时,仁王雅治看到了她露出的耳垂上似乎有一抹淡淡的粉色。他看了眼手指上被自己抹掉的口红,不自觉地向上扬起嘴角。
“好甜。”
“你还没吃呢。”
仁王雅治举起手,让她看自己拇指上的颜色,笑着说:“我说的是这个好甜。”
*
晚上回到家,亲友告诉柑夏马上又要开学了,她又要摸不到手机了。柑夏对此表示同情,聊天时还得知之前骚扰她的那个人被好多女生发表白墙挂了,聊天内容都是在朋友圈里刷到照片所以开小号过来添加人家的联系方式。听说他还是有女朋友的,只不过女朋友是在另一所学校。为什么会被人爆出来,完全是因为这人在撒网时不小心找到了他女朋友的初中同学。
[路易十六:你看吧,现在都不用我出手,还真是苍天有眼。 ]
[一颗甘蔗:这种人是真吓人,下次跟他碰上面了,你也别搭理他。 ]
[路易十六:我听隔壁班的学生说,他是把你初中班上所有没加过他的女生都加了一遍。他来班门口堵我也是因为其他人没你联系方式。 ]
真下头……柑夏回复亲友说当时已经把跟自己没什么联系的人全删掉了,能联系得上她的,也就高中的这几个。亲友夸她删得好,聊到最后时,她还是有点小八卦,问柑夏最近跟那个白毛不良关系怎么样了。柑夏如实回复她:
[一颗甘蔗:已经亲了两次。 ]
[路易十六:? ]
隔着屏幕她都能感觉到亲友的懵逼,铺天盖地的问号快要把她淹没。亲友以为她在说笑,连续问了三遍她是认真的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亲友沉默了。
[一颗甘蔗:我真没想到我会这么干……主要是他……真的太有魅力了。 ]
[路易十六:你应该庆幸那边没有早恋这一说法,要不然那个白毛会被你家里人砍成臊子。 ]
这下轮到柑夏沉默了,如果真有的话,估计被砍成臊子的人是她。亲友问她为什么。
[一颗甘蔗:他比我小一岁……]
亲友不说话。
[一颗甘蔗:然后今年还没过生日……]
大概过了三分钟,亲友才发过来一句脏话,她真没想到禽兽竟然是自己的好朋友。
[路易十六:我真是看错你了。原来大出生竟然是你! ]
第53章
距离他们集训的日子越来越近,柑夏有问过仁王雅治,这种合宿集训的地址一般会在哪里,仁王雅治说可能是在郊区或者是深山老林。
“那你这岂不是与世隔绝了?”
“应该会有信号吧。”他有点不确定。
柑夏嚼嚼饭团,有些含糊不清地说:“深山老林里怎么可能会有信号嘛。”
仁王雅治提议要不要打个赌,柑夏答应得很干脆,但她不知道对方要跟她赌什么。
“赌什么?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卖了个关子。
隔日,放学后的社团活动,料理部难得休息,于是柑夏准备去网球场看他训练。听说合宿集训前的训练比往日的训练还要高强度,几乎从团队变成了针对个人的训练。虽然有听说过,这么做是为了大家可以一起在训练营留下,但真正看到他们训练的样子时,柑夏还是有点担心,这么高强度的训练真的不会受伤吗?
事实证明,他们不会。
球场上传来了巨大的击球声,在柑夏的位置听着还以为是哪里放礼花了,声音大得有点离谱。此时的仁王雅治还在与对面的人激烈对打,看那人的样子有点像他们的副部。场面有点像勇者快要打到结局时,遇到的倒数第二关的boss 。
嗯……他打网球的样子也好帅……
柑夏承认自己是个肤浅的人,就比如她现在很喜欢看到仁王雅治在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的样子,处在青春期的男生运动起来就是在发散着荷尔蒙,就算是隔着这么远,还是能被他吸引。
一局结束,仁王雅治恢复成原来慵懒的样子,弓着背回到休息区接过柳生递来的毛巾,随后直接盖在头上。
随意的动作直击柑夏的内心,怎么能有人把接毛巾的动作做得这么帅。
仁王雅治跟周围的人聊了几句,然后便起身离开。没一会儿的工夫,他就出现在柑夏的面前,短暂惊讶过后,询问她怎么会在这里,今天没有参加社团活动吗?柑夏说浅野千奈被山下朝晖带走了,所以今天给她放假了。
“网球部今天只有你们正选在训练吗?”
“准确地来说是这一周都是只有我们在训练。”
这么一听,还真是,球场上根本没多少人,只有他们这几位。柳莲二和幸村精市说这么做是为了大家能在规定时间内训练的更多,起码不用一直等着排场地。
“还真是辛苦呢。”
仁王雅治举起手中的水杯,邀请她要不要跟自己一块去教职员办公室接水。柑夏很好奇,为什么不去休息室呢?
“因为去办公室的话可以晚点回来。”
理由好简单。
“但要是逃避的话,被人发现了,不会受到处罚吗?”柑夏边说着边跟上了他的脚步。
“几分钟而已,而且我已经结束第一轮训练了,坐在那里也确实无聊,piyo。”
随手将口袋里的口香糖塞到她手里,仁王雅治说这是丸井文太刚刚给他的,听他说好像还是新品限定什么的。只不过自己不喜欢吃甜,所以就放在了口袋,本来想着明天上课时给柑夏。
“感觉你好像我爷爷啊。”
“爷爷?柑夏是在说我和蔼可亲吗?”
对方狡黠一笑,眼睛眯起像一只计划得逞的狐狸。柑夏摇头说自己的爷爷也喜欢给她带小零食吃,特别是她小时候,爷爷经常跟奶奶出门逛街买很多米花糖给她吃,有时候带她出去玩,兜里还会带一把花生糖。仁王雅治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听她讲着童年趣事。小时候的柑夏与现在完全就是两个人,下河摸鱼、跟着哥哥爬树上屋顶什么的她都干过。
“哥哥吗?”
“是表哥,不过现在都没多少联系了,小时候我们还一块抱着小狗跑,大狗就在后面使劲追。回想起来,当时做的确实危险。”
说完,两人也走到了办公室门口,柑夏站在一侧说等他出来,自己就不进去了。结果对方前脚刚进,后脚老师就从走廊的另一头走了过来。眼尖地看到柑夏后,还向她打招呼,随后两个人就进行了一番谈论——关于明年中考选择的学校。
虽说成绩提高得也挺快,也可以直升,但在入学前,他就听柑夏的妈妈讲过,大概是不会选择直升这条路。所以给她分析完立海附高的优劣后,再跟她说了一些东京其他学校的优缺点。
“只不过这些都要看你自己选择了。其实都大差不差。”
老师的手落在门把手上,下一秒门就被人打开。接好水的仁王雅治看了一眼老师,朝他打了个招呼。
“仁王同学,社团活动还没结束吗?”
“没有哦,所以过来跟老师借点水。”
老师并没有对他进行说教,拍拍他的肩膀来了句合宿集训要加油。离开教学楼,仁王雅治说起了刚才的话题。
“你都听见了?”
“毕竟当时就我们三个人,想听不到都有点困难。”
柑夏陷入了思考,仁王雅治揉了揉她的脑袋,他问这个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听听柑夏真实的想法。老实说,柑夏也很迷茫。本来是为了直升立海附高,可是老师又说以自己的能力去其他学校也是完全没问题的。她只想跟仁王他们在一块,毕竟大家都熟悉了,再换到陌生的地方,她确实很不适应。
“我不喜欢去别的地方。要是按照老师说的那样,考到别处又要跟其他人重新认识。”
“那你想要直升附高的原因是什么?因为我吗?”
柑夏咽咽口水,默默点头。
“意外的直率呢,柑夏。”
听着倒像是在夸奖她,柑夏认命地紧闭双眼,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真的不喜欢,一切都从头开始,好痛苦。”她真的不太喜欢到处跟别人打交道,感觉那样好累。 “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啊,就算是我去了顶级高校上学,毕业后依旧找不到好工作怎么办。那不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我的时间也是时间啊。”
第一次见到柑夏说出这种话,这算是跟他吐露心声吗?
“那你想过以后要干嘛?”仁王雅治问道。
“以后吗?如果不考虑现实因素的话,我挺想开家餐厅的,说不定以后会变成吉野家那样的连锁店。”
“听着确实不错。”
可惜她不能这么做,现实告诉她要考虑的东西实在太多。如果人生真的能跟游戏一样就好了,选错了路线还能开启二周目三周目的。她也好想开启上帝视角,手握自己的剧本。
“有时候我在想,我应该要干嘛?啊,明明才十几岁,却要思考十年后的事情。”
柑夏叹了口气,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就给自己定好了以后的人生计划。仿佛不按他们的计划走,就会出现大问题。即使他们一直在说让柑夏遵从自己的内心,可说的那些,是他们的真心话吗?
她很感激爸爸妈妈为她做的这一切,但有些时候,她还是希望父母可以多听听她说的话。
“雅治有没有想过以后干什么?”
“可能会从事建筑行业吧。但我也说不准,想法说不定会随着某些人改变。”
未来的事,谁能说准呢?
*
没过几天的晚上,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难得谈起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柑夏妈妈吐槽起与她一起共事的京都人,大家和和气气的不好吗,天天阴阳别人。柑夏爸爸问她是被阴阳了吗?
“屁大点的地方,每次去吃那家店,从进门到出门,嗦拉面的声音就没停过。我跟她说,我吃拉面通常不会发出声音。然后她来了句:‘哦,我还以为你是不喜欢吃呢。’听得我头上蹿了两股火。”
“两股?另一股是哪里来的?”
“周围人喝拉面的声音啊。”
柑夏妈妈表示那声音听着头大,比起这个她还是喜欢独自一人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吃饭。可她那个同事,自从调进她组里,就天天跟自己一块吃饭。柑夏妈妈觉得很烦,但是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可能,她是想跟妈妈你搞好关系?”
“搞好关系?不可能。”
柑夏妈妈摆摆手,说同事只可能是同事,再怎么搞好关系也只是同事。结果柑夏小声地来了句那当时还给人家带特产。
“那不一样啊,我就是看人家在外地工作了这么久,都不经常回家,所以才想着让你顺便带一点东西回来啊。”
柑夏默默地将手里的最后一块馒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那为什么你只给人家带呢?同组的同事也有一些京都人吧?”柑夏妈妈愣住了,眉头一皱好像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对啊,为什么这么多人,我就只给她带?”
“承认吧,你也想跟人家搞好关系。”柑夏爸爸一针见血地说了出来,柑夏妈妈顿时哑口无言。 “都在一块生活多少年了,我还能不了解你?自从那个小姑娘调到了你们组里,你回来以后话也变多了,多好。”虽然每次都是在吐槽人家阴阳自己。 “嘴上说着讨厌人家,然后每次人家中午邀请你一块吃饭,你还是去了。”说完,柑夏爸爸起身朝厨房走去,还问了一下两人谁还需要味噌汤,结果两个人都不想喝。
路过柑夏时,他还不忘小声地跟自家女儿说你妈妈就是个傲娇。
柑夏:……我大概知道我随谁了。
餐桌上现在只有她们母女俩了,柑夏在桌下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足勇气对妈妈说:“妈妈,我想跟你认真的商量一下事。”
关于明年三月中考,以及要不要跟着他们一块去东京的事情。
柑夏妈妈放下筷子,撑着脑袋等她开口。柑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首先是现在的学习成绩,目前正在平稳的前进,老师说直升附高是没问题的。可妈妈却有点为难,“你的意思是你想要直升?可我不觉得那是个好选择。东京有很多好学校。”
“我知道,这些老师也都跟我说了。”
柑夏也做了很多的功课,她把目前她能够达到要求的学校全都罗列出来,“好处和缺点我都写出来了,可能对于他们本地人来说是没问题,但我要是去考试的话,要以什么身份?归国生吗?就算是以这个身份参加,我能报考的只能在大阪。”
“国际高中可以。”
“可是那些学费很贵啊,如果说你们砸进去这么多钱,我最后什么都不是要怎么办?”
“不可能的。你不会,我相信你。”
柑夏咬紧下唇,抬头仔细地盯着妈妈的眼睛,认真地问她:“那妈妈你知道我未来想要做什么吗?”
柑夏妈妈突然哽住,她好像从来没有问过孩子这些事,或是说,潜意识里她觉得柑夏的意见是不重要的。当她想再次说出那句你要好好听我话时,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
这不对……
从一开始,他们把柑夏带过来的目的就是希望她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就算是平庸的过完一生也没关系。可她又是从什么时候变的呢?
柑夏从小就很听话,他们夫妻俩因为工作的原因,也不经常陪在她身边,所以基本上也不让人操心,在外人眼里,她就是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不知从哪天开始,女儿的脸上不再洋溢着笑容,那时她还以为是作业布置太多,学习压力太大导致的。直到某天半夜,她下了夜班回到家里,听到女儿房间里传来了抽泣声。
她没有打开客厅的灯,而是借着微弱的手机光亮捡起扔在地板上的校服外套,上面写了很多不堪入目的词汇。柑夏从来没有跟他们讲过这些。一股无名火突然从心底燃起,考虑到已是半夜,她也没找班主任,本想着第二天再说。结果第二天中午就收到了学校老师打来的电话,说柑夏肚子疼要请假回家。
一见面,就看到孩子的眼角有些微红。
可能是太难受了吧,她是这么想的。
离开学校后,她才说自己只是想要回家,也没有肚子疼。她问柑夏是受委屈了吗?柑夏没有回答,只是揪着袖口,小声地说了句想爸爸妈妈了。
可惜她今天不能陪着柑夏,只能把她送到爷爷奶奶家。在回去上班的路上,柑夏妈妈给柑夏爸爸打了通电话。随后她又找班主任了解情况,然而班主任一直在说没有人欺负她,大家可能只是在跟她开玩笑,只有柑夏把它当真了而已。对方还说,这都是小孩之间的玩闹,今天说了明天就会忘。
一个个的只会踢皮球。
后面连着两天柑夏都没有上学,班主任假模假样地过来询问孩子身体怎么样了,柑夏妈妈说还需要休养几天。他却来了句再这样下去是会耽误学习的,家长不要太纵容孩子。柑夏妈妈甚至想要直接跟他撕破脸皮,恨不得当场冲到对方的办公室质问他为什么要纵容别人欺负她的孩子?
“没关系的妈妈,我可以去上学。下午可以送我去学校吗?”
校服上还残留着洗不掉的笔迹,给人造成的伤害怎么可能会轻易的被人抹去。柑夏妈妈向公司请了人生中第一个假,带着她直接来到了学校,找到班主任当面对峙。班主任不以为然,说出了那句让人意想不到的话。
“为什么都欺负你,不欺负别人啊?凡事都得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啊。还有啊,弥柑夏妈妈,孩子也已经初三了,多少也得管管了,哪有中考的小孩天天看动画片啊?本来就……是吧,什么年龄段就应该干什么样的事。”班主任没有明着说,可她还是听出来了。
到头来,竟然是她们的错吗?
离开办公室前,柑夏妈妈还听到了其他人小声地讨论着。他们说的内容也不是柑夏的学习成绩如何,而是在说为什么来的不是她的日本爸爸。
她这才明白,柑夏的处境是什么样。
回到现实,柑夏妈妈看着女儿的眼睛,彼时的目光更加认真冷静,和之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如果不考虑现实,我是想着开一家餐馆。”没等妈妈开口,柑夏又说:“如果考虑了现实,我想从事食品营养相关的工作。”
就在这时,盛完味噌汤的爸爸回来了,听到柑夏说的话,笑着点头,还夸她了不起,竟然会想着要学食品营养。
“我当年上国中的时候,只想着能考上高中就行了,我可没想过以后要干什么。小夏真厉害啊,这么小就已经想好了以后要做什么。”
柑夏爸爸吹了吹汤,妈妈瞥了一眼,让他别吹了。
“都没热气了,还吹什么啊。”
“把凉气吹走啊,要不然喝了冻牙。”
柑夏妈妈放下筷子,揉着太阳xue起身,她说自己身体有点不舒服,先不吃了。还让柑夏爸爸等会儿吃完把碗刷了,把桌子收拾好。
餐桌上再次变回两个人时,柑夏有些担心的问爸爸,妈妈是不是被自己气到了。柑夏爸爸夹起一块辣炒鸡肉,漫不经心地说:“你妈妈只是不善于表达,她可能也意识到你长大了,只不过不好意思说而已。”嚼了没几口,就被辣到的爸爸猛喝了几口汤,“看来在品尝妈妈美食的这条道路上,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第54章
十月下旬,天气转凉。再加上连下了几天的雨,最终还是让柑夏败下阵来,从衣柜里找到了压箱底的长裤,一早一晚的温差确实有点让她受不了,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老了。
运动裤确实跟这套衣服不太匹配,早知道会这样,一开始选择校服时就应该裙裤都要,而不是只选择一套。
自从那次饭桌会议过后,柑夏妈妈再也没有说过要去东京这件事。
“阿嚏。”
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柑夏暗叫不好,几乎每次换季都会出现这个问题,不出意外接下来这几天她可能要生一个小病。她轻轻地揉了一下鼻头,现在感觉鼻腔里有点痒痒的……
幸好出门前带了个口罩。
隔绝了部分空气后,她觉得好多了。不过话说回来,再过两天就是仁王雅治去U-17合宿的日子了,要短暂地跟他告别一段时间了。
“好快啊。”
“快什么?”
“雅治?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要知道从他家到柑夏家并不顺路,就算是走过来也需要十几分钟。
仁王雅治打了个哈欠,说自己可能是没睡醒,所以走错路了。反正无所谓,刚好可以跟柑夏一块上学。
“你不会也熬夜了吧?”
柑夏的“也”字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点头回答说自己昨晚看了个晚间节目,本来没想看的,但内容实在吸引人。柑夏侧头问他是什么节目,他说是《月曜》,里面的采访挺有意思。
“啊,我看过那个!里面的主持人是不是关八里的村上信五?”
“好像是吧,我对艺人不太了解,里面那个松子很有趣,特别是看她面无表情吐槽的时候。”
柑夏举手说她会模仿,清清嗓后,压低声音用别扭的京都腔说:“关东的乌冬面里啊~搞不好有蟑螂呢~”
对方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差点没忍住。并不是说她说的这句话有问题,而是柑夏连对方的神态动作都模仿出来了。
“笑什么嘛,是我模仿的松子模仿京都人不像吗?”
“太像了,puri。”
“当年我的日语还是从这上面学的,像是○○,还有○○之类的。但我不太清楚它们是什么意思,因为当时这几个词字幕组也没有翻译。是方言什么的吗?因为到后面我学习的时候,也没见教材上有这些词汇,用翻译软件也没翻译出来。”
听她说了那几个词后,仁王雅治难得认真地告诉她,让她少看点这个节目。说完,手便伸了过来,十分自然的牵起了她的手,然后轻轻错开,与她十指相扣。
“你的手好冰啊。”
这才十月底,就已经这么怕冷了,仁王雅治很难想象入冬后柑夏会变成什么样。
“我还穿了一条运动裤。”
柑夏伸出腿给他看自己的黑色运动裤,不过这一身搭配确实有点难评。仁王雅治问她当时选制服的时候没有选择裤子吗?柑夏以为只能二选一的。
“穿成这样的话,会被风纪委员记名吗?”柑夏担心地问道。
仁王雅治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她这又不是违纪着装。实在不行可以在门口把裤腿卷起,通过检查后再放下来。说着,他引着柑夏的手来到自己口袋附近,随后收进去。
狭小的口袋只能勉强塞下两个人的手,柔软的布料包裹着两个人的手,稍微有点密闭的空间也因两人体温升高的缘故开始变得暖和起来。仁王雅治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虎口,好像每次牵手时,他都会做这个动作。虎口有这么好玩吗?
柑夏学着他的样子,试图摸到他的虎口,可惜拇指不够长,只能勉强够到。掌下的人突然停止了动作,整个人愣在原地。抬眼看去,他那游刃有余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只是脸颊两侧和耳朵已经悄悄地染上一层绯色。嘴角的弧度还未改变,可惜喉结的滑动出卖了他,他尽量保持住,不让自己的呼吸变得紊乱。
“小夏喜欢玩别人的手?”
这人怎么还倒打一耙?
“说这话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到底是谁每次牵我手的时候,喜欢摸虎口啊。”
“可是小夏的那块肉真的很好玩,摸着软乎乎的。”说完他又捏了捏。
被他捏过的地方有点痒痒的,柑夏不甘示弱地说她还觉得他的肉好玩呢。
在这一方面,她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可仁王雅治根本不给她机会,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伸手将她拽进怀里,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发顶,小声地说了句自己认输了。
一大早就被仁王雅治搞得面目通红。刚到学校没多久的柑夏根本不想理他,任凭他在后面叫自己,她都没回头。
大庭广众之下,他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来到教室刚入座,加藤和美就凑过来说她早上都看到了。柑夏问她看到了什么,对方坏笑的凑近她,说起早上柑夏被仁王雅治抱在怀里的那件事。
“小情侣,好浪漫哦~”加藤和美一副磕到了的样子,“真没想到仁王能这么浪漫。之前看他一直拒绝别人的样子,还以为他只对网球感兴趣。”
“加藤说得好夸张啊。”
“没有夸张哦,浅野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被叫到名字的浅野千奈端着便当盒转过身,加藤和美不解地问她干嘛一大早吃便当。浅野千奈说昨晚回家晚了,吃的只有剩饭,没吃饱。柑夏告诉她家政教室的冰箱里还有很多做好冷冻的食物,不够的话中午拿去加热几分钟就能吃。
“早上好……”
丸井文太拖着疲惫的身体跟她们打招呼,一坐下整个人就瘫软在桌前,看着状态不是很好。加藤和美向他发出关心的问候,他说是因为最近的训练。
“咱们学校后面不是有座小山吗?这两天我们一直在从山上跑到山下训练。”
“你们?”柑夏看向正趴在桌上休息的仁王雅治。
“今明两天是仁王和柳生,后天是真田和切原是最后一组。”
浅野千奈举手发问,因为她好像从来没听说过网球部会分开训练,怎么会突然这样。
丸井文太闭眼摆手回答:“因为是合宿前的个人针对训练。而且每次柳和部长都会跟着……”
看来确实累,仿佛能看到灵魂要从他的嘴里飘出来。
“那个时候我是真希望有人能够在旁边给我递块蛋糕。可惜胡狼是跟我一块训练,没有人给我。”丸井文太的语气里充满着遗憾。
“这话说的,难不成你们内部人员训练,外人还能给你送补给物品?”浅野千奈调侃道。
丸井文太点头,如果说是在终点设立一个补给站那就再好不过了。加藤和美吐槽这根本不现实,谁会跑到山顶设立补给站啊,又不是跑马拉松。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等到下午放学时,柑夏还是叫住了准备去训练的仁王雅治,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他。她没有停留太久,只是送完东西就离开了。同行的丸井文太凑过来问他这是什么?
“补给品。”仁王雅治低头看了眼袋里的东西,再次抬头时,女生早已跟其他人离开了。
听到这个词的丸井文太眨了眨眼,随后胳膊搭在仁王雅治的肩上,“看来椿坂当真了啊。”仁王雅治疑惑地看着他,他说起来了今天早晨的谈话内容,本来是他希望能有个补给站之类的,毕竟上山下山确实很耗体力。
“然后你就说了我今天也要爬山?”
“对啊,今天不是你跟柳生吗?”丸井文太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文太记性挺好的嘛。”仁王雅治看到袋里的便签,从里面拿出一个纸盒递给他,“给你。”
“这不是你的补给品吗?”
嘴上是这么说,但他还是伸出手接过。打开一看是六个草莓奶油蛋糕,丸井文太舔了舔嘴唇,笑着问他这个给自己吃真的没问题吗?仁王雅治表示没什么问题,因为那一整盒是给部里其他人的,而且纸条上面也写了是专门给他队友的。说是怕只给他一个人,队友看了会不舒服什么。
“东西给我们了,你吃什么?”
“剩下的全是我的。”
“?”
丸井文太张大了嘴巴,似乎不敢相信他说的。这么满满一兜全是给他的?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说得我也好想谈恋爱了。”丸井感慨道。
“如果说是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还是算了吧,笨太可不能做这种人,piyo。”
对方感到意外,仁王雅治能说出这种话? ?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最后还是他忍不住问丸井一直盯着自己看什么。
“感觉你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呢。”
“喂喂,我在你的眼里难道是什么轻浮役选手吗?”
“倒也不是这个,就……明明之前全国大赛问你的时候,你对人家的印象还不深的。还说什么‘不知道,不了解’,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心动的。”
丸井文太一脸坏笑地靠近,仁王雅治好像从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仁王回避了那个问题,顺手把送给他的蛋糕拿回来。
“诶诶?你怎么拿走了??”
“不想给你了,puri。”
*
柑夏跟着浅野千奈和山下朝晖一块走,三个人的家刚好顺路,一路上他们就万圣节要准备干什么这个话题讨论起来了。浅野千奈觉得当晚可以出来逛逛,看日历那天刚好是周末。如果去游乐场的话,说不定还能cos角色免费进去玩。山下朝晖否定了他的想法,并说上一个这么做的人还是《死神来了》里的几个大学生,他害怕这种东西。
“你恐怖片看多了吧?”浅野千奈无奈吐槽他,“椿坂有没有好的想法?”
好的想法?她也没有。因为她没有过过万圣节,她不知道能干嘛。
“感觉除了商业街搞活动,好像也没什么了。”
一针见血的回答,浅野千奈陷入了沉思,比起以前,这两年的万圣节确实没什么好玩的。可她真的很想去游乐场,就算不是晚上去,白天去应该也可以吧?她可怜兮兮的看向柑夏,柑夏手指着自己,“你是想让我陪你去游乐场吗?”可以是可以,但是她们两个人去,会不会太暧昧了?
“我们四个去啊?”
“我们四个?”
山下朝晖和柑夏异口同声,紧接着他就拉着浅野千奈过去,小声地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浅野千奈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不解变成惊讶,瞪大眼睛捂着嘴,像是在跟他确认。看到山下朝晖点头后,她又问了句是谁告诉他的。山下朝晖说是仁王雅治。声音虽小,但还是被柑夏听到了。
“咳咳,椿坂,万圣节那天我们就先不出来了。”
“?”
浅野千奈说自己阳气弱,万圣节出来可能不太好。这前后变脸速度实在太快,柑夏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在讲什么,她就已经说完了,告别前还不忘嘱咐柑夏万圣节那天别出门,然后就被山下朝晖捂嘴扛走了。
完全搞不懂这俩人在干什么。
直到万圣节前夜的这天,柑夏收到了仁王雅治的邀请。奇怪的是,短信上没有写见面的地址,只说了个时间。
柑夏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化好妆后就在家等着。不一会儿,门铃响起,开门看到的是气喘吁吁的仁王雅治。
“你,你怎么累成这样?”
“路上出了点小问题。”
他看错了时间,为了不迟到,这一路他都在疯狂蹬自行车。
“晚点也没关系嘛,又不是什么急事。”
“还记得上次你说要去游乐园吗?”仁王雅治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今晚有万圣节活动,要不要一块去?”
“诶?”柑夏都快忘了,那好像是自己上个月跟他说的,没想到他还记得。她瞬间愣住,问道:“这算是……约会吗?”
“算是之前给你的奖励,也算是给我自己留个纪念,puri。”
余光看到他的指尖在发抖,柑夏笑着接过门票说:“那就是约会啦。”难怪那天下午山下朝晖会阻止浅野千奈,她现在知道为什么了。
*
回忆起某天,大家说起了万圣节的安排时,浅野千奈直接提议要不要万圣节的时候去游乐场玩,她从网上了解到那晚好像会有烟花秀。
“烟花秀,听着就很浪漫。如果能在摩天轮升到最高处时,再来一个kiss……”
浅野千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山下朝晖却皱眉拒绝,他害怕那种节日人多的地方,万一出现意外的话,大家都会被死神收走。而且,自己的青梅竹马竟然还想坐摩天轮?那个设施更危险!
“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浅野千奈嘲讽道。
山下朝晖抱紧自己的胳膊,一脸恐慌的说:“还不是加藤之前借给我的光盘,叫什么《死神来了》,看了真的好吓人。什么云霄飞车掉下来一个人……全部是在游乐园里发生的事,好可怕。”说完,他的脑子里甚至都出现了画面,整个人闭紧双眼,不愿再回想。
浅野千奈撇嘴,那就不玩那些设施呗,然后到时候多叫几个人不就好了,反正柑夏这个人很好说话,再加上加藤和赤坂她们。人多的话,也不至于害怕吧。
山下朝晖不敢反驳她,只能苦笑的答应她。
放学部活时,山下朝晖找到了仁王雅治,甚至提出要跟他比一场。其实就是侧面打听在万圣节这天有没有活动安排。仁王雅治想了想,告诉山下这是秘密,他不会说的。
“除非你能赢过我,puri。”
山下朝晖:这小子绝对是想要我死。
山下朝晖想要接过对方打过来的网球,可惜没来得及。 “如果没活动的话,你那天找椿坂同学吧。她那天没事?”他故作轻松地说着,实际上他已经筋疲力尽了。
山下朝晖:这个仁王雅治的体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
仁王雅治收起球拍,双手搭在网上,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山下朝晖说浅野准备带她一块去游乐园。
“要是她去了的话,你俩合宿前不就见不了了吗?”
对方说的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你拖着浅野,或者是不要让她和柑夏说。总之就是别让她带柑夏去。”
“没问题,我的好兄弟!”
山下朝晖装模作样的拍拍他的肩。
山下朝晖:计划通。
第55章
虽说是骑自行车过来,但仁王雅治似乎忘记了日本骑车不让带人。以至于现在两个人只能推着自行车走。
柑夏觉得挺有意思,这样走走路也挺好的,还能暖和点。深秋了啊,马上就要入冬了呢。柑夏下意识地把拉链拉到最上面,避免秋风吹进脖子里。
“冷吗?”
“还好。”
柑夏双手揣兜,整张脸恨不得要埋进衣服里。仁王雅治看了一眼只露着两个圆溜溜大眼睛的柑夏,后者呆呆地与他对视,“咋了?”
“没什么。感觉今天的你挺好看。”
得到夸奖的柑夏忽然一阵脸红,仁王雅治的嘴确实挺甜,总是一直夸她,搞得她现在有点不好意思。
“如果颜色再深点就好了。”
“什么?”柑夏没懂他的意思,歪头看着他。
仁王雅治点点自己的嘴唇,“颜色。”
埋在衣服里的柑夏瞬间瞪大眼睛,“你在说什么啊?”这个人怎么一直观察自己的嘴唇颜色啊。今天她没涂口红,稍微涂了个唇膏就出来了。 “天气太干燥了,嘴巴一直起皮。如果涂口红的话,可能会看到我的唇纹。”柑夏解释道。
“怪不得,看着颜色淡淡的, puri 。”
“干嘛要一直盯着我的嘴巴看啊……”她小声嘟囔了句。
仁王雅治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面视线总会被柑夏的嘴唇吸引,上网搜寻发现很多人跟自己一样,他这才放下心。只是没想到自己的目光会这么明显,竟被对方察觉到了。
“那我们今天是去游乐场玩一天吗?”
他好像只说了会去游乐场来着,难道说他还有什么其他的计划吗?柑夏懊恼的低头看看身上的休闲服,这真不怪她,这两天一直阴天不见太阳,衣服晾了两天临出门前摸了摸结果还是潮湿的。不过这衣服也是真保暖。
“不是,去之前先带你去个地方。”
走进一条无人小道,仁王雅治一步跨到自行车上,随后扭头拍拍后面的位置,邀请柑夏坐上来。柑夏迟疑了,她担心这样做会被交警逮住。仁王雅治说不会,因为这条小路平时都没人,能知道也是因为当时跟柳生放学一块走的时候意外发现的。他还让柑夏放心,自己载人很稳的。
“真的吗?”她半信半疑的靠近。
“真的,不信你可以问柳生。”
可她又跟柳生不熟,那就相信他说的吧。柑夏抬腿准备跨上,刚坐好,前面的人忍不住回头看她。
“要这么坐吗?”
不然……要怎么坐?
这个问题着实把柑夏问住了,仁王雅治没别的意思,这个自行车后面并没有可以踩的地方,如果这么坐的话,到时候两条腿会很累。因为之前柳生载他的时候,他有过这种经历。
“应该没事吧?我腿又不长。”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下面,脚刚好勉强着地。场面有点过于滑稽,柑夏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骑了没多远,她扯了扯对方的衣服,“我觉得我需要换个姿势……”
怎么这么硌大腿。柑夏从车上下来,顺带揉了揉屁股。事实证明腿长坐这个,腿会难受。腿短坐这个,屁股会难受。那她就侧着坐。
一路上两个人都很沉默,柑夏死死地抓着他的外套,生怕对方一个刹车会让她整张脸撞到他的衣服上。她还记得之前在电车上把粉底蹭到他身上的情景,实在是太糗了。
“糟了。前面有交警。”
“啊啊??不是说小路上没人吗?”柑夏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布料。
“那你抱紧我,我们冲过去。”
要冲过去吗?柑夏不可思议地咽了咽口水,按照他的要求双臂环住他的腰身。仁王雅治穿的衣服并不厚,薄款卫衣下都能摸到他的腰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掌下的触感好像跟之前的不太一样。柑夏整个人靠在他的后背上,上次仁王雅治背起自己时,她还能感觉到对方的脊骨,现在好像被匀称的肌肉包裹住了。她不自觉地将脸颊贴得更紧了些,温热的体温透了过来,夹杂着洗衣液的清香让她十分安心,渐渐地闭上了双眼。
车轮碾过飘落的枫叶,随后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美好,如果时间能够一直停留在这一天该多好,柑夏心想。
没一会儿,车在一家商场前停下,仁王雅治把车锁好,然后牵起她的手摸了摸,“果然好凉。”他说道。
“可能是因为刚刚一直抱着你的原因吧。其实也不是特别冷。”柑夏拽了拽袖子,将手缩了进去,“这样很快就能暖和过来了。”
“不如这样。”跟上次一样,他又把柑夏的手带进了自己的口袋,只不过这次的口袋比上次的大很多。仁王雅治说就算在这里面翻花绳也不成问题。柑夏立刻吐槽他,谁会在口袋里翻花绳啊,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puri,不过确实越来越冷了啊。”
“冬季要是还穿裙子的话,我估计老了我会得老寒腿。”柑夏很认真地在考虑自己老了以后要怎么办。
“那我就买个轮椅推着你走?”
对方不着调的来了这么一句话,柑夏一个没忍住,直接抽出手拍他后背,边拍边说:你才需要轮椅。
“小夏变成老婆婆的话还要自己走路吗?”
“那是肯定的吧。老了多走走路还能锻炼身体。”柑夏想起来爷爷奶奶每天早晨天不亮就出去晨跑的场景,然后摇摇头。还是算了,比起晨练她更适合晚上吃完饭后出门散步。
“那好吧,那到时候你推着我走吧。我不想自己走路, puri 。”
仁王雅治做出一副遗憾的表情,结果又被柑夏拍了后背。
绕着商场逛了两圈,柑夏也不知道他要干嘛,难不成他要带着自己去某某店里锐评产品吗?她倒是喜欢这种只逛不买的解压方式,有很多东西都是在店里看着好看,拿回家后连摆出来的想法都没有。
“小夏。”他唤了一声,回过神的柑夏抬头看他。仁王雅治指着前面的专柜问她:“要不要去试试?”
面前的专柜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化妆品,她连看都不敢看,就怕跟柜姐看对眼。
不等她回答,仁王雅治直接拉着她走了过去。店员热情的过来问两位需要什么,仁王雅治问有没有适合柑夏这个年纪的唇膏。
“有的,您看看这个颜色怎么样?”
店员拿起一支唇膏开始对柑夏进行详细的产品介绍,“我给您试一下色吧。您坐在那边。”店员带着她坐在化妆镜前,仔细观察了一番,“不如我给您化个全妆看看?感觉您这张脸很漂亮呢。”
平时她也就只抹个面霜涂个淡色口红显气色,顶破天再遮个黑眼圈。结果来这里试色,店员竟然真给她重新化了个全妆。
“您看一下,怎么样。”
现实生活并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化个妆就能让人眼前一亮,或是像丑小鸭变成白天鹅那么夸张,但看上去气色确实好多了。柑夏觉得这个店员像是在画皮,手实在是太巧了。
“需要叫您男朋友过来看看吗?”
店员双手搭在柑夏的肩上,满意的看着镜子里的柑夏,等待她的反应。柑夏害羞地摆手,表示不用了。
“好的。这款产品您满意吗?如果不满意的话,我们还有别的。”
她当然满意,甚至现在就想把这些东西全都买了。
“结束了吗?”仁王雅治朝她走来,看到她的脸时,眼神一滞,停顿了几秒。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气色变好了。”
“喂!!”
“开玩笑的, puri 。这个颜色怎么样?喜欢吗?”
“还可以。挺,挺喜欢的。”
“好。”仁王雅治走到店员面前,“您好,结一下帐。她脸上的那些都来一份。”
听到这话的柑夏愣在原地,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刚仁王雅治好像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像那种霸总剧里会出现的台词。
快速付完款,仁王雅治提着纸袋朝她走来。柑夏看看他手里的东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竟然真的买了这么多……
“迟到的生日礼物。”仁王雅治抬手,“还有这个。”他像是变魔术一样,拿出了一副卡其色手套。 “你试试合适吗?”
拿过来,套进去手指还没伸开,柑夏就知道这个手套小了。
“似乎,有点小。”手蜷缩里面,像是一个鸡爪子。 “你是怎么买的?”
他说是上次在大巴上比手掌大小时记下来的,“小夏长大了啊。”
那副长辈口吻是什么鬼啊?
少年压低了声音,轻笑一声,“看来这个只能给苍太了。回头再带你买新的吧。”
从商场到游乐园骑行只用了十几分钟,烟花秀的海报早早的就放在门口,检票时柑夏瞥了一眼,上面好像写了观看的最佳位置。检票员把票根还给她,还塞给她了一个小木乃伊挂件,说是乐园吉祥物的万圣节限定版。
“你的是什么?”柑夏凑过去想要看看仁王雅治的挂件。
“棺材。”
他摊开手,一个小小的棺材就这么安静的躺在掌心,尺寸比她的木乃伊还小。仁王雅治掀开棺材板,像她展示里面,柑夏清楚地看到里面还有个吸血鬼宝宝。
“不太能懂设计师在想什么。”仁王雅治很是苦恼。柑夏安慰他,现在的设计师都是半路出家,不懂也正常。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反倒是把他逗笑了,“时间还早,有没有想要玩的?”
柑夏的眼里放着光,激动的举起手说:“我想坐海盗船!还有旋转茶杯!”他说这是养老项目,不够刺激。柑夏反问他什么才算是不养老项目。他指着身后的过山车说:“那个。”
柑夏不恐高,但不意味着她能接受过山车。仁王雅治说这种东西坐过一次就不会害怕了,况且还有他陪着,完全不用怕。
“……你好像说出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呢。”
“是吗?小夏不觉得我很可靠吗?”
“哪有……”话还没说完,工作人员就过来把安全压杆放了下来。柑夏慌张地握住了仁王雅治的手,“救我。”语调听着像是快要哭了,感觉下一秒她就能流眼泪。仁王雅治移开视线,舌尖轻抵腮帮,下颌的线条骤然绷紧——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奇怪的想法。
第56章
机器还没启动,此时的工作人员还在一一检查着每个人的安全压杆以及身上有无危险物品。
漫长的等待让柑夏变得更加紧张,甚至想吐。
“雅,雅治……”
她轻轻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小心翼翼探出手,试图握住身边人。冰冷的手主动覆上仁王雅治的手背,略微潮湿的掌心与他皮肤接触的一瞬,仁王雅治明显地愣了几秒。
“我有点怕。”
无法平息的语调突然上扬,最后的气声也变成了短暂的哽咽。仁王雅治盯着她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既然她害怕的话,那还是不带她了吧。
正想着,前方的工作人员已经发出了指令。
“好,我们的列车要发动了。祝大家旅途愉快哦~”
这下轮到了两个人瞪大了眼睛,柑夏整个人瘫软在座位里,紧闭双眼不想看这一切。
最先的那一段很平缓,周围的人声此起彼伏,听得让柑夏有些烦躁。只是一个过山车而已,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兴奋?说它是刑具也不为过。
微凉的指尖忽然被握住,耳边传来他的声音:“别怕,有我在。”
如果放在以前,她可能会疯狂心动。但现在有比这句话更疯狂心动的东西,就是已经到轨道最顶端的列车。
柑夏反手用力将仁王雅治的手抓紧,随着车头向下,吵闹的人声全都变成了尖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闭上眼后的感官只能靠耳朵。
身边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仁王雅治以为她昏过去了,扭头一看人家现在正咬紧牙关紧闭双眼。没有任何动静,柑夏甚至没有发声。那这算她胆子大还是胆子小?
不到十分钟,这个项目可算是结束了。工作人员将他们的安全压杆打开,请两位下车。柑夏的脚刚接触地面就没站稳,幸好旁边的仁王雅治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谢谢……”
身体软得像是一坨橡皮泥,在仁王雅治的搀扶下,他们来到了长椅处休息。柑夏拒绝了对方递过来的水,摆手说自己现在晕晕的,特别是脑袋,好像感觉它不存在了。
“挺可惜的,你没有看到那些风景。”
“你是说把我调转九十度倒在轨道下面看上下颠倒的风景吗?”
那是她唯一一次睁眼,短短几秒,吓得她差点灵魂飞升。仁王雅治难以置信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笑出了声:“还以为你会闭着眼睛走完全程。”
“如果你不捏我那一下,我可能会闭着眼睛到终点。”
回想起刚才还没经过那一处时,仁王雅治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手。所以她才会下意识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完全上下颠倒的画面。
“我捏你手了吗?”
“难道没捏吗?”
仁王雅治的反问让她一时摸不着头脑,难不成还是自己记错了?他问自己是怎么捏的,柑夏想都没想就上前给他做了个示范,微凉的手指落在手掌和手腕之间的那片皮肤上,突然间,仁王雅治猛地将手缩了回去。只留下愣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柑夏。
“我知道了,不用示范了。”少年不自然地摸了摸脖颈,说完便背对着她。
柑夏:奇了怪了,不是他说要示范一遍吗?这是在干嘛?
*
距离烟花秀开始还有几个小时,柑夏拒绝了跳楼机等一系列年轻项目,她选择站在下面等着玩完仁王雅治玩完。等待的过程实在无聊,柑夏把领到的小挂件掏出来在一边演起了小剧场。
“哦,我亲爱的木乃伊殿下~你不要钻进我的棺材,我的棺材太小了,容不下两个人。”
接着她又换了另一个声线:“你家大门常打开,不就是在欢迎我吗?”说完柑夏陷入了沉默,这么说显得木乃伊像个强盗。
“你是强盗吗?puri~”
怎么还有人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刚回头,对方的手指正好戳中她的脸颊。仁王雅治挑眉笑看她,“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表演天赋?‘你家大门常打开,不就是在欢迎我吗?’我都想不出这种话。”手掌摊开,里面竟是一颗薄荷糖。
“哪来的?”柑夏问道。
“摸口袋发现的。可能是之前放进去忘拿出来了,可能过期了也说不准。”
刚把糖塞进嘴里的柑夏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他,像是在质问他说的是真话吗?见他没反应,柑夏选择把糖咬碎咽下。没有别的原因,单纯是没看到垃圾桶。反正只是一颗糖,就算过期了也没什么问题。
“还以为你会吐出来。”
“如果有垃圾桶的话可能会吐吧。”
柑夏深吸一口气,嘴里现在凉飕飕的,感觉也挺有意思的。仁王雅治坐在她身边,无奈地说不要什么东西都吃,最起码也得问问对方食物的保质期。柑夏却说他又不是外人,用不着问。
“你怎么能知道我说的话不是在骗你?”仁王雅治将她吹到嘴角的头发别到耳后,漫不经心地说:“太过相信别人不好哦,小夏。”
柑夏缩起脖子,将整张脸埋进衣服里,小声地说:“你又不是别人。”
休息没多久,仁王雅治带着她来到了旋转茶杯区域。相对于其他的项目,玩这个的实在是少得可怜。仁王雅治问她为什么会想着玩这个,柑夏回答他这个转起来时会很好玩,比碰碰车好玩。
“等会儿我转给你看。”
她没开玩笑,她是真觉得这个东西好玩,如果无视掉身后模糊的背景话,倒是挺有氛围。微长的头发被她甩出了好看的弧度,刘海也被搞得有些凌乱,露出了光洁的额头。仁王雅治摊开胳膊准备靠在后方,柑夏却一把拽住他的手,邀请他一块来。
“最后一天了,不想玩个尽兴吗?”
说得也是。
仁王雅治就这么被对方说动,跟她一块转动方向盘。一局结束,柑夏摇摇晃晃地从上面下来,站在面前的仁王雅治好像一点事儿都没有。她不理解,难道他不晕吗?他回答说自己的身体素质很好,这种强度算不上什么。
“竟然能说出这种话,还是小看你了。”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矿泉水,拧开喝了几口。等她喝完,仁王雅治才告诉她刚才那瓶是他的,柑夏的那瓶在他兜里。
“……为什么不早说?”
“ puri ,柑夏是嫌弃我吗?啊~明明都亲过了。”边说着他还用指尖轻点自己的嘴唇,“难不成小夏又害羞了?”
奇怪的回忆又在脑海中浮现,柑夏摆手说自己才没有害羞。生理反应是骗不了人的,特别是她现在涨红脸、害羞得如此明显的样子。仁王雅治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冲着她的脸颊捏去。少女吃痛地咧开嘴,想要挣脱开。
“手感不错。”松手前,他说了这么一句。
两个人把能玩的项目都玩了一遍后,也快到了烟花秀的时间。柑夏带着他想去海报上写的地点观看,仁王雅治表示那样很没意思,到时候大家都挤在一起,不仅人挤人还容易发生踩踏事故。柑夏不解地挠头,因为只有那片空地可以看到烟花。
“不,还有一个地方。”说完,他牵起柑夏的手,朝着人群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说得可以不会被人打扰并且能完整地看到烟花秀的地方竟然是摩天轮。柑夏颇有几分无奈,摩天轮转一圈的时间大概是十几分钟,坐在上面是能看到烟花,但一场烟花秀的时间是差不多是半个小时,加上这附近全是树木,落地后根本看不到东西。
“放心好了,肯定能全都看到的。”
看仁王雅治游刃有余的样子,柑夏相信了他说的话。只是这个点跑到这个区坐摩天轮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门关上没多久,外面传来锁扣的“咔哒”声,接着她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失重感。随着座舱缓缓上升,窗外的一切逐渐下移,从人到树木再到周围的游乐设施,最后是天际泛起的深蓝与远处的灯光。狭小的座舱将两人和下方的世界与世隔绝,在这狭小的空间内,气氛忽然变得十分微妙。
他们不是没有独处过,只是在这种场合下独处,这还是第一次。柑夏别开视线,选择观望窗外的风景。忽然间,一束亮光蹿上天空——那是第一朵烟花。紫色与橙色不断交织,然后变成光点在空中消失。
“雅治,你看!”
少女激动地指着窗外毫无预兆地转头刚好迎上对面少年的视线。她不知道仁王雅治从什么时候开始盯着她的,只觉得对方的目光有些不对劲。正当她准备开口询问时,座舱突然猛烈地晃了一下,外面传来了机械停止的声音。里面的灯光突然灭掉,整个空间变得十分昏暗,唯一的亮光是外面的烟花。
摩天轮停止运作了,正好是在最高处。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柑夏慌了手脚,本来这个区在这个点就没多少人来,现在又停电停止运作。柑夏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倒霉buff又出来了,毕竟这段时间她的运气还算不错。
“这可咋整啊……不会死在这儿了吧。”柑夏用中文小声喃喃道,看这设施也不是特别牢固的样子。想到这里她抬手轻轻推了一下门,结果听到了吱嘎声,吓得她赶紧把手收回来。
“柑夏。”仁王雅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怎么……?”
一切发生得过于突然,她还没看清,气息与触感提前抵达。淡淡的松木香混杂着洗衣液的味道紧紧地将柑夏包裹住,鼻尖抵在她的侧脸,他的手轻轻抬起少女的下巴,指腹摩挲着那片柔软的肌肤,试图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柑夏的大脑早已宕机,等对方离开自己时,她还在呆呆地看着他。
仁王雅治恋恋不舍地捧着她的脸,“当时的我有点害羞,所以并没有说出这句话。”
像是说好的一样,第二轮烟花迅速爬到上空,炸开的瞬间,照亮了站在她面前的仁王雅治的脸庞。与此同时,他的声音伴着烟花声响起,而她透过那转瞬即逝的光亮,看清了他的口型。他说的是:
“我喜欢你,椿坂柑夏。”
第57章
当他再次贴上来时,唇瓣却落在嘴角。指尖的颤抖像是无声地告诉她,自己很紧张。这个吻实在是太轻,柑夏感觉自己像是被羽毛轻触了一下。要不是他离开,柑夏都感觉不到刚才是被他吻了。
“我喜欢你,柑夏。”仁王雅治又重复了一遍。
“好,好了,我知道了。”柑夏招架不住,伸手想要把他推到对面,让他安稳地坐在那里,柑夏害怕会出现意外。 “先回去再说。”
“我想听你再对我说一遍喜欢我。”
这人要干嘛?
“你先回去。”
仁王雅治不吃这套,缓慢地向前移动了一小步。不出所料,柑夏慌了,即使座舱没有摇晃,她还是害怕。
“喜欢,我喜欢你!”
得到满意答案的仁王雅治不但没回去,反而是坐在了她旁边。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便牵起柑夏的手,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等我回来。”
最后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少年紧抱着少女,没有言语。柑夏担心自己脸上的粉底会蹭到他身上,小幅度地挪动她的身体,尽量让自己的脸远离他的衣服。
“别动。”仁王雅治说道,“再动的话,我们可能会掉下去。”严肃的口吻听着像是警告,柑夏只能乖乖听话。只是他身上的味道确实很让人在意,闻着跟以前好像不太一样。
柑夏的脑袋动了动,“你今天喷了香水出来的吗?”
仁王雅治无奈解释是姐姐非要给他喷的,说是准备送男朋友的生日礼物,正好遇上买一赠一,所以自己留了一瓶。刚好他也要出门约会,顺便给他喷了一下。
“那你姐姐品味还挺好。”柑夏闭上眼贪婪地深吸一口。
“抱得足够久的话,你的身上说不定也有我的味道。”
柑夏被他的说法逗笑了,听着像是小猫才会做的事情。放在腰上手臂忽然收紧,仁王雅治笑着说两个人现在确实这样,她身上的薄荷味与自己的松木香在这个逼仄狭小的空间内交织混杂在一块。有了气味的加持,两人之间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浓稠。明明是隔着衣料,却感觉掌下的温度有些烫手。
有点暧昧了……
她感受到了对方的眼神又落在了自己的唇上,自打坐上这个摩天轮后,他已经亲了自己两次了。难道说他现在还要再来一次吗?柑夏有点犹豫,因为现在的他迟迟不动,像是在等她反应。
他该不会是想让自己主动吧……
柑夏抿抿唇,下意识地吞咽一声。那声音在安静的座舱内显得如此突兀,换作是以前,她可能会害羞,但现在气氛到位了,柑夏也不在乎这些。反正他要去集训了,自己就算做得大胆点应该也没关系吧。
本来昏暗的座舱在这一瞬间忽然变得十分明亮,刚凑上前的柑夏尴尬地愣在原地,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人。仁王雅治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像是调侃一样揉揉她的脑袋说:“刚才的表情很不错哦, puri 。”
十几分钟的摩天轮硬是被两个人坐成了四十多分钟,一落地工作人员就满脸歉意地上来跟两人鞠躬,说是因为烟花掉落的火花导致电线短路,现在已经开启了应急电路。其他区的工作人员都没想到这个偏僻小区还会有人在。
“因为离主区有点远,不太起眼,所以才导致这一事故发生。真的十分抱歉。”
最后,乐园这边给了两人两张门票作为补偿。
*
十一月刚过两天,U-17合宿开始了。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们早早地坐上了专车前往训练基地。
他们想过可能会在荒无人烟的山脚下,或者是偏远的小县。只是没想到现场道路能这么不便利,专车都没办法把他们送到山腰。
初入小道很窄,也可以说根本走不了路。要不是旁边竖着块牌子,还真看不出来这是条路。仁王雅治开始怀疑司机是不是在跟他们闹着玩,故意把他们送错了地方。然而司机却说不是,按照导航给的路线,终点确实是这里。他还拿自己的三十年驾龄打包票。
可这真的对吗?
所以就出现了以下场景:还在课间补觉的柑夏收到了仁王雅治发来的一条消息。
有些迷糊的她拿起手机,一脸不耐烦地解锁,准备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这么好的时间段打扰她补觉。
微信出现了三条消息提示,柑夏以为是亲友,没好气地打开并准备对她说教一通。看到是仁王雅治发来的消息后,她懵逼了,不是去集训吗?怎么还能摸到手机?
[仁王:要去探险了,猜猜我会不会遇到狗熊? puri 。 ]
[图片]
[图片]
仁王雅治发来的两张图片里,一张是森林小道,一张是他穿队服模糊的照片。
啊?不是去合宿训练营吗?怎么还去了狗熊岭?
柑夏挠挠头,问他是穿越了吗?这个地方怎么可能会有狗熊。仁王雅治那边没有回复她,漫长的等待等到的是上课铃的响声,柑夏只能把手机塞到桌洞里等着下课再跟他聊天。
无聊的化学课根本让人提不起精神,柑夏打了个哈欠写了张纸条传给前桌浅野千奈。收到纸条后,她看到浅野千奈迅速趴在桌上,整个人在小幅度地颤抖。她不就是问了一下对方集训是不是去打狗熊吗?至于笑成这样吗?
浅野千奈强忍笑意把写好回应的纸条传回来。
[合宿又不是升级打怪。况且他们那边怎么可能会有熊嘛。 ]
听着有点道理,更何况那是集训,再怎么说也不可能会出现这种野生动物。
午间吃饭,柑夏也从两人吃便当变成了一人吃食堂。不用刷锅刷便当盒确实舒服,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柑夏叼着筷子刷着网页,自从上午她把消息发过去后,就再也没收到对方发来的消息。可能是在忙吧,毕竟今天刚去,多少还得熟悉一下环境之类的。
糟糕,她现在是不是有点分离焦虑?都怪仁王雅治在临走前对她做了这种事。很久之前她就听说过,如果在摩天轮到达最高点时,恋人相吻便可以永远在一起。只是他给的一个吻实在是太轻,还落在了嘴角。这就像是给她编织了一场美梦,现在梦醒了。
柑夏用力攥紧餐盘里的纸巾,自己就应该猛猛反击。都到最后了,就算是她不主动,对方主动也行啊,反正她不会抵抗。难道就不能大胆一些吗?仁王雅治,你还是个男人吗! !
在脑内重新回放了一遍当时的场景,她只恨自己太过犹豫。不就是电路修好了吗?亮着灯又不是不能亲。这下好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次见面。
浅野千奈说往届的U17训练基地都是在深山老林,大概率是没网络的。不过倒是能打电话,前提是不担心话费。只是往届的U17训练招的都是高中生,第一次听说还招国中生。
所以说世界上真的会有这种有狗熊的训练营吗?那到底是打猎还是打网球?
“不好意思,请问这里有人吗?”
闻声抬头,一个蜜色头发的一年级生正站在她面前,只是他头上的那个锥子发型是什么情况?是新的潮流风向吗?
柑夏摇头,把放在那边的衣服拿起搭在自己背后。小学弟道谢后,开心地把餐盘放下。吃了没几口,小学弟问她是不是跟仁王前辈认识,说起之前偶尔会看到仁王前辈休息的时候跟她站在一块看其他人训练。
柑夏:怎么还有人会偷偷观察啊……
“学姐不是你想象得那样,那都是我无意间看到的。当时就是好奇,所以就……”
小学弟叫浦山椎太,也是网球部的,只不过他刚入部没多久。但大家对他都很照顾,特别是仁王雅治,经常会拿奇怪的口香糖给他和丸井文太。每次碰的时候手指都会变得麻麻的。
柑夏:仁王雅治,你真是坏事做尽。
下午的美术课要提前回教室准备画材,两人还没聊多久柑夏表示自己要先回去准备东西上课,匆匆地回到教室,迎面撞上了今天要画的模特——加藤和美。
此时的她正穿着蓬蓬裙,在柑夏面前转了个圈,“终于轮到我来当模特了,我把话剧社的衣服拿来了,哼哼,是不是很好看?”
美术课上,老师会鼓励大家穿自己喜欢的衣服,结果上次轮到男班长当模特时,他打扮成伯爵的样子,一幅画硬生生地用了两节课才画完。这次加藤和美穿几个蕾丝花边巨多的公主蓬蓬裙。她说要惩罚一下男班长,谁让他的衣服这么复杂,他不仁就别怪她不义。
“加藤,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也要画……”柑夏无奈用手指着自己。
还在沾沾自喜的加藤和美倏然停止大笑,她好像确实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双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攥住了柑夏的袖子,“我会不会成为全班同学的公敌啊?”
这衣服真不适合出现在课堂上,平时的课上作业也算进了最后的成绩中,加藤和美要真穿成这样出现在各位同学面前,名字可能会被写进死亡笔记。
“还有些时间,我知道网球部有一套简单的公主裙你可以穿。”
当时海原祭的道具服还放在家政教室隔壁的空教室里,仁王雅治跟她说如果有需要,这里面的道具可以随便用。衣服似乎是洗干净就放里面了,一打开纸箱时,浓烈的洗衣粉味道扑面而来,香得使人发昏。柑夏从中拿起当时她改过的白雪公主裙子,保存得还算可以,只需要收收腰就能穿了。
柑夏的缝制速度很快,几分钟她就把腰间宽松的位置收了起来。她满意地举起裙子问加藤和美怎么样,加藤和美直接看呆了,简单的几针就换了个版型。
“椿坂,你学过制衣?”
“没啊。”柑夏疑惑地看着她。
加藤和美把衣服穿上,大小刚好,腹部也很贴身,肩膀来不及改,只能变成一字肩,让加藤和美把肩膀露出来。
“我的天,网球部的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当时在台上没看出来,现在仔细一看也太好看了吧?这面料,这小花边。”
看得出来,加藤和美超爱这身衣服。她兴奋地握住柑夏的手,“不如我们一起设计衣服吧!一起设计一起做模特!一起卖!”
这就像是千里马遇到了伯乐,眼前这个伯乐开心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我的眼光肯定不会出错的。刚好我也想好了接下来要走的路线。”
回教室的路上,加藤和美跟她畅谈着以后的计划,针对那位模仿者,她也听了柑夏的话,开始在每张照片里设计自己的招牌动作,就像柑夏说的那样,一旦她确立了自己的风格,被更多的人看到,那位视奸她的克隆羊也会放弃。毕竟,模仿是没有个性和本体的。
“……所以,你的动作是?”
加藤和美把手放在下巴处,自信一笑:“看好喽椿坂,我只表演一次。”话音刚落,她分开双腿,右胳膊划出半个圆,另一只手放在腰间,做出一个擦拭动作,收回的右手夹在腰间上下一甩:“变身!”
她竟然把假面骑士的变身动作放进了自己的拍照姿势里! ! !
“大加藤你在干什么?”
柑夏前后晃动着加藤和美的肩膀,加藤和美眼里全是光地告诉她这个动作是木村替她想的,是不是很棒。
要是木村提出来的话,那也正常了。他俩这也算是脑电波对上了。
“周末要不要来我家?我周末有套片子需要拍照,还缺个模特。”
加藤和美朝她发出组队邀请,柑夏歪头问她是什么模特,她不太喜欢抛头露脸,万一被熟悉的人刷到那就尴尬了。
加藤和美说是一套镜中人主题的哥特礼服的拍摄,她现在还不太会PS,所以暂时需要一个人跟她一同拍摄。
“放心好了,不会让你露脸的,露脸的工作我来做。”
*
临近傍晚,回家没多久的柑夏收到了仁王雅治发来的消息。
[仁王:体验卡到期了。 ]
什么鬼?
[一颗甘蔗:什么意思,你打完狗熊了? ]
[仁王:回家。 ]
两条没有任何口癖的消息,柑夏不太相信他说的。跟仁王雅治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她多多少少也能看懂一些。全国大赛连胜三年的队伍,里面队员的能力怎么可能会差?更别说是会幻影的仁王雅治。
[一颗甘蔗:这不好笑。 ]
[一颗甘蔗:你认真的吗? ]
连发两条都没有收到对方的回复,沉默的三分钟已经告诉了她答案。柑夏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去之前她都没想过仁王雅治会被刷下来这件事。这不应该啊,明明他很厉害啊……
黑屏的手机突然亮起,柑夏迅速解锁查看,仁王雅治发来了一个警觉的表情包。
[仁王:这不是回家的路。 ]
[仁王:这次我可能真的要去打狗熊了。 ]
不是回家的路还能是什么?难不成……
不好的预感从心里冒出,柑夏怀疑U-17训练营是假的,根本不是正规单位,说不定就是专门拐卖小孩的可怕组织。怪不得要让他们去深山老林,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一颗甘蔗:实在不行你跳车吧。 ]
[仁王:? ]
第58章
柑夏跟仁王雅治已经断联好几天了。他最后发来的消息还是那个问号。
不会真的被卖了吧?
“浅野,你们这里有人贩子吗?”
“有吧,我记得前几年还有电视台报道哪个有钱人家的小孩被拐了,到现在还没找到。”
柑夏的心瞬间跌落谷底,看来仁王雅治真的被卖进大山了,还是个有狗熊的大山。她满脸担忧地看向浅野千奈,还在跟山下朝晖剥瓜子的她问柑夏怎么了。柑夏如实告诉她,说仁王雅治去训练营打狗熊,但是在半路失踪了。
手中的瓜子一粒粒的掉落在桌上,浅野千奈伸手摸摸柑夏的额头,这也不烧啊,怎么能说出这种胡话。柑夏严肃地说自己没生病。浅野千奈显然不信,既然没生病,怎么能说胡话。
“我认真的。不信你看,这是雅治发给我的消息。”
听到名字的山下朝晖一脸坏笑地用胳膊肘顶顶浅野千奈,后者则是快压抑不住自己向上扬起的嘴角。她拍拍柑夏的肩膀安慰道:“哎呀,仁王同学是逗你玩的。再说了,那可是U17诶,里面怎么可能会有狗熊。”旁边的山下朝晖哪壶不开提哪壶,说了去年新闻报道的熊伤人事件。结果被浅野千奈一个肘击痛击到捂肚子,“别听他的,他狗嘴里说不出好话。”
山下朝晖痛苦地撑着桌子,“对,对啊。再,再说了,熊灾都是在北方发生的,他们的训练营又不可能在那边,是吧。”
“你是网球部的,你难道不知道?”
“我是网球部的,但不代表我一定要知道U17训练营在哪里。我又没收到邀请,人家上面可是写了名字的。”
浅野千奈说他是编外人员,以后出校门别说自己是立海大网球部的,省得让人笑话。 “以后你就说你是料理部的。怎么样,我够好心吧。”
“不必了,我现在还没退部呢,千奈你也不用这么爱我。”
浅野千奈翻了个白眼,“椿坂你别急,肯定有人知道。回头我帮你问问。”
当天下午,浅野千奈就问到了,果不其然,他们去了北方。
“狗熊最多的北方吗?”柑夏问道。
“嗯……对,就是那个地方。”
完了,仁王雅治真上狗熊岭了。
“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浅野千奈顿顿,“我联系上了丸井……他说,仁王他们早在第一天就回去了。”
第一天就回去了?可这都第四天了,她连仁王雅治的影子都没看到。
“报警吧,我就知道他被拐卖了。”
“等一下啊啊!!”
浅野千奈眼疾手快地抢过她的手机,“不要急,丸井都说了是他们,也就意味着有人是跟仁王在一块。安心好了。”
*
半夜,睡不着的柑夏掏出手机,搜索北边地区的狗熊袭击人的新闻。数量并不算多,大多数都是被附近的猎人击毙。柑夏有点搞不清,日本这个小地方原来还有猎人的吗?原谅她没多少见识,猎人这个身份她只在游戏里见到过。她的脑子里甚至浮现出穿着猎人装备的仁王雅治,身后还背着长枪。
那确实很帅了。
柑夏晃晃脑袋,现在不是幻想时间,怎样才能联系上仁王雅治才是主要的。她点开另一个绿色软件,从好友列表里找到丸井文太,给他发了条信息。
第二天一早,她就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丸井:听前辈说,他们可能去别的地方了。等我晚上回来跟你细说。我要去训练了。 ]
集训都这么拼的吗?丸井文太说的别的地方又是什么。
柑夏的脑子里又出现了一只大狗熊,她就知道这个训练营有问题。大部分的体育项目训练营都是在城市里,就算是隔壁的棒球社参加U17训练也是去的东京,轮到网球社就跑到了北边?这不是骗是什么。
这还真不是骗她,只是这几年经济变好了,设备购买得实在太多。东京虽然繁荣,但地方确实小。再加上附近都是商业圈,很容易让这些青少年们分心。反正那边地广人稀,刚好适合训练。
柑夏从来没有这么渴望过丸井文太的电话,一整天下来,除了理科科目听了,其他的一点没听。心不在焉的样子让浅野千奈有点担心,柑夏今天中午竟然一口饭都没吃,自己夹走了她便当里的炸鸡都没反应。放学时,浅野千奈和山下朝晖把她留在教室里,当他们再次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窝猫咪。
“锵锵!让可爱的小猫咪来治愈你吧!”
山下朝晖把其中一只奶牛猫放在她怀里,他说可以随意摸它,目前来说,这只是最懒性格最好的。
“所以发生什么事了,你今天的样子魂不守舍的。不会又熬夜打游戏了吧?”浅野千奈拉过椅子坐在她面前好心地问道。
“我昨天给丸井发了个消息,然后他今早回复我说晚上会给我打电话。结果从早到现在,满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件事。”
跟仁王雅治一样,也是发完消息就不回了。浅野千奈说她现在也搞不清他们去的到底是什么训练营。棒球部那群人在东京训练完了还有空出来逛个商场,网球部这群就跟与世隔绝了一样,什么消息都没有。
“仁王没跟你说他们要集训多久吗?虽然都是选拔日本代表,都是为了比赛,可也分短期和长期训练。时间也不一样,短期有几天也有一周的,长期多半都是按月算。”
柑夏摇头,这些东西,仁王雅治从来没有跟她说过。
“总之放平心态就好,就算在北方也没关系嘛……现在还不到冬天,狗熊也不可能这么早出来觅食。”
一直到晚上九点,丸井文太的电话才打了过来。
“真不好意思啊,椿坂,我们刚训练完。”
接着他开始说起那天的事情。本来说好的是找搭档,结果变成了跟搭档对打。仁王雅治和柳生对打,结果只差一点。立海大留下来的只有幸村精市、切原赤也、柳生比吕士还有他。早知道是这样,他们一开始就不会想着找对方。
“我问了其他的几个前辈,说是仁王他们可能在后山悬崖那边训练。往届的几个高中前辈是从那边回来的,但我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们不太喜欢跟我们讲实话。”
柑夏沉默几秒。
“不过你放心,这个的可信度应该还是有的。切原今天还跟我们说他做完撞见武士的亡灵,我想应该是那群人悄悄下山来偷拿食物。毕竟山上可没有这么好的东西。”丸井文太拍着胸脯跟她打包票。 “放心好了,立海大很强的,他们也不可能走的。”
听丸井文太说了这么多,柑夏也放心了,但她心里还是有个疑问:“丸井,你们那边真的有狗熊吗?”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地沉默了,要不是背景音有人叫丸井文太的名字,柑夏还以为对方挂电话了。
“丸井你在跟谁聊天呢?我刚从自动贩卖机里买到了超好吃的巧克力棒,你要不要尝尝?”
“真的假的??椿坂,我先挂了。狗熊的话,可能靠近北部的森林里会有吧。不说了不说了,拜拜。”
丸井文太的电话挂得很匆忙,好在柑夏也是知道了那边的消息,有总比没有强。北部森林,再结合他刚刚说的后山,柑夏从网上找到了那个训练营的位置。还算好找,但是看路线确实不容易过去,从训练营到最近的公交站点也需要走三公里,而且路线还有些崎岖。
从地图上她放大看,似乎发现了一条偏僻小道,点开全景仔细一看,跟仁王雅治之前发给自己的那条森林小道很像。这条小道距离主干道也就不到一公里的距离,柑夏大概能猜到,他们当时可能走错路了。不过地图上显示走这条小道,能节省时间和距离。随后,她将地图标记下来。
好不容易熬到周六,柑夏还得去加藤和美家帮忙拍摄。按照她给的地址,柑夏来到了神奈川有名的富人区。跟加藤和美再三确认后,她来到了加藤家门口呆呆地站着。是不是有点不太对?为什么加藤和美家是靠海别墅啊? ?
“椿坂你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加藤和美招呼着她赶紧进来,一进门她就被大厅的那些富丽堂皇的装饰闪瞎了眼睛。怎么会有人把硬币做成一大面挂画啊。加藤和美说这是她爸爸以前弄的,看着是硬币,其实都是用金子做的。柑夏沉默了,她这辈子唯一见过的大量金币还是在超市的零食散装区,剥开外壳,里面还有巧克力。
“你竟然是富二代吗……”
“其实我是富四代。”
木村早就来了,只不过他一直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摆弄他的相机。柑夏感到疑惑,难道木村不觉得惊讶吗?这可是富人区的别墅啊。
“他什么时候来的……”
“十分钟之前吧,木村家离我家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
柑夏愣在原地,她早该想到的,哪有国中生能买这么多的相机和镜头,而且木村几乎是出一款新的他就买一款。现在他们可以玩斗农民了,三人里面有俩地主。
加藤和美说是为了方便自己上学,她爷爷就在藤泽市买了一套房子。一般情况都是在那边住,只是这次拍摄需要布景,那边摆不开也没多少道具,所以就回这边了。
……为了方便上学,所以在学校附近买了一所房子。
都是她听得懂的话,放在一起她怎么就听不懂了。
换好衣服的柑夏在旁边站着,看加藤和美捣鼓道具。木村见状直接说把那个东西扔了重新买一个,加藤和美急眼了:“那可不行,这东西修一修还能用。只是掉了个螺丝而已,回头再买一个螺丝不就好了。”柑夏忍不住问她为什么会想着做网络博主,加藤和美回答她:“为了赚钱啊。祖辈留下的钱迟早有一天会花完,我总不可能坐吃山空吧。而且……”她戴好护目镜,开始焊接镜子上的铁条:“我觉得我有这方面的天赋。”
一切东西都准备就绪,他们开始进行拍摄。不得不说,木村真的越来越专业了,原本的拍摄计划是在四个小时内完成,结果却提前了一个小时。拍出的照片也是加藤和美说的那样,没有露出她的脸。
正当柑夏准备换回原来的衣服时,加藤和美叫住了她,作为谢礼,她想给柑夏拍一组写真。
“这次换我来当摄影助理,椿坂你来当模特。放心,这组照片只给你,我们不会使用。”
角色互换,只不过这次的主角变成了柑夏。拍摄结束后,木村把照片全都传给了柑夏,接着又当着她的面把拍摄的照片全都删掉。
加藤和美表示可惜,如果柑夏能跟她一起做网络博主的话,一定能有不少粉丝。 “椿坂,我们明天要去青森县拍雪景,你去吗?”
“雪景?”柑夏疑惑地看着她。
加藤和美调出天气预报,“对啊,明天北方那边会下雪,青森县可能下得最大。刚好可以拍一组初雪的照片。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
北方?
柑夏拿出手机给她看之前标记的位置,问她会不会路过这个地方。加藤和美仔细对照后,说如果不走高速的话,是可以路过的。
“这个地方很偏啊,椿坂你想去这里吗?”
“不……我只是问问能不能到。”
加藤和美说应该可以,但具体还是要看木村的姐姐怎么安排线路。毕竟他们三个国中生是开不了车的——
作者有话说:关于U17的合宿地理位置,完全是我瞎写的。公式书上写的是十一月会进入集训,动漫新网王第11集里,迹部跟入江对战时忽然下雪,结合这两点我去翻了翻历年来能在十一月下雪的日本城市,基本上都是在北方,加上北部地区确实能符合设定,所以就写了U17在北方的设定 我也看了一些资料,所有的U17的集训时间好像都不是特别长,大部分都是在半个月。但考虑到他们后期是要打世界杯,所以把集训的时间写成了长期(刚好跟公式书对上,显得稍微合理一丢丢)
第59章
从神奈川到青森路程确实很远,木村姐姐心里也没谱,干脆雇了个专职司机带他们去。
上路前他一直拍着自己的胸脯说自己是专业的,副驾驶的木村姐姐还在仔细研究地图,看看哪条路线更适合他们。
“走这条路的话,稍微好一点,能减少一半的时间。”
木村姐姐把规划好的路线指给司机看,司机对着玻璃整理了一下发型,来了句:相信我,我可是有三十年驾龄的。
事实证明三十年驾龄跟认不认牍搅狩路完全是两种概念,这个结论还是在他们上了国道后得出的。
木村姐姐觉得这条路跟自己从谷歌上看到的对不上,“司机,这条路对吗?”司机让她放一百个心,走这条路是对的,而且比导航靠谱。
“这真的是去青森县的路吗?”木村提出质疑。
司机哈哈一笑,跟他们说之前也有一些中学生说他走的路不对,结果到站后比他们预计的时间还提前了半个多小时。 “也是你们神奈川的,好像是立海大附中什么的,公司那边说是要送到什么基地。”
“基地?”
“您送过立海大网球部的学生??”
司机告诉他们这是当时公司给他安排的,要是按照公司给的导航路线走,基本上都是下午才能到。那群学生说必须在中午前赶到,所以他选择了走捷径小道。
“我就知道前两年在北方山头附近出现了一个训练基地,因为实在是太偏远了,周围也没多少人。而且那附近一到冬天就会有熊出没,好像还有人看到老鹰在山顶盘旋。”
谁在山上开了个危险野生动物园?
本来只是害怕熊,现在还出现了鹰。这让柑夏一度以为自己来到了另一个次元的世界,因为这种生物她只在电视和动物园见过。加藤和美拍拍她,让她别害怕,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青森市里,并不是郊区。
“市里应该不会出现,但是也有新闻报道过,你们最好也小心一点。地方政府也安排猎人在附近巡逻。不过我觉得现在不是严冬,只要不下雪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天也开始变得灰蒙蒙,两侧街道的布告牌被风吹的微微晃动。距离青森县还有一段路程,车内的三个孩子已经睡着了。司机将车内的暖风打开,手搭在方向盘上等待前方车辆逐一通过。
“看着天气,估计会下暴雪。”司机小声地对副驾驶的木村姐姐说道。
“我看了天气预报,说今天只会下小雪。”
司机指着远处的阴云,“那块云等会儿就会过来。我觉得你们还是找个住所过夜,要不就选个折中的位置,不然今天赶不回来。”
暴雪可不是闹着玩的,木村姐姐回头看看他们三个,选择了折中的位置,又怕出现意外情况,还订了几间房。司机说他不需要,真要住的话,公司会有补助。
折中的位置也挺奇妙,正好是在一个山脚下。司机说这个位置周围都有人,风景的话还算可以。车刚停下,加藤和美就睡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是不是到站了。
“这是哪里?”
“小美啊,司机说再往前走,可能会遇上暴雪。”木村姐姐帮忙把道具从车上搬下。
加藤和美打了个哈欠,叫醒靠窗睡着的柑夏,一下车就被冷风吹清醒了。这个地方好像并不是他们要去的地方,除了感觉到冷,也没见到雪。
司机帮忙搬运下来一部分东西后,再次好心提醒他们最好在三小时内拍完,不然会被大雪影响到。木村不信邪,这次来就是为了拍雪景,雪越大说不定拍出来的效果越好。
北方的气温确实要比东京神奈川的气温低,刚站了没一会儿,柑夏就觉得自己双腿冰冷。她下面只穿了一条打底裤和单裤,但还是不够,冷风透过布料缝钻进深处,柑夏缩起手站在一边等待他们拍摄。
木村姐姐也被冻得不行,跟她在一旁原地踱步,没过一会儿两个人开始闲聊起来。
木村姐姐一毕业就接手了家里的企业,虽然她明确地告诉过父母她不想这么做,可父母还是决定要把她培养成接班人。
“感觉很麻烦啊,现在他们好像铁定了心让我接管公司,搞得我这段时间一直处理公司的事情,连早饭都来不及吃。”木村姐姐吐槽前管理层甩下的烂摊子有多难搞,就连平时的休息日也得回公司处理。好不容易休息了,结果又被弟弟拉出来当“车夫”。本来是想拒绝,一听他们要来北方,还是跟了过来。
“真是麻烦你了,木村小姐。难得的一个休息日,还得让你来陪我们。”柑夏抱有歉意地说道。
“也还好啦,就当换换心情。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处理东西我也觉得烦。”木村姐姐爽朗笑笑,让她不用太在意这种事。
木村姐姐穿得比柑夏穿得还少,薄薄的卫衣在她身上跟没有一样。她终于忍不住这该死的天气,决定要去附近的便利店买几杯热咖啡。 “刚才我在车上看到了附近好像是有便利店的。要不要一起去?我可能拿不了那么多的东西。”
简单地跟司机交代了一下,柑夏就跟木村姐姐走了。当时在国道上看到的那些店现在一家都找不到,木村姐姐吸吸鼻子打开导航寻找,地图显示要一直不停地往前走才可以。
“一直往前走,那不是上山了吗?”
“真的会有人在山上开便利店吗?”
两个人沉默地看了一眼对方,柑夏掏出手机准备定位,打开指南针的一瞬间发现表盘一直在乱转。
柑夏问:“我们走的路,是不是不太对。”
木村姐姐犹豫开口:“应该是对的吧,我记得就是从这个方向开过来的啊。哎?下雪了。”
雪花毫无预兆地落在她们的衣服上,比预计的时间还要早了一两个小时。木村姐姐感觉不太妙,想着带柑夏回去,“我们是从哪个方向上来的?”只顾着往前走,完全没有注意周边环境,现在的她们早就进入了一小片森林。
在此之前,柑夏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即使现在遇到了意外情况,她也尽可能地保持冷静,慌张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木村小姐,你的手机还能打出电话吗?我这边显示没信号。”
“我看看……我的也没有。”
两人的手机都是同款,右上角也同时显示无服务。木村姐姐解释可能因为这附近没多少,所以这边也没设立基站。
幸好这附近有树木遮挡,不至于被风吹成傻狗。柑夏把外套脱掉一件递给她,“我上半身穿得比较厚,木村小姐你先穿我的衣服吧。”木村姐姐摆手说不用,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个大人,怎么能让小孩照顾。
“没关系,我里面穿得多。”
犟不过她的木村姐姐乖乖接过衣服穿上,上面还有一丝余温,木村姐姐赶紧搓搓手,试图让自己变得暖和。 “神奈川和这里的气温差真的有这么大吗?之前出差来这里也没多冷啊。早知道就多穿点了。”
柑夏沿着踩过的小道走,凭借着记忆也是成功地走错了方向。雪也渐渐地大了起来,木村姐姐显然有些体力不支,柑夏猜她可能是天气太冷加上刚才下车穿太少的原因,伸手握住了木村姐姐的手。
“走这条路应该没错。”
“这条,是通往哪里的……怎么越来越冷……”
木村姐姐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没等柑夏回头,她就倒在了地上。
“木村小姐!”柑夏焦急地跑过去将她扶起。木村姐姐的手掌和脸颊都很冰冷。柑夏掏出手机寻找信号,微弱的一小格在屏幕上时隐时现,柑夏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给加藤和美发送短信,她也不清楚这张照片是否能发送过去,彩信这种东西早在几年前就被淘汰了。
现在的柑夏也比木村姐姐好不了多少,如果能有个人来帮助她们就好了。可这荒郊野岭的,怎么可能会有人呢。柑夏咬紧牙扶着木村姐姐一步步移动。忽然,安静的森林里出现了另一个脚步声,柑夏停下仔细聆听,发声的方向好像在自己的前面。她现在不敢赌,两个女生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万一遇到奇怪的人该怎么办,她们根本逃不掉。说不定还会发生什么刑事案件。
柑夏决定先把木村姐姐扶到一旁的灌木丛中。随着声音渐渐靠近,她的心也变得紧张起来,恰好手边有个趁手的石头。
只需要等他靠近,就行。如果是坏人,那就把他敲晕。
柑夏瞪大眼睛,屏住呼吸目视着前方。等来的不是奇怪的人,而是一个穿着熟悉队服的眼镜男。
“请等一下。”柑夏从灌木丛中钻出来。
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把手冢国光吓得微微一怔,定睛看到是个女生后,他问对方有什么事。
“请问这附近有没有休息的地方?我的同伴身体不太舒服。”
手冢国光看了眼她身后的女人,直截了当地跟柑夏说他也不清楚,因为这也是他第一次来。 “往上走的话是U17训练基地,你可以上去问问他们。”他好心地指了指前方。
可柑夏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走,向他确认是不是要一直向前走。手冢国光告诉她直走过后再向北走转大路,看到坡道后再往东走。说得很详细,但柑夏根本分不清南北。
“我带你过去吧。”说完,他又朝着原来的方向走回去。
第60章
通往U17基地的路确实不近,本来还觉得寒冷的身体现在一直出汗,柑夏扶着木村姐姐跟着手冢国光好不容易来到了基地门口。
“从这个大门进去就可以了。门口可以登记。”
向他道谢后,他便离开了。柑夏走过去问了问门卫,得知有个身体不舒服的同伴时,门卫赶紧出来帮忙扶着木村姐姐,“我去通知一下基地里的工作人员。你们先进来吹吹空调,喝杯热茶。”
通过电话后,门卫让她们在这里稍等一会儿,基地那边会派人过来。
“你们是附近县里的人吗?今天这个天气竟然还要出来上山采集东西?”
柑夏老实交代,其实是两个人不认路走错了方向。门卫哈哈一笑,表示这很正常,之前那群学生来集训时也迷路了,大门的这条路也是刚修没多久,之前还是窄窄的一小条,现在为了方便大家寻找,直接拓宽了不知道多少米。
“他们高中生找不到路,直接在南边的小森林里踩出小道。我们打算明年春天把那条路重新整理一下,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唉,感觉也太没礼貌了。明明再走几步就能到大路的。”
门卫疯狂吐槽着训练基地里那些男高们的所作所为,直到工作人员到来他才紧闭双唇。
一般来说,这种训练基地通常不会让外人进入,多多少少也会影响那些人的训练。领头的男人脸上已经有一丝不悦,提前到来的中雪打乱了这次的训练计划,然后又遇到了陌生人拜访训练基地。听门卫说,其中还有一个人身体不适昏过去了。
“填写一下登记表。”男人淡淡地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一脸痛苦的木村,“先带去里面的医务室看看。至于你……”他的目光落在了柑夏身上,“写完了跟门卫过来。”
柑夏不放心,快速上前拦住男人,“我必须跟你们一块过去。”
“登记表填写完过来。 U17训练营可不是随随便便让人进来的地方,我现在同意你的朋友进来也是出于人道主义。”
这个男人说的全是实话,柑夏没办法反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木村姐姐被他们带走。
表单填好,还得等他们审核。看到她写的家庭住址是在神奈川时,门卫的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你竟然是神奈川人吗?我还以为你是秋田人。”产生这种想法纯粹是因为柑夏的口音,他说虽然淡淡的,但还是能听出来有点味道,甚至让他想起了家乡。
“审核大概要多久?”
“五六分钟。到时候我会带你过去。”
还真是严格。
消息也成功地发出去了,但还没有收到他们的回复。屋内的人们谈论起外面的雪到底要下多久,与往年相比,这次的雪确实有点大,如果一直下的话,清理起来可就糟糕了。
“通过了,我带你过去。”
一出门就被吹来的冷风打回原形,柑夏尽量把自己的半张脸埋进衣服里。这才十一月中旬,北方就这么冷,不敢想接下来他们要怎么度过。
这里的人好像都有一种奇妙的耐寒体质。就比如刚刚路过一个球场时,柑夏看到了几个穿红黑白三色短袖的男生正在对打。
柑夏:真的不会感冒吗……
“阿嚏。”
声音不大,但还是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其中就包括人群中的那位同班同学,丸井文太。
“椿坂???你怎么来这里了?”丸井文太从人群中走出来,眼里全是震惊。 “你不会是来找仁王吧。”
“没,我跟同伴迷路了,半路上有个好心人带我们过来的。”柑夏摆手否认。
不可否认的是,丸井文太这一嗓子引来了不少关注,尤其是那位二年级后辈。切原赤也记不住柑夏的名字,对她的印象只是仁王前辈的女朋友,这个称呼也十分自然地被他喊了出来。
“仁王的女朋友吗?”
“那家伙竟然有女朋友吗?真是意外。”
讨论声渐渐多了起来,柑夏掩面快步逃离。赶巧现在下雪,他们没有训练,丸井文太干脆直接跟着她一块走进基地里,顺便问她是怎么来这里的。柑夏把经历的一切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丸井文太就跟听故事一样认真聆听。
“欸?你们竟然要去青森县??那边是真的远。”
丸井文太讲起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听着感觉比在立海大还要辛苦。这还是在训练基地,可想而知,那些不在训练基地训练的学员得多痛苦。
思考片刻,柑夏还是问了那个问题:“雅治他们是在后山训练吗?”
后山训练也是他从其他高中组前辈那边打听过来的,能通过训练的基本上都会再次返回基地再次训练。
“就看他们能不能行了。后山的条件比这里要恶劣,那边有个断崖。”
听丸井文太的描述,柑夏的脑内已经出现了画面。把国中生扔到后山断崖训练是为了提高在野外生存的能力吗?就算是贝爷变成国中生的年纪也不敢这么做吧。
“这里的教练把学生的命真的当命吗……”柑夏算是说出了重点。
“嘛,毕竟不拼命的话也没办法打比赛吧。青学的部长去德国了。”
“青学的部长?”
她还记得青学的队服,只不过她真没想到帮助她的那位好心人竟然是青学的部长。
“要吃吗?”
丸井文太摊开手,掌心里是一颗熟悉的薄荷糖。仁王雅治之前给过她,只不过当时他说这个过期了。柑夏半开玩笑地问他这个有没有过期,丸井文太说应该没有过期,这个是仁王当时跟他一块买的,只是自己的早吃完了,临走前仁王雅治说他不喜欢吃糖,所以都给自己了。
“我就知道他又在骗人。”
“谁啊?仁王不会又骗你了吧。”丸井文太笑嘻嘻地说,“他不会告诉你说这个糖吃了可以变身吧?”
“那倒没有这么离谱。”
门卫站在基地医务室门口停下,转身跟柑夏说她的同伴正在这里面。进去的时候要保持安静,不然黑部由纪夫教练会生气。
所以说黑部由纪夫是哪位……
柑夏小心翼翼地敲敲门,得到里面人的回应后才敢推开。门卫说刚才过去把木村姐姐带走的长发男就是黑部由纪夫。此时那个男人正站在窗边观察外面,听到响声后,对她说:“把门关好。门外的那个国中生,谁让你离开群体单独活动的?”
被点名的丸井文太慌忙逃窜,柑夏则是乖乖把门关好。
“你的同伴只是染了风寒,加上有点低血糖。”黑部由纪夫转过身看她,“基地的医护人员给她打了吊瓶,结束后请务必离开,这里是训练基地,不是你们学校的训练场地。”
看来那张登记表他也看过了,柑夏对此表示抱歉,周围荒无人烟的,木村姐姐又昏过去了,两个人穿得不多,没办法了只能来这里求助。
“你跟同行的人联系了吗?”
“联系了,但貌似没有得到回复。”
黑部由纪夫揉捏眉心,让她打电话通知。柑夏举起自己的手机说到这里信号就变得不稳定,很难接收。
“桌上有电话。”他忘记这里有信号屏蔽。
接到柑夏电话的加藤和美焦急地问她们在哪里,从两个小时前他们就在找,结果电话根本打不通。柑夏说她们现在在U17基地,司机应该知道路线。木村姐姐现在身体不适,正在基地里打吊瓶。加藤和美他们没有多问,直接让司机朝U17基地出发。
通过电话后,黑部由纪夫走到她身边,冷冷地看她,“半个小时后从前门离开。”说完他便离开了。
柑夏来到床边,看着吊瓶里的水平面缓缓下降,伸手握住那根冰凉的输液管。医务室的暖风开得很足,甚至让她忘记了外面还在下雪。渐渐地,她开始昏昏欲睡。等她再次睁眼时,木村姐姐已经打完了吊瓶,正靠在床头坐着。
“木村小姐,已经结束了吗?”
柑夏揉揉眼,披在肩上的外套滑落到地上。见惯了这里的队服后,再见到这抹土黄色,柑夏还是微微一怔。捡起看到了里面绣的名字竟是仁王雅治。刚才做梦就梦到了有人触碰自己,柑夏开始怀疑梦的真假。还是说,梦里发生的都是真的?
“木村小姐,刚才有人进来吗?”
木村姐姐的身体还有些虚弱,她摇摇头,表示自己也刚醒没多久。 “真是给你添麻烦了,椿坂同学。我明明是个大人,结果却这么不可靠。”深深的自责让柑夏心里不太好受,她也有责任,如果一开始好好看导航的话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结果当时她只顾着跟木村姐姐聊天。
“所以,木村小姐千万不要这么说自己。”
柑夏的双手覆上她的手背,木村姐姐呆呆地看向她,下一秒脸上露出了笑容。
加藤和美那边来得也挺快,听说全靠司机的一脚油门。只可惜基地不让外来车辆入内,所以她们两个还是得从前门走出去。离开倒是好离开,只是这衣服应该怎么还回去?
出门遇不到任何人,柑夏也不想随便找个地方把对方的外套丢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穿上仁王雅治的队服与木村姐姐一同离开了训练营。前门刚打开,就看到了加藤和美正站在外面等她们出来,像极了之前周六大休时,等待孩子“出狱”的家长们。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被人拐跑了。”
加藤和美的哭腔快要出来了,见到她俩平安无事总算是放下心。刚上车加藤和美就发现柑夏身上的队服,一脸坏笑地问她衣服是不是仁王送的。柑夏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衣服确实是仁王雅治的,可是不是他送的,柑夏是真不知道。
“他没在训练营吗?”
“没见到。”
坐在副驾的木村没忍住回过头加入她们的谈话中,“难道仁王同学临阵脱逃了?”
加藤和美冲他的位置踢了一脚,气呼呼地说:“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吗?”
车内的拌嘴声逐渐大了起来,柑夏往后靠在椅背上,打算好好看看窗外的风景。越往回走,雪渐渐地变小。快到东京时,又是与北边不同的景色,变红的枫叶随风掉落在路边。完全就是两个世界。柑夏半睁着眼睛,意识逐渐模糊。
可能是车内温度太高了吧,又或者是身上的外套太过保暖,她心想。
*
傍晚,在餐厅。切原赤也嚼着肉跟丸井文太和柳生说道,等他们回来,谁也不能抢他的功劳。
回想起刚到U17基地的那天,一行人收到了失败的通知后,从一开始的不可思议,再到妥协离开,中间过程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不甘占据了他们的心头,没有人会这么安排比赛,能做出这种事的也就只有这里的教练了。
距离离开基地还有十五分钟时,那个叫斋藤至的教练笑眯眯地说这个十五分钟可以允许他们这些失败者跟留下来的伙伴们进行告别。
仁王雅治把包里的糖全都拿出塞给丸井文太,本来把它们带过来就是为了“清理”,结果没想到这么早就要进行交接仪式。丸井文太还问他要不要带走点,仁王雅治摆手拒绝,他说这边离市里很远,就算是买的话,也买不到这个。况且他也不吃,干脆直接全给丸井文太。
“不吃你还买这么多薄荷糖。”
“puri,因为有人喜欢。只是现在没办法送出去。”
接着他又把备用外套和假发交给柳生比吕士。虽然没有跟她说过这里的位置,但他觉得迟早有按捺不住的那天,自己当时说了那些话,万一她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在这里岂不是很难过。
思来想去,仁王雅治还是将送出去的假发收回。
让柳生扮演自己的话,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奇怪啊,明明那是自己的女朋友。
“仁王?”柳生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假发就被拿走了。
“我反悔了,如果她来的话,麻烦好搭档帮我把这件外套给她吧,puri。”
柳生无奈扶额,“这种东西还是本人送比较好。”
仁王雅治耸耸肩,“以防万一嘛,如果说我能再次回来,那我就送出去。万一她突然到访,我又不在,岂不是很伤她的心?”
本来还想瞒住对方,结果一离开基地,仁王雅治就跟个小孩一样给她发消息试图找寻一点慰藉。
后来,她来到这里。当他们训练完路过医务室时,丸井文太说她就在里面,柳生有些犹豫。他知道这是仁王拜托他的,可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柳生前辈,这有什么的啊,这不就跟白帝城托孤一样嘛!”切原赤也有些着急。
丸井文太干脆敲了敲他空空的脑壳,“好歹也得弄对典故吧,什么叫作白帝城托孤啊。”
切原赤也捂着脑袋,不甘示弱地说:“不都是一个意思嘛,咱们这是U17托队服。”
幸村精市脸上的表情愈发灿烂,笑着看着他:“看来我们的赤也需要恶补了。”
察觉到气氛不对的切原赤也一把拿过柳生手里的外套,一股脑儿冲进医务室,接着又快速跑出来。 “我这算是做了件好事吧,能不能跟刚才我说的话抵消……”
回忆结束,切原赤也十分臭屁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怎么样丸井前辈,我是不是很棒。”
丸井文太把最后一口吃掉,起身准备再去拿块蛋糕,“啊啊,很棒很棒。仁王一定会以你为荣的。”
“丸井前辈,你好敷衍啊!柳生前辈你不会也这么觉得吧?”
切原赤也欲哭无泪地看向另一位正在吃饭的前辈,柳生愣了几秒,开口道:“你是仁王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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