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我爸过来了,趁着天黑,我爸近视,你跑吧。”
柑夏拍了拍他的后背,催促他赶紧逃离现场。
以为自家老父亲不会这么快过来,抬眼往那一瞧,对方正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这里跑来。
她是真的了解自己的爸爸,平时见他对这不上心,对那不上心的,一旦涉及到她,那他可以分分钟暴走。
见他不慌不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幻影成浅野千奈的样子站在她面前。柑夏立刻懂了,但还是震惊地小声地说了句你是疯了吗?
柑夏爸跑过来的时候,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眼镜上还出现了一层白雾。他取下眼镜,眯起眼看着前面的人,刚准备开口发现好像不对劲,眼前这人怎么是个女生?
“那个不良少年呢?”
“什么不良少年?”
柑夏爸擦好眼镜,重新戴上。视野变清晰后,他又看了看“浅野千奈”,疑惑的说:“奇了怪了,刚才这里不是有个染着白头发的男生吗?”
“爸你可能看错了,这是我国中时期的班长,浅野千奈。她的发色是灰色,可能在路灯的照射下,有点反光。”
柑夏爸是近视,但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他让对方转过身来,想着仔细看看对方的样子。看清是个女孩后,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真的是自己上岁数了,眼花了?可他刚才看的明明是个白头发的男生。
“这么晚了,同学你来这里找柑夏干什么。”
“我来给她送点东西,这不是新年的最后一天了嘛。”
说得挺在理。
“浅野千奈”继续道:“既然东西送完了,那我也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
柑夏爸举起手里的钥匙,说开车送她回去,这个点,一个小女孩回去可能不太方便。 “浅野千奈”摆手表示自己可以,反正家离这边也不是特别远。
这时柑夏妈拿着剩下的东西也走了过来,“老远就听到你们的说话声了。”柑夏爸把刚才的事跟她说了一遍,柑夏妈觉得反正都这么晚了,干脆直接留宿吧,都是女孩子,家里也有女生的洗漱用品。
“那怎么行?人家家里人怎么想?就算留宿也得跟家里人说一声吧。别到时候人家找不到孩子,再报警了。”
“这个简单啊,姑娘,你要不要给家里人打个电话报个平安什么的?”柑夏妈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如果不想留宿,我们也会把你送回去的。”
“浅野千奈”迟疑地看了眼手机,又看向旁边的柑夏。 “我觉得我还是……”
“留宿吧。”柑夏把手机拿过来,“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说一声。”
愣了一下,“她”还是听了柑夏的话,拿起手机给家里人打过去电话,告诉他们自己要在这里留宿。
挂断后,“她”将手机归还。柑夏父母走在前面准备开门,后面的两个人专门跟他们隔出一段距离,小声说起刚才的决定。问到柑夏为什么想要让自己留宿,柑夏说是怕露馅。因为她的爸爸知道仁王雅治的家在哪里。这样的话对他反倒是不利的,总不可能真的让爸爸把他送到浅野千奈家吧。
屋内比外面暖和不少,柑夏爸把中央空调打开,顺势招呼她俩赶紧坐下休息。待夫妻俩离开客厅后,柑夏问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他这个幻影能坚持多久。
对方:“秘密。”
柑夏:“?”
柑夏妈从浴室出来,告诉他们热水已经烧上了,过一会儿就能洗澡。不过看“浅野千奈”的个子,她又陷入了思考。家里好像没有适合对方穿的女式衣服,她的睡衣对于“浅野千奈”来说可能不适合,如果柑夏爸爸不在家的话,或许还能让对方凑合穿一下。
“小夏,你房间里还有没有适合她穿的?”
“我?她穿我的会不会更不合适?”
“你去年不是买了两套睡衣吗?那个她穿应该可以吧,可能就短一点。”
柑夏不觉得“她”能穿上那一套,但还是带对方来到自己房间,她把门关好,假装翻找。柑夏妈说的那套睡衣,对于现在的柑夏来说都稍微短一点。
“要不你今晚别洗了,我这里没有适合你的衣服。”柑夏把那两套睡衣拿出来在“她”身上比了比,“短一大截,你穿上这都是露脐装。”她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方,一本正经地问:“你幻影后的身体结构也跟原主一样吗?”
“你猜?”
“我猜?我往哪里猜……”
柑夏感觉应该只是外表像,应该不至于身体结构都像。那这样的话也太……
“嗯?那给你个机会,你要试试吗?”
柑夏的大脑宕机了,“你知道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吗?”
“还是我原来的。通俗一点就是利用视觉欺诈,让对方认为我就是那个人。所以……”对方牵起柑夏的手,“要不要看真正的仁王雅治。”
柑夏慌忙的把手中的睡衣塞到“她”的怀里,“我出去。你要换的话就在房间里换。”
当柑夏妈妈把新被子拿上来时,正好遇到站在门口的女儿,“怎么了?”
“她在里面换衣服,我进去不太合适。被子给我吧。”柑夏接过被子。
柑夏妈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跟她站在一块,说起了浅野千奈。柑夏妈很喜欢浅野千奈,这似乎也是女儿第一次带同性朋友回家。能带朋友回家也就意味着她是真的交到了交心的朋友,有个伴至少不会觉得孤独。
“这个女生现在还跟你同班吗?”
“在隔壁班。不过我们现在还是会在中午的时候一块吃饭。”
柑夏妈一听,直接说明天她下厨做饭,要让对方好好品尝一下真正的家常菜。柑夏赶紧让她放弃这个致命的想法,她可太了解自己的妈妈,色香味哪个都不占,唯一的好的一点就是做饭能熟。
聊了一会儿,柑夏妈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那我跟你爸先睡了哈,你俩也别睡太晚。”
柑夏抱着被子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的却是另一个自己。
“需要帮忙吗?”
对方好心上前,换来的却是柑夏的拒绝。
“我都说了!”生怕自己的声音会吵到父母,她关紧门后,咬牙切齿地说:“不要幻影成我。”
仁王雅治也觉得为难,但是不幻影的话,穿这套睡衣确实很奇怪。柑夏无奈地摆摆手,他都这么说了,自己也不能说什么。告诉他稍微等会儿再下去洗澡,顺便把被子放在床上。
仁王雅治双手环胸看着她打开衣橱忙活的样子,戏谑地问:“等下我是要睡在那里吗? puri 。”
柑夏把衣橱里的床铺抱出来放在地上,“肯定不是啊,你要在这里睡。”说完还给他把地铺整理好,把新被子铺好。
…
等着差不多是时候了,柑夏带着他轻声下楼,看到父母的房间里没有光亮后,她才将仁王雅治带到浴室里,把毛巾和洗漱用品全都交给他后她才出门。顺便提醒他,洗澡后敲三下门,她就过去带他回房间。
“那你呢?”
“我?等你洗完我再洗也可以。”
门关上的一瞬间,柑夏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现在只需要在客厅等他洗完澡就可以了。趁这个时间,她开始玩前段时间买的游戏,大概是她长时间没玩游戏的原因,她的手法竟然变得生疏起来。渐渐地她也没了耐心,索性直接退出关机。
是她的错觉吗?以前玩这种游戏只觉得是在缓解压力,现在玩更像是为了完成游玩任务而玩。
挺无聊的……
柑夏突然坐直身子,随后惊讶地捂嘴。似乎是对刚才脑海中闪过的那个念头觉得震惊。
她该不会要变成无趣的大人了吧?
这可以说是她为数不多的消遣活动,如果这个都没了,她是真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消遣时间了。
正琢磨着,客厅里传来了三声敲门声。柑夏的思绪瞬间飞回来,赶忙起身带他回房间。
老实说,开门的一瞬间,她真的以为是在照镜子,愣了几秒,她随手把自己的毛巾拿过来盖在他头上,“再怎么说也得把头发吹干吧?”
仁王雅治:“我怕声音太大,会吵到你父母睡觉。”
柑夏无言以对,他说得确实对。
回房后,她把吹风机交给他,拿上换洗衣物后下楼洗澡。
身上的衣物确实有股淡淡的辛辣味和家常菜的味道,柑夏略带嫌弃地把衣服扔进脏衣篓里。
她洗澡还算快,洗也才刚过十一点多。想起毛巾被仁王雅治带上楼了,柑夏将自己的头发拧干后才上去。
开门就看到仁王雅治在看之前放在桌上的漫画书,接着他抬眼看向对方,只见柑夏别扭地皱起了眉头,来了句能不能别用我的脸看着我,真的很奇怪。
“你现在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应该也可以吧?”
仁王雅治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是说不可以,只是这套衣服配合上他那张脸,属实不搭。
柑夏走向自己的床边,准备把上面找出来的衣物再次塞回衣橱里,突然地,她发现了藏在衣服下面的红色礼盒。柑夏没有买过这东西的印象,好奇地拿了出来在手上掂量了一下。她没注意到身后正站着一个人,此时的仁王雅治手拿着毛巾来到她身后,仔细地给她擦拭还在滴水的头发。眼睛瞥到她手里的礼盒时,疑惑地问她这不是去年新年那天出去抽奖抽到的礼盒吗?
“你没拆开?”
“当时回来就把它和睡衣一块塞进衣柜里了,后面就忘了拆了。”
说着,她打开了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套奶白色带着蕾丝和酒红色花卉的内衣,吓得柑夏赶紧再次盖住,像是丢掉烫手山芋一样把它扔回衣柜里。此时的心跳动得巨快,感觉下一秒就能从她的胸腔直接跳出变成一只自由的小鸟。
怎么会是大人款的内衣?
柑夏现在只想钻进地缝,不过刚才她只打开了一半,身后的人应该没有看到那一幕吧……
柑夏缓慢地扭动了一下脑袋,发现仁王雅治正将自己的脑袋别过去,通红的耳朵告诉了她一切,这人刚才绝对把那个东西看得一清二楚。
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迅速蔓延,柑夏轻咳一声,想着接过毛巾准备自己擦干,结果仁王雅治直接把手上的毛巾拿走了,柑夏的手就这么悬在半空,然后他走到桌前,示意让柑夏过去,他打算给她吹头发。
按下开关的那一刻,吹风机运作的嗡嗡声带着热风不断地像柑夏袭来,仁王雅治安静地站在她的身后,用手慢慢拨动着她湿漉漉的头发。
他问:“你什么时候剪的头发?”
“月初的时候,现在应该是又长了。我当时找理发师想让他给我把头发剪到这里。”柑夏比了比长度,“结果他一剪子下去,差点给我剪成樱桃小丸子。”
“因为静电吗?”
“是的,我觉得可能是我一身的聚酯纤维造成的。”
手指穿过半湿的发丝,他没忍住轻轻地摸了一下她的头皮,柑夏很明显地缩了一下脖子,她甚至感觉像是一道细小的电流从头顶一直窜到脚底,带起的酥麻感让她有些许的不适。柑夏伸手制止了对方接下来的动作,拿过吹风机打算自己吹。
“你的手法太柔了,容易让我起鸡皮疙瘩。”
柑夏很直白地把心里想的讲了出来,然后开始自顾自地吹起头发。前面仁王雅治也是吹了挺久的,后面柑夏吹也没用多久,摸着差不多干了后,她关掉吹风机,随后跑到床上准备躺下玩手机,并告诉仁王雅治等会过来打地铺的时候记得关灯。
仁王雅治关掉大灯的瞬间,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啪嗒”一声,暖黄色的灯光在床头亮起,柑夏眯着眼将小夜灯的亮度调低,调到不刺眼后,她才满意地钻进被子里。
仁王雅治看着眼前女孩的操作,一时间忘了自己该干嘛。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似乎变得有点不太像自己。
就在这时,柑夏探出脑袋问他:“你不过来睡吗?马上就要凌晨了。”
就这么一句话,竟让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柑夏问他小夜灯的亮度会不会太亮,仁王雅治也只是摇摇头。
“那你躺好了我就把它关了,亮着灯我睡不着。”她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
仁王雅治表示不用,等会儿他关就可以。他看向正趴在被窝里玩手机的少女,此时的光线正将她的脸部轮廓完美地勾勒出来,皮肤细腻得更像是中世纪的油画,甚至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到。
他摇了摇脑袋,随后钻进整理好的地铺中。
柑夏将小夜灯关掉,还想着跟仁王雅治聊聊天谈谈人生。她把手机放在枕头下,说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我说这种的你会觉得无聊吗?”
“不会,你讲就可以。”
说起小时候,那真的有很多有趣的事情,柑夏像是给他讲故事一样,把发生过的事讲给他听。没一会儿,柑夏听到了下面传来了匀称的呼吸声。柑夏慢慢住嘴,然后趴在床边向下看去。还在打地铺的仁王雅治早就睡着了,也不清楚他是在哪个故事睡着的。
她撑着脑袋仔细看着眼前的少年,许久不见,他好像又变了。具体哪里变了她又说不上来,只觉得他好像正在向成熟的方向前进。
是都这样吗?还是说只有体育生是这样?
仔细回想一下身边的男同学,虽然没几个,但好像变化都不大。
柑夏将自己的身子往前探了探,随后伸出手想趁着这个机会跟他的手掌比一下大小。手掌刚跟他的重合,下一秒他就错开手指,紧紧地跟她十指相扣。
柑夏还没把嘴里的话说出来,他就睁开一只眼看着她,嘴角是忍不住向上扬起的弧度。
“原来小夏喜欢偷窥别人睡觉啊,puri。”
“!你没睡??”
真是糟糕。
仁王雅治用拇指轻蹭她的虎口,“毕竟可是要过新年啊,怎么可能会这么早睡。”说着,他换了只手与她十指相扣,然后转身面对着她。 “还有几分钟就是新年了,我可以向你索要新年礼物吗?”
柑夏以为他要买什么东西,于是爽快地答应了。刹那间,他猛地凑近,唇几乎要贴上,却在半寸之间骤然停住。原本扶在她肩上的手松开了,转而覆上她的脸颊。他的手掌很大,指尖划过她脸侧时,不经意地蹭过耳垂。被他抚摸过的地方,像烙下了一片灼烧的印记。柑夏觉得自己的大脑根本没办法思考,只能被对方带动着。
慢慢地抚摸脸颊的手逐渐移到后颈,他没有用力,轻松地带着她脑袋不断地向自己靠近。鼻尖擦过她的脸颊时,还能感觉到她的温度,有点烫。
一股股的香味一直在两人的鼻尖萦绕着,这个味道快要让柑夏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迷迷糊糊地,她又问了他今天是不是喷香水了。
仁王雅治的嘴角弯起,压低了声音说:“我身上的味道跟你的,是一样的。”
柑夏头脑昏昏,“可是这个味道之前也有。”说完,她又忍不住靠近,轻轻地蹭了一下他的手臂,“你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那味道像是从皮肤发散出来的,但她形容不出来。
看她贪婪嗅味道的样子,仁王雅治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房间内的温度不算高,但却有一股燥热。他再次摸了摸柑夏的后颈,目光忍不住从眼睛移到她的唇上。
贴上来的那一刻,仁王雅治愣了几秒,没想到竟然是她主动凑过来,虽然只是轻轻触碰,但还是让两人之间的温度不断上升。
少女缓慢地睁开眼睛,现在他们两人贴得真的很近,两个人的呼吸都交缠在一块。她觉得这个姿势有些不舒服,拍了拍他的手臂,想让他松开自己。
“这样探着脑袋,搞得我的胳膊还有脑袋好难受。”
少女的语气中带着几丝嗔怪,又带着几丝撒娇。他恍惚了,分不清眼前的人是真实还是虚幻,只觉得心口一紧,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你想让我怎么做?”
少女还没张口,就被外面的烟花吓了一跳。整个人捞起被子迅速把自己盖住。
这一声,瞬间让两人变得清醒。
柑夏直接躲在被子里不出来,让他抓紧时间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回去。
仁王雅治看着床上裹成粽子的柑夏,又看了眼自己的手掌,一股幽怨忽然从心底发出。
有时候这个烟花就应该禁止燃放。
第二天一早,还没睡醒的柑夏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她只觉得痒痒的,皱眉伸手挠了挠那块被触碰到的皮肤。等她再次醒来时,打地铺的那人早就不见了,换下来的睡衣被叠好放在床脚。
打着哈欠下楼,发现父母还没醒,桌上留有一张字条,柑夏拿起看清了内容后,忍不住笑了笑。随后她伸了个懒腰,来到玄关处,开始准备今天的猫粮。
随手将字条放在玄关的桌上,开门的瞬间,冷风吹动着它的一角,上面写着:新年快乐,叔叔阿姨——
作者有话说:感觉生理性喜欢闻到的味道真的很难描写……感觉那种东西很抽象啊……orz
第102章
春假过后数月,转眼迎来了新学期,班内又一次进行了排座。柑夏“幸运”地坐到了最后一排,这个位置对她来说并不算好。她朝黑板方向望去,眼前尽是一个个脑袋,将视线挡得严严实实。她有些为难,轻轻拍了拍前桌的女生,问她能不能和自己换一下位置。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袭来。
“跟我换吧,我的位置在中间第二排。”
仁王雅治走过来把自己的座号交给那个女生,然后转头把柑夏手里的座号拿走,“我坐你的位置。”
女生惊讶地问他那么好的位置跟自己换真的合适吗?
仁王雅治说自己的个子坐在那边容易挡住后排人的视线,说着还不忘看向一旁的柑夏。
换好位置后,便开始了今天的课程。
又是一节无聊的公民课,仁王雅治无聊的玩弄着手中的圆珠笔,思绪也跟着窗外的小鸟飞向远方。等待老师在台上板书时,前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抬头看去,前方的少女一边抬头一边从桌洞中掏东西。只是东西被她的胳膊挡住,他也没办法看清对方到底在拿什么。
仁王雅治手撑着脑袋,仔细观察前面的少女。
她学习的姿势有点奇怪,从后面看,像一棵歪扭着身子的树——腰背挺得笔直,头却低低地垂着。他的视线往上移,落在她的头发上,这才发现她的头发好像又长了不少。明明才不过几个月的工夫,就已经从齐肩长到了后背。不过发质确实好,乌黑油亮的。这就是没被染发剂碰过的纯天然黑发吗?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用笔尖挑起一缕她的头发,看着那缕头发顺着笔杆缓缓滑落,一根根散开来。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还在偷看其他科目的柑夏忽然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碰自己,她刚想转头,却被那人拦住了。那人就在她背上一笔一画地写下想说的话:别回头。
很奇怪,因为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没一会儿,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后颈完全露了出来。柑夏的第一反应是他大概是给自己编了个辫子,但具体是什么样子她也不知道。
后方的人用笔戳了戳她的后背,柑夏直起身子向后靠,感觉到对方的手贴在后背时,她就懂了,把手向后伸去。果不其然,对方塞给了她一张纸条,上面画的是自己的后脑壳,以及他刚才编的头发。
竟然是双马尾麻花辫吗?
他画的倒是挺好看的。
柑夏情不自禁地抬起手碰了一下他刚编好的头发。
下课铃刚响,柑夏就忍不住转过身夸他手巧,竟然能够编出这么好看的辫子。对此,仁王雅治只觉得这是小菜一碟,而且这个款式也是好久之前的,还是几年前他姐教给他的。
“ puri ,有这么喜欢吗?”
“那当然啊,我从来没有编过这么好看的头发。”
柑夏把手机交给他,让他给自己拍张照片。
她确实手残,时间久了她也懒得去搞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所以当她看到仁王雅治编的头发后,还是不禁感慨这人的手真巧。
“感觉你什么都会。”柑夏说道。
仁王雅治趴在双臂上,闭着眼睛回应她:“这个上手很简单。”
有吗?
柑夏瞥眼看向他垂下来的白色小辫,问他下次自己能不能拿他的头发练手。仁王雅治没有回应,只是将自己的脑袋埋得更深,佯装自己要休息。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跟往常一样,只是柑夏去办公室问题的频率低了不少。某次仁王雅治实在是忍不住问她这件事,柑夏也只是推推自己的眼镜,告诉他自己现在掌握的知识已经差不多了,所以没必要天天跑办公室。她现在要做的是用课间补习其他的科目。
“你戴眼镜的频率是不是也高了?”
“有吗?我都没注意。”
柑夏挠挠头,把眼镜摘下来,“不过好像确实有点,这副眼镜我戴着看远处的东西好像开始变得模糊了,度数应该是又涨了。”
仁王雅治朝她举起一个手指,问她这是几。柑夏微微蹙起眉头,告诉他自己只是近视,不是瞎了。
“你凑近一点,我给你变个魔术。”
“什么魔术啊?”
柑夏不理解,但还是按他说的做,拉着椅子凑到跟前。仁王雅治让她冲着自己的手指吹口气。柑夏迟疑地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睛,朝他伸出的手指轻轻吹了口气。只见他另一只手盖上去,握住食指轻轻往上一拽,那根手指竟被他“拿”了下来。
柑夏微微张嘴,一脸惊讶,开始怀疑是不是眼睛骗了自己。她揉了揉眼睛,再看时,终于看出了其中的门道,指着那个指头说:“这是假的,矽胶做的魔术道具对吧。这个我知道的。”
“哦?那你摸摸,看看是不是矽胶做的。”
柑夏一听,正准备上手摸,结果他手里的那个指头忽然自己动了起来,吓得她差点没坐稳从椅子上掉下去。
这个场面实在是太掉san了,魔术道具做成这样也是很猎奇了。
“上面有温度,这不是假的,puri。”
“怎么可能,哪有人的手指可以随意拆卸啊,你又不是乐高。”
"那你伸过来看看? "
他将手攥成一个松松的拳头,将那个手指攥在手心里,然后在上端留着一道缝隙,“把手指伸进来你就知道答案了。”
柑夏半信半疑地伸出自己的食指,仁王雅治却让她伸出无名指。她的动作像是在试探,手指落在他的虎口处却有些犹豫。仁王雅治说里面没有奇怪的东西,伸进去就可以。
柑夏小心翼翼地伸了过去,探进去的一瞬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有什么东西穿过了她的无名指。
仁王雅治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柑夏的无名指就那么落在他的掌心。而那枚泛着银色光泽的小圈,正安静地挂在她的指关节上。他用拇指拨弄了一下,戒指便从那道关节滑落,稳稳地套进了指根。
柑夏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结巴地问他这是什么?
仁王雅治已经察觉到了她的手在发颤,他没有松手,而是继续用指尖摩挲着她的无名指以及那个戒指,低头一直看着那个地方,笑着说:“小饰品。”
柑夏:还能这么说吗? ?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这个时候送我戒指干嘛?”
“戴上好看, puri。”
戴上好看吗?
柑夏把手伸直观察手上的这个东西,这是一枚简单的素圈戒指,银白质地,没有任何装饰,阳光照过来,折射出的光线却十分耀眼。更巧合的是这个戒指的尺寸跟自己的手指可以说是完美契合,这让她不免开始思考:男生是怎么知道这个尺寸的?该不会是上次留宿的时候,趁她睡着偷偷量的吧?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柑夏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他:“你这是要向我求婚的意思吗?”
“?”
柑夏看到对方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她赶忙改口:“我的意思是……就是这个东西你送我的意思是……”
“就是好看啊。”
柑夏深吸一口气,慢慢后仰。她真没想到理由竟然会这么简单,早知道她就不说刚才那句话了,感觉像是自己上赶着想要跟他结婚一样,显得自己多少有些不矜持。
“那这个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还是说你专门买的?”
“喝蔬菜饮料中奖拿到的,piyo。”
她就知道,有些问题问了也是白问。谁家饮料厂的奖品会是一个素圈戒指啊?
没过几天,她就在蔬菜汁盒子的侧面发现了那个中奖活动。竟然真的有这个奖品,还是一等奖。
柑夏再一次惊讶地看向手中的那个戒指,不禁感慨还真有人运气能好成这样。
考虑到自己有时候确实不会关注到手上的饰品,虽然这个东西尺寸确实合适,但她还是害怕一个不注意会把东西弄丢。她把目光看向了之前他买给自己的那条项链。
老实讲她还是挺害怕戴饰品上学,可能前一秒刚戴上,下一秒就会被老师没收。
思索再三,她把戒指套在那条项链上,然后把它放在了最里面,将衬衫最上方的纽扣系好,也看不出来任何的问题。
…
然后她放学就被仁王雅治拦住了,柑夏尴尬地问他不用参加社团活动吗?
仁王雅治告诉她今天没有部活,顺便还问起来给她戴上的戒指去哪里了。
柑夏从衬衫里面掏出那个项链,“因为我容易搞丢东西,所以直接把它戴在脖子上。这样的话也不容易丢。”
仁王雅治伸手摩挲着那个被她的体温焐热的金属小圈。那天给她戴上这枚戒指的场景,忽然浮现在脑海中。他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哽住了,最后只是摇摇头,说了句“没什么”。
目睹了他这一系列举动的柑夏愣是摸不着头脑,感觉这人确实有话想对自己说,可他又欲言又止的,实在不明白他到底要干嘛。
真奇怪。
“你有没有和服?”
柑夏眨眨眼,印象中自己好像没有这种衣服。她摇摇头,反问他怎么了?
得到答案的仁王雅治也说没什么,自己只是问着玩玩。
“一起回家吧。”他向柑夏伸出手。
柑夏回握住,“你该不会又要偷偷计划什么吧?”
“可能吧。”
“什么叫可能啊,好模棱两可的答案。”
仁王雅治错开手,与她十指相扣,“因为还不确定,puri。”
第103章
周测结束后的下一周便是体育祭。
上次的体育祭柑夏并没有参加,主要是当时班里有那三个顶梁柱,再加上当时真田班长的号召力,基本上也不用担心哪些项目缺人。可现在的情况变了,高二的分班跟高一完全不一样,班里的三巨头也被完美地拆开,留下来的只有仁王雅治和幸村精市。可是仅有他们两个和其他的几个人是完全不够的。
班长还在上面苦口婆心的劝说大家要积极运动。见大家没什么反应,然后他就决定采取抽签的方式决定剩下的项目由谁上场。
轮到柑夏时,她在内心疯狂祈祷,希望不要抽到。可惜事与愿违,唯二的签,被她抽到了。拆开一看,她感觉自己的天塌了。竟然是一千五百米的长跑。
从小学到现在,她的体育长跑从来没及格过。八百米能跑下来都算不错,结果还让她抽到了一千五。
“一定要这么强制性参加吗?”
她瘫软在自己的位置上。
后座的仁王雅治把她手里的纸条拿起来看了看,“你要不要跟我换换?”
柑夏抬头无奈地问他:“你是空签吗?”
仁王雅治把纸条展开放在桌面:“我是跳高。”
救了个大命……他们两个的手气怎么就这么好?四十个签里面一共就两个中的签,百分之五的概率就被她遇到了。就算是保底机制也不至于保这种池子吧?
更好笑的是,她跟仁王雅治一前一后全都抽到了。剩下的学生也没有再抽的必要,男班长直接把报名表放在他俩面前,让他们填写完后再交过来。
柑夏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自己跑完一千五的场景,她肯定会成为一具干尸,她根本没有这个毅力,怎么可能会跑完。
看她抓耳挠腮的样子,仁王雅治朝她挥挥自己手中的纸条,问她要不要跟自己换一下。
“……大哥跟二弟换吗?”
“起码跳高还是比较简单的。”
真的简单吗?
柑夏不信。她小□□动会的时候报过跳高,因为动作太僵硬,跳起来时又直直地从横杆下方过去,所以当时的她喜提了“鱼雷式跳高运动员”的称号。
“反正距离体育祭还有几天,我可以帮你练习。”
柑夏的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那张纸条上,抬头又看了看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然后果断地跟他手中的“跳高”做了个交换。
临近体育祭的前三天,所有的社团活动全都停止,仁王雅治也当起了她的“私教”,不停地指导她跳高时要做什么动作,哪些动作不会让身体受伤。
“你说你之前跳过,你之前是怎么跳的?”
柑夏站在起跑点,深吸一口气后,快速向这边跑来,眼看着距离横杆越来越近,原本站在一旁双手环胸的仁王雅治忽然觉得不对,这个姿势貌似不能跳过。
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看到她直挺挺地从横杆下面“嗖”的一声穿了过来,最后稳稳地落在了软垫上,身体随之一弹,然后又平躺下来。额前的刘海也因为她的动作幅度原因,反倒露出了她那光洁的额头。
仁王雅治站在垫子旁边,下意识地俯身看向她,视线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谁知对方却突然冲他笑了,还问他刚才自己的那一跳是不是很精彩。
“你是说‘鱼雷式跳高’吗?那是挺精彩的,piyo。”
“不是‘鱼雷式跳高’啊,就是我刚刚跳过横杆的。”
回想起刚才柑夏的动作,仁王雅治的嘴角忍不住上扬,那个姿势实在是太糟糕,反正他是没见过这种跳高。
“我给你示范一次正确的跳高姿势。等会儿我再手把手教你怎么跳。”
眼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靠近横杆的一瞬间,忽然跃起,整个身体向后仰去,过杆后,他落在软垫上。
柑夏探过头,闯进他的视野。 “你刚才的动作好轻盈啊。”
他抬手擦了一下鼻尖的细汗,然后起身:“我扶着你,你学着向后仰。”说完,他跪在软垫上,张开手臂等待她向后仰。
“背对着你吗?”
柑夏听话地按照他说的做,只是她这个后仰的动作有些诡异。
“你不要双手扶着肩膀倒下啊。”
柑夏“啊”了两声,双手很不自然的放下,“那我要怎么做?”
仁王雅治直接上手帮她调整姿势。不得不说,她的身体真的很僵硬,期间他还一直让柑夏放松,她却一直说自己已经很放松了。
“既然你觉得自己放松了,那就向后仰。”
柑夏咽了咽口水,随后闭上眼向后倒。腰部与他手掌接触的一瞬间,她的身体突然绷直,活脱脱就是一根木棍。
“后仰。”
他的手掌稍微移动了一下,尽量托住她的整个人,并试图用话语让她完全放松下来。可柑夏根本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腰间的那个手掌很烫。或许是她坚持不住了,索性往边上一倒,整个人跪坐在软垫上。
仁王雅治还想说什么,结果却被她抢先一步,反问他刚才手为什么一直动,弄得她腰间痒痒的。
“那我不扶你,你的身体可以不这么僵硬吗?”
他依旧跪在软垫上,只是不再举起双手,静等着她接下来的动作。事实证明,还不如让他扶着,起码有他扶着,身体是可以稍微弯曲的。
柑夏跟他说了扶自己的前提,就是碰到腰后,尽量不要再动了,因为真的很痒。仁王雅治答应她的要求,随后就是漫长的训练。
直到体育祭开始的前一天,柑夏才练成了背越式跳高。虽然跳起的高度不是特别高,但比一开始的“鱼雷式”要好太多了。
“我觉得这次体育祭我绝对能赢。”
两个人坐在软垫上看着远处还在训练长跑的那群人,柑夏直接向后仰,倒在垫子上。
“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puri。”
“嘿嘿,到时候过杆了请你吃饭。”柑夏翻了个身,用手撑着脑袋看向他。
仁王雅治看着少女闪亮的眼睛,马上又把目光转回那群人身上。
体育祭当天,4x100米刚结束,仁王雅治就来到跳高比赛的场地等待柑夏接下来的比赛。
看她势在必得的样子,他好奇地双手环胸,准备看她接下来的操作。只见她把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做好准备动作后又将垂落的头发别在耳后,然后站在起跑点等待着裁判发号施令。
裁判站在软垫旁,吹响了哨子,随即她开始助跑朝着那个方向跑去,迎着风,踏着轻快步伐的样子像是一匹刚离开馬廄的小马驹,身后的马尾跟随着她的步伐来回地甩动,更像是奔跑中马的尾巴。距离目标越来越近,起跳的瞬间,仿佛看到了一条从水面跃出的鱼,她的身体弯成一道优美的线条,完美地越过横杆上方,最终整个人落在软垫的缝隙里,完美地卡在了里面。
“救我……”
她挥动着手臂,试图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仁王雅治也是二话没说,直接跑过去把她从里面拽了出来。
“谢谢。你怎么过来了?你的接力赛结束了?”
柑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全是她刚才卡里面被带出来的。
“结束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柑夏,她却一直在看裁判那边。柑夏让他找个凉快的地方先坐一会儿,她要过去找裁判问问自己的最终成绩。刚结束,还不带停歇,她的脸颊上透着一层自然的绯红,唇角轻轻弯着,那笑容干净又鲜活,显得格外生动。
她之前有这么笑过吗?
仁王雅治忘记了,或者说他可能根本没怎么见过柑夏能够露出这种笑容。一瞬间像是有什么击中了他心中最柔软的那一处。
她还有什么样子是他没见过的?看着明明什么都没变,却又像是变了一样。
“在想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
思绪被拽了回来,低头看到少女正拿着矿泉水站在他面前。说完这话,还把另一瓶递给他,说是刚才从裁判老师那边拿过来的。
少女脸上的绯红还没下去,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额前的碎发也被汗水打湿。她自顾自地打开一瓶水,跟他讲述刚才自己过去记录成绩时跟他们的谈话。自己的成绩虽然不算有多好,但是他们给了自己一张积分卡,说是体育祭结束后可以找学生会拿东西。
“你说这么神秘,能给我什么东西啊?难不成是立海大的吉祥物?话说你们立海大有吉祥物吗?”
柑夏转过头看向他,结果发现对方一直在盯着自己。她有些尴尬,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脸。
自己的脸上应该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吧,他干嘛要一直盯着自己看。然后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块手帕,柑夏刚说完谢谢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不是她的东西吗?他怎么还一直带着? ?
“这里好热。”
柑夏知道有个地方可以凉快。
她带着仁王雅治来到之前浅野千奈带自己来的部活教室。这边离操场挺近,又在阴面,休息的话是完全可以的。柑夏看到他走路有点踉跄,还以为他是运动过后身体不适,赶紧上前扶住他。她扶着仁王雅治到空位置上,赶紧让他坐下。她不知道仁王雅治报了多少项目,只知道这个学校要求体育社团的部员要多参与、多报名。
“你参加了多少项目啊?”
他用手背挡住自己的上半张脸,发出沉闷的声音:“一千五、4x100接力赛、等会儿还有个两人三足和拔河。”
柑夏皱起了眉头,“咱班里是没人了吗?你怎么报名这么多?”
“前两个是田径个人赛,后两个是团体趣味赛。要求每个社团的人都要参加。”
“?”
第104章
听完他的解释,柑夏再次庆幸自己没有加入社团。
“忘了跟你说,团体赛是要把每个班级的参赛人员都打乱,然后分成红白两组。”
“我没报名团体赛。”
他指着柑夏身上的号码牌说:“只要是参加了个人赛,后面的团体赛也要参加。”说完他举起自己手中红底的号码牌,“你我都是红组。”
“竟然还能这样?”
这还是她第一次知道。
“他们不是会给你一条红带吗?”他指着自己绑在手腕上的红色带子跟她说道。
柑夏从裤口袋掏出那一团揉到一块的布条,她以为这是绑东西用的,就随手一塞。
仁王雅治见状,直接接过她手里的红带,站在她身后把它绑在马尾上。
“感觉你的手好巧。”
他将柑夏转过来,仔细地将她的碎发整理好。她脸上的粉红淡了些,但他摸着还是有点烫。柑夏说可能还没缓过劲来,毕竟很久没活动了。
“手帕呢?”
柑夏怔住,还是把自己的手帕还给了他。对方也是细心地把手帕叠好放回口袋。
收起的动作还真是利落啊。
听着窗外的呐喊声,柑夏忍不住向外看去。看到学生会的学生在分发东西,她问他需不需要,仁王雅治却让她在这里好好休息,别等会团体赛的时候输掉。
柑夏笑着说不会的,自己的身体素质摆在这里。
仁王雅治的手不自觉地握住了她的手腕,随即他闭上眼睛,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蹭了蹭,低声道:“尽力就好,反正还有我在。”
“你这个样子好像小动物啊。”
她忍不住摸了一把他的脑袋,毛发软软的,手感确实不错。
“在这再待一会儿吧,下场比赛还要等十几分钟。”
他顺势揽住她的腰,手臂轻轻收紧,将脸埋进她柔软的腹部。他将脸轻轻贴在她的腹部,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平稳的呼吸,还有温热、淡淡的气息,像是小猫在阳光下把自己晒得暖烘烘以后散发出的味道。他忍不住用鼻尖蹭了蹭,更加贪恋这份温度。
休息过后,两个人再次回到操场,接下来就是趣味赛的两人三足。本来说好的是男生和女生分开组队,结果统计的时候出现了问题,红组这边男女各少一个。
“实在不行让他们两个凑一组?”
学生会的学生看了眼那两位,副会长是不同意的,首先男女在运动频率上就不一样,两个人绑在一块肯定会出现问题。
“可是不这样的话,我们组就没人了,我们要弃权吗?”
仁王雅治看向她,“我们两个一组的话你可以吗?”
柑夏目测了一下对方的腿长,对比自己的腿长后觉得应该没问题,只不过可能需要对方步伐迈小一点。得到她的答复,仁王雅治上前跟副会长说明两人可以组队。距离两人三足比赛还有十分钟,副会长仍有些不放心,让两人先在她面前试一下,看看效果怎么样,省得到时候出问题。
将腿绑好后,仁王雅治就这么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出于身高的原因,她将自己的手放在对方的腰上。画面实在过于优美,柑夏也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自己跟他的身高差。
“按着你的节奏来,我配合你。”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这倒让她安心了不少,随即抬起跟他绑在一块的腿,迈出了第一步。仁王雅治确实很配合她,慢走一圈下来,也没有任何的不妥,可能对于他来说,步子迈这么小有些不太适应。
副会长看两个人的配合也没多大问题,就直接同意两个人上场。
当他俩看到白组的对手时,还是慌了神。
为什么会是柳莲二和幸村精市。
柑夏顿时产生了恐惧,“我们真的能赢过他们两个吗?”
仁王雅治来了句重在参与。
她不想重在参与,她现在只想逃离。
对方看到这两人组队,不禁震惊,红组怎么会派一男一女来比赛?其实这也不是第一次,上一届体育祭就有过男女混合参赛的先例,只不过那场是投掷球,不用讲究默契,只看最终比分。
“puri,不用担心,有我在。”身边的少年轻松地说道,“你扶好我。”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对方又抓紧了他的衣服。
“到时候别把我的衣服撕坏了就行。”
他凑在柑夏的耳边像是开玩笑似的,小声跟她说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粉色。柑夏不自在地看向别处。
裁判刚吹响哨声,这边的柑夏还在和仁王雅治迈出第一步,那边的白组就已经像拉开弦的弓箭一样,直接冲了出去。柑夏只感觉到一股风从身后吹来,等她再次抬头时,就看到了那两个人在绕杆子进行下一个环节。
仁王雅治的步子忽然变大,抬脚时带着柑夏往前踉跄了一下,慌乱中她猛地拽住了他的衣服。
“抱歉。”
他将柑夏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她更加贴紧自己,手臂在不经意间慢慢收紧,圈住她的腰,稳住了她的重心。
柑夏不理解的转头看他:“你们的两人三足不是绕完杆子就回来吗?怎么还在往前跑?”
仁王雅治老实回答:“围着操场跑半圈。”
柑夏:你们日本人有病吧?谁家好人的两人三足是围着操场跑半圈啊?
柑夏表面波澜不惊,心里早就把制定这个比赛的人骂了一千遍。
眼看着两组之间的差距变得越来越大,柑夏产生了想要摆烂的心思,渐渐地她的步伐忽然变小,旁边的仁王雅治没反应过来,差点没连人一块倒下,刚稳住自己,下一秒柑夏又来了个踉跄,幸好反应够快,赶紧停下脚步。
“你没事吧?”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看到对方都没问题后,再互相搀扶起来。柑夏苦笑着说他的愿望成真了,现在真的是重在参与了。
“重在参与也没关系。”
“如果不是我刚才分心……”
“说不定我们也不会贴得这么紧。”他安慰道,“默契又不是一天就能产生的,放松点, puri 。”
好在两人并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慢跑到终点,幸村精市和柳莲二早就把绑带解开。
“你们两个刚才没受伤吧。”
“椿坂她反应挺快的,所以没有。”
柳莲二看了眼两人绑着的腿,“你们两个的默契度只有百分之八。”
柑夏一听,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开了嘴,怎么会这么低?还不如游戏的保底概率。
“默契这东西,不就是相互磨合吗?”仁王雅治解开两人的绑带,把它放在柑夏的手里,“时间还长,我们可以慢慢来。”
幸村精市:“那祝你们接下来的比赛顺利。希望下次的体育祭能看到你们的默契。”
两人一走,柑夏满脸怀疑人生的样子看着仁王雅治问他:“下次的体育祭我们两个也要参加这个比赛吗?”
“那就这么决定了, piyo 。”
“?我只是问问!!”
“刚好也可以强身健体。”
说完,他还不忘捏捏她手臂上的软肉。
*
第一个学期的活动基本上都结束了,再次开学时又是跟之前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柑夏的常驻地又多了个实验室,这还是她之前跟老师软磨硬泡拿来的钥匙,放一个学生进实验室确实不太好,除非她的身边有个“喜欢”加班的老师。
中村由纪对这个学生倒是不讨厌,如果她不在放学的时候找她可能会更好。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女生对化学这么感兴趣。”
看着柑夏认真做实验的样子,她反而产生了好奇,“很多人都很讨厌这门学科。你为什么会这么喜欢?”
柑夏第一次进行头脑风暴,她想说出比“我文科太烂”更高情商的话,比如说:“因为老师你教的很有趣。”
“我不吃这一套。”她双手搭在桌上,仔细观察她的操作,“你的成绩我也看过,入学那会儿偏科挺严重的,高二了虽然说挺平均,但还是理科几门远超文科。你有没有什么想要报考的院校?说不定我还能给你指点指点。”
得知柑夏想学的专业是食品行业时,她陷入了沉思,她以为柑夏会选择化工,结果这个学生竟然是对农学感兴趣。
问她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她的回答也很简单,就是想离妈妈更近些,而且这些专业的就业机会还算可以,待遇也还行。
“你是对食品营养感兴趣吗?”
“嗯……应该是食品加工吧?我之前看某个牌子的蔬菜汁的公司,我还是挺想去的。”
中村由纪倒吸一口凉气,“我觉得你的志向还能放得再远点,这样吧,升学填报志愿的时候你可以找我,我会毫不保留地给你提供所有的建议。”
因为现实因素,她没有办法跟学生交换联系方式,她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错,眼前的女孩肯定能给她带来更大的惊喜。
自从仁王雅治顺利变成职业选手后,比赛好像比以前更多了,原来两个人在晚上还能聊个一二十分钟,现在不仅有时差,他还累得不行,根本没时间聊天。
前两天日本队和德国队比赛时,仁王雅治说起自己和那个“暴躁黄毛”打单打,一开始很不屑,到最后还是被他打服气了。那黄毛还说他根本不是为代表队而战,完全就是个人恩怨。即便如此,黄毛还是像开了狂暴模式一样疯狂地回击。好在他最终还是以6:4的比分胜出。
柑夏都不知道他俩还有个人恩怨,提起这件事,仁王雅治闭口不谈,他不太喜欢柑夏在他的面前说别的异性。
又是一年冬天,柑夏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用浅野千奈的话来说就是她整个人沉稳了许多,给人的感觉也变得可靠了,如果她能少去实验室和图书馆说不定会更好。临近圣诞节前,他们收到了加藤和美寄来的零食和信件,山下朝晖说她是椿坂柑夏美国版。
“真没想到大洋彼岸竟然还有你的姐妹。”
“和美她准备学的专业就很难吧,她之前还跟我说背东西要背到深夜。”
柑夏闭上眼,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加藤和美挑灯夜战的样子,还是挺有违和感的。
“你们说今年的圣诞节会不会下雪啊?去年就没下,今年不会也不下吧?”
浅野千奈搅动着面前的拿铁,幻想着能够赶在圣诞节前来一场大雪,这样的话就能跟北方那些学校一样,可以放假不用上学了。
“你竟然也有了厌学的想法?”山下朝晖惊讶地看着她,“我以为你会很热爱学习。”
浅野千奈无奈摊手:“傻子才会热爱学习。我现在只希望学校能够给我们放个大假。”
“外面飘雪了。”柑夏指着窗外飘下的零星几点说道。
天气预报显示几小时后雪会变大,而北部山区已经下起了大雪。雪从那边蔓延到关东也挺快,不过想要跟北部山区一样放雪假可能不太现实,毕竟这里算是南方。让众人没想到的是,从这一天起,关东地区开始频繁下雨下雪,这一反常天气甚至还被老师当成例子在课堂上进行讲解。没过多久,他们迎来了人生中第一个雪假。
第105章
“怎么能下这么大的雪?”
浅野千奈发出哀嚎。她是想过放雪假,但不是占用周末。这场雪下得也是蹊跷,周中不下,非得周六下,听说要下个两天,周一其他的作业部门才会上班,但那个时候雪也差不多化完了,只需要做好地面工作就可以了。
俩人才说到一半,柑夏爸妈就叫她出来一块扫雪。柑夏看着外面还在飘落的雪花,觉得现在扫了等会也会落满,还不如完全地等雪停再说。父母那边却说家门口的这条路是主干道,他们不出门不代表附近的人不出门,如果不扫的话,可能会给人带来不方便。
道路经过一晚上的大雪洗礼,看着确实有点不太方便通行,尤其是看到自家父亲一脚踩下去,雪已经没过了鞋底,她才拿起放在院子里的铁锹出门跟他们一起处理。
家门口的道路铲得差不多了,他们又回到院子里开始铲院里的雪。
之前放在角落里的小木屋已经被盖上了厚厚的一层,原本应该放猫粮和水的小盆上也落满了积雪。柑夏走过去把里面的雪全都倒掉,随后又看向那个盖着厚棉门帘的小屋。
她从来没有打开过,在她的潜意识里,这个东西对于那些流浪猫来说可能就是一个街边旅店。当她掀开时,里面正蜷缩着几只小猫,最下面是之前上门要饭的大猫。
看样子是完全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不过这样也好,起码这个冬天不会在外面冻死。
“小夏,你去哪里了?过来帮个忙。”
柑夏把门帘盖好,起身朝父母那边走去。
院子里还放着一些老旧家电,她问他们为什么不去卖掉或是扔掉。妈妈给的解释也很现实,处理家电还得预约还要再缴纳费用。说不定到了预约时间他们还不在家,他们可不放心把这种事交给柑夏一个人做。
“先把它们盖住,等雪停了我再看看能不能把它们拉到附近的二手店问问。”
这场大雪来得突然,导致了交通瘫痪。浅野千奈还在跟她吐槽因为这个原因,他们一家人现在被困在老家回不去。遇到同样事情的还有山下朝晖这个倒霉蛋,俩人的老家挨得比较近,所以当时也带着他回去了。
可回不来也就意味着他家的猫狗没人照顾。山下朝晖想拜托柑夏在雪停后去他家帮忙照看一下。考虑到距离不是很远,她便答应了。
山下朝晖告诉她家中钥匙放在门口的信箱里面,到时候掀开里面的那层小铁板就可以。他倒也不怕柑夏会进他们家把值钱的东西偷走。
山下朝晖:“家里哪有什么值钱的,倒是有台游戏机,你要想要的话就搬走吧,在我的房间。”
浅野千奈:“你什么时候又买的游戏机?”
柑夏表示拒绝,她没有要进异性房间的想法,更别说这人还是朋友的青梅竹马。
开着视频,按照他说的,柑夏打开了他家院子的大门。刚迈进去一步,她就感觉到了脚下的松软,低头一看,雪已经没过了她的鞋底,这里雪的厚度好像比她家那边还要深。
山下朝晖:“哦,忘记跟你说了,我家院子要比外面的道路低一公分。”
柑夏:“真是奇怪的设计。”
山下朝晖:“老房子是这样的。你进去后直接去里面的杂物间找猫粮就行。”
柑夏推开门,把自己的小包放在玄关的桌子上,随后拍拍身上的落雪。还没关上门,脚边就被几只猫围绕着,柑夏一眼就认出了那种奶牛猫。山下朝晖让她尽量远离那只,当初自己就是被它挠破打狂犬疫苗的。
柑夏听后也是尽量远离。
按照他说的,柑夏全都做完,最后还不忘举起手机给他检验一下成果。
山下朝晖:“冰箱里还有点吃的,要不你也带走?其实我家里也没什么东西能让你带走的。”
柑夏把门锁好,重新把钥匙塞回信箱里。 “好意心领了,等下次世界末日的时候我再来你家囤东西。”
挂断电话,扭头一看,正对上某人的目光。对方好像对她从山下朝晖家里出来感到震惊,尤其是在这么大雪的天气下她还要出来。
仁王雅治看着她,“你这是……”
柑夏举起刚铲完猫屎的垃圾袋,“呃……上门喂猫,顺便铲屎。”
看对方的样子,像是刚回来,旁边还拎着行李箱。
“你这是……刚回来吗?”
“听说有大雪,教练又提前把我们这些结束比赛的送回来了。”
雪地上还有两道明显的行李箱痕迹,柑夏看向他,见他只穿着一件厚款冲锋衣,看起来不太保暖。
她把脖子向前抻了抻,示意让对方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戴上。仁王雅治觉得不用了,还有几步路就到家了。
“可你这衣服也不像是很保暖的样子啊……你的脖子还露在外面。”
要不是现在她手上拎着猫屎,她肯定直接上手把围巾给他围好。
“况且,这里离你家不是还有几个路口吗?”
确实是这样。
雪一时半会也停不了,考虑到他现在还带着东西,一路走过去也不太方便,索性直接让他跟自己一块回家。
想起柑夏爸爸之前的反应,他问了句:“你父母在家吗?”
没走几步的柑夏忽然停下脚步,尴尬地看向他:“好像不太方便哈。”
街尾的那条路因为没多少人走,加上有个小坡的原因,几乎很难通行,想过去可能要等雪停等路面工作人员过来清理。天气预报显示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内,中雪会再次转成大雪。仁王雅治干脆决定去附近的酒店,住到雪停再回家。
“酒店……附近能住的酒店好像比你家还要远。”
扔掉垃圾后,她还是想让对方拿走自己的围巾。
看着少女通红的鼻尖,他犹豫地伸出手,把长出来的那一截围巾围住了她的脑袋:“我自己会想办法的,你先回去吧, puri 。”
柑夏不是不相信他的能力,而是太相信。她甚至都能想得到仁王雅治能在原地搭帐篷,如果他现在手上有帐篷的话。
“你是怎么来的?”
“坐新干线,所有交通里面好像只有新干线没有受到影响。”
然后再从车站一路走到这里,顶着这场雪,还拖着行李箱。难以想象他是靠什么坚持下来的。
“你还是来我家吧。喝杯茶暖暖身子再走也可以。”
怀着忐忑的心情,柑夏还是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柑夏爸爸还在上网搜寻卖二手物件的网站。
看到女儿领着那个熟悉的陌生人出现在家门口时,柑夏妈还是愣住了,这不是之前给女儿补习的同班同学吗?
“你是……之前给小夏补习的同学是吗?”
一段时间不见,这小孩似乎比她印象中长得还要高了。
柑夏妈赶紧把两人身上的雪拍干净,接着让他们在地毯上擦干脚下的雪。
“家里来人了。”柑夏妈冲里面喊道。
“来人?这大雪天还能有谁会来咱家?”
看到仁王雅治的那一瞬间,柑夏爸也傻了眼,他对仁王有印象但是不深,主要是之前下雨时送他回家。原因也很简单,仁王雅治和另一个同学的发色实在是太过于显眼,想不让人记住都难。只是他现在越看仁王雅治越觉得不对劲,好像还在哪里见过。
“之前跨年的时候,你是不是来过我家?”
“你疯了?那晚来咱家的是个小女孩。”
柑夏妈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丈夫过于神经,竟会把男女生搞混,他俩相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实在不行你下一周跟公司请假休息几天吧,怎么还男女不分了。”
柑夏爸盯着仁王雅治的头发看了很久,他就是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叔叔,我叫仁王雅治。”
对话听起来还是正常的,柑夏讪讪一笑,告诉爸爸把仁王雅治带回来的原因。
“啊,那一条街的话,地势确实稍微低一点,所以清理雪可能有点困难。主要是谁也没想到神奈川能下大雪啊。”
上次神奈川下大雪还是上个世纪的事情。
“雪什么时候停都不知道。”
“不停就让人家在这里待一晚上呗,又不是说家里没多余的房间。”
柑夏爸还是对他有点不放心,决定等雪稍微小点的时候就送他回去。结果这场雪倒是下起来没完。
柑夏爸喝着热茶,目光落在了院内的雪上。为了缓和这尴尬的气氛,柑夏妈主动问起仁王雅治的事情,像是柑夏刚才说起的,自己一个人从车站走回来,得有多疲惫。
仁王雅治表示并不算多累,而且这些事情他早就习惯了。
当她听到这孩子从小就闯南走北后,情不自禁地抬手捂嘴,随后询问他的年纪,她还是被仁王雅治的勇敢惊到了,竟对这孩子产生了一丝兴趣。
“有空的话,倒是可以让你带着小夏一块出去玩玩之类的。她特别喜欢蹲在家里打游戏,感觉再不出去她就要长毛了。”
正在喝水的柑夏忽然呛到,好端端地怎么把这个话题往她身上扯。
柑夏妈很是希望自家女儿能多出门接触新鲜空气,柑夏赶忙阻止,说仁王雅治平时也很忙,还要训练比赛什么的,完全没必要去耽误人家的休息时间。
“什么比赛?”
“网球比赛。”柑夏靠近她妈,小声地用中文说:“人家现在在国家队,已经是职业选手了。人家怎么可能会有空。”
柑夏妈同样小声地问她:“他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啊?”
“我们是……同学啊,知道这种不是很正常吗?”
看着她磕巴的样子,柑夏妈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目光一直在两个人身上来回移动。自己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即使柑夏没有明说,她心里也有了答案。她告诉女儿,现在说这个还太早,最起码也要到大学毕业或者是工作稳定了才可以。
柑夏对妈妈的话反应还是挺大的,紧闭的双唇想要张开诉说,考虑过后还是放弃。
“结婚这件事必须要慎重考虑。”
已经考虑到结婚这一步了吗……
“妈,我没有……”
她慌忙否认,却引来了柑夏爸的注意。
“什么结婚?”
柑夏妈按住她的手,笑着对坐在沙发上的柑夏爸说:“我们在说跟仁王同学比赛的队伍里有希腊队,然后我就想起来,当年我们结婚不是说要去希腊吗?”
后来听说,当年因为两人工作太忙的原因,希腊没有去成,然后柑夏爸给她买了不少希腊酸奶。
“阿姨喜欢希腊?”
原本不怎么说话的仁王雅治突然开口。
柑夏妈沉思片刻,“倒也不是说喜欢希腊,我喜欢他们那边的文化,所以想看看。”
“会有实现的一天。”
仁王雅治说话不打草稿,这操作差点让柑夏惊掉下巴。这么游刃有余的样子,难不成到时候他要带着自家老妈去希腊玩耍吗?
柑夏妈说去看看热水有没有烧开。接着柑夏坐回原位,小声地跟仁王雅治说让他别讲这些,她妈会当真的。谁知对方却认真地告诉她自己没有开玩笑。
“只不过想要实现可能要多等几年了。”
大雪在晚间才转成雨夹雪,另一条街好像也派人出来清理。不过好像是因为社区停电抢修原因,所以才不得不出来打扫。
柑夏爸嘴上说让他自己回去,可看到对方拉着个大行李箱,又是在这种天气,还是拿起外套准备送他走。
“雪天路滑,有个人帮你一把也不至于摔了。”
仁王雅治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手中的行李箱就被对方拿走了。只见柑夏爸站在院子里,等待他出来,他才跟柑夏母女道别。
夜晚临睡前,仁王雅治打开了一条消息,他说柑夏爸好像猜到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
[仁王:叔叔回去有没有问你? ]
[一颗甘蔗:没啊……跟平常一样。 ]
[仁王:回来的路上他好像在侧面打听,然后我装听不懂,跟他说我们只是同学关系。 ]
柑夏吓得拍了拍胸口,回给他一句:不愧是雅治,真聪明。
[仁王: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公开我们的关系? puri 。 ]
什么时候公开……柑夏也想知道,但她也知道自己父母的脾气,在现在跟他们讲这种事,像是在他们的身边放了个大炸弹。尤其是她爸,肯定不同意。
[一颗甘蔗:要不毕业的时候?刚好有个成人礼。 ]
[仁王:日本的成人礼是在二十岁,而且仪式也是会统一举行。 ]
[一颗甘蔗:?二十岁? ]
柑夏掐指一算,这个数字好像距离自己并不算远。
[一颗甘蔗:我以为你们会跟我们那边一样,毕业前统一举行成人礼。 ]
[仁王:可惜,我们这边要晚两年。 ]
[一颗甘蔗:不过我好像要比你早一点参加成人礼诶。 ]
[仁王:那真是恭喜你了,不过你参加成人礼的时候,应该还在上大学吧? ]
[一颗甘蔗:昂……怎么了? ]
[仁王:成年了却还是个学生, puri 。 ]
[一颗甘蔗:怎么了,有问题? ]
柑夏发过去几张生气的表情包。
[仁王:没有哦,只是觉得这个设定挺有趣。因为从来没遇到过这种, piyo 。 ]
柑夏上网搜索了一下日本成人礼的相关信息,发现他们非常重视这个仪式。但柑夏还是不能理解,就像当时的加藤和美不能理解20岁成年但16岁可以结婚一样,一切又显得毫无逻辑。
日本人真奇怪,像是在左右脑互搏。
再次开学,原来的几个老师全都换掉,还没来得及伤感,柑夏就发现了化学老师由原来的小老头再次换回了高二第一学期的中村由纪。
她对每个学生都很上心,特别是柑夏,上心到每节课都要叫她起来回答问题。搞得柑夏还以为自己是不是被中村由纪针对了。
好几次中午吃饭的时候,仁王雅治还问起来了这件事,柑夏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说自己在她眼里可能是个好苗子,她可能想要培养自己吧。
当谈到后面想要报考目标院校时,柑夏毫不犹豫地说出自己心心念念的学校。只是这个学校跟仁王雅治的目标院校完全不同,倒不如说两个人想要攻读的方向就不太一样。
柑夏说他都是职业选手了,干嘛还要考虑专业的事情。仁王雅治却说职业选手并不一定要打一辈子的职业比赛,他是个很容易腻的人,说不定再过个几年他就想退役,然后找个普通的公司工作什么的。
“那太可惜了。网坛要失去一颗星星了。”
“怎么,小夏想让我打一辈子的职业吗?”
柑夏摇摇头,“也不是说打一辈子,就尽可能的不留遗憾嘛。”
仁王雅治单臂撑着脑袋,笑着说:“可我也不想在其他方面留有遗憾。”
“其他方面?”柑夏疑惑地看着他。
“嗯,其他方面。像是,不想错过你的成长?”
柑夏愣了愣,发现对方在占她便宜后,秒变严肃脸。
“开玩笑的,puri。不过不想错过其他倒是真的。”
仁王雅治这个谜语人。
*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柑夏破天荒地报了个辅导班,一是为了巩固纯文的那几门科目,二是针对她想要去的学校的校内考。
在此之前仁王雅治也跟她谈过,他好像不太想要异校恋,但他也没有明说想要跟她同校,倒是跟她暗示过想跟她在同一所学校。
柑夏觉得对方没必要放弃自己想要学的专业然后一定要跟自己在一起,而且两个人想去的学校之间的距离也不算远,现在交通这么便利,见一面也是很容易的。
中村由纪一有空就把柑夏叫到办公室,给她提供更为专业的建议,国立和公立是只能报名一所,私立是可以一所学校报名多个学部。这一点又跟国内的不太一样,至少国内是有个服从调剂。
中村由纪让她放平心态,现在不是说能不能上大学,而是能不能上个更好的大学。
“你爬得越高,才会有更多的人看得到你啊,你才有更大更广阔的舞台。”
中村由纪毫不掩饰她对柑夏的欣赏,镜片也阻挡不住她眼中的闪亮。她是半路出家当的化学老师,之前也是个公司坐班白领,可她清楚这不是她想要的。上学时期,她听到的最多的话就是“女生更适合文科,不擅长理科”。她拼了命地学习,考上理学部后,周围的人又说考上了也找不到工作,不如赶紧转学部找个新专业。或许是因为当时的不理解,她听信了长辈老师的劝告,毕业后选择了一个与自己专业毫不相关的工作。
“虽然多走了几年弯路,好在结果还算不错。”她摊开手向柑夏展示自己的工位,“至少我现在确实是个化学老师。”
柑夏拉过一旁的凳子,一脸认真地问她:“中村老师,我接下来应该要怎么做?”
中村由纪根据近些年的资料给她排列出最适合她的学校,只是这些学校对目前的她来说,确实有难度。
“没关系,现在开始也不算晚。我列出来的只是以此为目标。”
考前更改目标其实挺常见,但跨度这么大,可能并没多少人这么做。大概是中村由纪说的话真的鼓励到她了吧,柑夏的学习和作息开始跟国内的高三生一样。柑夏爸妈看到这一幕生怕自家闺女学傻了,同时他们也好奇起来:明明已经没给她施加压力,怎么还能学成这样?
一月的全国统考开始,一进考场她就被屋内的温度暖到,外套上的雪也渐渐融化。
这暖气,开得也太足了。
她做题的速度不快,直到最后一门科目结束的铃声响起她才放下笔,随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拿起门口放好的伞后,发现仁王雅治早就出来在门口等着她。现在的气温确实有些寒冷,他习惯性地将柑夏的手连同自己的一并揣进兜里,接着扭头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恢复一下元气,比如站前新开的甜品店。
“又是网红店吗?我现在都害怕那种店。”
“不算是网红店吧,京都那边的一家抹茶蛋糕店。”
他把手机递给她看,这家店正是几年前他们去京都修学旅行时,她想去但是没去成的店。
“原来是这一家!我有印象了。当时好像丸井还是和美给我买回来了一份抹茶蛋糕。”
仁王雅治:?
“他跟你说是他买的了?”
“没,我不是扭伤脚了吗?当时就他过来给我送饭,那个蛋糕就放在门口。”
柑夏停下了脚步,她抬起头,鼻尖冻得发红,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那份蛋糕……不会是你买的吧?”呼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散开。
仁王雅治抬头漫不经心地把当时她写在笔记上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puri~”
什么时候的事?
看着她惊讶的表情,仁王雅治轻轻一笑,“很惊讶?我会一直记着这句话?”
“这得有好几年了吧?”
“三年多一点。”
“竟然这么久了?!!”
这句话不仅惊叹于他能记这么久,还惊叹于两个人竟然谈了这么长时间的恋爱。
少年的语气慵懒,带着点故意逗她的调笑问道,“是惊讶我们谈的时间会长?”
少女“嗯”了一声后点头肯定他刚才说的,“他们不都说情侣谈了几年后就会进入冷淡期还是倦怠期,我怎么感觉这个东西在我们身上没出现过?还是说出现了我不知道?”
“这种东西应该永远不会在我们身上出现。”
“为什么?”她看向对方。
少年呼出的白气模糊了他的表情,但说的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进风里。
“因为我爱你。”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口袋里的那只温暖的手,任凭风吹动着她的衣袖和围巾。
雪又开始零星地飘落,落在他们的肩头,落在他们的发顶。少女按下开伞键,举起手中那把黄色小伞,招呼他靠过来。他们身后,两串脚印在薄雪上慢慢延伸,两个人的身影也越靠越近——
作者有话说:首先非常感谢各位,能够从头看到完结。说实话,如果没有你们在,也就没有这本。
这是我的第一本也是在晋江发的第一部文,可能这本同人在大多数的眼里并不算完美,因为在我眼里它还是差点意思,纯粹是因为我个人能力不足。 (这一点后面会修的qvq)
其实中间也经历过大大小小的事情,又多又碎所以不讲了。我很想说了一下我的创作思路,从一开始我就不想写那种循规蹈矩的同人,如果把现实的东西套在二次元里会是什么样子?我的本意也是想要打破次元壁,让大家觉得:哦,原来仁王在现实生活是这样的。整篇文里面我所写的全都是结合了现实生活中青春期少年少女的想法和经历,关于仁王恋爱方面的那些性格或者是所作所为都是我在玩过官乙后+我的个人理解写出的,所以在某些方面我写的仁王可能是ooc的 关于女主,她跟我们每个人都一样,就是万千世界中的一个普通人。她也不需要特别优秀,只需要做自己就好。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希望她是能自己摸索出一条路自己走。她可以接受父母给的建议,但是不能完全的听父母的话,她需要有自己的想法。女主的家庭就是很写实的东亚家庭,我不太喜欢编写出一个非常好的家庭,因为我觉得不现实,人活着本来就不完美,越完美的家庭设定只会让我感觉很虚伪(仅我个人看法)人无完人,包括父母,不能说她的父母不在乎她,只是他们是成年人,在解决某些问题的时候,只能以成年人的方式去解决。
包括“塞”进来的很多原创角色,每个人都有着独立人格,他们也不会完全作为女主的工具人出现,每个角色的出场都很有用,每个人都不是单一的,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也可以勇敢的追求自己的梦想。
嗯,想说的大概就是这些了吧最后再感谢一下看到这里的各位。
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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