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识到了他们训练基地的大概后,柑夏悬着的心也是放回了原处。临走时她还多嘴问了一句后山附近到底有没有熊,门卫说有比熊更吓人的人类。
从北边回来没两天,断联许久的仁王雅治终于给柑夏发消息了。只是收到这消息的时间实在太早,她都没起床。等她回复时,那边早就已经开始训练了。
只是柑夏搞不懂,为什么对方发的内容是打狗熊回来了。
午饭期间,她又收到了仁王雅治发来的照片,餐盘里全是大鱼大肉。柑夏低头看向自己的便当,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仁王:之前说好的给你拍照,怎么样,伙食是不是很好? ]
[一颗甘蔗:重点不是这个。 ]
仁王雅治又发给她一张老鹰的照片。柑夏面无表情地回复他:
[一颗甘蔗:你盗的谁的图? ]
[仁王:? ]
[一颗甘蔗:? ]
然后他又发了一张照片。柑夏以为又是网图,没等照片加载出来,就预判他是不是又“借用”了某张网图。图片加载完后,柑夏的筷子直接掉在了桌上。光是天空就占据了整张照片的五分之四,剩下的五分之一是仁王雅治露出的半张脸。乱糟糟的头发以及那双金色的眼眸瞬间让柑夏失神,即使只有半张脸,她还是觉得仁王雅治好好看。
柑夏:仁王雅治的致命诱惑。他是不是没有意识到自己长得很帅。
[一颗甘蔗:挺帅的。 ]
突如其来的夸奖搞得仁王雅治接连发了好几个问号,他说重点是天空上方盘旋的老鹰。
[仁王:我不想看到冰冷冷的文字。 ]
[一颗甘蔗:什么意思,你还想让我当面夸你吗? ]
柑夏没有读懂他的意思,仁王雅治直截了当地跟她说,晚上想要跟她打电话。
[仁王:好久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了。 ]
简短的一句话却让她心跳不已,仁王雅治这个样子是不是太犯规了。
*
依旧是晚上刚过九点才接到电话,电话那头的少年貌似刚结束训练,语气还有些不平稳,喘息声带着他那低沉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时,经过设备的转化显得更有磁性。
柑夏捂紧嘴巴,生怕下一秒自己会发出奇怪的声音。
“文太跟我说,你前几天来基地找我了?”
“那是我跟同伴迷路了,恰好路过你们基地。”柑夏反驳道。
“能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你恰好出现在基地附近,恰好又能进来。”仁王雅治仔细地分析,“也是很厉害嘛。”
每件事听着都很离谱,可每件事都确实发生了。柑夏趴在床上,无奈地说:“饶了我吧。下次我也不会跑这么远。”
听到了那边有人在跟他打招呼,柑夏静等他说完。对于那人的问题,仁王雅治也是干脆回应对方自己现在正在跟女朋友通话。结果就是那人发出了“哀嚎”。
“那天的女生真的是你女朋友吗?可恶啊!!这也太幸运了吧。”
柑夏去U17的这件事好像被很多人知道了,除了仁王雅治。
回到宿舍内的仁王雅治关好门,问柑夏来这里的时候到底做了什么事,怎么大家都知道她。
柑夏说自己什么都没做,而且去那里也是意外。 “你们那边竟然全是男生,连同医护人员也是。”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可能在这种训练基地,全男性是正常的。
“没有啊,食堂也是有女生的。只不过年纪稍微比你大一些。今天吃饭的时候跟她们聊起来,她们的孙子孙女马上就要上小学了。”
仁王雅治的嘴是真的甜,他肯定能得到食堂阿姨多余的关爱。
“并没有特别疼爱。食堂都是到点关门,而且有专业厨师在,每天摄入的东西都是规定好的。”
“听上去真可惜。”柑夏嘟嘴趴在玩偶上,点开了白天他发来的那张照片。 “好想看看雅治……”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几秒,开口回应:“可以啊。”扬声器传来了戳动屏幕的声音,“嗯……这个要怎么打视频?刚刚我点了视频通话好像没什么反应。啊。”话还没说完,他就挂断了通话。再次打过来时,已经变成了视频通话。
“我还以为这个能同时进行。puri。”
整个画面里是一片深蓝,下一秒仁王雅治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几乎同时,柑夏把手机平放在床上,完全地让自己远离镜头。
柑夏:差点就让他看到自己压抑不住的嘴角了。几日不见他好像又变好看了。
仁王雅治笑着说:“你说想看我,然后让我看天花板是吗?”
柑夏被对方的笑声搞得满脸通红,“我只是说了想看你,又没说要让你看我。”
屏幕里的仁王雅治突然凑近,宽松的睡衣也因他的动作露出了锁骨。柑夏只是瞥了一眼,就感觉到鼻腔一热。伸手摸了一下,还好没流鼻血。她放松地呼出一口气,仁王雅治问她在叹什么气。
“是我太紧张了。”柑夏坦言。
“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仁王雅治觉得好玩,只是半个月不见,柑夏就这么害羞,现在连脸都不给他看了。他开始哄骗柑夏,可柑夏根本不吃这套,一个劲儿地说自己刚洗完澡,卸了妆不好看。
“ puri ,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再说了,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仁王雅治确实不是肤浅的人,但不代表柑夏不是。说什么都要去化个妆再打视频,她实在是太在意手机镜头了,万一把她拍得很畸形,她可受不了。
“那这样吧,反正也是等着,不如你直接让我看你化妆吧?”
他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总是能找到自己说话的漏洞,然后让她无法拒绝。
“那,那我只露半张脸了。”
柑夏不会完全妥协,她只会答应一半。不过这也足以让仁王雅治开心一会儿了。
画面终于不再是天花板,而是变成了柑夏的一半身子。印有麻美吉的毛绒睡衣看着十分暖和,还有些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搭在衣服上,留下一块水渍。
仁王雅治说洗完澡没有吹干头发的话是会感冒的,柑夏说他像个老母亲一样,距离这么远观察得还这么仔细。
柑夏开玩笑地问他:“老实讲,你是不是把我放大了?”
她都预想到仁王雅治会反驳自己,两个人再像打太极一样推来推去。结果他却点头承认了。
“你现在已经占据了我的屏幕。”声音很轻,语调听着明明是那么漫不经心。
草。
柑夏悄悄把镜头动了动,让自己完全地“走”出画面外。手紧紧捂着胸口,那句话也太让人心动了,关键是声音也好听啊。
她现在完全能理解当年的纣王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妲己了,狐狸是真的很讨人喜欢。
“噗,小夏是又害羞了吗?一害羞就会躲到镜头外偷笑呢。我都听见声音了。”
还在暗爽的柑夏突然捂嘴,她确实在偷笑,但她不知道自己发出了声音。 “真的发出声音了吗?”
“真的哦。”
仁王雅治的语气极其认真,听着不像是骗人。可柑夏一点印象都没有,莫非真的是自己老了?可她才十几岁。
“皱眉的话会长皱纹哦。”
她惊呼,“什么?!!!”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皱眉。柑夏本能地拿起手机准备打开前置,仁王雅治就这么笑着看她。她就知道仁王在骗她,而她也确实每次都会上当。还没化完妆的脸颊染上一抹绯红,不知是害羞还是气的。
仁王雅治单手撑着脑袋,嘴角不自觉上扬,他真的很喜欢把柑夏惹恼,像是被惹急的小动物会张嘴咬人一样。 “有没有人说过你像小动物?”
话题转变得太快,柑夏一时没反应过来,错把那话听成了有没有觉得他像小动物。她点头说很像,像狐狸。
仁王雅治没办法把她和狐狸联系在一起,他认为柑夏更像是兔子,特别是急眼的时候。嗯,兔狲也挺适合的。
关门声响起,仁王雅治抬头向后转去,脖颈在这一刻全都展露在镜头里,白皙的皮肤下隐隐约约能看清他的血管,还有突出的喉结。
柑夏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可恶啊,这个仁王她根本就eat不到。
柑夏用手背擦擦嘴角,飞快地画完一个淡妆。趁仁王雅治还没转过来,赶紧找好角度保持住。没坚持几秒,仁王雅治就回过头来,看到柑夏在屏幕里一动不动,他还以为自己卡了。
“你怎么一动不动?”
“我在找角度,这个角度的我比较好看。”
仁王雅治微微一怔,柑夏给他截了张图发过去,要她是女明星,她都觉得这张图可以打印成小卡了。柑夏信心十足地对他说可以拿去打印了,到时候放在手机壳后面小小炫耀一番。
“啊,原来你那边是这样的啊。”仁王雅治恍然大悟。
柑夏的笑容僵在脸上,“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这边是这样的。”
顷刻间,他也发来了一张截图,跟柑夏发过去的一样,屏幕都是自己的脸,仁王雅治的脸小小的在左上角,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发来的照片是镜像的。
柑夏觉得不对,“怎么你也把我的画面放大了?”
“为了看你啊,难不成我要看我自己吗?”仁王雅治回答道,“难得能看到你,我不得仔细看看? puri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腮红打多了吗?”少年发出愉悦的笑声,低沉的声音和那张帅气的脸给她造成了视觉和听觉上的冲击。
柑夏根本招架不住。就算是交往了这么久,她还是会被对方的一些小举动搞害羞,甚至是心跳加速。
仁王雅治他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很吸引人吗?简直就是个行走的魅魔。
第62章
虽然仁王雅治已经从深山老林里回来了,但他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比之前更像是出门打猎。
有几次晚上休息时,他也讲过之前在山上训练的经历,比如带着网球拍徒手爬山、身后绑气球被老鹰追、大晚上的还要点着火堆进行挥拍训练等等。每一项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很奇妙,离谱程度堪比一只蚂蚁背着大象环游世界。
柑夏也质疑过他说的内容的真实性,可是越离谱的事情反而是真的。
自从上次他们两个视频通话后,仁王雅治每次结束训练都是直接给她打视频。有时还能看到他刚训练完还在流汗的样子,关键是他还不好好拿手机,一定要让镜头对着他的脖颈和下颌线。柑夏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汗水流进衣服里,然后她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应该没有听到吧,周围全是人,环境声还这么嘈杂。柑夏心想。
屏幕里的仁王雅治转头与她对视,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点点自己的耳朵,柑夏看到了藏在他头发下的白色耳机线。
这个人,竟然只戴一边耳机?还用自己的头发遮住。
仁王雅治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问她为什么要咽口水,是饿了吗?柑夏不敢说出事实,她怕被仁王雅治当成痴女。心里的小人也在不停地敲木鱼,让她冷静点。平复好心情,她刚准备正经回答,结果看到了画面从人变成了天花板。正当她觉得疑惑时,屏幕的一角出现了他的肩膀。
柑夏赶紧捂住鼻子,虽然只露了一个肩膀头子,但她还是有些承受不住。
这人什么时候脱的上衣? ?不对,他什么时候回的房间。
“仁王同学,我洗完了。”
“哦好,我马上去。”
仁王雅治跟舍友说完后,又朝着柑夏说了声自己要去洗澡。 “要带你去吗?”视角从天花板移到他的脸上,手机那头的人早就把耳机拔下,说完这句话他还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散开的头发中有几缕是随意搭在前面的,“我去洗澡了,等会见。”然后他就挂断了视频。
柑夏觉得自己不太对劲,她需要抓紧跟亲友进行一番深入交流。亲友一听,感觉不太妙,一个劲儿地跟她说不要这样,他还是个孩子。柑夏说她根本不懂,现在的仁王雅治身上有股莫名其妙的气息,快赶上成熟男性了。亲友觉得她疯了,初中年纪的男生怎么可能会有熟男的感觉?
[路易十六:他是不是留级生啊?然后骗你说是正常国三年级,在你面前装嫩。 ]
亲友实在想象不出来,就算是现在跟她同龄的男生脑子都有点小问题。亲友让柑夏有空看看他的身份证。柑夏说他们日本人貌似没有身份证。
[路易十六:什么?没有身份证? ?那户口本总得有吧,出生证明什么的。 ]
[一颗甘蔗:难道说我还要去他家偷户口本和出生证明吗?他们应该是有户籍没户口本。 ]
亲友满头问号,他们日本人咋这样,要啥啥没有,她现在更加确信仁王雅治是留级生。怪不得能把柑夏迷得五迷三道,原来是个情场老手。她现在都已经想好了挂人贴的标题了,就叫:白毛不良日男留级生玩弄可怜熊猫妹。
[路易十六:分。 ]
好姐妹做事一直讲究效率,亲友说完不过十秒,又发来消息询问柑夏有没有跟仁王雅治分手。甚至苦口婆心地劝诫她回头是岸,这种不良肯定很危险,就算说分手也不能太直接,要不然会变成人民碎片。
亲友说得很有道理,柑夏也觉得眼下当务之急应该是把她手机里的深夜博主取关。
聊着聊着,半个小时过去,洗完澡的仁王雅治给柑夏发完一条消息后又消失了。柑夏已经习以为常,就算是对方现在跟她讲能把球打到外太空她也相信。亲友那边的晚自习也结束了,她也不需要继续跟柑夏闲聊消磨时光了。
柑夏躺在床上,举着手机刷推文,首页推荐刷到了加藤和美上周拍摄的那组照片,好奇地点进评论区,结果大家全都在说这套太有她的个人风格,尤其是结尾最后一张的假面骑士变身动作的四宫格。除了夸奖就是对她的祝福,希望她能火出圈。还有几名看热闹的网友直接把加藤和美模仿的假面骑士“中之人”艾特过来围观。
这让她想起了那位模仿她的小博主,隐约记得她还关注过自己的账号。
柑夏点开自己的粉丝列表,她的粉丝寥寥几个,所以找她很容易。主页显示早在三周前她就已经不更新组图了,内容也变成了分享自己的日常生活。从开始到结束,半年都不到,三周前就放弃的话,好像正好是加藤和美学会自己手搓场景道具的那段时间,也是她变“抽象”的开始。
嗯,这人总不可能是加藤的私生吧,那种看到她释放自我后,觉得与自己理想中的形象不符合,所以干脆放弃模仿她。
其实也挺吓人……
手机忽然震动,柑夏一个没拿稳,手机直接掉下来砸到她的脸。接通仁王雅治的视频通话后,她没有急着看他,而是把手机平放在床铺上,下床照镜子看看自己的鼻梁有没有肿。结果刚下床就磕到了小脚趾,整个人痛苦地捂着脚,趴在地上。
“什么声音?你把手机扔出去了??”仁王雅治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我挂彩了。”
柑夏艰难地趴到床边,伸手把手机从里面勾出来。揉着鼻梁朝屏幕一看,刚洗完澡穿着深蓝色睡袍的仁王雅治此时正坐在书桌前,手机摆放的位置太高,柑夏根本看不到他在做什么,只能看到他胸口露出的一片白花花。
鼻血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流了下来。
仁王雅治头也不抬地汇报着刚才外面走廊发生的事情,正赶上周末休息,那群人决定要玩枕头大战。本来只是一个宿舍的内战,现在变成了群战。见对方没反应,仁王雅治疑惑抬头,结果看到了屏幕里的正在流鼻血的女朋友。
“你怎么了?”仁王雅治关心道。
“稍微有点上火。”她仰起头,手忙脚乱地找纸巾。
“这种天气你上火?”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吧。
柑夏扯了一截纸,直接塞进鼻子里,“比起这个你还是好好穿衣服吧。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说这话的时候,她甚至都不敢正眼看他。
仁王雅治低头看看自己的打扮,“衣服?这身应该没问题吧。”
多希望现在科技能发明出一个可以穿梭屏幕的手机,这样她就能伸过去把仁王雅治的领口收紧。
“迹部大人,这是你要的东西。”
沉闷浑厚的声音伴随着关门声响起,在这间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突兀,特别是他叫的那个名字。
“谢谢你桦地,本大爷还需要一杯红茶, puri 。”
……?
谁在说话?
柑夏忍不住问:“你那边到底住了几个人啊?”
仁王雅治回答她,四人间但是只住了两个人。柑夏摸不着头脑,既然只住了两个人,那刚刚的性感声音是什么情况,宿舍来串门的客人了。 “真是奇怪,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你们房间里有第三个人的声音。”
“你是说这个吗?”
“卧槽,这声音是你发出来的啊??”
国粹直接脱口而出,她根本想象不到仁王雅治的嗓子能发出这种声音,而且这声音跟她早些年玩的乙女游戏里可攻略的角色声音很像。柑夏抬头望天花板,这个仁王雅治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仁王雅治……”
被叫到大名的仁王雅治身体瞬间愣住,抬眼看她。只见柑夏趴在手背上,脸颊的肉微微鼓起,含糊不清地说:“感觉你好神奇啊,你好像什么都会。”
以为是她看到了自己手头上正在做的事情,仁王雅治默默地又把手机调高了一个角度。
“你手机长高了?”
“没有哦,是你的错觉。puri。”
“都快要看不见你了。”
“没关系,我看到你就好了。”
柑夏不说话了,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只露着半个脑袋的仁王雅治。激烈的碰撞声再次打破了安静的气氛,仁王雅治冷不丁地来了句这周你可以跟浦山椎太他们一块来,如果门卫不放人的话,网球场边角处有个洞,可以钻过去。
柑夏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刚才的那个名字,好像是他们网球部的一年级小学弟。他的意思是,进不来要去钻狗洞吗?也不是不行,只是她一个女生去男生的训练基地是不是不太好。上次能进去纯粹是个意外。
仁王雅治告诉她教练们周末都会回家,晚上八点才会回基地,所以不用担心会被发现。
柑夏眯眼,恍然大悟地说:“哦~原来你已经做好侦察了啊。怪不得。你可真是个合格的侦察兵,以后玩游戏必带你。”
仁王雅治起身拿起手机,对着她做出噤声的动作,“辛苦了,桦地同学。”
“仁王!!”
听那愤怒的语调应该就是被模仿的本尊来了,声音一左一右的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柑夏根本分辨不出来哪个是仁王雅治,哪个是声音本尊。听的时间久了,还以为是有人在她放3D环绕音。
还没到入睡的时候,倒也不必给她来这种ASMR。
“你外面写的仁王王国是什么意思?还有,你竟然模仿本大爷命令桦地给你做事?”
柑夏竖起耳朵,直觉告诉她,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简单。贴在发烫的手机上听了一会儿,结果啥也没听到。柑夏皱眉歪头看向屏幕,仁王雅治的指尖正在戳向屏幕。
“你在干什么?”
仁王雅治没有说话,界面显示对方已经关闭了麦克风,这时手机传来震动,柑夏收到了他发来的消息,他的回答是:
我在戳你的脸——
作者有话说:浑身都是宝的仁王雅治(闭眼)
第63章
柑夏跟浦山椎太并没有联系方式,好笑的是,仁王雅治也没有,但是他知道明天浦山椎太会几点到,和柑夏透露了时间后,仁王雅治有点难为情地跟她说,来的时候能不能做一份上次做的儿童便当,并指名要小黄鸡款。柑夏拍着胸脯说没问题。
第二天早晨,柑夏带着做好的便当出门,以防万一又像上次那样穿得太薄又跑错路,这次她还专门换了件厚点的大衣顺便带了一个小型指南针。衣服还是之前爸爸买给她的,一开始她是拒绝的,因为她根本没有合适的衣服来搭配这件外套。要不是妈妈带她去逛商场,估计这件衣服还会放在衣橱的最角落里。
在这么暖和的天气穿这么厚的大衣去坐新干线确实很引人注目,还没上车她就已经感觉到热了。还好出门前犯懒,没戴围巾。
柑夏小幅度挥动手掌给自己扇风,见周围没人跟她一样,她也放弃了脱掉大衣的想法。再后来她干脆直接放弃扇风,手再快也没车内的暖气吹得快。周围人穿得都很少,所以不会觉得这个温度有问题。柑夏解开最上方的两颗扣子,捂紧的地方忽然钻进一股小风,虽然只有几秒,但足以让她觉得舒适。
中间换乘耽误了些时间,等她到U17基地时已经快要临近中午,柑夏担忧地望向天空,每次来这里总是阴天是什么鬼,总不可能又是她那奇怪的倒霉体质吧。
吸取了上次经验,她这次宁可绕远路走坡道也不会选择走那条森林捷径。很快她在半路遇到了那位一年级小学弟,更让人开心的是,他还带了两位同级的伙伴。
浦山椎太也感到意外,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地方遇到同校学姐。礼貌地向柑夏打了声招呼后,便问她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送东西。”
柑夏提起手中的便携袋,其实里面全是她做的料理,怕在路上凉透,她还套了好几个保温袋。
“送东西?是送给仁王前辈的吗?”
浦山椎太异常地兴奋,但兴奋过后他又失望地跟她说估计是没办法进到里面,因为没有入口,大门那边都有门卫在巡逻。
穿着其他学校制服的两个男生无奈叹气,其中一位还背着个硕大的挎包,仰天哀嚎了几句,似乎要准备放弃。
柑夏思考片刻,说她知道可以进入的通道,只是要有那个通道的话,不太体面。
三个小孩才不管那么多,能进就行,还管什么体不体面。
真带着他们来到仁王雅治说的狗洞面前,他们又不乐意了。
“学姐,你在开玩笑吗?”
“难道说我们要钻狗洞吗???”
“这么大的洞竟然没有被训练基地的人发现吗?”
浦山椎太手动量了一下尺寸,大小也还行,倒是能钻过去。可柑夏怎么办,让一个女孩子钻这种洞的话,也太不雅观了。
柑夏表示没关系,这种事她小时候经常干。
“他说得对,你一个女生就不用跟他们做这种事了。”
四人循声看去,铁丝网的对面正站着一个人。
“请问你是哪位啊?”
柑夏突然感觉后背发凉,这位不就是之前说她是外来人员的黑部由纪夫教练吗?他怎么来了。
“我是这里的教练,黑部由纪夫。”
真听他介绍自己,又觉得哪里怪怪的。柑夏跟那个教练仅有一面之缘,眼前这个人确实像,可又有股熟悉的感觉。加上仁王雅治昨天还专门跟她说过,周末教练不在基地。
柑夏走过去隔着铁丝网观察起这个人,对方神色平静毫无波澜。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自家男友的名字,即使他的反应微乎其微,不被人察觉,但还是被柑夏发现了。
黑部由纪夫告诉那三位后辈,让他们走小路的时候记得绕开监控,不然被发现会很麻烦。
浦山椎太开心地跟他道谢,紧接着三个人便离开了这里。
“现在轮到你了。”他转过身正面对着柑夏,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准备怎么进来?”
“他们都走了,我钻过去应该没事吧?”柑夏早已做好准备。
黑部由纪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跟我来。”
柑夏:隔着铁丝网,我要怎么跟你过去?
“那边有个矮墙头,你试试能不能爬过来。”
有其他路子干嘛不早说。
柑夏把便携袋从狗洞塞过去,“那你帮我拿着吧,雅治。”
“puri,竟然被识破了啊。”
“昨晚你跟我说的啊,周末教练都不在。你怎么变得这么快?”
眨眼间他就从黑部由纪夫变回了原来的仁王雅治,柑夏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揉揉眼一直看着他。
“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幻影吗?”
仁王雅治点头。
“很简单啊。”
话音刚落,他就变成了柑夏的样子,还对她做了个wink的动作。
“不要用我的脸做这种奇怪的事情啊!”
“哪里奇怪啊。”
仁王雅治隔着铁丝网发出和自己一样的声音,柑夏觉得违和感实在是太强,就像是在照镜子。她可没有水仙爱好,爬墙头前还不忘让他赶紧变成原来的样子,她不想下去的时候还能看到自己的脸。
仁王雅治找到的这个墙头对他来说并不高,但对于柑夏来说还是有点困难,这件大衣确实有点碍事,想要翻过去,还必须脱掉才行。柑夏紧闭双眼,把大衣脱掉,随后冲围墙那边喊道:“雅治,我把大衣扔给你,你帮我接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就被柑夏扔了过来,正正好好盖在他的头上,视野倏然变得黑暗,气味像是潮水般涌来,除了淡淡的洗衣液味,还有一股陈旧的味道,像是放了很久才拿出来穿的样子。
仁王雅治把大衣从头上扯下,随意地搭在小臂上,等待着爬墙头的少女出现。
先是一双手用力扒在上面,再是露出半颗脑袋,最后是她用力一蹬,穿着亚麻色毛衣和卡其牛仔裤的少女就这么乖乖地骑在墙头上。柑夏用力吸吸鼻子,朝下面看了一眼,目测距离不是很高,应该可以跳下去。
看她居高临下,一脸自豪的样子,仁王雅治不自觉地上扬嘴角,“没见过你穿这件,新买的吗?”
柑夏老脸一红:“肯定的啊……毕竟都好久没见了。”
仁王雅治又问:“那你准备怎么下来?还是说让我把你抱下来?”
抱下来?这个高度根本不可能实现。柑夏挠挠脸,对他说:“跳下来啊,这个又不是特别高。你让一下,别等会儿把你扑倒了。”
跳之前,柑夏还特别好心地提醒他别站在原地。可仁王雅治偏要跟她反着来,就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柑夏刚把身子转过来,发现他还愣在那里。
“你站在那里的话,会有危险。”
“会有什么危险?”
还能有什么危险,万一扑到他身上,他又没站稳,不就摔到脑袋了?柑夏很害怕会发生这种事情仁王雅治说没关系,他会接住她的。
“那你到时候磕到脑袋了可别怪我。”
柑夏半蹲,接着一口气跳下,仁王雅治却让她大胆一点。半蹲的姿势确实有点累,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就按他说的做。
柑夏一鼓作气,从墙上一跃而下。意外地没有摔倒也没有扑倒对方,柑夏开心地起身,结果腿下一软,整个人差点倒地,多亏了仁王雅治扶住她。
“差点就跪在地上,给地磕俩响头了。”柑夏开玩笑道。
“噗,小夏身子有点弱。”
弱?她才不弱,只是……“只是腿软而已,我这是缺钙。”
“那你可得多吃点东西补补钙了。”他将大衣盖在柑夏的头上,“等下别出声,有人。”
明知道有人,但仁王雅治还是要这么带着她过去吗?那很坏了。
柑夏扯扯他的袖子,然后摇摇头。听到衣服布料发出摩擦的声音,仁王雅治并没有停下脚步,搀扶她的手也变成了一只,另一只则是搭在她的肩膀上,隔着大衣凑近她耳边对她说前面有台阶记得抬脚。
仁王雅治带路带得很好,柑夏甚至产生出了如果自己失明了都不用导盲犬的想法。可他又不像拉布拉多,拉布拉多不仅聪明,而且服从性高,仁王雅治只能占个聪明。
完全跟人反着来。
视野下方出现了一个白色的鸭舌帽,仁王雅治把她带到楼的拐角处,那一片区域刚好可以避开摄像头。紧接着他又把大衣从她头上拿下来,塞入她的怀里。
“你把这个戴上。”
凭空出现的墨绿色假发顿时让她摸不着头脑,要戴假发的话,不得给她个发网吗?仁王雅治说不需要那个东西。直接戴上就可以了,剩下的交给他。
柑夏乖乖照做,假发稍微有点长,她刚想伸手整理,却被对方抢先一步。那双手的温度有些凉,不经意地擦过她的皮肤时,柑夏的汗毛几乎是瞬间立起。仁王雅治的动作并没有因此停顿,整理好她两侧的头发后,他把帽子直接给她戴上。
“不要这么用力按啊。”
柑夏控诉他的动作实在太用力,压得帽子都要遮住眼睛了。
“先别抬起来……”他把身上的外套脱下,跟柑夏的女款大衣做了个交换,“跟着我,别走丢了。”——
作者有话说:稍微修改了一下_(:з 」∠ )_
第64章
U17的宿舍楼挺大,走得也挺累。为了避开监控,仁王雅治带她爬的楼梯。他的体质是好,但他好像忘了后面这个人是个经常熬夜打游戏的阿宅。
柑夏艰难地握着楼梯扶手,本来还挺冷,现在是真的出汗了,脑袋上还有两样不透气的东西。从刚刚开始,她就没再关注楼层标识,现在爬到几楼她也不清楚。
可能是看出她累了,仁王雅治站在比她高的一层台阶上低头看着正在喘息的柑夏,问她还好吗。柑夏摆手说没大问题,其实心里已经把这个地方骂了个底朝天。
安这么多监控干什么?难不成还怕学生逃走?还是说防小偷?再说了哪家的小偷会跑到深山老林里偷东西啊。
“到了。”
“啊?”
柑夏抬头看到标识牌,竟然是在十六楼。
“疯了吧,你们平时每天都爬十六楼?这不会死吗??”
“平时我们都坐电梯。只是宿舍这边的监控实在是太多。”
柑夏把要吐槽的话咽回肚里,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谢谢你带我锻炼身体。”
正当饭点,走廊也没人。仁王雅治轻而易举地把她带进自己的宿舍。房间内的暖风开得很足,一进门,柑夏就被感受到了屋内的温度,然而小腿却止不住地抽搐,甚至开始发酸。最终导致她整个人狼狈地跪坐在地上。
他递来一瓶水,随后将她扶起,拍了拍柑夏膝盖上的尘土,调侃她最近是不是又没有运动。柑夏说自己忙着玩游戏,根本没时间运动。她打量了一番他的房间,还是比较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发现,毕竟这可是在男生宿舍。 “万一你的舍友突然回来了怎么办?”
仁王雅治让她把心放在肚子里,他的舍友现在忙着跟他的原队友们在一块玩呢,说不定他们会在一块吃完晚饭之后才回来。
柑夏一听,双眼一眯,嘴角忍不住上扬:“你打听得可真详细啊,看来不夸你是不行了。”
仁王雅治阻止了她接下来的动作,上前把她的帽子和假发一并摘下,“这副样子夸我,我真的受不了。感觉很奇怪。”
“说的就跟你变成我跟我对话,我不觉得奇怪一样。”柑夏来到桌前,打开便携袋,将里面的便当盒全部拿出摆在桌面,“你不去吃饭不会是专门等我给你带来的饭吧?”
“ piyo ,答对了。”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扑面而来的是烤肉和调料的味道。 “闻着跟之前的不太一样,你换调料了?”
柑夏:他是狗鼻子吗?怎么这么灵?
“这次放了八角和五香粉,之前常用的调料没了。”柑夏解释道。
“是吗?”仁王雅治夹起一块,朝着她说:“啊~”
“什……唔!”
没等她说完话,直接将东西塞到她的嘴里。仁王雅治单臂撑着脑袋,笑着问她味道如何。柑夏口齿不清地说这是她自己做的,肯定好吃啊。 “你不会是想让我给你试毒吧?”
“我像是那种人吗?”
“像。”
柑夏双手撑在桌子边缘,看他一口吃掉还冒着热气的五花肉,紧张地问他:“怎么样,味道如何?”
而他则像个美食家一样,将手握成拳头,抵在嘴边,“如果给这道菜打分的话,我给你打十分。”
“你真的适合去美食节目当评委,而不是在这里打网球。”
仁王雅治似乎很享受跟她这样的拌嘴日常,谁也不知道柑夏下一句的吐槽会是什么,就跟开盲盒一样,说不准下一秒她还会冒出一句中文。两个人从食物聊到穿着,看到柑夏的低领毛衣,他忍不住问这么穿不会冷吗?这毛衣看着就不暖和。
“放心,我还多穿了一件短袖。”说完,柑夏掀开衣角让他看里面的灰色短袖。
“你里面还穿短袖?”
这一招还是她从网上学到的,平时单穿一件毛衣实在太容易透风,在里面穿一件贴身短袖不会感到特别冷。
柑夏双手插进睡衣两侧的兜里,“你要不要,我可以给你买一件。”说完,她看向仁王雅治。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你到底遭受了什么非人的待遇啊,脸怎么瘦了这么多?”
带有温度的干燥的手抚上了他的脸,而柑夏的眼里全是担忧和心疼。差点让仁王雅治幻视成了自家母亲。
他动作僵硬地扭过头,躲开她的手,不自然地摸摸鼻头,将话题转移到柑夏做的便当上,不停地夸奖她做的小黄鸡可爱,还问她是怎么做的。
“干嘛躲开,看着我。”带有强硬语气的柑夏迅速把他的脑袋又扭了回来,双手捧着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你真的有好好吃饭吗?”
完蛋,他根本招架不住。这还是柑夏第一次这么对他,完全就是把他当成了孩子看待。
距离过近,仁王雅治故作轻松的样子,身体却不自然地向后仰,半开玩笑地说:“有哦,柑夏妈妈。”
“柑……妈妈?”
“你这个样子就很像个妈妈,piyo。”
意识到自己做了失态行为的柑夏赶紧松手,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绯红从脖颈迅速蔓延到脸上。
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柑夏会这么容易害羞。做这种事的人明明是她,可反过头来,她又是最害羞的那个。
仁王雅治的手指轻点桌面,轻声喃喃道,“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害羞呢?”
为什么这么容易害羞?他作为始作俑者还反过来问她。
柑夏气鼓鼓地说:“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很有魅力吗?不论干什么就一直不停地散发魅力。”
仁王雅治:怎么还怪在我头上了?等会儿,她在说我有魅力……?
柑夏闭着眼开始一顿输出,说的全是平常生活中的一些小事,有的甚至都算不上事,只是一个小动作就能让她一直记到现在。
“所以说不怪我。都怪你,现在你身上又有一股不符合年龄的成熟感。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对我隐瞒了真实年龄。明明比我还小……”
后面的声音越说越小,柑夏的眼睛开始看向别处。
“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啊。”
仁王雅治倚靠着,嘴角忍不住上扬,就这样不说话,一直盯着柑夏。窗外的阳光也在这时被挡住,阴云密布的样子看起来是要下雪。刚才玩味的神色褪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起吃吧,吃完了你早点回去。”
柑夏说自己不着急,等会儿一块跟着他学弟走就行。况且这便当量本来就只做了他的一人份,两人吃根本不够。
说不过她的仁王雅治指着自己的床位说那里有丸井文太给他的零食,实在不行可以吃那个。柑夏趴在桌子上,说他像是在哄小孩一样。
宿舍内的暖风还在不停吹,吹得人昏昏沉沉的。柑夏的视野正在缓慢地收窄,渐渐地,她闭上了眼睛。
察觉到身边没了动静,仁王雅治扭头看去,看到趴在桌上睡着的女朋友,她的呼吸声很轻,不仔细听是真感觉不到。他拍拍柑夏,指着身后的床铺让她到那上面休息一会儿,坐在这里睡着的话,容易着凉。
她揉揉眼睛,大脑似乎还没清醒过来,听到仁王雅治的指令,慢悠悠地来到床铺跟前躺下。
仁王雅治默默地把便当全都吃完了,说实话,有点撑。虽然她说这是他的一人量,但是这个一人量也太多了。简单地把便当盒洗干净后,他看向了窗外,天阴得更厉害了。这两天也没听说会下雪,加上气温也没那么低,猜测可能只是单纯天气不好。以防万一,他还是决定让柑夏提前走,免得出现问题。
他叫了一声柑夏,让她穿好衣服,准备送她离开。结果叫了几声,发现根本没人理他。仁王雅治从洗漱台那边探出个头,看向自己的床铺,此时的柑夏正直挺挺地趴在他床上一动不动。
现在还不到一点,浦山椎太那边给仁王雅治回消息说要去帮忙给基地的人员送货,得晚点才能带柑夏离开。
他重新把手机放回桌上,仁王雅治拿起她的大衣,蹑手蹑脚地来到床边,轻轻地给她盖在身上。
柔软的黑发完全地陷在枕头里,她的睫毛很长,即使睡着了还是会忍不住颤抖。他的视线顺着紧闭的双眼慢慢移到她微张的嘴唇上,唇上的颜色像是给她买的那支口红的颜色,搞得仁王雅治微微出神。
下一秒柑夏翻了个身,整个人完全地面对着他。随着她的动作,毛衣领口微微歪斜,露出了她那清晰的锁骨,领子边缘在她呼吸间起伏不定,散开的头发还有几缕滑进了衣服里面。
仁王雅治不敢多看,但又无法移开视线,竟鬼使神差地朝她的脖颈处的头发伸去。他的指尖无意擦过那块肌肤,少女的唇间立刻发出一声含糊的嘤咛。
声音很轻,像是不曾发生,却让仁王雅治的脑海变得一片空白。指尖像是被灼烧了般,立刻变得滚烫起来。他的手臂悬在半空,甚至连呼吸都快要忘记了。
仁王雅治后退半步,用手捂着脸,深深地吸了口气。掌心下的脸颊依旧发烫,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灼热的温度。他将这一切都归咎于室内过足的暖气,是这沉闷的房间让他变得不像自己。
他瞥了一眼躺在床上还在熟睡的柑夏,似乎从没想过这么一个小动作能够让他手足无措。犹豫再三,他还是扯起床脚的被子准备把她整个人盖住。
“咔嚓”一声,门被打开了。正抱着一束玫瑰回来的桦地崇弘就这么跟做到一半动作的仁王雅治大眼瞪小眼,后者则是尴尬地一动不动。
桦地崇弘扫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柑夏,面无表情地把抱来的鲜花放在桌上的花瓶里,随后拿起放在角落里的网球拍又出去了。
被桦地崇弘打断了,这倒使他清醒不少。拿起手机和网球拍,给柳生发了条消息后,又在桌上留了张字条。
他现在需要离开这里,跟柑夏待在同一个地方,很容易变得不对劲。
*
柑夏是被电话吵醒的,醒来时发现眼前一片黑暗。
谁把被子盖到她脸上了? ?
想不通的柑夏接起电话,仁王雅治只是简单说了浦山椎太会在五分钟内过来找她,让她现在做好准备,然后便匆匆挂断。
柑夏拿起大衣慢悠悠地穿上,她想不通为什么浦山椎太不联系自己,反而一直给他打电话,而且挂电话还挂的这么快。
便当盒被他洗得干干净净摆放在桌上,旁边还有他的留言,上面写着:我去训练了,便当盒洗好了,晾干了再装。
真是个居家好男人,她更爱了。
临走前,她无意地瞥见了床铺角落里的一抹冰蓝色,看形状有点像围巾,看款式,有点像男款。
柑夏的第一想法就是有人给仁王雅治送礼物了,还是条男款围巾。
可是在这荒郊野岭的基地里,谁又会给他送东西呢?他也说过这里最年轻的女生都有孙女孙子了,还是说,基地里有人给他送礼物?不过想想也是,还有半个多月就要到他生日了,送礼也正常。
柑夏摸索着下巴思考,她很想把围巾拿出来仔细检查,但又怕仁王雅治讨厌这种行为,换作是她的话,她也讨厌别人乱翻自己的东西。
算了。
反正仁王雅治会跟自己说的。
没过多久,浦山椎太出现在宿舍门口,他小声地问柑夏怎么会在仁王前辈的房间里。
“为了吃饭。”
她提起手里的袋子给对方看。
“椿坂前辈竟然自己做了便当过来吗?好厉害啊。”
这个小后辈似乎有很多话想要跟柑夏说,从刚才进来遇到的事再到后面跟其他的两位见到了另外学校的前辈们,言语中透露出来的都是对这个地方的向往。
“一定会的,一定会实现的。”柑夏鼓励道。
后辈的眼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望,“前辈你人真好,怪不得仁王前辈会这么喜欢你。我跟前辈要联系方式的时候,他都说你没带手机。”
柑夏:仁王这家伙……
第65章
“听说你去U17训练营了?”
课间,浅野千奈一脸坏笑地凑近她,向她询问详细情况。
“那种地方你竟然能进去,咱们椿坂还是有点能力。”
“门卫没放狗咬你吗?”
山下朝晖说话还是那么欠揍。
柑夏好奇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浅野千奈直接把截图拿出来给她看,“千年不发动态的仁王同学发了一张照片,没看错的话,那是你的便当盒吧。”
“天啊,椿坂,你竟然给仁王做儿童便当。”山下朝晖拿过手机,一脸羡慕地说:“千奈从来没给我做过,整天就知道让我吃白米饭。”
“什么白米饭,那是饭团!”
又开始了,小情侣吵架环节。
柑夏无视掉俩人,准备趴桌上休息。自打她从训练营回来后,她跟仁王雅治又断联了,而且是他单方面断联。柑夏脸皮薄,她又不能天天问别人仁王的近况。
“我总感觉,最近他在故意躲着我。”
柑夏悄无声息地把这句话说了出来,浅野千奈让她别多想,万一是他们要准备比赛了呢。
“话是这么说……”柑夏把脑袋埋进臂弯,他们两个分别的时候都没有见面,只留了个纸条。现在的仁王雅治看着比之前瘦了,握她的时候,力气虽然比之前大了,但看到那张脸,她还是有些难受。
仁王才这么小!怎么能让他吃这么多的苦呜呜呜。
“椿坂,老师找你。”男班长进来喊了一声柑夏。
老师找她无非就是为了三月份的升学问题,十一月底部分学校会有面向考生的开放日,立海大附属高中也参加了,然后就是十二月份的家长座谈会。
“椿坂同学,有没有考虑好是哪个学校?”老师把之前的表单拿出来,指着空白的那一栏说:“全班只有你一个人没有填写目标院校了。”
目标院校,她早就想好了。只是她还不敢把这个填上,上面还要求家长签字。
“我会写好再交上来的。”
*
放学回家,柑夏把表单掏出放在桌上,跟父母探讨起了这个话题——关于三月份的升学问题。
令人意外的是,这次的父母没说太多话,只说了一句由她自己决定。
柑夏妈妈表示她已经长大了,这种事情应该交由自己决定。
“十二月份我跟你爸去北海道出差,算是年前的最后一项工作了。”
“这么赶巧?你俩都去?”
柑夏爸爸说自己只是陪着妈妈去,十二月那边会下暴雪,万一被困在那里至少还有个伴。
柑夏感到奇怪,为什么只派妈妈去,难道没有同行的同事吗?妈妈说其他的同事都不会中文,就她会。这次的合作公司正好是个国人开的,恰好就在北海道。
“那边人少,地大的,开厂子也刚刚好。”
“刚好你爸开车带我去。”
开车……
柑夏想起了上次的旅途,赶忙阻止她的想法,还是坐新干线或者是飞机吧。
“不行,那样太危险了,万一遇到暴雪,你俩真的就是荒野求生了。”
柑夏妈妈还想回来时逛逛周围的城市,看来是泡汤了。 “实在不行咱们就在札幌跨年?”柑夏爸爸觉得这个计划可行,柑夏却不同意,跨年日子就应该是一家人在家里吃火锅团圆的日子。
柑夏爸爸眯起眼开始怀念:“火锅吗?话说确实很久没吃了。”
“日本的底料做得不够正宗,还不如过年的时候回国背点回来。”说着,柑夏妈妈打开手机准备网购。
话题逐渐偏移,柑夏低头看看手中捏着的纸张,叹了口气连同成绩单一块交给他们,让他们直接在上面签个名就行,反正她是参加直升考试,最后也是直接上附属高中。
妈妈凑过去瞅了一眼,看到国语那门学科终于稳在了及格线上面且没多大浮动后,整个人安心了不少。 “多亏了那个孩子吧,那个小白毛。”
“什么小白毛?”爸爸敏锐地察觉到了关键词,“我怎么没听说过有小白毛?”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柑夏妈妈眼神开始乱瞟,指着她写的立海大附属高中说这学校肯定很好,到时候座谈会她肯定要多跟老师了解一下这所学校。
“孩子他妈,小白毛是谁?”
柑夏爸爸无视掉她刚才说的,一直追问柑夏妈妈小白毛到底是谁。柑夏妈妈说是给女儿辅导功课的同班同学。
然后爸爸炸了。
“同学??是不是那天下雨送他回家的那个?”柑夏爸爸的记忆非常好,“我说呢,小夏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地帮助同学回家。”
柑夏:? ? ?什么意思?
“啊?你还送他回家过?”
两个人同时看向柑夏,而她低着头,学着刚才妈妈的样子摸着桌面问:“你们说这桌子的材质是什么?”岔开话题的后果就是要接受两个人的审讯。
“什么时候开始的?”
虽然这么比喻不太好,但是柑夏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爸爸像一条敏锐的警犬。柑夏露出讨好的表情,笑着说:“没有开始啊。”
“你爸爸我的第六感比你妈强。别想骗我。”
原本还在一旁附和的柑夏妈妈听到他说的,满头问号地看着他。
“我说怎么你这几天这么爱打扮了,甚至把之前给你买的大衣都拿出来穿。当时你还说那个款式不好看,一直放在衣橱里。”柑夏爸爸说道。
说起那件大衣,柑夏到现在都觉得不好看,只是她衣柜里是真的没有其他好看的厚衣服了,冬季也就只有这一件大衣和羽绒服。
“哦,怪不得你之前让我带你去买衣服。”柑夏妈妈恍然大悟,“啊,原来这么久了吗??”
“什么这么久?该不会……”察觉到时间线不对的柑夏爸爸看向自家女儿,淡淡地问她是不是已经半年了。
柑夏慌忙摆手,说没有这么久,也就两个月而已。
这下爸爸直接坐不住了,站起来指着柑夏垂下的头,想骂又不知道骂什么,脸憋得通红,到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出口。柑夏妈妈调侃道,“瞧把你爸气得,脸快赶上猴屁股了。”
“太早了,实在是太早了。这种事情,最起码应该在你大学毕业后才能做。谈恋爱交往什么的,对你来说还太早了。”
“可是爸爸,你不也是在高中追的妈妈吗?”
女儿的一句话,直接把爸爸的话堵得死死的。
柑夏妈妈见状秒切战斗脸,“那能一样吗?我跟你爸当年是有同一个目标院校的,而且我们两个也是上了大学才确定关系的。”
柑夏算了算年龄,要真到她上大学后谈恋爱,在同龄人里都算是晚恋了。
“爸爸你是不是忘了我今年应该是上高中的……”
一语点醒梦中人,柑夏爸妈互看对方,他们好像真的忘记了自家女儿是多上了一年初中。只看年级不看年纪的两个人顿时不出声,皱着眉头思考她刚刚说的话。
“其实孩子没两年就成年了……”柑夏妈妈指的是国内成年年纪。
“在日本,就应该遵守日本的法定年纪。”母女俩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就差没把桌子敲出一个洞。 “总之我不允许。”
最后还是靠妈妈把爸爸哄好的,柑夏爸爸表示上了高中后两个人不可以有来往。他还不想让女儿跟一个不良跑了。
*
仁王雅治已经三天没主动跟她说话了,每次都是柑夏找他,他才会回复,但是回复的频率也越来越低了。
他到底是有多忙啊,不至于手机都没办法看吧。
思来想去,她还是找到了丸井文太,刚发出去就收到了回复,他说最近的仁王雅治一直不停地训练,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每天晚上还要看其他选手的录影录像学习招式,有时候忙起来连晚饭都会忘记吃。
[丸井:怎么了椿坂,你想他了? ?要我跟他说一声吗? ]
想了想还是,算了。
柑夏把打出来的一长串消息全都删掉,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还是不要麻烦外人了。
丸井文太告诉她十点后仁王雅治应该是有空,因为经常看到他跟柳生出去跑圈。
十点……
柑夏几乎是卡着时间给他发的消息,等来的不是仁王雅治的回复,而是他的好搭档柳生的语音,他说仁王在训练,不方便回复,所以让他来。
平时连她的联系方式都不会告诉别人,结果这次竟然让别人回复?这个仁王不对劲。
柑夏调整好情绪,询问对方仁王雅治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还是说她之前做了什么让他觉得不好的事情?
[一颗甘蔗:他是生我气了吗? ]
说完这句,柳生也不回复了。
坏了,最后一个通讯员也被她整没了。可当时明明是仁王说的可以躺在她床上休息,现在又变成这样,还是说当时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全是客套话。
[抱歉。 ]
这次发来的不是语音而是文字,只是柑夏搞不清楚发来这条消息的人到底是仁王还是柳生。
应该不至于让柳生回复吧。柑夏心想。
另一边回复完的柳生看向趴在大厅沙发上的仁王雅治,一脸困惑地问:“你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让我当这个传话筒。而且还让我发语音。”
仁王雅治用胳膊挡住天花板上方的强光,有些疲倦地回答:“最近出了点问题。”
柳生推推眼镜,一屁股坐在他对面,“你们吵架了?”
仁王雅治否认这一点,这算是他这边的问题,与她无关。柳生一听更觉得奇怪,既然跟女生没关系,为什么还要这样。
“仁王,这么做的话,会让女生伤心的。在女生眼里这种行为是冷暴力。”
平时看柳生对这方面的事情不感兴趣,结果现在像是恋爱军师一样,说得头头是道。
柳生不了解别人难道还不了解这位好搭档吗?这段时间他表现的实在是太过刻意,就连丸井靠近,他都会躲得远远的。
“再这样下去,你们说不定会真的吵架。一直躲避也不能解决问题,不如直接敞开了说。”
话音刚落,咖啡角的水也烧开了,柳生端着杯子走过去。
仁王雅治盯着天花板发出长长的叹息,敞开说?他要怎么敞开说,说他不想跟柑夏联系的原因就是满脑子都想着她?之前只是吃饭的时候会想,现在是干什么都会有她的影子,甚至都要出现在他的梦里。眼下能解决这个的方式就是避开她,等合宿结束后再说。
“在女生眼里这种行为是冷暴力”这句话像是恶魔低语,一直在他的耳边回响。他也不想这么做,但是还有什么好的方法吗?他是第一次谈恋爱,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做。
“柳生,你谈过恋爱吗?”
仁王雅治冷不丁地一句让正在接水的柳生身子一颤,别看他说了这么多,其实他也没谈过,这些还是他妹妹看言情小说或者是电视剧时了解到的。
“哦~说了这么多,原来柳生你也没谈过啊。”仁王雅治扭过头调侃他。 “其实你也想过吧,当那种坏男生什么的。”
柳生:过分了朋友。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他自顾自说着。
“仁王。”柳生端着水杯看向他,“你骗得了她,你能骗得过自己吗?”
第66章
[仁王:中午有空的话,我想给你打个电话。 ]
音乐课的周测刚结束,柑夏就收到了他发来的消息。
距离上次两个人聊天也过去了两天,正巧赶上周测,柑夏还没来得及内耗就开始准备其他课程的测试。以至于她收到这条消息时,整个人都傻了眼,她拍拍旁边还在回忆指法的浅野千奈,问她仁王发来的消息是什么意思。
“该不会要跟我分手吧?”
“?不至于吧?你又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柑夏搜索了一下自己干过的事情,确实没干过。 “可是我看到了他床上有一条围巾,而且一看就是男款围巾。”
浅野千奈踉跄一下,眼里全是震惊,“你怎么还看到他床上的东西??你不是只去了他的合宿基地吗?你还去了他的宿舍??”她不敢相信,“你开窍了啊?”
“什么开窍?”
浅野千奈眨眨眼,“难道你不是……”
柑夏立刻反应过来,小声地说:“你想哪去了啊!!我就是太困了在他床上睡了一觉。”
不说还好,说了浅野千奈的眉飞色舞的样子像是古早某吧表情包。一副八卦好奇的样子,不停地靠近她问她当时的细节。柑夏敷衍地说哪有什么细节,无非就是自己太困了,相当于睡了个午觉。浅野千奈失落的看着她,还以为他们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柑夏无奈地说:“要真这么做了,估计我跟雅治都会被砍成炸酱面里的肉酱。”
浅野千奈摇头咋舌:“听上去确实挺吓人的。不过我记得你爸不是日本人吗?我还以为在这方面他会看得挺开的。”
事实恰恰相反,柑夏表示这也是她第一次见自家老父亲这样,可能是没见过对方,再加上妈妈说仁王雅治染着一头白毛的原因吧。毕竟她的亲友听到仁王雅治是一头白毛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觉得对方是个不良。
带着疑问,终于熬到了午间休息。放学铃声刚响,她就直接冲着学校天台跑去,浅野千奈说中午的时候一般没人会在那里,刚好可以在那里谈话。顺便还把钥匙交给了柑夏,并提醒她下来的时候别忘记锁门。
推开陈旧的大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浅野千奈说的对,没有人会在这个季节跑到天台上来,也就她是这样。
角落里的猫窝早就被撤走了,大概是山下和浅野带走了。先前的那些植物也被人搬走了,唯一剩下的就是当时没有清扫彻底的几片枯叶和盆栽的印记。
柑夏吸吸鼻子,朝手心哈了口气,随后给仁王雅治发去消息。没过几秒,一个视频弹窗出现在屏幕上方。柑夏平复好心情,点开那个绿色的接通按钮。
视频接通的那一瞬间,她看清了对面人的脸,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好像又瘦了。
手指无声地落在屏幕上,大拇指悄悄地抚摸他的脸颊,她咬紧嘴唇上下看着里面的人,生怕自己会落泪。
可仁王雅治早就注意到了她红了的眼眶,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他把手机护在怀里,找了个无人角落再次与她面对面。
通话时间已经过了一分钟,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
他们之间好像一直都有话聊,为什么这次会变成这样。
她压住颤抖的声音,问他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听到这句话的仁王雅治猛然抬头,看到了少女的鼻尖被吹得粉红,毫无血色的嘴唇被她咬出了一抹颜色,她尽全力地让自己的嘴角向上扬起。打破这一切的是一声极其轻微的呜咽,或许这个声音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可就这么被仁王雅治捕捉到了。
她很委屈。
明明做错事的是他,到头来却是她一直在反思自己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够好。
训练营的信号不算好,画面上出现了一行他看不懂的文字,原本她那边的声音也被按下了静音键,接着,他看到了柑夏眼角出现了一滴泪,也正是因为这个信号延迟,这个细小的动作在屏幕里变得十分卡顿。那滴泪从她的眼角缓慢地,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不偏不倚正好地落在前置镜头上。视野一瞬间变得模糊,他看不清柑夏的表情,听不见她的声音。
仁王雅治见过她哭的样子,一共两次,而这两次都是因为他。
扬声器传来抽噎声将他拉回现实,他慌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看清两个人脸上的每个细节。可他们之间的距离又很远,就连抱住她,给她递一张纸巾他都做不到。小小的方盒里,传输过来的只有图像和声音,却没办法传输温度和情感。
咸涩的泪水与心中的苦涩,又有谁能知晓。
“对不起。”
他的声音像是压在了喉咙深处,气息很短又带有一丝不让人察觉到的颤抖。
仁王雅治擅长伪装,他喜欢把自己的感情隐藏起来不想被人发现。从一开始也是这样,越是极力排斥极力隐藏起来,到最后都会抑制不住全都爆发出来。大概是在球场上伪装欺诈的多了,面对这种感情,他变得手足无措。在那一瞬间,大脑告诉他只要避开就好了,只要过了集训就行了。之前他们天天黏在一起都不这样,能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在这里待得太久了。
柑夏每次都说他身上有着不同于同龄人的成熟感,其实都是他在隐藏。他不想要搞砸这一切,他想要让柑夏依靠他,就像是苍太依靠他那样。
不,至少要超过苍太。
“我以为这么做,可以让我不去想你。”
这句话看似是说给柑夏,其实是说给自己。青春期脑海中的那些想法是恶劣的,仁王雅治不想让对方知道,不想破坏掉她对自己的那层美好的滤镜,更不想去伤害她。只是他处理的方式实在是太过幼稚,所谓的成熟,在他这里就是一层画皮,薄得可怜,一碰就破。
“为什么不去想我?”
少女撇下的嘴角在颤抖,泪水像是失控了一样,顺着脸颊连成线一直流到她的下颌,最终变成一颗沉重的水珠滴落在胸口的制服上,打湿了那块墨绿色的布料。
“自从那天我从那里回来,你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我发消息你回复得越来越冷淡。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因为你一直在回避我。”
“对不起。我没想过会变成这样。我只是不想让你看到我难堪的那一面,以及……”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下去,两个人从小接触的生活文化是不一样的,他不能保证自己说出的这些话会给柑夏带来什么影响,踌躇了片刻,开口说:“我被选中了,要去参加U17世界赛。所以最近需要加强训练,我怕脑子里想着你会……影响到我。”
“你可以直接跟我说的,我也不会一直缠着你。你为了避开我,甚至都让你的队友回复我。”柑夏的每次短促的呼吸都带着哽咽的颤音,她把仁王雅治做的全都一条条列出来,控诉着他这段时间做的事情到底有多过分。 “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
仁王雅治知道自己做了件荒唐的事情,一开始想这么做的原因就是想让她觉得自己现在很忙,忙到手机都来不及看,而不是故意不想回复她消息。
“我以为那样做,能暂时让我们两个人少联系……在一起待了这么久,冷不丁的分开真的让人难受。你能来找我,我真的很开心。我有想过是不是因为最近不见面的缘故才让我变成这样,自从那天跟你分别,老实讲,我干什么都会想起你。”
这些事,明明一开始就可以讲开的,可偏偏要以这种方式。
柑夏吸吸鼻子,“我以为你会跟我分手。”
“怎么可能?”仁王雅治从来没想过这些。
“可我都见到了别人送给你的礼物。”
“什么礼物?”来U17这么久了,他从来没收到过礼物。
柑夏直接说明她看到了床上被藏起来的冰蓝色围巾,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还是能够看得出来那是一条男款围巾。
听到这里,仁王雅治无奈地叹气,随后露出一抹苦笑:“本来还想着藏起来,结果被你看到了。那个是我准备送给你的圣诞节礼物。”
刚好到了午休时间,他说回宿舍后拍给柑夏看。
少女的鼻音很重,她含糊地问哪有人会给女朋友送男款围巾。仁王雅治却来了句:谁说是男款围巾,只是他织得比较宽比较长而已。
回到宿舍,他把桌子上还没织完的围巾拿起来给她看:“平时见你的东西连同头绳都是蓝色,就想着织一条蓝色围巾。但是舍友说颜色太深的话女孩子不喜欢,所以换成了冰蓝色。”
在那个深山老林里买东西都费劲,他是怎么拿到毛线的。
仁王雅治看出了她的想法,跟她说是上次拜托蒲山他们帮忙买的,只不过上次他们没有进来。
少女的鼻音很重,他让柑夏回教室再说,一直待在天台容易感冒。她说这是刚刚哭出来的鼻涕,不打紧。
“怎么会想着织围巾给我……”
“上次万圣节出门时,我看你好像很怕冷,加上外面卖的围巾看着好像也没多厚。”
只是这是他第一次织,并不清楚女生戴要多宽,等他织到一半时才发现织得太宽了。
“别哭了好吗?”他冲着屏幕伸出手指,摸到冰冷的屏幕后无奈叹息,“世界赛很快要开始了,等我回来,好吗?”
U17世界赛是在澳大利亚举行,澳大利亚与日本,时差只相差两个小时,中间的距离却是上千公里。
“澳大利亚啊……”柑夏喃喃道,还是挺远的,两个人不仅隔着海洋还隔了个赤道。
“祝你一切顺利。”——
作者有话说: _(:з 」∠ )_把自己的情感和产生的冲动混在一块时就会产生一种羞耻,这种青春期的心理冲突实在是太常见了。感觉就是道德感过强产生的回避机制,本质就是太过在意、珍惜对方,只是两个人太年轻,还不懂得怎么处理(摸摸两个人的脑袋)
第67章
去澳大利亚的时间刚好跟这个月的座谈会和开放日撞上了。两个人上次也把事情说开了,仁王雅治也保证自己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情,哄了柑夏两天才把她哄好了。柑夏表示自己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他这么一次。
临走的前一天早晨,仁王雅治想着要不要买点东西送给她,就当做是赔礼。私戳问她有没有想要的东西,他可以买回来。结果发出去的消息迟迟未得到回应,他又换到原来的软件询问,等了一个小时发现还是未读。
来串门的丸井文太笑着说这是报应,谁让他上次不理人,这叫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仁王雅治皱眉问他:“她跟你说生气了?”
“没有哦,我猜的。”
丸井文太刚准备躺在他的床上,却被他一把拽住,“吃饱了就躺的话,会长肥肉的哦,puri。”看似是好心提醒,实则是不想让他躺在自己的床上。
柳生过来看他还没收拾完的行李箱,“你还要带着这个去比赛?”柳生拿起他放在行李箱里的一团毛线问道,毛线的另一端是已经织到三分之二的围巾。 “怎么这么宽?”
“雅美告诉我织这么宽的。”
丸井文太把围巾往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忍不住说:“这个宽度,脖子要多长才能驾驭得了。你是给你弟弟织的吗?”想想也不对,仁王弟弟小小一只,哪来的这么长的脖子。
“这你就别管了。”
仁王雅治一把夺过围巾,藏在毛线里的手套顺势掉在地上。几个人看着地上的手套沉默不语,只觉得他的行为过于奇怪。
为什么去澳大利亚要带这些东西啊?现在的澳大利亚可是夏季啊!
“仁王,我们去的是澳大利亚。”
“是南半球的澳大利亚。”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提醒他,仁王雅治当然知道,他只是想早点织完,然后送给她。
“好了好了,感谢二位能够给我提供”
送走两人后,仁王雅治掏出手机看着聊天界面,好端端地为什么突然不理他了。
柑夏这边不是不理他,是真没时间。
今天一天从早到晚她一直跟老师交流,跟自家爸爸交流。本来说得好好的,让妈妈来。结果妈妈临时开会,只能让从来没有参与过家长会的爸爸来了。
学习这方面一向都是妈妈负责,柑夏爸爸根本不清楚女儿在学校是什么情况。老师也是很给面子的一直夸奖柑夏的学习成绩提升的快,说一些学习也很刻苦的场面话。
老师给他几份学校宣传册,除了立海大附属高中以外,还有两所在神奈川比较有名的国际高中。
立海大从不为了升学率限制学生的发展。如果有适合学生的出路,老师不仅不会阻拦,反而会第一时间推荐。
“我只是跟椿坂同学的妈妈交流过,当时说高中可能会搬去东京,我就没跟椿坂同学聊过。后面又听椿坂同学说想要直升,所以才把您叫来。家长和学校,还有学生,咱们三方面一块讨论讨论这个事情。”老师推推眼镜,继续道:“椿坂同学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这个座谈会相当于提前一天开了。”
虽说柑夏的文科成绩都过了直升规定的线,但还是不够。仔细看分数也能看出来她偏科很厉害,理科近乎能拿满分,其他的科目像是音乐美术,历史这种纯粹是刚好擦边过。直升的话,可能会排在最末尾的班级。
“另外两所的话,只需要考主要的三门就可以,不需要其他科目。”
那是针对于她这种情况的学生的外籍考试,升学确实轻松。
柑夏爸爸看看她,见她没说话,又问这两所学校与立海高中的区别。老师说没区别,教育资源都一样,就是考试内容不同罢了。
“直升的话,音体美这些也需要拿到A?”
老师点头。
柑夏爸爸挠头,似乎没想过柑夏能在这三门功课上掉链子。他再次看向柑夏,他从不干涉女儿的选择,只希望她能够做出自己觉得对的选择。
“老师我还是想要直升。”柑夏坚定地说道。
老师望向柑夏爸爸,等待他开口。柑夏爸爸沉思片刻,最终拿起笔在表单上家长签字那一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接下来就是要跟随老师去高中部参观一下。正好是周六,与高中部的开放日碰上。说是高中,其实也是跟立海大附中是在同一片区域,只是将东西分开,东边是国中部,西边高中部。
从中午一直逛到开放日结束,柑夏爸爸跟老师聊了很多,柑夏在一旁只能安静听着。直到老师说到从立海高中毕业考上大学的升学率很高时,她才扭过头认真地看着老师,仔细聆听他说的那些。
等她回家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想起可能是昨晚忘记充电导致的。等了一会儿,手机刚开机就收到了仁王雅治发来的信息,基本上能有她联系方式的软件他全都找了一遍,包括她的油管账号。
[有想要的东西吗?我给你买回来。 ]
柑夏的手摩挲着下巴,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他竟然能说出这么帅气的话?感觉像是小短剧里那种霸总才会说的。柑夏思考了一会儿,给他发过去。
[一颗甘蔗:你这么有钱?帮我把澳大利亚买回来吧。这样的话,我就能过去看你比赛了。 ]
没几秒,对方回话了。
[仁王:你确定吗? ]
什么鬼?难道他真这么有钱,能把澳大利亚买下来?那仁王家可真是富可敌国了。
[一颗甘蔗:对啊,你把澳大利亚买回来。 ]
[仁王: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你要过来看我的比赛? ]
柑夏只是在开玩笑,她可跟这群集训的体育生不一样,她还得上学。柑夏还没把“我在开玩笑”这句话发出去,就又收到了仁王雅治发来的消息。
[仁王:我比赛的那天刚好是感谢日,连带着周六周日,一共三天假。我可以给你买机票。 ]
感谢日……是什么?
柑夏搜了一下,日历上显示那天会放假。难以置信,竟然有个三连休? ?而且那一周的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她甚至可以提前走。
简直不要太爽。
[一颗甘蔗:可是我吃饭和住所怎么办,万一迷路了回不来岂不是很可怕。 ]
[仁王:这些我来搞定,你只要人来了就行,piyo。 ]
[一颗甘蔗:你去山上当土匪了,哪来的这么多钱? ]
[仁王:平时家里给的零花钱和压岁钱,一直攒着。 ]
难怪上次能送给她这么贵重的化妆品,有钱真好。
柑夏跟他聊起了今天的事情,说起家里人同意她直升高中这件事以及家里人对他的称呼。消息发过去快十分钟也没见他回复。柑夏正觉得奇怪时,他发过来了一条语音。
“刚刚在试衣服,没看手机。”
试什么衣服?
对方像是猜中了她心里的想法一样,直接给她打来了电话。那头的人还没说话,柑夏就听到了争吵声。什么衣服太短,穿错衣服之类的。
搞不清楚状况的柑夏小声询问对方发生了什么事。仁王雅治打字告诉她有两个后辈穿错了对方的衣服,正在激烈“讨论”。
“你不去拉架吗?好歹也是个前辈吧。”
“有真田在,就不需要我了,puri。你想看我的新衣服吗?”
本来还不想的柑夏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来了兴趣。穿个新衣服还要给人看,要不是花孔雀开屏,要不就是有了新队服。
“要看。”
管他呢,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哪有不看的道理。
几秒过后,一张照片发送了过来,照片中的他站在镜子面前,穿着一身黑西服,尺寸十分合身,收腰部分也恰到好处,凸显出他的身材。而他的手指现在正落在领口的领带上,这个动作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柑夏开口问他:“你干嘛要做扯领带的动作。”
仁王雅治笑着说:“有点勒,松了一下。”
听语气根本就不像是被勒到了。
这人还死皮赖脸的问她好不好看,柑夏一直“嗯嗯嗯”的肯定他。但他却觉得敷衍,非得让柑夏开口夸夸他。
“哎呀,你要干嘛!”拗不过的柑夏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一直让她夸夸干嘛。 “行行行,你最帅了,帅到我心坎里了。”
“诶~语气还是好敷衍。”男生调笑道,“想不想看看我?”
“你又要干……”柑夏的话还没说完,他用另一个软件给她打来了视频通话。柑夏手一抖接通了,摄像头正对着他的胸口,上面还有他们国家的国旗标志。
仁王雅治举起手机,问她会动的仁王是不是比不动的仁王好。
“你也太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是吗?那你为什么会脸红啊?”
柑夏一时语塞,因为她根本没想到对方会打视频,也没想过自己会接通。 “热的。我家里开空调了。”依旧是死鸭子嘴硬,她才不想这么顺着仁王雅治。
“哦,原来是热的啊。那你凑近一点。”
“干嘛?”
柑夏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乖乖地按照他的指令做,直到屏幕里出现了她的脸时,仁王雅治才凑了过去,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摄像头。反应过来的柑夏把手机扔到床铺中央,像是真的吻了她一样,迅速抬起手用手背抵着额头。滚烫的体温告诉她,此刻她的脸肯定巨红。
“噗,小夏真的藏不住事,puri。”
“哪,哪有你这样的,二话不说上来就亲摄像头。”柑夏反驳道。
“想亲你现在又亲不到。”
“轰”的一声,柑夏觉得自己脑内的活火山爆发了,小人都在四处逃窜,只有她还站在原地满眼爱心的看着那座火山。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柑夏抬不起头,伸长手想把手机拿回来,“我劝你说点正经话。”
“这很不正经吗?”
仁王雅治歪头看着屏幕里的天花板,他觉得这么做没什么问题,只是亲个额头而已,外国人都这么做,又不是什么出格的事情。
“好了不逗你了,明天我就要走了,最后再让我看你几分钟吧。”
“就差两个小时而已,又不是说见不到了。”嘴上是这么说,柑夏还是拿过手机对着自己的脸。脸上的绯红还没完全消失,嘟着嘴巴的样子让他觉得集训营遇到的那只流浪橘猫,平时它也喜欢这么怒嘴子。
仁王雅治第一次渴望科技能够赶快进步,这样就能也不用隔着手机屏幕摸摸她的头了。
“小夏,有人说过你像兔狲吗?”
“啥??”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自己像兔狲,“我的腿很短?”
他肯定没有这个意思,反手把一张兔狲幼崽发给她,说柑夏长得像这个。 “单纯就是觉得你生气的样子跟它很像而已。”
听着不太像好话。
柑夏无语的看着那张照片,感觉不到跟它有什么相似点。仁王雅治让她做个凶人发脾气的表情,见她表情僵硬,甚至还专门把她惹生气。手机扬声器传过来截图的声音,果不其然,仁王雅治又把她的颜艺截图下来了,甚至还发给了她。
半张的嘴,还露出两颗不怎么明显的虎牙,跟图上即将吃饭的兔狲幼崽完全一样。
“我以为在你眼里我会是小猫小狗什么的。”结果是个兔狲……
“其实也可以是兔子。只是兔子太容易生气了,跟你又不像。”
这是在夸她脾气好吗?
“小猫可没你这么有气势。”
听着像是夸人,又不像是夸人。
柑夏手撑着脑袋,“雅治,你可真是个语言大师。”
少年抬头,若有所思的避开了与她的对视,轻咳一声问她喜不喜欢语言大师。
“那还用说,肯定是……”少女把手机举高,因为她看到了对方转过头来看她,“喜欢啊。”——
作者有话说:提前祝大家小年快乐ヾ( ▽ )ノ耶耶耶
第68章
自从仁王雅治去了澳大利亚以后,两个人就没再正常聊天。除了有时差,还有就是一个忙着比赛为比赛做准备,一个忙着月底测试。
今天是音乐小考,两个不擅长音乐的人正好分到了同一组。浅野千奈的学号在柑夏前面,所以是她先吹奏。
第一个音出来,像是一个悠长的屁声,没有任何音调,很沉闷。柑夏抿紧嘴唇,生怕自己笑出声,又手动把自己的眼睛闭上。
“浅野同学,你是怎么吹出这个音的?”
老师的问题很犀利,这也是柑夏想知道的。
“再给你一次机会。”
浅野千奈不好意思挠挠头,退到原来的位置准备再次吹奏。这次还好,等她吹到结尾的时候又出现了问题——她的调起高了,最后一个音吹不上去。
铆足了劲一吹,结果变成了尖锐的鸣笛声。
“不及格,下一位,椿坂柑夏。”
还在看热闹的柑夏突然被点到名,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从台上下来的浅野千奈悲伤的拍拍她的肩膀,祝她好运。
柑夏记住了谱子但是没记住指法,吹奏的很不连贯。一曲完毕,老师用笔为难的戳着脑壳,最后判她和浅野千奈一块不及格,好消息是可以补考,更好的消息是到时候是跟那群出去集训回来的体育生们一起补考。
“不要啊……怎么变成补考了……”
回到教室的浅野千奈趴在桌上拖着长音说道,整个人蔫蔫的,一点活着的气息都没有。
“补考应该会放我们一马吧?”柑夏没有经历过音乐补考,她不清楚。
浅野千奈侧过脸,表情沉重的跟她说:“不会,反而更严厉。而且还得再加上一门。”
“怎么还加??”一门竖笛还不够吗?
浅野千奈视死如归,指着音乐课本的目录说要从这里面选一首歌唱,而且还是抽签的形式。当然,竖笛演奏也是以抽签的方式。
“也就是要背过六首歌的词以及六首歌的竖笛指法和谱子。一共是十二首。”
手中的笛子滑落在桌上,差点把桌面砸出一个坑。
“老师疯了吗?”
顺利通过考试的加藤和美看到两个变成灰色的小人,元气满满地过来拍拍两人的肩,问她们考得怎么样。
“不,不及格。”浅野千奈痛苦的捂着脑袋,关键是她觉得自己刚才表现得良好,“我觉得我吹的挺好啊。”
柑夏想起来刚才那个悠扬的笛声,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座花丛,然后一个屁股慢慢升起,发出类似于刚才的笛声。
“浅野,有时候别对自己太有自信。”说话的是加藤和美,同班两年,她十分了解这位女班长,“我还记得你国二音乐小考时吹的屁声。”
“噗。”
浅野千奈欲哭无泪,她也不想吹成那样。看到柑夏趴在桌上,笑得根本抬不起头后,无奈地说:“那该怎么办啊……”
加藤和美安慰似的摸摸她的脑袋,跟她说没关系,反正到时候还有人会垫底,就算再怎么吹成屁声,也会及格。
“一定要有人垫底才能及格吗?”柑夏问道,这还真是个奇怪的规定。
加藤和美说也不是一定垫底,只不过那位的音乐细胞实在不可恭维,基本上有他在,音乐老师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真的有这么糟糕吗?那个人是谁啊?”
两个女生相互看看,最后还是将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柑夏的表情瞬间变得惊讶,她根本想不到那个人竟会是他。
为了这两天的小考,柑夏和浅野千奈他们成立一个放学后互助小组,柑夏用自己擅长的化学与他们的历史做交换。
听山下和浅野笼统地讲了一部分后,柑夏发现他们的历史真的没什么可讲的,历史虽然短,但是考的还全是细节。柑夏怀疑这里的老师是不是当过三国杀的策划,总是挖历史的边角料,再从边角料里挖小小小人物。
什么井上三郎松下四郎啥啥啥的,谁能记得住啊。
“这种的都算不上大事件吧,考试还能考?”
柑夏不可思议地翻阅课本,山下朝晖则表示会考,怕柑夏记不住,还给她写了段顺口溜。
“在没来这里之前,我一直以为你们只会围绕着新选组出题。”柑夏吐槽道。
她说的也是事实,浅野千奈说因为考太多次了,所以这个学期改成了绳文到平安时代。
“就因为考太多次,土方岁三都被人拿来玩梗了。我记得谁来着,把土方的照片剪下来贴在某个漫画家身上,说那个漫画家就是土方岁三的转世。好像叫荒木什么的。”
救命……
怎么还真有人做这种事啊!
山下朝晖笑着说真不怕把土方岁三气活。
浅野千奈一副饶了我吧的样子,痛苦地抓挠着桌面,“所以说屁大点的地方搞什么历史啊。”
本地人的吐槽总是一针见血的。
等他们补习完,天也早已从原来的透亮变成了灰蓝色。刚走出教学楼,三人就感觉到了一股寒冷。尽管他们现在身处关东地区的南方,但气温还是告诉他们已经是冬天了。
与浅野山下分开后,柑夏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算了算他们比赛的日期,到十二月初可能才刚结束,与其临近买礼物,不如现在看看有没有适合的。
正好是感谢日,商业街比往日热闹了许多。商铺老板把自家产品摆在路边,供客人们挑选。摊位上最多的是农副产品和甜品,虽然所剩不多,但他们依旧摆在外面,透着一股卖不完就不收摊的劲头。
“小妹妹,要不要看看我们家的水果,比商场便宜的。”
柑夏瞥眼一看,一个柑橘竟然会卖一千多日元。
疯了吧,五十多软妹币卖她一个橘子?他明明可以抢,但还是选择给她一个橘子。早知道当年她就应该多从老家带点水果过来卖了,发家致富也是迟早的事。
柑夏摆手拒绝了这场交易,扭头开始思考生日礼物的事情。
要说男生喜欢什么东西,她还真不知道。因为这是她第二次送男生东西,第一次是给爷爷送新年礼物。
总不可能给仁王雅治买个护腰带吧。
柑夏幻想了一下,发现画面太美,仁王雅治变得更像老爷爷了。
所以说送给这个年龄段的男生的礼物都有什么啊?
路过一家店时,柑夏无意间向门口瞟了一眼。送这个的话,他应该会喜欢吧。柑夏心想。
*
临近周末前两天,办理的签证终于下来了,刚好可以在周五下午去拿,于是她破天荒地逃了周五下午的体育课。仁王雅治给她买的机票是最早的一班,从神奈川到成田机场坐电车大概要两个小时,时间完全不够。
打车的话,会破产吧……
柑夏问仁王雅治还有没有晚一点的航班,最早的这一班她赶不上。仁王雅治说再晚一点的话,他就没办法去接她了。柑夏表示给她发个地址就行,她能靠嘴问。
仁王雅治相信柑夏的问路能力,但不相信她的识路能力。他至今都忘不了柑夏在判断东西南北时,是用自己的身体当指向标,嘴里还念着什么奇怪的中文咒语。
见他没答应,柑夏又说要不就提前一天走,反正她现在正准备回家。
[仁王:你没上课? ]
[一颗甘蔗:最后一节是体育课,我不想打篮球。投球根本投不进去。 ]
仁王雅治能想象得到,那样的高度对她来说确实有些残忍。不过她逃课也就意味着十二月份的体育补考,要跟他们这群集训的学生一块考试。
[仁王:你父母同意你出来吗? ]
[一颗甘蔗:临走前一天你才想起来这件事吗?放心好了,我爸妈最近出差,家里没人。我跟他们说周末要跟同学出去玩。 ]
柑夏觉得自己安排得很妥当,过了有一会儿,她这边收到了改签的通知,航班变成了今天下午三点,时间是十个小时。
还真是漫长。
柑夏以为从日本到澳大利亚只要两三个小时就够了,明明直线距离很近,可恶,难怪他会说自己接不了她,到地方都快要半夜。
东西早在前一天收拾好,柑夏拿得并不多,除了换洗的衣服和少部分化妆品,还有就是几个游戏卡带。她实在是没办法接受十个小时的飞行,手上必须得有消磨时光的小玩意才行。
柑夏心满意足的看了一眼用衣服包住的小包裹,这个礼物的话,仁王雅治应该会喜欢的吧……
去往机场的路上还是有些凉意,柑夏换上了一件高领毛衣,反正飞机上也不会很冷,穿这个再加一件外套应该没问题。
柑夏是这么想的,可她完全忘记了她要去的是什么地方。此时的她也顾不上这些,满脑子都是跟自家男朋友见面后要说什么,要做什么。说实话,很久没见他了,搞得柑夏还有点小紧张。
刚坐下,她就迫不及待的掏出游戏机开始消磨时光。十个小时,说长也长,说短也短。一周目通关后,柑夏忍不住揉捏自己的后颈,抬头看屏幕上的实时信息,离目的地还有一段时间。向窗外看去,外面早就变得乌黑,能看到的只有下方零星的光亮。
还真是人烟稀少啊……
柑夏整个人瘫坐在座椅上,随手把外套脱下盖在自己身上。稍微的睡一会儿吧,说不定睡醒了就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舱内的广播响起,被吵醒的柑夏用手背揉揉眼,默默地打了个哈欠。睡的这一觉并不算舒服,脑袋一直乱动,搞得她脖子很痛。随后她又抬手揉揉后颈。
随着乘务员说完广播,飞机也平稳落地。隔着窗户看到外面身着短袖的地面人员在挥动双手指挥另一架飞机,柑夏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是来到了南半球,来到了一个季节与北半球完全相反的国家,而她现在还穿着冬季衣服。
舱门一开,滚烫的空气迅速将所有人包裹住。就算是晚上,这股热风还是让人难受。作为整个航班里最怕冷的人,柑夏第一次觉得自己穿的高领毛衣是个刑具。
在没上飞机前,她被冻成狗。现在下飞机了,她要被热成狗。本来还想着在卫生间里换下衣服,脱到一半才想起来短袖全都放在了托运的行李箱里。
柑夏痛苦地来到转盘前,等待自己的行李箱出现。
实在是太丢脸了,早知道就应该在里面穿件短袖了。
随着转盘的运作,上面的行李逐渐向她靠近,柑夏赶紧上前两步准备拿取,不料却被一个陌生的金发长毛男子挡在了前面,而且那个人还当着柑夏的面把她的行李箱拿了下来准备拎走。
“等一下。”柑夏叫住对方,“不好意思,你拿的好像是我的行李箱。”
金发长毛男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扯出一个顽劣的笑容,用英语嘲笑她:“愚蠢的日本女人。”——
作者有话说:更改了一下封面和名字
捉虫修改
第69章
被骂了。
骂的还这么难听,不仅说她愚蠢,还说她是日本女人。
金毛男提起行李箱欲要离开,却被柑夏拦住。她指着箱子用英文说那是她的行李箱,让他放下。
“你的?上面写你名字了?”
傲慢的语气让人听着很不舒服,柑夏轻蹙眉头,说他不相信的话可以看看上面的托运信息,反正还没撕掉。可惜的是,名字那一处刚好被工作人员贴在了最里面,根本看不到上面写的是谁的名字。
“我还有事,别妨碍我。”
金毛男压根不把柑夏放在眼里,提起行李箱快步离开了这里。
难以置信,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傲慢无礼的人。
“哎,这里怎么还有一个箱子,这是谁的?”身后的保安指着留在角落里的行李箱说道。
刚刚那个人没拿错行李,只是自己没看到而已。差点就把人家的行李拿走了,还好自己没追上去。想到这里,她不禁拍拍胸口,安抚自己。
现在只需要去洗手间换一下衣服就可以出去了。
走进洗手间,柑夏刚打开行李箱就发现了不对劲,翻了两件怎么全是男士衣物?柑夏拉过托运单,将里面的信息翻过来仔细看,结果上面写的并不是她的名字,而是一长串英文名。
坏了,真的拿错行李箱了。
那她现在要怎么办?穿着毛衣拎着行李箱去找那个外国人?
柑夏纠结的打开手机,联系了仁王雅治,问他现在在哪里?对方回答马上就到。
[一颗甘蔗:你能帮我买一件短袖吗? ]
[仁王:刚来就买纪念品吗?小夏好心急哦~可惜现在是晚上,商店都关门了, puri 。 ]
[一颗甘蔗:是我拿错行李箱了,然后我忘了这边是夏季,我现在还穿着过冬的衣服。 ]
沉默了几秒,仁王雅治才发来信息,问她穿的是什么,能不能给他看看。柑夏无奈地举起手机,拍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她就收到了对方发来的捶地狂笑的表情包。穿毛衣也就算了,怎么还穿高领毛衣。
[一颗甘蔗:你穿了几件衣服? ]
[仁王:两件啊,怎么了。 ]
柑夏有个坏主意,但是要等他来了才能说。
十几分钟后,仁王雅治出现在她说的位置,此时的柑夏正蹲在地上惆怅地看着旁边的行李箱。
“丢失行李的灰姑娘。”趁她没注意,仁王雅治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柑夏被吓了一跳,“好吓人啊,你走过来怎么没声音。”她嗔怒道。
“明明是小夏想事情想得太投入,怎么怪在我身上。”
少年调笑道,眉眼间都能感觉到他的开心,尤其是那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不下去。
柑夏看看他穿的衣服,问他这么热的天怎么还穿外套。仁王雅治说怕外面的光线会把自己晒黑。
“可现在是晚上。”
“月光也是光。”
柑夏无法反驳,她指了指外套问能不能把这个脱给她。此话一说,仁王雅治整个人愣在原地,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短暂惊讶过后,他挑起眉戏谑地问她为什么要穿外套。
“因为这件毛衣真的很热,你没发现我一直在出汗吗?”
女生穿得太厚,小脸闷得红扑扑的,鼻尖也早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仁王雅治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原本要拉开拉链,手指却突然停住,转身朝洗手间走去。再次出来时,他把外套的拉链拉得很高,手里还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
“你穿这个吧。只穿外套的话,对你来说不太合适。”
柑夏展开,在身上比了比,发现也是很大,但是总比没有好。
宽大的短袖在柑夏的身上有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既视感,下摆长度都能遮挡住屁股,看镜子里的身高比例完全变成了五五分,她干脆把长出来的那一部分塞进裤子里。这样看勉强还能显腿长,不至于那么难看。
略微潮湿的毛衣搭在行李箱的把手上,柑夏把散下的头发用耳机线扎起,脖颈处裸露出来的皮肤与冷气接触的那一刻,迅速起了一层小颗粒。柑夏不悦地移动位置,远离上方的出风口。
看到柑夏出来,仁王雅治愣了几秒,接着很快调整好,搭在她的肩膀上用手戳她的脸颊,余光看到她的“头绳”后,又忍不住笑出声,一直夸她怎么这么聪明。
柑夏吐槽:“我的东西全在行李箱里。本来可以拿回来的,但是那个外国人说那是他的,还说我是愚蠢的日本女人。”
仁王雅治来到她身后,一边安静地倾听,一边解开耳机线,嘴里还时不时地嗯两声敷衍她几句。指尖穿过她的黑发将下面的碎发一并拢起轻轻抓住,拇指无意擦过她的耳廓时,少女没忍住轻哼一声,敏感的耳朵瞬间变得通红。
还在扎头发的手忽然一动不动,仁王雅治深吸一口气,单手把自己的皮筋摘下然后叼在嘴里。
“还没好吗,雅治。”
柑夏的话像是给他来了一巴掌,他赶紧扯开话题问她拿错行李箱后有没有找工作人员。柑夏说找了,也填写资料了,他们说会通知对方。
“那我接下来的三天要怎么办,总不可能要一直穿你的衣服吧?”
扎好头发,仁王雅治把她转过来,仔细欣赏了一番,“嗯,一直穿也不是不可以。”
“不行啊!而且你的衣服好大,有时候穿着也不舒服。你衣服刚好到我屁股这边,不塞进去显得我整个人短短的。”
柑夏比了比长度,对方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用手捂住脸。这让柑夏觉得奇怪,自己说的话很好笑吗?为什么仁王会捂脸低头?
“很好笑吗,感觉你都快要直不起腰了。”
“没,不好笑。”
柑夏:不好笑你倒是抬头看我啊!
柑夏朝他伸手捧起他的脸,“不好笑那就好好看着我啊!”
“ puri ,这样看着你的话,我会忍不住吻上去的。”少年直言不讳,搞得女生支支吾吾地想要避开他。 “不可以逃避我。”
他的手落在了女生的后颈上,微微用力让她看向自己。他低下头,鼻尖擦过她的脸颊,随后她被仁王雅治咬了一口。
“仁王雅治!!你干嘛咬别人的脸啊!!”柑夏瞪大了眼睛,捂着脸惊讶地说道。
“看着红红的像苹果。不然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吻你吗?”
“难,难道不是吗?你刚刚都说了会忍不住……”
话还没说完,柑夏就被仁王雅治拉了过去,他将另一只手臂落在她的腰间,将她整个人禁锢在怀里,随后轻轻贴上她的唇角。仅仅几秒,又有些不舍地离开。
少年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他有些贪婪地蹭了蹭,低语道:“我好想你。”
*
仁王雅治带她来到了自己住的酒店,房间早就订好了,在他楼上。他说这里都是要参与比赛的选手,所以不会出现奇怪的人。但她毕竟是这栋楼里除了酒店工作人员外唯一的一个外来女性,仍要保持警惕。
“?这跟闯入男生宿舍有什么区别???”
“女选手那边我没有认识的人,所以没办法把你送过去。这是我能想到最合适的方式。”
仁王雅治说得很真诚,柑夏也不是挑三拣四的人,只是觉得他这么做万一被人看到了,被人背后蛐蛐怎么办。
“他们会说什么?仁王半夜私会女生?”
“好有八卦狗仔那味……”
电梯门合上,迅速上升。电梯内的广告屏显示时间已近午夜,柑夏问他这么晚睡会不会影响明天的比赛。
“明天的比赛名单上没有我,所以没关系。只不过得去现场看。”
“那……等会儿要不要来我房间?”
少年的瞳孔先是一震,接着上扬嘴角,语气平平的问:“这算是邀请我吗?”
意识到仁王雅治想歪了,柑夏慌忙摆手说:“不是那个意思啊!!是我带来了零食还有刚才从机场里买的炸鸡汉堡……”她提起放在包里的纸袋,“我以为你没吃晚饭,想和你一块吃。”
“我也是这个意思,刚才点了外卖,不过送到的话估计要两个小时了。”他晃了晃手机,向她展示刚才的订单界面。 “你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啊?小夏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呢?可以告诉我吗?”
“什么都没想!”
电梯门一打开,柑夏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仁王雅治拖着行李箱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她似乎忘记了,房卡还在他的手上。
果然,没有房卡的柑夏现在正生气地站在门口等待他过来开门。
“你现在的样子好像河豚。”
“那我能毒死你了。”
哔的一声,门锁解开,两个人一块进去,房间内黑漆漆的一片,唯一的光源还是窗外的广告牌。柑夏想要伸手开灯,却碰到了仁王雅治的手背,紧接着房间内亮起了灯光。
“这么豪华……这跟度假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时间太短。”
他把房卡放在桌上,“我要下去一趟。需要给你带换洗衣服吗?”
“需要。”
“那就在这里好好待着,不要随便给别人开门。我到了会给你发消息。”
“好。”
第70章
仁王雅治离开了。关上门的那一刻,柑夏就跟撒了欢的鸭子一样,兴奋地跑到床边迅速躺下。坐了一晚上的飞机,老腰都要断了。
疲惫感瞬间袭来,柑夏的眼前开始变得模糊,她努力睁大双眼保持清醒,结果还是败下阵来,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子中睡了过去。
仁王雅治在房间冲完澡、换好衣服,便带着换洗衣物下楼拿外卖。电梯门正要关上,一只手忽然伸进来挡住。门缓缓打开,一个身影完全出现在他眼前——是德国队的塞弗里德。
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塞弗里德的眼神锁定在他手里拿着的外卖上,随后发出嘲笑的闷哼声。
仁王雅治:?
莫名其妙。
他抬头看了一眼层数,马上就要到了,没必要搭理这种人。结果这个人也跟着他走了出来。
对方似乎没料想到仁王雅治会跟他来同一楼层,尤其是现在两个人站在相邻的两个房间门口。对方掏出房卡迟迟不刷,显然还不想进去。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睥睨过来。
仁王雅治不理他,轻轻敲门,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塞弗里德饶有兴致的把房卡揣回兜里,双手环胸的看着他。
“看样子,你是选手吧?怎么不住在其他楼层?”
“在做兼职赚点小外快,puri。”
塞弗里德挑眉,“拿外卖赚外快?你们日本人还真是财经管理大师啊。”
再次敲门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仁王雅治掏出手机给她发消息。这时,房间里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打开。里面的人还没开口,就被仁王雅治伸手捂住。他抬眼,目光落在塞弗里德身上,面无表情,一言不发,随即将那人一把带进了门里。
房间内,还没清醒过来的柑夏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眼睛都睁不开地问他干嘛要捂住自己的嘴。
仁王雅治用手指抵在她的唇上,小声地说这里房间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说话不要太大声。
柑夏摸不着头脑,半睁着眼点头答应。她现在真的很困,只想睡觉,还没走到床边就被他一把捞住腰,说什么都得让她吃了再睡觉。
“你不是饿了一下午吗?”
“可是我好困,腰还疼。”
原本她还想洗澡的,但是现在也没力气动了。柑夏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腰间掰开,整个人疲惫的趴在床脚处,闭着眼小声嘟囔为什么假期只有三天,要是再多几天的话也不用这么赶。
仁王雅治无奈地过去打算给她摆个正确的姿势,现在直挺挺的样子在床上显得十分滑稽,像是一条晒干的咸鱼。
他一手穿过柑夏的膝盖窝,另一手托住她的背,一把将她从床上捞起。绕过床尾,他稳稳地走到床头,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枕边。柑夏的身体刚接触到床,她就开启自动掀被模式,摸到被子一角,赶紧扯过来盖在自己的肚子上。
房间内并没有开空调,没过一会儿她又觉得热,然后做了个大胆的动作。
她准备脱衣服。
仁王雅治赶紧转身寻找空调遥控器,幸好在她即将做下一步时,空调吹出了强劲冷风。柑夏也停止了那个动作,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凌晨两点半,仁王雅治坐在床边盯着她的脸思考人生。
原本以为这层楼挺安全的,结果隔壁住着一个傲慢的德国人。把柑夏安排到其他地方,他又不放心。明天还有表演赛,虽然跟他没什么关系,如果翘掉的话,也不太好。
要是她能随时随地变小就好了,这样就能直接把她放进口袋里,走到哪里都能带到哪里。
*
柑夏是被冻醒的,醒来时已经是早上六点。她裹着被子下床找寻遥控器,当她看到上面的温度是16度时,还是被吓了一跳。这是她睡前开的吗?怎么能开这么低。她摸摸鼻子,将空调关掉。
如果这个时候洗澡,好像是没有换洗的衣服。柑夏突然看到沙发上的一包东西,还有一兜饮料。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件短袖和短裤,看样子都是全新未拆的。
仁王雅治来过了?什么时候的事?柑夏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过现在确实应该洗个澡,这个样子出门的话,确实不太美观。将自己里里外外全都清洗一遍后,已经是七点钟,吹好头发,她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穿上了仁王雅治的衣服。她站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男式衣服对她来说确实过于肥大,肩线都落在了上臂的二分之一,袖子的宽大以至于她抬手就能看到里面穿的小衣服。更别说他的这条短裤,长度已经到了膝盖下面,腰上也没有绳子腰带之类的,只能靠她一直提着。
床上的手机传来铃声,是仁王雅治打来的电话。
“早上好,醒了吗?”
刚接通就是对方略带笑意的声音。
“刚醒。你昨晚来过?”
仁王雅治笑了笑,问她是不是忘记了自己回来送东西,而且门还是她打开的。 “现在开门就能看到我。”
没有什么是比一大早见到男朋友更开心的事情了,如果有,那就是带着早餐来的男朋友。
“我给你带过来了一份。”
不是日式早餐,也不是三明治吐司,而是豆浆烧卖虾饺,里面还有两个奶黄包。
柑夏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喜悦,“你从哪里弄来的?”
仁王雅治说是酒店餐厅做的,因为各个国家的选手都在,所以每个国家的早餐都做了。其他的他拿不出来,理由是带着碗离开餐厅的话,容易引起怀疑。
“有这些就够了。你吃了吗?”
“我不饿。”
这是实话,仁王雅治经常不吃早餐,似乎已经成了一个习惯。
柑夏将手里的奶黄包掰开,递给他一半,“这个好吃的,甜甜的。”
他没有拒绝,而是一边看着她一边把这一半吃掉。 “你穿上了啊。”他用纸巾擦擦手,然后朝着她身上的衣服颔首,“你穿着根本撑不起来啊, puri 。”
柑夏嚼嚼咽下,回应他:“是你的衣服太大了,所以我才撑不起来。”
“那裤子应该合适吧?那是我带来的最小号了。”
柑夏没有说话,而是起身给他看自己的打扮,用另一只没有拿过早餐的手拽着腰间的裤边,“我看上去有点像是去美国西海岸搞说唱的rapper 。”
仁王雅治被她的说法逗乐了,这么一看确实像。 “那怎么办呢?机场那边有没有联系你?”
柑夏摇摇头,“那等会儿或者是你那边结束了我们去买一件?感觉这样穿着好不方便。还得时刻拽着,不然容易掉裤子。”
早餐结束,仁王雅治给她留下了一张场馆地图和一张门票。比赛十一点才开始,而且票是最前排的位置,所以晚点去也没关系。不过,他叮嘱柑夏离开时千万不要走大门,以免被奇怪的人盯上。从后门出去,刚好可以打车过去,只需要半小时。
“到时候你给我发车费就行。”
柑夏打趣地说他像是某些公司的财务,是不是下一句就会说什么什么公司报销之类的话。
“没有公司会报销,但是仁王会给你报销。”
送走仁王雅治后,柑夏也准备再联系一下机场的工作人员,问问自己的行李箱是个什么情况。结果电话还没拨出去,房门就被猛烈地敲响了,同时还伴随着她听不懂的外语。
听着好凶!不会是被工作人员发现有人把早餐从餐厅带出来,然后一路跟过来了吧。
柑夏低头看看还剩一口的豆浆,那她都吃了要怎么办?
“喂,里面是有人的吧?”
外面的人竟然说了日语。警惕性很高的柑夏根本不敢出声,因为仁王跟她说过,在这个地方不要随便给人开门。好死不死,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柑夏慌乱地按下静音键,可就在那一瞬间,她突然想起了昨晚仁王雅治叮嘱的另一句话:这个房间不隔音。
刺耳的铃声还是被门外的人听到了,房门再次被重重敲响。
“你跟那个日本人不是在一块的吗?他们现在走了你不跟着去吗?”
他说的日本人应该是仁王雅治,这么清楚他们的动向,那么外面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算了,我话说到这里了,去不去就是你的事了。别到时候输了哭鼻子。”
他这是把她当成参赛选手了吗?
柑夏想了想,还是觉得很可怕,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口,贴在门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远,她才敢长呼一口气,整个人完全地放松下来,随后又跑进卫生间把电话回拨过去。
机场工作人员告诉她已经联系上了那位拿错行李的客人了,只是他这两天有比赛,可能没办法及时把行李箱送回机场。要把行李换回来的话,只能去他住的酒店找他。
柑夏咬咬牙答应了,问对方那个人住在哪个酒店。结果对方说出来了一个让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址,不就是她现在所在的酒店吗?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柑夏还想再细问对方的名字和联系方式,但被工作人员拒绝了。按规定,他们本不应透露任何客户信息,包括这次给出的地址。之所以破例告知地址,是因为那位客户主动提及,工作人员才转告了柑夏。
这个酒店里住的全是即将比赛的各国选手们,想要找到这个人,还得麻烦仁王雅治。柑夏把这件事跟他讲了,仁王雅治说晚上回去他会帮忙问问前台,这件事交给他就行了。
[一颗甘蔗:你好好啊,不愧是可靠的男人。 ]
发完还带一个崇拜的表情包。
[仁王:puri,可靠的话,会得到奖励吗? ]
[一颗甘蔗:你想要什么奖励? ]
对话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最后仁王雅治只发过来了一句:等比赛结束后我来找你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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