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网络发达的好处就是,遇到问题不知道怎么解决时,可以把它发在网上,跟网友进行交流。


    关于男朋友什么事都不告诉女朋友这件事,她前脚刚在网上提出这个问题,后脚就收到了回复。


    一楼小伙伴让她直接问对方原因,看对方给的是什么理由,如果给出的理由很离谱,那就可以直接跟对方说拜拜。


    二楼觉得一楼出了个馊主意,她认为不管发生什么,都要跟对方进行正面沟通,两个人在一块才能商量出最好的解决办法。


    确实是个好主意,可她并不想这么做。本来就是对方没有跟她说,一直瞒着她,现在让她反过头来询问对方情况,她根本做不到这种事。


    有人告诉她,关系再亲密的人也是有自己的小秘密,对于这种情况,她应该学会尊重对方,而不是一味地指责对方为什么不跟她讲,不说肯定是有苦衷。


    柑夏皱眉看着那些回复,她在乎的不是对方有秘密不跟自己说,而是周围人都知道这件事,只有她这个关系最亲密的人不知道。对方是把她当什么了?


    其他出主意的网友看到柑夏的回复后,纷纷表示恋爱中出现这种情况也是正常,如果没有吵架的话,可以旁敲侧击一下对方,如果已经吵完架了,就麻烦一下两人的共同好友问问情况。


    柑夏想了想,他们这个样子好像也不算是吵架,因为她是直接甩脸子走人的,这应该属于冷战吧。


    最先回复她的那个网友直接让柑夏晾着对方一段时间,等对方想明白了,自然会过来找她。第二位网友不同意他的观点,一直说让柑夏跟男朋友要好好沟通,别让冷战的结局变成“解体”。多数情况下,冷战并不是一个好的解决方法,这就是变相的逃避问题。


    说什么的都有,解决的方式多得不下十种,但大多数人还是希望她可以根据自身情况去判断,而不是一味地相信他们给出的方式,他们只是按照自身阅历提出了一个相对较好的方法。


    柑夏无力地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后,安静地盯着天花板。此时已是深夜,可她却怎么都睡不着。为了避免自己看到仁王雅治发来的消息,她还专门把那几个软件全都设置了免打扰以及关掉推送通知。


    或许是真的因为最近压力太大,再加上她上高中后作息开始变得规律,突然晚睡反倒搞得太阳xue附近突突地痛。


    回想起下午她甩开时,仁王雅治惊愕的样子,估计他也没想到她会这样。脑子里将那个场景进行再次回放,她仿佛开了上帝视角,她也不懂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这么做。


    柑夏不想承认这是她的问题,想把这一切归咎于自己的情绪。


    但他会相信吗?还是说,他会直接提出分手?网上说热恋期都是三到六个月,满打满算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了。


    安静的房间内只能听到闹钟的滴答声,她像是故意似的,猛地憋了一口气,快到临界值时,她才再次呼出。


    好想逃……


    …


    比闹钟更早叫醒她的是窗外的阳光。柑夏用手背挡住眼睛,勉强从床上爬起来。


    洗漱完发现家里并没有人。她这才想起来上周五的时候两位家长又出差了。


    昨天脑子里一片混乱,也没想着做早饭和便当。好在她之前买了不少零食,随便吃了几口,她便出门上学了。


    晚睡的后果不仅是头疼没精神,还让她变得有些烦躁。


    柑夏带着猫粮来到老位置,发现面前的小盒子已经被人装满,旁边还有几颗掉落的猫粮。


    她猜测是附近的哪位好邻居赶在她来之前投喂的,自从这群小家伙做了绝育之后,不扰民也不伤人了,可以说是全都变成了人人喜爱的乖宝宝,要是有邻居过来投喂也属于正常情况。


    柑夏把猫粮又揣回兜里,走之前还不忘摸摸猫猫头。


    既然早饭有人投喂,那她就放学的时候投喂晚饭吧。


    刚到班级,她就感觉到了今天的不对劲,似乎是少了点什么。


    平时这个时候,她的桌上都会有一杯蔬菜汁和一颗提神醒脑的薄荷糖,那是仁王雅治每天早上都会给她放的东西。只是这次,两样东西都没有出现。


    柑夏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开始整理今天上课所需的东西。


    或许真的是她没有休息好,亦或是醒来就保持一个高度集中的状态,导致她在化学课上做实验时,差点没昏过去。幸好被同组女同学扶住,这才没有打翻仪器。


    女同学瞧她一脸疲惫,提议让她先去保健室休息半节课,正好这次的化学课只是做实验记录数据,没有什么新的东西。


    想了想,柑夏答应了,跟老师请了假后直直地冲着保健室走去。


    一进门,她就看到柳生正站在保健老师旁边仔细看着眼前那个人。


    来得匆忙,柑夏甚至忘记了还有敲门这回事。当她回去再次敲门时,柳生正好看向她。


    “稍等啊,我先处理完这位同学的伤势。”


    柳生瞥了一眼身边人,凑过去小声对他说了什么,接着他便起身离开,路过柑夏时还不忘对她礼貌点头。


    “行了,回去的时候记得再用冰袋冷敷一下,短时间内先别用右手做重活,刚才你朋友说的网球训练,也不要做了,休息一个星期再说。”


    “老师,我用左手打,应该不碍事吧?”


    保健老师收起东西,静静地看了他一眼,“休息一个星期再说。社团活动而已,至于这么拼命吗?落下病根可是一辈子的事。”把东西放好,他又转过身看向柑夏:“那么,这位同学,你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视线从老师身上转移到了她身上。


    柑夏尽量避开与仁王雅治的对视,对老师说:“有些头疼,应该是没睡好的原因。”


    保健老师也是懂这些学生的,起身叹了口气,来到一张空床铺跟前,“先在这里睡一会儿吧。下课铃响起的话,保健室里也能听到。”


    柑夏“嗯”了一声,正准备走过去,却被坐在原地的仁王雅治抓住了手腕。她先是一惊,随后轻轻一甩,便轻松将那手甩开。脚步不可察觉地停顿一下,接着头也不回地走到床铺前准备躺下。


    “老师,我也想休息一下可以吗?”


    “就一张空床铺,你想在哪里休息?更何况你只是扭伤了手而已。”


    仁王雅治笑着说在桌子面前趴一会儿就行,就算是回去的话,体育馆没有能休息的地方,也没有这里安静,那他还不如直接在这里待到下课。


    说得很在理,老师也没办法反驳,只能冲他摆手,让他在这里不要打扰到其他同学休息。


    得到应允后,仁王雅治下意识地朝刚才的那张床铺看去,对方早就拉上床帘,把自己和他完完全全地隔开,像是在刻意避开他。


    仁王雅治将脸埋进臂弯中,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地方,心里期待着她可以打开一条小缝看他一眼。


    这次她甩他的力气没有像昨天似的那么大。


    昨天没能追上柑夏,却收到了加藤和美发来的道歉消息,字里行间都是对自己的自责,如果她不说那句话也没什么事。


    仁王雅治表示并不怪她,她也是个好心,也没必要太过自责。关于下学期到海外比赛的事情,他本来就不想告诉柑夏,如果跟她说了,可能又会跟上次集训那样担心这儿又担心那儿。


    仁王雅治不排斥这种,反而很喜欢。只是在他看来,这么做对于柑夏来说是一种负担。开学这短短几个月,他就已经清楚地看到了柑夏的努力和成长。她会选择自己的方式去提升自己,但她也说过在那个班级里,没有认识的同学,想说话都没机会说,因为课间她还得找老师问问题或是去图书馆查资料,时间久了她的压力也很大。


    上了高中,那些国中认识的朋友同学一个个都去了别的地方,大家都在渐行渐远,如果他也离开了,可能会更让柑夏伤心。


    一个学期的比赛,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其实大大小小的比赛凑到一块也就七八场,只是这个七八场的时间实在是太久太久。


    这时,门口响起“叩叩”声,保健老师和他一块看向那边,一个男生拿着一张纸正站在门口。


    “樱田老师,今天轮到二年D组上健康教育了。”


    “U盘和材料我都交给你们班佐藤了,他没带上去吗?”


    “U盘没有。老师。”


    保健老师起身上下摸了摸,“奇怪,我记得是一块给他的啊……”摸到口袋时,他稍微愣了一下,轻咳两声,笑着对那个男生说:“我跟你一块上去找找看,我记得我是给他了,要不就是他放在主机上忘记拿下来了。”


    说完他看了眼趴在桌子上正在假装睡觉的仁王雅治,果断拿起旁边的钥匙:“我锁个门,两个学生在这里,我不太放心。”


    听着外面传来锁门声,趴在桌上的仁王雅治才渐渐睁开眼睛。可能是刚刚枕在手臂的原因,扭伤的部分忽然传来疼痛。此时他也顾不上这些,直接来到柑夏的床铺跟前,准备拉开床帘。


    就在他伸手的那一刹,一阵细碎又压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这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却又轻得让人心头发酸。


    仁王雅治曾经听过这种声音,那是他们第一次吵架,还是隔着手机吵的。现在,他们不再隔着屏幕交流,压抑的抽泣声清清楚楚地落进他的耳内,像是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他的胸口。


    第92章


    抽泣声戛然而止,迟疑的手终究还是落在了那片白色床帘上,他没有用力,就这么轻轻地拉动着,露出一条小缝,随后他便故作轻松地来了句:手受伤了,还真没多少力气。


    随着小缝慢慢扩大,他终于看清了床上的情景——柑夏整个人埋在被子里。


    他坐在床边,揉了揉后颈,目光却一直盯着柑夏的后脑勺。


    要怎么开口,这着实让他犯了难。


    柑夏没有给他机会,察觉到他进来,又立马起床准备朝外面走去。


    “出不去的,保健老师把门锁上了。”


    还差几步就到门口的柑夏停下了脚步,但她依旧没有回头看向他。


    仁王雅治慢慢靠近她,最后用受伤的右手环过她的脖颈,紧接着整个人贴在她的后背,下巴怯怯地蹭了蹭她的发顶,手臂的力度轻得像是在试探。


    柑夏明显地僵住了,想要抵抗,想起他的手上还有伤,只得稍微避开他的亲近。


    “我挺讨厌这样。”


    “什么?”


    声音小得有些模糊不清。他只能微微弯下腰,凑过去试图听清楚对方说的话。


    “大家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这种事。我觉得我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柑夏直接把话说明白。 “那种感觉很不舒服,我都不懂你是什么意思……是想给我来一个赛前的脱敏训练吗?好让我不再这么关注你?”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有点沙哑,尽管在强忍,但还是可以听出有一丝哭腔。


    柑夏是泪失禁体质,有时候就是会不自觉地流泪,只是这件事,她就是觉得委屈。别人可能觉得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但是问了一圈下来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千奈她们也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浅野知道是因为山下他知道这件事。”


    “那为什么山下会知道?”


    “……部活的时候,聊起来的。”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明明那么近,在这一刻却又显得那么远,无形中,像是建立起一道高墙。


    “所以,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那种肉麻的东西他讲不出来,如果直接把自己当时心里想的那些说出来,可能会让对方觉得自己太过自以为是。


    仁王雅治第一次觉得心里话是那么烫嘴。


    柑夏没有让他触碰,轻轻一摇头便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指。 “我已经看不透你了。”她顿了顿,“你就这么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东西吗?”可能还想说什么,最终只能化作无言,无奈地闭上了嘴。


    说起上次吵架,她也是觉得莫名其妙。那种有意的疏远,也是在她挑明后才跟她说的。她都搞不清楚,仁王雅治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她,真的在乎她。


    察觉到脖颈上的胳膊只是虚虚地环着,柑夏伸手去拨。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腕,下一秒,肩膀就被攥住了。是他那只受伤的右手。他知道,用这只手的话,柑夏是不会做出太大的动作。


    比话语来得更快的是门口的开锁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柑夏便挣脱掉他的怀抱,朝着刚打开的门跑了出去。


    保健老师一脸懵逼地看着仁王雅治,“发生什么事了?”


    …


    冷战到了第三天,柑夏那边像是没有受到影响一样,依旧该吃吃该喝喝,只不过听其他人说,她泡图书馆的时间是越来越长了。


    最先注意到仁王雅治不对劲的是柳生。自从上次体育课跳马扭到手后,这两天的社团活动他从训练者变成了观众。


    热身活动结束后,他过来假装喝水的样子问仁王雅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着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是不是跟谁吵架了。


    仁王雅治愣了一下,朝他笑笑,“没有哦,puri。”


    “是吗?已经两天没见你去找她了。”


    “嗯,幸村说她最近一直在图书馆里待着。”


    短暂沉默过后,柳生推推眼镜问他:“所以说为什么会吵架?”


    仁王雅治不觉得这是吵架,因为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吵起来。他们只是不说话而已,很快就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他让柳生放心。


    “是吗?可看这个样子,你们像是在冷战。”


    仁王雅治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只是盯着自己包扎好的右手,思绪回到了前天在保健室的场景,想起来她说的那句:我已经看不透你了。


    看不透?


    可他从来没有在柑夏面前伪装过自己,她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柳生,我的心思很难让人猜透吗?”他问。


    “大概吧,难以捉摸倒是真的,不过偶尔也会露出马脚。”柳生老实回答。


    难以捉摸是真的,连搭档都这么说了。


    仁王雅治拿出手机看着那些未能发出去的消息,往上翻了翻,那些话也没有解释他为什么会这么做。不过幸好那些消息没有发出去,不然让柑夏看到,可能真的就以为自己不在乎她。


    “我做得难道真有问题吗?”


    球场上传来集合的声音,柳生没有听到他说的话,“等我回来再聊吧。”


    回来?他可等不到。


    幸村之前跟他说过,柑夏放学也会去图书馆,不知道现在去还能不能蹲到她。


    这个点来图书馆学习的人并不多,加上图书管理员一共就五个人。仁王雅治很快就看到坐在窗边戴着眼镜认真看书查资料的柑夏。


    他来到书架前,抬手装模作样地划过一排排书籍,眼神没有落在书籍上,而是从侧边溜出去,落在了她的身上。


    忽然间,她皱起了眉头,拿起橡皮将刚才写的东西全都擦掉,随后又开始翻阅旁边的书籍。


    有这么难吗?


    仁王雅治不自觉地朝她那边看去,完全忘了自己还站在书架前。


    一个路过女生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一直盯着远处,才戳了戳他,小声地对他说自己要拿这里的书,能不能麻烦他稍微离开一下。


    仁王雅治抱有歉意地让开,视线却一直落在柑夏身上。


    女生踮着脚尝试够放在最上面的《百年孤独》,结果踮了半天还是没能够到,无奈只能小声地向旁边的仁王雅治求助。


    仁王雅治指着旁边的小货梯说:“用那个比较好,我现在很忙。”


    女生讪讪地后退了几步,把小货梯推到书柜前。


    当他再次向窗边看去时,原来坐在那里的人早就不见了。不过桌上的东西还在,也就意味着她还没有离开图书馆。


    绕过几个书架,他终于在最里面找到她。此时的她正站在书架前,认真地翻着什么。接着她叹了口气,将书塞回原来的位置。这里离门口有些距离,没有梯子也没有人,她向上看去,踮脚伸手去够那些最上面的书籍。费尽力气发现还是够不到后,她果断地跳了起来。


    够是够到了,但并不是她想要的那本书。


    柑夏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那本《 Focus Gold 》第四版,果断把它放在身后的桌子上,准备再尝试一次。跳起够了几下,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抬头一看,有本书正在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一只手出现将那本书重新塞了回去。顺着手掌看去,那人正是仁王雅治。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她需要的那本书从上面拿下来,再递给她。柑夏没有接过,她抱起刚才放在桌上的书打算离开。


    “你还要跟我冷战到什么时候?”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图书馆里却是格外突兀。


    柑夏下意识地想逃,却被他一把抓住,然后被他带到图书馆内最偏僻的角落。


    “没有人会到这边来,你放心好了。”


    “放开我。”


    柑夏试图甩开,却发现根本甩不动,最后只能抬头看向他:“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公共场合。”


    “冷战什么时候结束?”


    “1991年。”


    听到这个回答,仁王雅治忍不住勾起唇角,“我说的不是这个冷战,是我们之间。”


    柑夏别过头,不想跟他交流。


    “看着我的眼睛,柑夏。你一直不想跟我见面,是不喜欢我了吗?”他的手指落在她下巴上,轻轻将她的脸转过来,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两天了,我们一句话都没说。”


    “没什么好说的。我得回去做题了。图书馆六点关门。”


    “解决完了再走。”


    力道忽然变大,他的左臂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她的腰间,就这么强行缩短二人之间的距离。柑夏的眼神中充满着不解,她觉得自己并不了解眼前这个人,这一次包括上一次吵架,他都没有说清楚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直接说真的很难吗?还是说他就是想让别人猜?


    “没什么要解决的,你又不说出你心里的真实想法,还能说什么?难道要让我去猜吗?”


    “我的真实想法?这次是我欠考虑,做事只是按照我的思维习惯来的,没有考虑到你,这一点确实是我的不对。”


    说得冠冕堂皇,可事实真是这样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句话浮在表面。


    “我要的不是这种,我就想问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前天她也是这么问的,然而他并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不想回答就放开我。”


    “如果我提前跟你说了这种事,你难道不会伤心吗?我明明之前还跟你说了,你只要一直保持着现在的成绩,我们下个学期就能在同一个班。”像是在骗她一样。


    “我从头到尾就不在乎我们到底能不能同班,我在乎的是为什么这种事,我不是最先知道的?我在你的眼里连同学朋友都比不上吗?”


    “可是我在乎。”


    柑夏的朋友并不多,其他人的学习成绩他也都知道,如果一开始按照正常计划进行的话,她还有浅野千奈他们是可以在一个班级的,也不会出现一开学,她一个人在不认识的班级里的情况。


    “你说你看不透我,所以到底是哪一点,让你产生了这种想法?”


    两个人都在压着声音讲话,柑夏觉得这样做并不道德,干脆拉着他准备出去跟他理论。仁王雅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不想出去,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学生会来。


    “要么出去说,要不别说了,放开我。”柑夏举起自己的胳膊说道。


    “我从来没有对你有过欺骗和伪装,我也没想过要伤害你。”


    手上的力度渐渐消失,仁王雅治自顾自地说:“我是个很矛盾的人。每次做决定的时候,我都是以我的角度想的,我觉得这种事告诉你会让你难过。这就相当于我们之间的相处时间从累计天数变成了倒计时。”


    柑夏显然不接受这个理由:“所以你就不告诉我?你就不想想,下个学期开学,我什么都不知道,到处找人问你去哪儿了,那得多难受?还有上一次,你也是莫名其妙地就开始避开我。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你说当时忙着参加比赛,怕一直想着我容易分心?好,这个理由我能接受。可是你也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吧?为什么要避开我?”


    “好,我告诉你当时为什么要避开你。”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后背就已经抵在了书架上。对方的手直接扣住她的后颈,力道大的她根本推不动,只能接受这一切的发生。


    相触的瞬间,空气像是被点燃了,呼出的气息开始变得滚烫,感觉下一秒就要把皮肤灼伤。


    柑夏死死地攥着他的队服袖子,从一开始的推搡变成了轻抵。她感觉到口腔里传来了淡淡的血腥味,应该是一开始他凑过来的时候撞破了。


    结束,他擦了擦嘴角的伤口,“你懂了吗?我为什么会避开你?如果不避开,我脑子里会想这么对你。”——


    作者有话说:好想笑,入职半年把元老同事熬走了(闭眼)


    第93章


    自从那天两个人在图书馆发生那件事后,柑夏更像是执意要把这场冷战进行到底。好消息是,她起码正眼看他了;坏消息是,仅仅只是看着他。临走前她说了句:我现在可算是明白什么是男女之间的思维差异了。


    男女之间的思维差异?这能有什么差异。他只是把自己当时想对她做的事做出来了而已。行动应该比言语更容易让人理解吧?至少他是这么觉得。


    仁王雅治不懂她的意思,明明是她说看不透自己,现在他做了让她看透的事情,难道还看不透吗?


    他不明白的是,柑夏想要的一直都是坦诚相待,她也不需要什么善意的谎言。


    那天晚上,吃完饭后的仁王雅治第一次向姐姐讨论起了这个话题。仁王姐姐一听他给出来的理由,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虽然平时这弟弟吊儿郎当的,但是真遇到这种事,她也不能说是去批评他,只能说是把事情往好的发展方向引导。


    “嗯……我觉得你们两个之间好像都没什么问题。”深度思考了一会儿,仁王姐姐手托着脸,一脸痛苦地说:“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告诉她啊?说难听点,你自己觉得自己开了上帝视角,其实说白了就是自我感动啊。”


    “如果你男朋友这么做了,你也会生气是吗?”


    见他为难的样子,仁王姐姐说话也不再咄咄逼人,挠挠头说:“我觉得是个女生都会生气。这又不是普通朋友关系,你们可是情侣啊。”


    仁王雅治低头沉默。


    仁王姐姐抓紧找补:“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啊,基本上也就冷战几天而已。你去买点礼物什么的,每天早上去给她送早饭也行。前提是你自己真的知道错了。还有啊,靠嘴说这种事还是要分人的。如果对方不喜欢,你的任何解释都没什么用。”


    “说得就跟雅美你的年龄很大似的。”


    “不好意思,我明年可是个准大学生了,相当于一条腿已经迈入成年人的大门了。有句老话说的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按照仁王姐姐一开始给他出的主意进行。其实还是跟以前一样,每天早上在她的桌子上放瓶蔬菜汁和提神醒脑的薄荷糖。课间路过柑夏的教室时,靠窗的位置上并没有她的影子,早晨送的蔬菜汁摆放在窗边,一动没动。薄荷糖没有摆在上面,应该是被她吃了。


    连着送了三天,仁王雅治发现对方只吃了薄荷糖,送出去的三瓶蔬菜汁就跟多米诺骨牌一样排成一排,安静地被她放在窗台上。


    第四天,他换了个新牌子,薄荷糖也从一开始的几颗变成一条。


    课间再次过去观察,前三天的还在,今天的不见了。


    原来只是不喜欢那个牌子的果汁,那就好办了。这就说明她现在已经不在气头上。


    仁王雅治忽然有了一种自己正在投喂小动物的错觉,如果这个“小动物”不冲他呲牙就更好了。


    连续送了一周,仁王雅治开始进行下一个阶段,给她写信。


    这招也是仁王雅美教给他的,其中道歉占三成,自我检讨占七成。多数情况下,女生想看到的不是男生的道歉,道歉只能说是锦上添花,她们最在意的是男生到底有没有从中间得到反思。毕竟道歉的话说完了,下次说不定还会再犯。


    可是“检讨书”要怎么写?


    忽然间,他的脑袋里闪现了一个人。


    找到切原赤也的时候,他还在球场上教训其他部员。最先注意到仁王雅治到来的是浦山椎太,当时还在捡球的他在看到仁王后,兴奋地跑了过来。得知仁王雅治是来找切原赤也后,他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别人身上,悄悄地把仁王雅治带到一边。


    “切原部长今天好像很生气,貌似是因为有人逃训了。”


    “哦?你们切原部长不是很严格的吗?怎么还会让人逃训?”


    浦山椎太无奈摊手,“那个学长找的理由实在是让人拒绝不了。他总是说奶奶生病了、住院了、没人照顾很惨了……然后这个理由他从开学一直用到现在,奶奶像是在医院里安了个新家一样。”


    听上去切原赤也还是挺有爱心的。只是被骗得太惨了。


    浦山椎太问起他,为什么会来国中部的网球部。


    “找一下你们部长,顺便拜个师。”


    众所周知,在国中部的时候,切原赤也是正选里面写检讨写的最多的部员。为此,某段时间里,幸村和柳给他制定了一系列补习计划。向他取经,可以说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等他们训练休息期间,仁王雅治径直朝切原赤也那边走去,随后胳膊搭在他的肩上,冲他打了声招呼。


    “仁王前辈?”


    后辈脸上的兴奋是藏不住的,怕部员看到自己真实的样子,他又带着仁王雅治来到球场的角落,询问仁王雅治为什么来这里。


    如实交代后,切原赤也的指尖抵在下巴,眉头微蹙地思考这件事。 “写检讨这件事也不算难,这种事情还要来请教我的话,仁王前辈太看得起我了。”


    “没办法,谁让咱们这几人里面就你写的最多,puri。”


    切原赤也:这并不好笑。


    “检讨这种东西,我反正都是在表面功夫……仁王前辈你也随便写写应付一下老师就行。”


    “可惜,对方不是老师呢。”


    切原赤也挠挠头,检讨不是给老师写的,那还能给谁写?


    “哦~”他恍然大悟,“你要给幸村部长写检讨吗?那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敷衍了,不过我这里有检讨模板,你需要吗?”


    …


    仁王雅治是带着他的万用检讨模板回家的,一到自己房间,他就把东西放在桌上。仁王姐姐和他也就前后脚的时间,看到玄关处弟弟的鞋子,她迫不及待地跑上楼,询问自家弟弟和他小女友的事情进展得如何。


    一进门她就被桌子上那些厚厚的纸张所吸引,走过去一看,便看出来不对劲。


    “这是检讨万用模板?你准备套用这个给她写检讨?大哥,这又不是给老师主任写东西,没必要这么正式。”


    “我知道。我已经想出了办法。”仁王雅治从包里拿出信纸和笔袋。


    仁王姐姐疑惑地看着他:“那你拿这些回来的意义是?”


    仁王雅治拿过她手中的万用检讨放在桌子上,“当桌垫。”


    *


    第二天一早,柑夏刚来到自己的位置,就察觉桌上的异样。蔬菜汁下面好像压着什么东西?她抽出来一看,是个信封,里面是仁王雅治写的道歉信。她插上吸管,拿起蔬菜汁,一边喝一边看。


    内容不算多,主要写明了自己为什么这么做的具体原因以及自己的真实想法。当时他不懂,经过反思才知道,其实这次起的冲突和上次性质是一样的。


    柑夏看完那封信,刚准备叠好放回,忽然发现下面还有一张。那是用中文书写的,字体算不上好看,可以说是跟国内幼儿园小朋友写字是一样的,其中还有很多的错别字。


    作为家中的第二个孩子,却又是长子,他在家中的位置有些微妙。夹在中间,既不算透明,也算不上突出。这种成长环境,让他对人总有一种莫名的疏离感。他自以为是地认为,处理人际关系就像在球场上做假动作一样——只要让对方看不透自己,就能掩盖内心的不安,一切以自我为主。他嘴上说是为了她着想,但实际上只是因为自己没有处理能力。这种行为本质上就是逃避,只是他自己把它美化了而已。


    信的最后还贴上了一张小黄鸡贴纸。柑夏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他们之前买联动套餐送的贴纸。没想到半年多了他竟然还留着。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地按了一下。柑夏吸了吸鼻子,将信塞了回去,随后用手胡乱地抹了把眼角。


    柑夏没有急着找他,而是将自己心里的想法也写了下来,趁隔壁班上体育课的时候,找了个借口出去上厕所,顺便把信塞进他的包里。


    放学后,她依旧是去图书馆。她每次选择的位置都刚好可以看到楼下的网球场,学累了抬头看向窗外,说不定会看到他。


    来到老位置,上面刚好摆着一本书,正好就是柑夏之前想要拿却没拿下的书。不用猜也知道,仁王雅治肯定先她一步来过图书馆。


    东西放好,她戴上眼镜,开始今天的学习。翻开资料的第一页,上面夹着一张纸条:四点十分的时候,往楼下看。


    不知道仁王雅治要干什么,看起来神神秘秘的。


    快到那个时间了,柑夏停下笔。还差一两分钟,现在看一眼,应该没问题吧?她实在是太好奇了,仁王雅治到底要干嘛?


    此时窗外也吹起了风,就像是说好了一样,吹动着外面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音。柑夏向下看去,原本空旷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身影,而他像是感受到柑夏的视线一样,抬起头看向她。


    他抬手向柑夏打招呼,随后冲她比了个嘴型。


    由于柑夏现在的眼神有点不太好使,即使戴着眼镜眯起眼也没看清他说的话,只能疑惑地歪头看着他。


    仁王雅治通过柑夏的反应也看出来她没看懂,马上把球拍夹在腋下,掏出手机给她发消息。


    没几秒,她便收到了对方发来的消息。一瞬间,手中的手机仿佛变得烫手起来,她差点没拿稳,手机险些摔到桌上。柑夏不敢再去看那条消息,只得趴在桌上,也不敢抬头——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比暑假来得更早的是全国大赛。国中部放假要比高中部早,现场的观众也有不少立海大国中部的学生。


    比赛还没开始,就看到了赶来休息区的切原赤也以及浦山椎太。


    活力四射的切原赤也上来就给仁王雅治一个大大的拥抱,顺带用胳膊搭在搭在他的肩上,小声地问他那套万用检讨模板有没有派上用场。仁王雅治同样小声地回复他,说自己现在总算知道当初写给真田他们的检讨书是怎么来的了。


    切原赤也明显愣住,“仁王前辈,你不能过河拆桥吧……”


    “切原,你还是这么容易相信别人啊, piyo 。”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切原赤也刚准备开口,一旁的柳生走了过来,把水递给他。


    “切原,你去等待区等着吧。”


    切原走后,仁王雅治掂了掂手中的宝矿力,问他是从哪里买的。柳生回答说是幸村精市带过来的,不过听他说,好像是班里的一个女生出钱买了一整箱。


    班里的女生,送一箱宝矿力,这跟之前柑夏为了给他做便当然后给一整个小组做了一份的行为好像。现场来应援的学生高中生占比很少,多数都是国中生,看样子柑夏也不会来了。


    打进全国大赛的高中组里竟然出现了很多从来没听说过的队伍,就像是这次的城成湘南。


    上场前柳莲二还专门跟他们讲过这个队伍,国中时期曾经跟青学对打过,实力还算可以,而且他们平时的训练不光有网球,还会练习橄榄球,说是为了身体平衡和速度。


    “……疯了吧,怎么还练橄榄球。”


    “啊,更让人在意的是他们学校的名字,我记得咱们学校附近是不是有个叫湘北的高中?那个湘南又是哪里的?应该不是神奈川的吧。”丸井文太系着鞋带头也不抬地问道。


    “貌似是埼玉的。”


    上场时,仁王雅治看向对面那两位。该说不说,发型确实挺独特的。


    “真是的,怎么会跟你组双打啊。”戴帽子橙发男生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华村教练说我们的组合肯定能够打赢对面。”


    “我说,都高中了,你怎么还这么听她的话啊?”


    注意到仁王丸井他们后,那位忽然面带笑容开始做起自我介绍,顺便把自家队友也介绍了一通。轮到丸井文太时,若人弘直接打断他,“我知道,你是丸井文太,那个白毛是仁王雅治对不对?早就听说过你们了,一个只会网前截击,一个只会模仿别人,对吧。虽然你们在世界赛是很厉害,但不可否认的是,没有那些高中生,你们也赢不了吧。来全国大赛就是找那种低端队伍刷分的吧。”


    “听你的意思,你是把自己当成了刷分工具吗?puri。”


    “你!”


    若人弘精准地给自己挖下了一个坑,自己还跳了进去。


    仁王雅治将球拍随意地搭在肩上,“听说,你也会模仿?”


    若人弘所模仿的角色全是职业网球选手的招式,通过高度还原复制他们的打法和技术来压制对手。感觉跟他早期的仁王幻影有点像,估计练习得再久一点就能以假乱真了吧。


    正想着,一球正贴着他脸侧擦过,落在线内。


    “比分15-0。”


    裁判的话音刚落,若人弘笑着对他道歉,“看你在那里发呆,我还以为你在想怎么接下这一球呢。没想到就这么打出了Ace球,还真是不好意思呢。”


    确实挺嚣张。


    仁王雅治难得直起身子,回给对方同样的笑容:“没关系,毕竟也是一些老掉牙的招数了。我记得桑普拉斯在十几年前就退役了吧,到现在了,你竟然还在模仿,还真是怀旧啊,puri。”


    “别急啊,我又不会只模仿他。”


    城成湘南派出来的这两个人,完全就是他跟丸井文太的翻版。神城玲治也是一直黏在网前,也会扰乱对手的节奏。这个若人弘就一直模仿各种选手,甚至也在球场上对人进行动作招数分析。


    当第三局比赛结束时,仁王雅治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明明上场前,若人弘和神城玲治还毫无默契可言,但经过这两场比赛,两人之间竟开始产生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仁王雅治猜测可能是对面已经掌握了他和丸井文太之间的默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好办了。


    “文太,后场交给我。”


    交换场地后的第一场,仁王雅治幻影成木手永四郎的样子站在后方,现在的他只需要在后方防御给丸井文太创造出截击得分条件就可以。


    “全方位缩地法”目前来说是无解的,可以说是球场上任何一个角落都是无死角,这样也不用担心对面的招数。


    现在的若人弘同样站在后方,看那样子便得知他准备模仿休伊特的招数。


    的确,休伊特也是后场防守选手,他会一直靠耐力把对手磨到失误。当然,他的速度也很迅速。


    真是个难缠的对手,就跟照了一面劣质镜子一样。


    仁王雅治只想赶紧结束这场比赛,思绪刚落,他忽然沉肩,手腕一转,借着全方位缩地法之势,猛地将球击回。那球不再走平稳的弧线,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蛇形扭动的轨迹,幅度大得离谱,轨迹完全无法预判。最终在对手眼前骤然变向,稳稳落在白线之内。


    不甘示弱的若人弘再次发球,很明显,他已经被仁王雅治打乱了节奏,这也正是仁王雅治想要的效果。可若人弘这次的目标是网前的丸井文太。


    他是想直接朝着丸井打出ACE球?


    仁王雅治想都没想,直接快步上网,可速度远跟不上球。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分要丢时,他忽然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整个人定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冷静又锐利的光。场上的气息骤然一变。


    丸井文太只觉一阵疾风掠过脸颊,等他回过神,球已经落在了对面。


    短暂沉寂过后,裁判宣读了最终成绩:“比赛结束, 5-1,由立海大附属高中获胜。”


    若人弘还是不服气,他将这一切都归结于神城玲治身上,离场时他还一直在说自己适合单打,以后再也不打双打之类的话。


    回到休息区的仁王雅治看到一脸崇拜的后辈后,还有些不适应,问他干吗要这么看自己。切原赤也毫不掩饰,直接问他是怎么学会天衣无缝的,立海大里根本没有人会这个,怎么只有他会。


    仁王雅治:“这不是天衣无缝。”


    切原赤也:“可是我看得你身上的那个状态,就是跟天衣无缝没差别啊。”


    仁王雅治喝了一口水,仰头看了眼太阳,下意识地把外套盖在头上:“这是我自己的创造,跟天衣无缝不一样。不过你要是想要学习,我倒是可以教你。”


    切原赤也:“真的吗?”


    仁王雅治:“假的,puri。”


    全国大赛依旧是立海大夺冠,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嘴一块去吃烤肉进行庆祝,反正明天也是周末,今天刚好可以放松一下。


    “感觉吃烤肉都成了一种传统文化了,去年全国大赛结束后也是吃烤肉。我们就不能去杰克家的拉面屋吃拉面吗?正好前段时间他们家刚把新店搬了过来。”丸井文太说道。


    “也不是不行,正好也很久没有吃拉面了,各位觉得怎么样?”


    幸村精市看向大家,大家表示没什么意见,既然想吃那就都去吧。


    胡狼桑原家的拉面屋正好靠近镰仓海边,丸井文太说自己来这里吃过好几次,附近也有好多学生过来打卡,尤其是放学的时候在这里吃一碗,顺便还能看到海边的日落,别提有多漂亮了。


    “杰克的父母很会选地方吧。”


    “是胡狼前辈的父母会选,又不是丸井前辈你选的,你干嘛这么自豪,哎哟哟,我的脸。”


    丸井文太扯着切原赤也的脸,俨然一副严肃前辈的样子。若不是柳莲二出手打断,这两人只怕能一路闹到店里去。


    靠窗的位置早就被胡狼父母预留下来,九个人进去,屁股还没坐热,做好的拉面就被端了上来,拉面还冒着白气,汤色浓郁,表面还浮着一层清亮的油花。胡狼桑原说早就跟家里人通过电话,他们掐准时间直接做好了。


    “虽然很奇怪,但是我觉得这个地方好眼熟啊,柳生前辈你觉得呢?”


    经切原赤也这么一说,柳生也觉得哪里不太对,这个位置还有看到的海边,怎么看都觉得像是之前补习时来过的那家咖啡店。


    胡狼桑原说这家店确实是家咖啡店,房租到期后就没再续,所以他父母接手了,直接租了五年。


    柳生:“那原来的那家店呢?不租了吗?”


    胡狼桑原:“那边买下来啊,这不是刚开业没几天,我爸妈先到这边帮忙。”


    众人:真是壕无人性。


    窗外正是黄昏,夕阳把整片海面染成橘红色,白色的浪花一层叠着一层,被推向沙滩。仁王雅治慢悠悠挑起一筷子面,正要享用,却瞥见窗外的人行道上,柑夏正和浅野千奈、山下朝晖走在一起。


    少女笑得很开心,看上去像是在听对方讲笑话。山下朝晖做着大幅度的动作,然后被浅野千奈用力拍了几下。


    一时间,仁王雅治都都忘记手上还有一筷子面,只是盯着外面的女生一直看着。


    浅野千奈招呼着少女站在原地不要动,自己掏出手机,看这架势像是要给她拍照。忽然间,浅野千奈跟店内的仁王雅治对视上,她让少女又换了位置,自己则站在下方的沙滩,开始指导少女要摆出什么样的动作。只见少女学着她的动作,微微弯腰,然后将自己的脑袋向前探了探。


    浅野千奈又让她把手伸出来,做出比心的动作。


    柑夏有点摸不着头脑,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做比心动作的意义是什么。


    浅野千奈让她别管了,并说这个动作保证能出片。


    半信半疑的柑夏还是相信她说的,对着空气做出比心的动作。随着相机发出的咔嚓声,照片就这么拍好了。柑夏迫不及待地上前准备看浅野千奈拍的照片。


    “你等一下,我截一下。构图有点问题,我放大一下。”


    “你也学会木村那一套了?构图什么的都无所谓啦,我就想看看你拍的是什么样子。”


    “等一下等一下,我放大。”


    几秒过后,浅野千奈把手机拿给她看。就那么一眼,柑夏便注意到了身后的那个身影,照片里的自己也根本不是在对着空气比心,暖黄的灯光照在他身上,甚至还能看到一丝拉面的热气,白毛少年就那么单手撑着脑袋,嘴角噙着笑跟她做出同样的动作。


    猛然回头,正好驶过一辆黑色SUV ,完美地挡在两人之间。引擎声随着海风越来越远,车尾消失的瞬间,他们的目光越过空荡的马路,撞在一起。明明隔着一扇玻璃还有一条马路,却觉得距离更近了——


    作者有话说:看了城成湘南那段比赛后,真的感觉那若人弘在打球招数完全就是早期仁王的品控不好的翻版。包括若人弘模仿的那几位球星的打球特点也是跟后面的木手打球特点也是有一个相似点(看的切片不多,仅我个人感觉)。原本一开始是想写柳生,但是刚好木手那边有个大饭匙倩,所以就把搭档换成了丸井,正好可以组成丸井木手组。大饭匙倩球形轨迹也比回旋蛇球复杂,用来对付若人弘打乱他的节奏刚刚好()


    第95章


    结束最后一门考试后,柑夏疲惫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这次的题出得倒是简单,就不知道最后的成绩如何了。越简单的题,越让她心里没底。


    她双手撑着脑袋,呆呆地盯着前方,眼神放空,一动不动。


    冰凉的触感贴紧她的脸颊。柑夏整个人像是触电似的,身体颤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始作俑者。


    “蔬菜汁,常温的没有了。”眼神从她的脸上移到窗台的那三盒垒起来的蔬菜汁上,他打趣地说是不是准备让他们三个在这里留级。


    柑夏耸耸肩,她说那个牌子的蔬菜汁到后面忽然加入了胡萝卜和芹菜,喝着有些发苦,扔了呢又觉得可惜,还不如一直把它放在这里等着过期。


    “我以为你不挑食。”


    “我不挑食,只是有些蔬菜榨成汁未必好喝,还浪费……”


    柑夏拿起那盒蔬菜汁,仔细看上面的公司牌子,“这个公司是不是离我们这里很远啊?”


    “名古屋的话,不到两个小时的新干线吧?在关东和关西地区之间。”


    柑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仁王雅治:“你是想去这个地方?”


    柑夏摇摇头,“太远了。不是很想去。”


    仁王雅治倒觉得奇怪,好好地怎么忽然问起这个公司的地址。结合她之前的行为,他大胆猜测,柑夏很有可能是想要亲自跑过去给他们的产品提意见。


    “这种东西写信就好了,没必要跑过去。”他说。


    柑夏“啊”了一声,疑惑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问他:你在讲什么?


    仁王雅治说她现在看上去跟理工女一样,一点活力都没有。好歹也上高中了,不能跟原来一样闷在教室里做题不出门吧。


    柑夏说下学期吧,反正这个学期也结束了。


    收拾好东西,柑夏伸了个懒腰,再次看向他:“你不打算走吗?还是说你还有社团活动?”


    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肯定没有社团活动,他也早早地收拾好了东西,过来就是想邀请她跟自己一块回家。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反被跑过来的浅野千奈打断了。


    听说她又在天台上种植了小蔬菜,她还告诉柑夏,等会儿就会下暴雨,现在得麻烦她帮自己把那些作物再从天台上搬下来。


    仁王雅治让她把东西留在天台就行,反正又不会淹了。


    浅野千奈一听,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没见过田里庄稼被雨水淹了的样子吗?更何况我这才刚种上没多久。”


    柑夏挽上她的胳膊,“没关系的,我陪你去。雅治你先回教室等我一会儿吧。”


    浅野千奈背着手跟她吐槽今天考的题到底有多难,感觉自己能及格都算是不错的。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走着,窗外的光线逐渐暗淡,空气中甚至还能嗅到一点点泥土味道,那是临下雨前的征兆。浅野千奈赶紧跑起来,她要赶在下雨前上去开门。


    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之前也这么干过。


    忽然,身后传来急切的脚步声,回头看,仁王雅治追了上来。他们不需要对话,一个眼神就能猜到对方的想法。


    向下搬运时,浅野千奈表示她自己可以拿四盆。仁王雅治看了她一眼,果断塞给她一盆小番茄:“这一盆就挺重的, puri 。”说完,又给柑夏了一小盆草莓。与浅野千奈的不同,她的这个外壳是塑料盆,提着也很轻。


    柑夏掂了掂,冲仁王雅治说:“我还能拿,再给我一盆吧。”


    还在忙活的仁王雅治抬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其他的都太重了。”


    “没关系,重的我也能行。”


    看着柑夏满脸认真的样子,他就知道自己拗不过她,把另一盆金桔递给她,本想着伸手把那盆草莓接过来,柑夏直接抱着这两盆作物下了楼。


    回教室的路上,浅野千奈一直问她累不累,需不需要帮忙。柑夏摇摇头,这些东西还算不上什么,想当年她可是一个人把一个巨大的洗碗机从院子里弄到家里的,再怎么说,这点力气她还是有的。


    “没必要把我看得太弱。”


    “我们柑夏也是长大了啊~”浅野千奈开心地咧着嘴,冲她露出一个爽朗笑容。 “不过话说回来,仁王真在乎你啊,见你来帮忙,他也跟上来了。”


    “其实也是他人好吧,不一定是看着我来才帮你的。”


    盆栽作物是新种植的,算不上重,数量也不多。搬完后,柑夏才想起来似乎没看到山下朝晖,一问才知道,他下楼帮浅野千奈盖生菜了。据她所说,教学楼的后面有一片小空地,之前好像是种过月季,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月季也不种了,那片地也就闲着了。


    月季?


    柑夏小时候听爷爷说,那玩意吃肉,吃的肉越多,开的花越大。


    “可能是因为肥料太贵了吧。”柑夏猜测。


    “肥料很贵吗?不过也确实,现在的物价好像都在上涨,感觉用不了十年,物价就能飞升到我们都觉得难以生存的地步了。”


    “应该不会吧,咱们这里是东亚,又不是南非。”


    浅野千奈叹了口气,“但愿吧。主要是这段时间的时事真是让我头疼。管我啥事啊,我就是个普通学生,而且我的目标也不是成为公务员。幸好考完了试,不然我可能会减寿。”


    话锋一转,浅野千奈又将话题转移到柑夏身上。她们两个已经很久没有在一块聊这么长时间的天了,也就开学前一个月的时候,柑夏还能过来串门跟她们玩,结果越到后面越见不到她人影。还是仁王雅治告诉她,这段时间柑夏一直埋头做题,下课就跑办公室,见不到面也属于正常情况。别说浅野了,就连他也很少能见她几面。


    “感觉你快要成为下一个学习机器了。”


    这倒未必是件坏事。


    耳朵是最先捕捉到窗外异常的,雨滴落在树叶上的声音逐渐变大,树枝在风中变得摇摇晃晃,枝头不断戳着教室的玻璃。慢慢地,玻璃上出现了水痕,极速从上滑落,最后汇聚成一条小水流。


    浅野千奈猛地一拍大腿,想起来山下朝晖并没有带伞。着急忙慌地拿起伞赶紧往楼下跑去,恰好迎面撞上刚从天台回来的仁王雅治。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仁王雅治扭回头问柑夏发生什么事了。


    “山下没有拿伞,她去送了。”


    注意到他的肩头被淋湿,柑夏从口袋中掏出手帕,示意让他稍微弯弯腰,打算给他擦拭。


    “门我锁好了,待会你告诉她一下吧。”


    边说着,手也十分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带领着她对自己的衣服进行擦拭。结束后,他还非得让柑夏把手帕给他,说什么也要带回去清洗过后再还给她。


    柑夏倒觉得没什么,一个手帕用不了多长时间,也没必要让对方清洗。不过要是他喜欢的话,她倒是能送给他几条,反正这种手帕,家里还有很多。


    东西还在教室没有拿出来,柑夏准备回隔壁教室拿包。这个时间段的教室早就空无一人,再配合着窗外的天气,老实说这只会让她觉得心情忐忑。


    一声闷雷在头顶炸开,仿佛要把天空撕裂。就在她挎上包拉开门的瞬间,仁王雅治猛地冲了进来,不由分说捂住她的嘴,将她按在门后的角落里。她惊恐地瞪大眼,还没弄清状况,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便从走廊尽头传来。


    “下雨了也不关窗,明天开会必须说一下这件事。”


    “好的好的。”


    这声音分明耳熟,可柑夏一时间竟想不起是谁。她仰起头,目光落在抱着她的仁王雅治脸上。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身后,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急促的呼吸就落在她耳畔。雨水的气息从他身上传来,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她鼻尖。


    声音伴随着脚步声逐渐变远,他这才松开柑夏。


    “是教导主任和校长。毕竟明天是直接去体育馆开会,也不来教学楼了,所以需要关紧门窗。还好躲得快,不然就要被他们安排一块和他们检查教学楼了。”


    “你们这边校长还会出来跟教导主任巡查?听着好新奇。”


    “基本上校长和教导主任巡视过教学楼后,就不能再进人了。否则会受到处分。”


    “这么严格?”


    反正柑夏从开学到来日本之前,就没见过高中的校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保护动物呢。说不准人家来学校里巡视一圈,身边都得跟一两个主任,还得叫上两个学生,别着小蜜蜂,给校长介绍学校里种的花草树木。最后这件事,再出现在校园刊物上。


    考虑到时间确实不早了,再晚回去可能会更麻烦。柑夏从包里拿出那把熟悉的小伞,“你带伞了吗?”


    “没有。”


    回答得好干脆。


    柑夏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小伞,又看看他,“我觉得我的小伞不一定能装得下咱俩。”


    仁王雅治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之前的竖中指大薯条。 “试试看,实在不行就用外套披着回去, puri 。”


    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转动便察觉手感不对。这种感觉,就好像外面有人把门锁了一样。


    看柑夏愣在原地,仁王雅治上前问她发生了什么,她说门锁了,他们可能出不去了,猜测可能是刚才的教导主任路过时锁上的。


    那完了,他们要怎么出去。


    仁王雅治径直来到她的座位旁边,将她的桌子稍微往前移动了下位置,随后拉开旁边的窗户:“窗户没锁,你能翻吗?”


    爬窗户确实挺考验人的技术,她现在还穿着裙子。仁王雅治见状,直接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让她围在腰间挡一下,避免走光。柑夏表示用不着,她里面穿的是体育课的运动短裤。为了保持美观,她把长出来的那一块用别针别住。


    “你说的这个方法确实可以,把裤子挽起来藏在裙子里。”


    柑夏搭着他的手,从窗台上跳下。末了,还不忘拿纸巾将上面的印记擦拭干净。


    来到一楼教学楼门口,两个人对着外面的瓢泼大雨陷入了沉思。


    “雨是不是比在楼上看到的更大了?”


    压力给到了小黄伞上。视线滑过的那一刹那,她都觉得那把伞承受了太多。如果换成是她,恐怕下一秒,伞骨就要和伞布分家了。


    柑夏撑开伞,将自己的胳膊抬高,尽量不让伞碰到仁王雅治的脑袋。上一秒还站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下一秒他就突然靠近,问她准备要怎么安排。


    柑夏也拿不定主意,说不定两个人可以稍微挤挤,然后到时候自己再把伞往他那边移一下。


    他是不是又长高了?


    柑夏目测了一下高度,又看了眼他现在的姿势。姿势没变,举起的高度却高了,看来确实是长高了。


    “要进来吗?”


    “嗯?你举着吗?”


    柑夏点头。


    仁王雅治干脆直接接过,“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我吧,puri。”


    回去的道路上根本就没多少人,学生估计是早就走没了,现在也就只有他们两个还在雨中步行。沉默连接着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那是一种独属于他们两人的安静,耳边传来的声音也只有雨声和他们踩在积水上的脚步声。


    伞不大,两个人打着同一把确实有些勉强,胳膊还会时不时地碰到一块。头顶的伞微微向柑夏那边倾斜了一下,雨水也顺着这个方向不断向下滑落,最终滴落在柑夏的右侧挎包上。她抬头看了眼,默默地伸手,握住了他那只正在握着伞柄的手,然后轻轻摆弄了一下方向,接着她又把包放在胸前,这样做的话也不用担心侧边有没有淋到了。


    “你暑假有没有什么安排?”他开口问道。


    目前来说,家里确实没有说什么,不过这次有可能会跟着父母回中国看望爷爷奶奶,毕竟已经一年没回去了,说什么还是很想家中的那几位老人的。


    “目前没说,但可能会回中国老家。具体还是得看我父母的安排。”柑夏回答。


    仁王雅治的视线从他身上转移到了前方的马路上,“那有没有兴趣跟我参加这个周末的夏日祭典吗?”


    柑夏对夏日祭了解得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她分不清这个他口中说的祭典和花火大会有什么区别。


    “没什么区别,就看你想不想看烟花。”


    那她是不是可以把这个理解成对方是不是在邀请她一块去看花火大会?


    “如果我说想去看呢?”


    仁王雅治侧头看她,笑着说:“那我们就一起去看。”


    把柑夏送到家门口时,她的肩头果然被淋湿了一片。她捏了捏湿透的衣料,瞬间挤出不少水来。仁王雅治那边更不用说,半边身子都已经湿透了。眼看着他转身要走,柑夏赶紧叫住了他。


    “进来换件衣服吧,这个样子出去,万一受风寒感冒了怎么办。”


    她从父母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爸爸的短袖,直接展开让对方看。 “这是我爸年轻时候买的衣服,款式可能有点老,不过都是干净的。”


    款式一眼就能认出,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产物。印花也是复古风,透着那个年代的独特气息。


    仁王雅治在思考,柑夏却以为是他不喜欢,“不喜欢的话,还有一件,不过那个是花衬衫,我想你应该不喜欢。”


    他摇摇头,“不用,这个就可以。”


    柑夏带他到卫生间,让他在里面换衣服。等仁王雅治再次出来时,她忽然觉得有点绷不住。似乎没想到这件衣服可以这么好看。之前没有这种感觉,可能是因为穿它的人不够年轻吧。柑夏愣在原地,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仁王雅治的身上。


    应该不是他穿错了吧?还是说这件衣服穿在他身上违和感太强了?


    他撇过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上去还好,不至于到不忍直视的程度,手里还攥着换下的湿透的白衬衫。


    “有没有合适的袋子之类的?我觉得我需要一个。”说完,他举起手中的衬衫。


    “哦哦,有的。等我一下。”


    拿来袋子的柑夏并没有急着给他装起来,与此同时她的手里还拿着另一样东西——吹风机。


    “稍微吹一下吧。”


    仁王雅治摸了摸自己的发尾,确实有些潮湿。他以为柑夏拿吹风机过来是要给他吹头发,结果她直接绕过他,拿起了搭在木椅上的白衬衫。


    “把它放在袋子里封好,再用吹风机吹的话就很容易干。这样你回去再洗一次也不会有味道。”


    扭头一看,发现那人正双臂撑在大腿上,做出了碇司令的经典动作。


    “你在干嘛?”


    “没什么。”


    吹风机的声音将这份安静打破,嗡嗡声在这个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没一会儿,声音停止,柑夏打开袋子摸了摸衬衫,再吹一会儿就能干个差不多。


    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大,仁王雅治不免地看向外面,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开口问她:“雨下这么大,之前的那些流浪猫怎么办?”


    柑夏头也不抬地回应他:“这点你放心好了,附近的居民大多在院子里放了猫窝,我们家的院子里也有一个。况且那些猫也聪明,知道下雨该往哪躲。”


    正说着,门口传来了挠门的声音,隐约地还能听到微弱的小猫叫声。


    柑夏让他过去开门看一眼,说不准是附近的小猫跑过来讨食。


    仁王雅治刚推开门,几只浑身湿透的小猫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随后摇头抖身子,把身上的雨水抖个干净。柑夏问他是哪只猫,他说目测是四个多月的小猫。


    听到这话,柑夏忽然抬头,皱着眉说:“不可能啊,周围的猫能做绝育的我全送到医院做绝育了,怎么还会有小猫?”她关掉吹风机,赶紧上去查看。果然是三只小猫,只不过它们的身后还有一只大猫,印象中柑夏也没有喂过它。


    “会不会是从其他居民区跑出来的?”


    “有可能,只是这种天气,还是带着孩子跑出来……”


    目光落在了放在地上的吹风机上,想了想还是算了,用吹风机吹的话,小猫可能会有应激反应。况且这只大猫她也是第一次见,不排除它没打过疫苗,万一它也应激了,把他俩挠了,这个天气可不好去医院。


    “我去拿毛巾,你先安顿他们一下。”


    还好之前那条旧毛巾洗干净了没丢掉,现在刚好可以拿来给小猫擦身子。


    柑夏递给他一条毛巾,又把坐垫拽到他面前,示意他坐下。没有过多的交流,直接把小猫提过来擦拭。三只小猫也花不了多长时间,没一会儿就擦干了,正当他俩刚舒一口气,大猫默默地站在柑夏面前,然后一屁股坐下,就等着她给自己擦干。


    大猫比小猫难擦,脏也是真的脏。擦个半干,手上的毛巾就已经从白色变成了灰色,另一只直接接触它身体的手也变成了半黑。柑夏无语地望向仁王雅治,给他展示自己手上的痕迹。后者则是直接垂下头轻轻笑了一下。


    盛好猫粮把它们安顿在门口那边,一家四口就这么齐刷刷地低头猛吃。柑夏瞅了眼身上的黑色猫爪印,无奈地叹了口气。


    等着雨完全变小,已经临近傍晚。外套和换下来的衬衫只能手拿。走前,柑夏还是把那把特别的伞塞给他,生怕他走到一半雨又会变大。这种情况,柑夏遇到过不少。


    *


    第二天一早,便是艳阳高照,地面的水坑早就蒸发,仿佛昨天没下过雨一样。刚出门就被外面的气温烫了一下,今年的气温好像比去年的温度还要高。


    柑夏把外套直接脱下搭在胳膊上,另一只手抬起放在额前看着前方的路。


    肩膀忽然被什么触碰了一下。柑夏扭过头向后看去,只见仁王雅治冲她笑了笑,随后向她道了句早安。


    “昨天雨下得这么大,结果今天还能热成这样。”柑夏无奈地说道,“感觉这个暑假老家那边会更热。”


    一说起这个,仁王雅治便好奇了起来,柑夏的老家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啊,感觉跟这里也差不了多少吧,唯一的区别就是老家那边确实有块地,听我爸说,年轻那会儿我爷爷经常跑到乡下种东西。但是他种了总是忘记去收,后面就是他种了,成熟后就让附近的村民去摘。”柑夏忽然睁大眼睛,笑着跟他说:“我小的时候还在那里种了一颗橘子树,等着这次回去,我可以给你摘几个过来尝尝。”


    仁王雅治:“好意心领了,不过水果什么的可过不了日本海关。”


    柑夏:“那太可惜了。”


    仁王雅治:“等下次我去的时候,你再摘给我吃吧。puri。”


    来到学校的体育馆,两个人基本上就是要告别一小会儿。等待着教导主任和校长在台上发话进行一段演讲。内容无非就是对这个学期的各项活动进行一个系统性的总结,顺带表扬了每个年级的每个班。一通总结后,便是嘱托学生,让他们作息规律,还要合理利用时间进行自主学习。最后就是安全问题,尤其是最后的安全问题,台上的几位领导竟然说了得有二十分钟,其中重点说明的就是学生去陌生的森林探险这个问题。


    暑假期间的活动有很多,设立在山上或者是森林里的活动也不少,学校这边的意思是,参加这种偏远活动  ,必须要让家长和老师知道,绝对不可以私自去。柑夏也没在意这一点,她的暑假是不可能到处乱跑的,她的活动量还不至于这么大。


    这个会开得确实让人昏昏欲睡。就算开完了,柑夏还是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清醒。


    打了个哈欠刚走两步,柑夏就仁王雅治叫住,说要回教室拿个东西,昨天到家了才想起来忘拿了。


    “门不是锁了吗?你怎么进去?”


    “跟昨天一样,piyo。”


    来到教室门口,仁王雅治直接翻进去来到自己的位置上,翻找东西。柑夏靠在窗前,漫不经心地问他昨天忘拿了什么。找到东西后的仁王雅治朝她晃晃手中的黑色护腕,“你之前送的第二对护腕。”


    “我以为你会随身携带。”


    “随身携带的是另一副,刚好昨天都洗了,今天训练没护腕可带。”


    仁王雅治刚起身,就看到了翻窗进来的柑夏。还没等他问出什么,柑夏就蹲在窗户下面小声地告诉他有人过来了。


    “有人过来了,你翻进来吗?”


    柑夏当时大脑宕机了,根本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事。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这是一件蠢事。


    “那怎么办?”


    仁王雅治的眼神落在了教室后方的储物柜上。柑夏顺着看去,顿时大惊失色。


    “你不会要钻进去吧?”


    “两个人的话,应该可以。”


    仁王雅治上前抓着柑夏赶紧来到储物柜前,一打开,看到的就是各种卫生工具。顾不上这么多,仁王雅治让她先进去,柑夏踮着脚绕开拖把和水桶站在了最角落里,随后他也钻了进去。


    储物柜关门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忽然变得十分安静。柑夏进来的时候,这个空间还是挺大的,当第二个人进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甚至是空气里还混杂着一股金属和潮湿的味道。


    呼吸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变得格外清晰和灼热。柑夏不自觉地向后退,直到后背贴上冰冷的金属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


    原本进来的时候就没站稳,再加上刚才柑夏的小动作,仁王差点扑到她身上,多亏了他那还算敏捷的身手才稳住。但糟糕的是,他现在的姿势并不美好,他的双臂撑在柑夏的脑袋两侧,下巴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花香味慢慢钻进他的鼻腔,那味道好闻得不行,甚至有些上头。仁王雅治没忍住,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


    “!”


    柑夏就跟受了惊一样,微微地推了一下他的胸膛。


    真是糟糕的距离,刚刚自己在做什么?


    仁王雅治后退,脚边却碰到了拖地用的铁桶,再动下去可能会发出巨大的声响。他只能尴尬地仰起头,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教室的门被打开,两个人同时屏住呼吸,安静地听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我说你想让我帮你找什么东西啊?”


    柑夏闻声抬头,听声音,外面好像是加藤和美。就这么一个小动作,差点顶到仁王雅治的下巴。


    “嗯?木村?”


    “和美”木村中气十足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虽然我你不喜欢我,但我还是想要跟你说,我喜欢你。”


    加藤和美似乎是叹了口气,“我们没有未来啊,下个学期我要去美国读书,我们怎么可能会在一块?而且我也说了,我不喜欢异校,更别说异国了。”


    “没关系,我会陪你去的。因为下个学期我父母也让我去美国读书,为了以后可以接管家业。你知道的,我姐她对这方面没兴趣。”


    加藤和美还是拒绝了他,“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很好,搭档关系,互相成就,还是说你不满足?”


    木村很肯定地回答她:“没错。我是不满足现在的关系,我觉得我们能够更好。”


    “我在这方面暂时没想法,所以你也不用想这件事了。”加藤和美顿了顿,“如果说,你把我叫过来只是为了告白的话,那现在说完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问出后,木村并没有回答。加藤和美直接说如果没有别的事,那她就要走了。


    “等一下,你真的不肯给我一个机会吗?”


    “唉,机会吗?你先看看能不能跟我考进同一所学校吧。我说了,我不喜欢异校。”


    加藤和美做事从不拖泥带水,这次也真的让柑夏看到了她的另一面,这反而让柑夏对她产生了异样的好感。


    “你从哪里借来的钥匙?如果被教导主任逮住的话,可是要受处分的。虽然现在来说对我没有太大的作用就是了。”


    “跟柳生借的。”


    “还回去,别给人家添麻烦。”


    外面又传来了拉门声,木村又叫住了她,说自己叫她过来不光只是告白,他还有一个东西要交给她。


    “什么东西?”


    “我放在储物间了,你等我一下。”


    正藏在储物间里的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


    如果这个时候,木村打开了储物间的铁门,那场面根本没办法想象,实在是太尴尬了。柑夏用嘴型问他,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里面放着东西。仁王雅治摇摇头,倒不是里面没东西,而是事发突然,他也没看清这里面到底有没有木村放进来的东西。


    柑夏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仁王雅治的衣角,他也感受到了对方的僵硬,反手握住她的手。两颗心脏在这逼仄的空间里疯狂跳动着,柑夏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试图缓解压力。


    “不用送了,就算送了我也来不及回礼了。好意我心领了。”


    木村没有再进行下一步动作,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由于隔着一层铁皮,仁王雅治并不能看清对方的状态,当然,他也不想知道对方是什么状态,他现在只希望对方能够赶紧离开这里。


    “好吧,我知道了。”


    对方把话说得这么绝,木村也懂了,表示自己会把钥匙还给学生会。


    这场谈话前后不过十几分钟,可储物柜里的两个人像是度过了一个世纪。等着那俩人完全离开后,他俩才敢出来。身上的衣服早已变皱,还因出汗的缘故紧紧地贴在身上。


    柑夏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她指着那个铁皮柜子说道,“以后我绝对不会钻进这种柜子。太折磨人了。”


    同样状态的还有仁王雅治,只不过他比柑夏稍微强一点,“感觉你好容易缺氧啊, puri 。”


    “这个没办法,我一紧张就容易呼吸过度。”


    说完,她看向那个储物柜,在边上她发现了木村说的要送的东西——一束玫瑰花,幸好他们两个人没有往那边踩,这束花也只是掉了几朵花瓣。


    “这花怎么办?一个月不照顾的话,会烂了吧?”


    仁王雅治连看都没看,直接来了句:“丢了。”


    柑夏:“这么好看的花……”


    仁王雅治:“那就丢远点。”


    柑夏:“?”


    第96章


    去年买的浴衣今年再穿好像有些不太合适。


    柑夏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下摆的长度短了点,腰间好像也有点紧。


    大概是这一年内她又长胖了吧……


    柑夏把浴衣脱下准备挂回原来位置,拿下衣架,看到上面还挂着一个小包,她想起来这是买浴衣时,店家配套送的小手袋。


    柑夏很喜欢摸挂在衣橱里的衣服和小包,说不定会在里面摸到一些零钱。


    她又伸进手袋里摸了摸,好像确实是有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张箱根家庭温泉旅行奖券,有效期正好到这个月月底。


    这是什么时候的东西? ?


    来回看了几遍,她对这个东西都没有印象,猜测应该是之前有人试穿落在里面的。这种情况之前倒也见过,感觉也挺正常。


    票券的反面印有一行小字,仔细一看才知道这原来是抽奖产品,而且这两张票免费的地方仅包含温泉和住宿,酒水以及食物方面需要自费。


    想起来了,这好像是去年花火大会,她跟仁王弟弟做交换换过来的东西。


    上网一搜,这家温泉也挺有名的,节假日都是要提前预约才犊交寿能购买,一样的配置,价格还比较昂贵。从这里到箱根倒也不算远,车费的话也不算贵。


    再三思索过后,柑夏给父母发了条消息,问他们什么时候会放假。两位家长的统一回复是七月底,因为要把假集中放在同一个时间段,到时候也方便八月份回国。可到七月底的话,这张票就过期了。家长这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直接说可以去找朋友一块去,主要是他们那边确实不好请假。


    朋友一块去泡温泉吗?


    票券上也没有写清楚是几个人,主要是这是个家庭票,带朋友什么的应该能一眼看出她们之间的关系吧。


    柑夏的脑海中浮现出浅野千奈穿她妈妈的衣服还带着她一块去泡温泉的情景。


    实在是太怪了。还是让它过期吧。


    这次的花火大会规模还算可以,举办地点也是在隔壁的镰仓市,坐个电车也就二十多分钟的事情。只是临近开始的这几天气温实在太高,有那么一瞬间,柑夏甚至有点后悔答应了对方。现在的气温都这样,更别说到时候人挤人的场面了,估计走不了几步全身都是汗。


    柑夏有些庆幸,还好这件不怎么透气的浴衣穿不下了,不然穿着这个去,可能会捂出痱子。看着床上摞起的衣服越来越多,柑夏从里面拿起一件吊带和短裤往自己身上比了比,看上去还不错,只需要再穿个外套防蚊虫叮咬就行了。


    两人约好的是在花火大会当天,在藤泽站见面。当柑夏赶到时,少年早就站在入站口旁边等待着她。此时的他正穿着一件底色为黑蓝色,上面还印有白色千鸟格图案的浴衣,淡黄色的腰带在他的腰侧打了个还算完美的结。宽松的袖子下垂到肘弯处,裸露出来的白皙手臂上还戴着黑色的负重护腕,柑夏知道他今天还有训练,猜测是刚训练完还没来得及摘下就过来了。


    原先还在看路线图的仁王雅治注意到柑夏来了,抬头看了眼,好笑地双手环胸歪头问她:“怎么没穿浴衣?”


    柑夏尴尬地解释说那套衣服有点小了,现在她穿不下。


    本来两个人是打算坐江之电,一路沿海看景。谁知花火大会当天,电车直接满员了,为了保证安全,列车员只能将没能挤上车的乘客拦下。他们问了列车员,得知下一班还要等一两个小时。就算等到了车,再加上路上的时间,估计到了地方花火大会也结束了。要知道,他们可是提前了一个小时出门,就怕遇到这种情况。


    “没事,我们去坐另一条线。”


    仁王雅治口中的另一条线用时确实短,而且来得也挺迅速,只是他俩站在这里确实有些不合适。看着一群上班族排在他们前面,柑夏顿时心里发怵,感觉这边跟另一边完全就不是同一个画风,这边一点活力都没有,一点青春的气息都没有。


    仁王雅治表示正常,毕竟这条线确实是上班族比较多,还有就是各种旅游的,毕竟坐JR电车的都是赶时间的。可之前也见过不少人坐JR电车去参加花火大会,怎么就这次没几个人呢?


    “会不会是还没到时间?我们出来得也挺早的。”


    “可能吧,我没拿手机,不知道时间,puri。”


    仁王雅治说她这次是要准备走运动风吗?柑夏不好意思地笑着说,运动鞋穿着比木屐舒服。她可不想再次被那个东西搞得双脚生疼。


    “确实,这样也很方便。那等会儿,小夏可不要把我弄丢了, puri 。”


    她起初没明白他那话是什么意思。列车很快到站,门一开,柑夏就被车厢里的景象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人?


    等车上的人下得差不多了,排在后面的乘客一窝蜂地往前挤。不一会儿,两人就被挤到了车厢角落,仁王雅治站在最里头。柑夏努力用手撑在他的两侧,满脸自信地跟他说:“放心,我会保持绅士距离的,不会让~”


    “让”字还没读完,后方的人潮不断地向这边涌来,柑夏也被人猛推了一把,为了维持住身体平衡,柑夏不得已抓了一下他的衣服。


    “不,不碍事!”


    这句话像是在说给他听,更多的像是在说给自己。本来人家穿得好好的浴衣,就因为刚才的那个动作,被她拉扯开了。露出的倒是不多,就是有点不太雅观。


    “等会下车我帮你整理一下吧。”


    仁王雅治轻轻地“嗯”了一声。


    从藤泽到镰仓只需经过一站,只是这一站上来的人实在太多。原本还想着能舒口气的柑夏,下一秒直接被人挤着踮起脚尖,跟个猫一样,只能用前脚掌着地。这个姿势本来是维持不了多久,奈何有人在柑夏后面一直支撑着她。柑夏只能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不贴近他,这个实在是太危险。


    柑夏扭头左右看看,试图寻找突破口,她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碰她的腰,奈何人太多,她也没办法回头,忽然间,一双手护住了她腰部,顺势将她整个人拉进他的怀里。


    由于站在角落,也不用担心站不稳的情况会发生。


    仁王雅治一手护着她的腰,一手将她的脑袋扣到胸前,随即抬眼。那原本轻佻的目光霎时冷了下来,锋利得几乎要将对方剜穿。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柑夏还在他怀里微微挣扎,下一秒,两个人的位置忽然发生了转变。只不过在这拥挤的角落,换位置确实有点艰难,所幸是换过来了。


    仁王雅治单手撑在柑夏的一侧,刚准备回头逮那个人,车就到站了。趁着广播报站的间隙,那人已不见踪影。他懊悔地握紧拳头,就差那么一点,竟然让那个人逃掉了。


    “刚刚是不是有人在碰你的腰。”他问道。


    “应该是吧?感觉像是公文包的角。”


    仁王雅治低头看了眼她的打扮,上身是衬衫外套和吊带,下身配一条牛仔短裤。那个人一直碰她的腰,可能是想要偷拍。只是因为柑夏个子不高,加上他的公文包当时是挎在胳膊上,没能够到合适的位置。


    “以后你如果自己坐电车一定要注意这种人。”


    柑夏瞬间理解,“那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电车痴汉吧?”


    得到对方的点头后,她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种事情都能被她遇到,未免也太晦气了。


    “这种人一般看你没反应或者是在隐忍的话,就会得寸进尺。”


    “我都没往那上面想,我以为是太挤了。”


    柑夏的心里产生了阴影,仁王雅治安抚她,说以后他们两个坐电车,还是他站在外侧,这样对他们两个人都好。


    到了镰仓站,两人刚下车就看到了门口被抓住的公文包男人,旁边还站着两个穿浴衣的辣妹,她们的嘴里说的全是方言,柑夏根本听不懂在讲什么。仁王雅治没有回应,而是仔细观察那边的情况。


    声音引来了巡逻的安保人员和列车员,他们迅速把男人和那两个女生拉开,询问发生了什么,男人倒打一耙说是那两个女生没事找事,非得要看他的公文包。这话瞬间引起了女生的不满,激烈地用方言说着什么。可惜在场的这些人没有一个能听懂她们讲的是什么。


    仁王雅治拉着柑夏走了过去,然后直接站在那个男人的面前。


    “她们说这个男人对她们做了一些不礼貌的行为,而且还录了视频,证据在他的公文包里。”


    听他这么一说,男人明显慌了,死抱着公文包不撒手:“造谣别人是违法的。”


    其中一个女生直接蹲下拽起他的领带,将他半个人提起来,继续用听不懂的话朝他一顿输出。


    这句话仁王雅治没有翻译,而是静等着另一个女生发言。谁知另一个女生没说话,直接上去抢他的包。安保人员本想上前制止,不料被其中一人直接甩开,抢夺过程中,公文包被打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当中就包含一颗小型摄像头。


    最先蹲下的女生激动地看向另一个人,仿佛在告诉对方“你看吧,我说对了。”


    安保人员迅速联系了警卫科,准备将人带走做笔录,只是那俩姑娘的方言确实让人难懂,于是他们找到了仁王雅治,问他能不能帮忙翻译一下,到时候送进局子里就不用他帮忙了。


    “刚好我们也要去一趟,那个人不只对她们做了这种事。”


    在警卫科等待的过程中,安保人员又详细地问了一遍,仁王雅治也将她们的说的重新翻译了一遍,稍微记了个大概,剩下的就是看局子那边怎么审了。


    做完简单笔录后,柑夏问仁王雅治怎么还会说这种奇怪的方言。仁王雅治说这是冲绳方言,会也是因为之前的队伍里有冲绳人,跟那群人待久了,这些方言自然而然地也就学会了。


    “你还真是个语言天才啊。回头我教你说我老家的方言怎么样?”


    仁王雅治看向她,唇角上扬,“好啊,我等着。 puri 。”


    由于仁王雅治和柑夏也是目击者和当事人,所以他们也要跟着那两个冲绳女生一块去警局做笔录。警察那边很快给出了结果,这个男人是个惯犯,这次就是想要趁着花火大会人多,挤上电车偷拍女生。只是没想到这次花火大会取消了,坐这趟列车的女生也没多少,正巧就被那俩人逮住了。


    “取消了?”


    刚签完名字的柑夏抬头看着那位警员。


    “对啊,一小时前取消的,因为海面大风,所以中止了。后面他们会在官网上放虚拟烟花,也一样能看。”警员解释道,“不过祭典活动还有小摊什么的都还有,过去玩玩也行。”


    第97章


    天色慢慢沉下来,等他们走出警局,能看到的只有天边的最后一抹微光。


    “真没想到会耽误这么久。”


    柑夏看向身边人,浴衣的衣领微微敞着。不仔细看倒还好,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样子像是随便扯了一件来应付活动似的,有点不够整齐。虽然罪魁祸首就是她自己,但她确实也这么想。


    柑夏无声地站在他面前开始给他整理头发,捋平后重新将腰带整理好,再次把他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仁王雅治盯着她的发顶,说道,“我不是为了她们两个,我是因为你。”


    手上动作突然一顿,柑夏差点忘了怎么系腰带,她低着头小声地说这个我当然知道……


    回想起做笔录的时候,她也看到了仁王雅治一直死盯着审讯室里的那个男人,平时没见过他这样,猛地一看反而有一丝吓人。同样的还有那两位姑娘。柑夏很佩服她们,至少她们是真的敢把这种事情当众讲出来。


    就在这时,那两个冲绳姑娘也从警局里走了出来,见到柑夏他们还在热情地伸手打招呼。似乎看出来柑夏听不懂她们讲的内容,她们干脆直接把自己的扶桑花头饰摘下来别在她的头发上,随后又用蹩脚的英语说这个是谢礼。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柑夏抬手摸摸头上的花瓣,“我穿成这个样子戴头花会不会很奇怪?”


    仁王雅治不觉得有问题,红色的扶桑花与她的黑发搭配得十分完美,花瓣的边缘颜色很是艳丽,越到花心颜色渐渐淡了下去,当晚风吹起时,花瓣连带着里面的花蕊一起随风拂动,未被扎起的碎发也跟着它一块舞动着。仁王雅治问柑夏有没有带多余的皮筋,柑夏表示只有头上这一个。


    不等她反应,仁王雅治直接站在她的身后,把她头上的丸子头拆开,接着又把刚才的头饰拿下来给她,手指接触到头皮的一刹那,柑夏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脖子。


    仁王雅治小心翼翼地将她两侧的头发拢起,手指灵活地将那三股辫交叉缠绕,凭借着记忆,慢慢地把她的头发编成印象中的那样。手上的皮筋不够用,他又把自己的那一根头绳拆下,绑好后再把那朵扶桑花卡在编好的头发上面。发型从一开始的丸子头变成了侧花苞头。


    “转过来我看一下。”


    仁王雅治半蹲着,将她转了一下身子。柑夏看着自己现在比他高一个头,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认真地摆弄了一下柑夏的刘海,仔细看了会儿,视线又开始上下打量。 “你要不要也去换个浴衣?”


    柑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今晚都不放烟花了,我们还要去吗?”


    “去啊,警察不都说那边还有小摊吗?你不准备看一眼?”


    是有点让人心动,可是要穿浴衣的话,就得穿那个该死的木屐。仁王雅治看出了她的顾虑,告诉她木屐不穿也没关系,这种又不是强制性的。可柑夏觉得浴衣搭配运动鞋给人带来的感官不是很好。他觉得没什么,一切都按照自己喜欢的来,别人喜不喜欢又无所谓。


    镰仓海边的浴衣出租店多得实在离谱,逛了几家柑夏就挑花了眼,一开始还觉得都很好看,到后来她觉得每一件都一个样。她疲惫地坐在店门口的休息椅上,任凭仁王雅治怎么说都不进去。


    “实在不行,你挑个你喜欢的我进去试穿可以吗?看不出来哪件好看。”


    仁王雅治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只是,“不管我选什么样,你都会穿?”


    柑夏:“那肯定啊。”


    进店没几分钟,柑夏还没休息够,就被仁王雅治再次叫起,然后带着她进去试穿。一进去,仁王雅治拿起衣服在她面前比了比,然后举起来向她展示。


    他挑的是一件白色带有金鱼和泡泡图案的浴衣,腰封的颜色跟她头上的扶桑花很像。只是款式太过花哨,柑夏觉得这种不太适合自己。


    柑夏:他不会是为了寻找可以搭配她头饰的浴衣所以才跑了这几家店吧?


    “小夏?”


    被叫到名字的柑夏思绪瞬间飞回,只是身子刚刚没忍住抖了一下。接过他递来的浴衣,走进里面的换衣间。等她再次出来时,仁王雅治早已付完押金在门口等着她了。


    不得不说这套浴衣确实很搭她的发型,看到这里,仁王雅治的笑意更浓了,“挺好看的,puri。”


    当她听到“ puri”时,原本还笑着的脸忽然僵住。他加了这个词,到底是不是反话。问他,他也不正面回答,只是说了句:你猜。


    这让她往哪儿猜?


    柑夏紧跟上他的脚步快步离开店,像个跟屁虫一样不停地问他这件浴衣到底好不好看。


    “好看啊。”


    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如果不是正看着他那张狐狸般的狡黠的笑脸,估计柑夏是真的信了。


    “人好看。”


    “我是说衣服,不是说我。”


    “嗯嗯,衣服也好看。”


    她就知道仁王雅治不会认真回答。


    现场确实如那个警察所说,小摊还在,只是人群实在是过于拥挤,似乎是跟他们一样,来的时候没有注意看官网消息,跑空之后只能来这边游玩。


    入口的安保人员早已就位,生怕人多会发生踩踏事故。越是提醒,人越是喜欢反着来。柑夏被人群推搡着向前移动,她再次庆幸没有选择穿木屐,不然照这架势,她的脚会被踩成蹼。就在这一瞬间,柑夏的手忽然被人抓住,顺着向下看了一眼,手腕处有那个黑色负重手腕。后方人群忽然向前推了一把,柑夏一个没站稳,用力地贴上了那只手臂,手臂主人也明显地僵住,愣了几秒,微微收紧她的手掌,随后带着她快步走着。仁王雅治站在前面,用肩膀侧过,尽量带着她,为她挡开拥挤的人群。


    顺利进来后,人潮不像刚才那样拥挤,反倒让他俩松了一口气。


    本来没扎住的头发经过这么一顿折腾,看起来更像是只炸毛狐狸。柑夏示意让他弯弯腰,然后抬手为他捋顺毛发。


    “我以为这种场景只会在日剧里出现。”


    “日剧可是来源于生活。”


    柑夏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整理好了,可以直起身子了。


    进来之后,就可以随意闲逛。柑夏对那些游戏摊位并不感兴趣,一是家里的玩具已经够多了,二是她已经很久没有玩过这种游戏,手法上面可能会有些生疏。仁王雅治一眼就看到了众多摊位中的那个射飞镖摊位,说什么都要带柑夏过去体验一下。


    柑夏对这种游戏一点都不感兴趣,之前她在游戏中遇到过,无一例外全是把飞镖投掷出去。说是休闲小游戏,实际上就是让人血压升高的产物罢了。


    仁王雅治说投掷飞镖很简单,说完还在她面前稍作展示,一飞镖过去,正好扎进圆环中心。 “就像这样。”


    突如其来的操作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那种感觉更像是玩游戏时遇到的挂哥,一枪爆头不在话下。


    怕柑夏没看清,他仁王雅治又示范了一遍,第二个依旧是稳稳地扎在中心。他让柑夏亲自试试,自己上手可能会更好。


    柑夏点点头,拿起飞镖,朝着中心点位眯起一只眼,然后用力投出去,结果那个飞镖扎在了靶子边缘。


    老板笑着摇摇头,遗憾地说:“真是可惜啊,小姑娘,你是0环。”


    一环没中,还卡在了边缘。


    柑夏合理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度数又加深了。不甘心的她又投出几个,无一例外,全都卡在边缘。等着老板过去拔的时候,她还亲眼看到那个老板用了好一会儿力气。


    “我不想玩了,这个游戏不适合我。”柑夏把剩下的飞镖还给仁王雅治。


    仁王雅治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她递过来的飞镖,说:“我可以教你, puri 。”


    柑夏不懂,冲着几米开外的靶子扬了扬下巴说:“这种的还能怎么教?总不可能手把手教吧?”


    “确实可以手把手教。”


    说完,他来到柑夏的身后,用手包裹住她的手掌,从盒中拿起一个飞镖,目测好大概距离后,他微微弓起身子,整个人若有若无地贴在她的后背上,垂下来的发尾扫弄着柑夏露出的脖颈。


    “手指拿好它,别太用力。”


    嘴上说着,手上也在纠正她的动作。指腹擦过她的指尖时,还是不免让她起了战栗,手上的飞镖差点没拿稳。注意到这个小动作的仁王雅治笑了一下,气息刚好拂过她的耳畔,柑夏小幅度地躲了一下,结果却被他一把按住肩膀,紧接着用教练般的语气告诉她身体不要这么紧绷。


    “眼睛和靶子和飞镖连成一条直线,然后往后拉一下手臂。”仁王雅治带着她的胳膊向后拉动,“看准后,投掷出去。”


    柑夏松开手指,轻松投出,动作干净利落。飞镖划过空气,发出一声闷响,稳稳扎进了中心。


    柑夏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飞镖,又转头看向仁王雅治:“你开挂了吧?”


    六枚飞镖最后换来的是一个俄罗斯套娃。


    这一幕着实有些诡异——柑夏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俄罗斯套娃,安安静静地站在别的游戏摊位前,等仁王雅治结束游戏。再到后来,赢来的东西越来越多,甚至还带回来了两个狐狸面具。


    “你等会儿!”柑夏赶紧拉住去下一个摊位的仁王雅治,“不能再玩了,再玩下去东西真的拿不了了。”


    “可是如果赢了的话,就能拿到一个可以移动的收纳箱。”仁王雅治指着海报上的二等奖说道。


    柑夏答应了,二等奖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等着仁王雅治再次回来时,柑夏看到他身边的东西时,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哪来的婴儿车?”


    “一等奖的奖品。”


    奖品……


    柑夏倒吸一口凉气,抱紧怀里的俄罗斯套娃,然后冲着他旁边的小孩颔首问道,“你还赢回来了一个小孩?”


    “这个不是。好像是走丢的。”


    柑夏一时语塞,只能挠挠脸颊,准备掏出手机帮忙联系他的家长。


    “没用的,我问过了,他不知道家长的电话号码。”


    柑夏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塞回手袋,“那我们要去游客中心问问吗?这里应该是有广播的吧?”说完她环顾了一下周围,还好,有广播喇叭。


    “有是有,但是游客中心不在这附近。”


    柑夏的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游客中心不在这附近,还能在哪里?


    仁王雅治指着不远处的小山坡,“在那边。”


    柑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语气淡淡地说:“你认真的吗?看上去差不多有两三公里远,我们还要爬上去吗?”


    “应该不用。主要是以往的花火大会都是在那附近举办,就今年出现了意外而已。”


    柑夏把娃娃放进婴儿车里,对上那张嬉皮笑脸的时候,心里就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怒火,气得她直接把遮阳板拉下来,把那张脸遮了个严实。


    这小孩倒是听话,一路上不吵也不闹,问他什么他也回答,当柑夏想着询问他的家庭住址时,小男孩却是一脸警惕地跟她说:“我爸爸妈妈说了,家庭地址不能随便告诉陌生人。”


    柑夏:“……那你为什么会跟着陌生人?”


    小孩:“因为这个大哥哥给我赢了玩具。”


    他举起手中的手枪,冲她晃了晃。


    第98章


    两个穿浴衣的年轻人推着婴儿车还带着一个小男孩行走在路上确实很引人注目,特别是刚才柑夏把婴儿车的遮阳篷拉下来。


    “估计路人都想不到,婴儿车里放的是个嬉皮笑脸的俄罗斯套娃。”仁王雅治打趣地说道。


    “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出现恐怖电影里的桥段。”


    仁王雅治看向她,“比如?”


    “比如?比如我们去了那边,发现根本没有游客中心,最后我们三个还会被困在那里。”


    仁王雅治说她的脑洞真大,不过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发生,因为游客中心是真的在那边,一般状况下,都是在活动结束后才关门。


    两三公里的路说远也不算远,就是现在身上穿的衣物有些不透气,走久了,身体开始出汗。柑夏的脑海中冒出来要吃刨冰的想法,她小声地问,等会找到这小孩的家长之后,要不要一块去吃个刨冰。仁王雅治答应了。


    来到游客中心,工作人员得知这件事后,也是第一时间赶紧开广播播报。小男孩名叫龙之介,似乎很害怕跟外人交流,能知道的有用信息也是少之又少,而且这些还都是仁王雅治之前跟他交流时套出来的。


    工作人员把他们三个带到里面的休息区,然后带有歉意的说,得等孩子的家长到了才能让他们离开。


    确实是一次不太顺利的夏日祭。


    下一秒门外传来了一声询问。


    “门口怎么还有个婴儿?”


    还在盯着自己脚尖发呆的柑夏立刻起身,尴尬地说:“那里面没有孩子,是玩具。”


    妹子迟疑了一下,但还是需要确认一下柑夏说的话,她指了指说:“方便我打开检查一下吗?”


    柑夏点头同意,随后妹子打开遮阳蓬。短短几秒,她就从妹子的脸上看到了“川剧变脸”。柑夏觉得可能是夜晚太黑的缘故,俄罗斯套娃的那张脸在这种环境下,可能会显得十分阴森。果然,那个妹子把婴儿车推了进来,理由也是怕吓坏来游客中心求助的路人。


    仁王雅治掀开看了眼,他觉得还好,也不至于有多吓人。 “等着也是等着,不如你打开看看里面有几个娃娃?”他笑着说道。


    柑夏冲他比划了一下娃娃的大小,这个尺寸能拆出来的差不多会有十个,拆出来要放哪里?


    “放婴儿车里,空间还是挺大的。”


    柑夏很难想象一婴儿车全是俄罗斯套娃的场景,“这不太好吧。”话音刚落,她就拆开了第一层。有一说一,这东西也就前三层能看,后面她都不知道是怎么画的,长长地睫毛在这上面像是蜈蚣腿,原本的樱桃小嘴也变成了一个小红点,本来厚重的金发也是随手一画,露出了光洁的大额头。拆出最后一个花生米大小的娃娃后,柑夏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五官变成三个点,生产这个的工厂是有什么心事吗?”


    仁王雅治凑过来看清她手里捏的东西后,还是笑出了声,说什么都要让她把这些娃娃放进婴儿车里。柑夏按他说的照做,摆好后才发现仁王雅治的想法有多糟糕。这让她想起来葫芦娃,感觉这些东西下一秒就能开口叫她奶奶。


    龙之介在旁边玩起了仁王雅治送给他的小手枪,可能是觉得自己一个人玩太无聊,他竟跑到仁王雅治面前想要邀请他一块玩。


    柑夏很羡慕他的社交能力,他好像跟什么人能聊得上来,上到老头老奶,下到婴儿小孩,甚至连路边的猫狗他也能说上话。


    她翘着二郎腿,将手臂撑在大腿上,认真的看着哄孩子的仁王雅治。可能能这就是多胎家庭吧,对待小孩子也是有无限的耐心。换做是她,肯定是直接把心里想的挂在脸上。


    突然,龙之介跑到她面前,把柑夏拉了起来,让她陪自己玩。仁王雅治冲她做了个手势,表示自己已经累了,现在是换岗休息时间。


    不懂得跟小孩相处的柑夏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好夹着嗓子问他想要玩什么,她这边现在有很多好玩的玩具。


    龙之介的注意力并不在那上面,他只想玩警匪游戏。他让柑夏当匪绑架自己,然后想让仁王雅治当警察。仁王雅治坐在椅子上,表示自己很累,不想当警察,但是当匪是没问题的。


    “那姐姐你当警察救我。”


    龙之介把小手枪丢给她,然后自己跑过去,装作是被仁王绑架,还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


    小孩入戏很快,让柑夏赶紧把绑架犯击毙救他。柑夏举起枪,对准了仁王雅治,只见他懒散的抓住龙之介的肩膀,来了一句:“赎金,一百万美金,把钱留下,我就能把孩子还你。”


    柑夏面露难色,警匪剧里是这么演的吗?要钱不都是前面的事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说:“放开孩子我就能给你钱。”


    仁王雅治挑眉,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那么警察小姐,你哪来的钱呢?一百万美金可不是小数目,你能拿得出来,莫非你贪……”


    柑夏:“不玩了。”


    龙之介:“不行,你还没把我救出来!”


    就这样,三个人在休息区玩了好一会儿的角色扮演游戏,快到最后时,一对夫妻急忙跑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一个正在熟睡的小孩。看到工作人员先是礼貌鞠躬,然后再询问自己的孩子在哪里。


    趁着工作人员跟父母交流,仁王雅治松开了龙之介,谁知那孩子却迟迟不过去。柑夏问他怎么了,龙之介说他们不喜欢自己,所以才把他丢下。


    “他们的眼里只有妹妹,没有我。可我也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啊,走丢了这么久,都不知道来这里找我吗?”小孩的话语里充满着埋怨。


    仁王雅治说:“你父母也没猜到你会来这里,毕竟这里距离祭典小摊可是有两三公里远。估计他们是一直在周围找你,碰巧听到了广播,所以才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你看你爸妈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


    经过核实,他们确实是龙之介的父母。事情也确实如仁王雅治所说的那样,妹妹当时饿了,他们忙着找母婴室,加上人流量实在是太大,所以才不小心让孩子跟自己走散了。事后他们也是一直寻找,幸好广播说了这则寻人启事,要不然他们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龙之介的父母走到仁王雅治面前,一个劲儿的跟他道谢,龙之介反而有些不开心,一直向下撇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引起了柑夏的注意。她上前一步,叫住了准备离去的家长,把手机壳拆掉,从里面拿出那张箱根家庭券。


    “如果有时间的话,带着龙之介去这个地方玩一下吧。”


    龙之介的妈妈接过一看,“温泉旅行?这个东西太贵重了,你们又是帮我们照顾孩子,还送我们这个,实在是不合适。”


    “也不是特别贵重,也是游戏奖品,我们没办法去,正好也是家庭券。”柑夏塞到她的手里,“龙之介应该也很想去。”说完,她看向旁边抬头看着自己的龙之介。对视的一瞬,小孩害羞的低下头。


    “或许你们可能需要这个?”仁王雅治把婴儿车推到他们面前,“把孩子放在里面会更轻松。”


    听上去像是街头销售的话语,夫妻俩觉得这不太合适,可碍不住两人的推脱。最后还是仁王雅治说这是带龙之介去玩游戏时,给妹妹赢回来的奖品,夫妻俩这才收下了。


    解决完这一问题,他们也差不多要准备离开游客中心。


    仁王雅治觉得这么直接回家一点意思都没有,不如爬上这个山坡看看镰仓全景,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景色。


    花火大会都取消了,还有什么意外的景色?


    他说这种事情可说不准,万一呢?


    登上去的唯一道路就是旁边居民区的长楼梯。大概是因为附近的居民都去参加活动了,这片区域倒显得过分冷清,只有几盏昏暗的灯在照着他们脚下的这些台阶。


    好不容易爬了上去,面前的路全被灌木丛挡住。仁王雅治走在最前线为她开路,不断地拨开面前的植物,最终来到一处空地。两个人站在那里从高处向下俯瞰,镰仓的海与夏日祭的小摊街像是一幅展开的画,耳边传来遥远海浪拍打在沙滩上的声音,小摊的暖黄色灯光从他们的脚下一路蔓延到海岸边,宛如一条长河。


    江之岛的方向传来了鼓声,应该是祭典已经开始了,人群的喧闹声只能隐约的听到。


    “你一路抱着那个俄罗斯套娃,重不重啊?”


    “还好,不重。”


    然后仁王雅治问起了那张箱根家庭票券的事,柑夏说是去年的奖品,快过期了,所以才会随身带着。


    “去年?是我跟你做交换的那个吗?”


    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柑夏点点头,“不过很可惜,这个好像只能以家庭为单位使用。我父母这段时间忙着加班,所以也没办法陪我去。”


    仁王雅治垂眸,似乎在认真思考她刚才说的那番话。终于,他开始问起了柑夏的家庭情况。


    柑夏也是很坦诚的告诉他,自己的父母现在都是在跨国公司工作,所以加班出差什么的都是常有的事情,从小他们就这样。柑夏心里也清楚,他们也是为了给自己最好的物质生活,反正她也习惯了。


    “你们家应该很热闹吧?最起码孩子多,不至于很孤单。”她说。


    仁王雅治垂下头,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大概吧。”


    “我家里是只有我一个,所以有时候我会觉得压力很大,因为父母对我的期望确实很高,就算他们不说,我也会忍不住往这方面想。”柑夏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所以有时候我也很希望会有一个弟弟或者是妹妹帮我分担这种期望,但我又很害怕他们会抢走父母对我的关爱。”她转过头,“我这么想会不会很自私?”


    仁王雅治不这么觉得,他认为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当时他出生前雅美也这么想过,到后面苍太出生的时候,他也想过。


    仁王雅治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第一次跟她说起这些事。介绍起他的家庭,他也没有说太多,家风并不严格,也不会给孩子太多压力,基本上就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像是十岁那年,他留了张便签然后自己骑自行车去四国那里玩了一圈,傍晚回家的时候,家里人也没说什么。那个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小大人,也能帮着家里照看弟弟。


    听完,柑夏默默地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另一只手将他额前的碎发拨弄了一下。可能真像他说的那样,他只是觉得自己这么做像是长大了,觉得自己可以独当一面,但从另一个角度讲,这可能也是当时的他想要博取父母关注的一种方式。就像是龙之介那样,通过走丢,让父母寻找他,证明自己的重要性。


    想起之前他的处理方式,柑夏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会这么做,在他眼里,这确实是个可行的办法,将这一切独自消化,独自承担,然后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可靠懂事的孩子。这何尝不算是一种伪装?或许在这个过程中,他连自己的都骗了。


    柑夏的指尖弄得他痒痒的,他只好反手过来紧握住,再与她十指相扣。远方的亮光映在她的眼中,闪闪发光的样子,似乎还能看到她的眼睛有些湿漉漉。


    仁王雅治伸出食指,轻轻蹭了一下她的眼角,“你看上去好像快要哭了, puri ,我的家庭有让你这么感动吗?”


    “才不是。”


    柑夏抬手准备用掌心擦掉,却被他制止了。


    “没泪还要擦?小心眼角会被擦肿。”


    “如果……”


    “嗯?”


    柑夏微微摇头,“没什么。”


    仁王雅治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告诉她:“你先转过身。”


    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柑夏被他扳着肩膀转了个方向。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柑夏搞不懂他要干什么。


    “好了,转过来吧。”


    就在转身的一瞬间,夜空上方忽然炸开一朵橘黄色的烟花,随后又是一朵,直接将这片天空照的五颜六色,整片大地也隐约照耀出它的颜色。


    “重点不是烟花,是这个。”


    循声回头,少年正手捧花束站在烟花下。浅粉色的郁金香斜斜地靠在外面的雪梨纸上,白洋桔梗在中间,几朵微张开的花苞挤在它们之间,貌似还能看到上面的水珠。远处的海风带着烟花的硫磺味掠过,花香也漫了上来,淡淡的,不抢风头,又恰到好处,跟烟花的味道混在一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束花很适合你,可以一直放在你的身边。”


    少女笑着说:“哪有花能一直放在身边,那不早烂了?”


    少年却异常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刚张口,说出的话刚好被烟花声盖过。


    当头顶的烟花再次绽放时,下方的沙滩上终于传来了喧闹声,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那边,礁石旁,几个模糊的黑影突然被人拽了出来,还没等看清,他们就一溜烟跑没了影。


    柑夏手捧着花束,眼睛亮亮地看向他,问道:“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我没听到。”


    “没听到就算了。”


    “诶?为什么,我好好奇你刚才说了什么。”


    仁王雅治转身离开,柑夏紧跟在他的身后,像一只小麻雀一样,左右问他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你不是会辨认嘴型吗?这么近,你应该也能看懂吧? piyo 。”


    “你知道的,我日语很烂,有些话我靠嘴型可能辨别不出来,你可以直接说嘛。”


    柑夏摇晃着他的手说,等待他的回答。


    仁王雅治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说:“我就说这一遍,听不清那就是你的事了。”


    在柑夏期待的眼神中,他再次说出刚才那句话:“我说我可以送你一辈子。”


    *


    刚回家的龙之介一家人,正打算把婴儿车收纳起来,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龙之介爸:“哪来的这么多俄罗斯套娃?”


    龙之介妈:“应该也是那对小情侣给的吧。”


    男人挠挠头,道理他都懂,为什么这个套娃最外面那一层不见了,只留下最抽象的几个——


    作者有话说:感觉这一篇搭配着《たったひとりへの恋心》食用实在是太美好了(闭眼)


    第99章


    八月份整整在老家呆了将近一个月,跟亲友见面时,她依旧是那幅苦瓜脸,开学就要高三了,怎么想都觉得离谱。


    原本两人只相差一学年,现在要变成两学年了。亲友吐槽完日本的学期制度,又开始吐槽她上个学期遇到的那些奇妙人类。


    说起那个男生,亲友直接抓起桌前一把瓜子,跟柑夏讲起来。 “他被逮进少管所了。就过年的时候,他骑摩托车带着一个社会上早就不上学的小女孩炸街,出事故了,小姑娘没做好防护措施,当场就没了。她家里人就找那谁要赔偿啊,一张口就要一百万,都能买学区房的一套楼了。那个男的家里不给啊,想拿二十万摆平,还说人家的孩子就是命不好,给这些钱就够了。结果那家人就把他告了。因为已经超过16岁,所以能判刑了。”


    亲友说那个小姑娘家里条件也不是多好,还有个弟弟,家里人要赔偿也是因为要给弟弟攒钱。


    “挺可怜的那个姑娘,不过因为这件事,咱们学校还出了名。他爸不是在某个所里当官吗,一开始想拿钱找关系,一听是肇事罪,根本不想管。后来也不知道是谁举报了他爸,然后他爸现在也进去了。”


    柑夏没想到这段时间里能发生这么多的大事,亲友说对于他来说,进局子也是早晚的事,谁让他这么嚣张跋扈,也是从小惯的。


    谈论起柑夏时,亲友更是竖起八卦的耳朵,一个劲儿的贴近她,恨不得从她身上扒下来更多的猛料。柑夏也没觉得自己的生活有多精彩,上了高中以后更累了,以前周末还能玩玩游戏休息一下,现在就是一直做题。


    “你不会要变成书呆子了吧?你都在11区,怎么还这么命苦。”亲友摇着她的肩膀。


    “书呆子倒不至于,不过他们那边的教学方式确实跟这边不太一样,到现在我才转变过来,感觉用了一年的时间也算是快的吧。”


    亲友若有所思的点头,“这么说的话,你们那边是不是很好考大学啊?你都说了会直升,岂不是参加个象征性意义的高考就能上大学了?”


    确实也是向她说的那样,只是柑夏还是很纠结。


    柑夏:“其实我有点想进厂。”


    亲友:“你疯了?”


    柑夏把她之前看到的企业资料给亲友看了看,“这几家公司在北海道都有分公司,我妈经常到那边出差,我想索性就找一个能在那边的公司工作,或者是东京的。目前这些公司跟这几个学校有校企合作,我想试试。”


    亲友翻看了一遍,上面的要求都是要理科专业,她有些为难地说:“这全是理科,你确定你能行吗?”


    “如果以我目前的成绩稳步向前的话,应该没问题。”


    眼看着当初跟自己同一道路的好友选择了另一条路,亲友难过的抬手假装抹眼泪,“咱老弥家的孩子也是有出息了。”


    “我一年前还想着当营养师来着,虽然我爸跟我妈都说那个挺轻松的,但是我看着这两年的薪资好像并不高。”


    “你是真的长大了,我还在关注那个专业好,你就已经想到哪个工作能赚钱了?”


    亲友突然对柑夏刮目相看。


    “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找个能赚钱的好工作嘛,提前想也不亏。”


    刚说完,柑夏的手机响了。看到上面的弹窗,亲友会心一笑:“查岗的来了。”


    打过来的是视频通话,仁王雅治跟她说自己用LINE联系不上她,然后就直接用这个软件给她打视频了。柑夏说那个软件在国内登不上,没接到也很正常。问到柑夏在哪里,她说在朋友家。


    一旁的亲友很想遁地,她只能听懂柑夏说的几句话,而且感觉她现在在这里也很尴尬。随后她准备起身出去给柑夏倒水。


    房间里只剩下柑夏跟仁王雅治后,柑夏盯着黑黢黢的一片,问他在做什么。


    “换衣服。ITF青巡赛的小组淘汰赛,刚打完。”


    “那你还真辛苦,比赛刚结束就给我打电话。”


    镜头一转,换好衣服的仁王雅治正对着手机整理衣领,“毕竟一周没联系了, puri ,你难道不想我?”


    换衣间的灯光刚好照在他身上,许久没见差点让柑夏有些恍惚,她赶紧晃晃脑袋。


    “想啊。”


    “真想?那怎么没见到你主动给我发消息。”


    柑夏哽住,说起这事儿也不能怪她。八月的前二十天她都在奶奶家和姥姥家,家里没拉网线,而且国内的流量套餐还死贵。手机在她这边也就变成了看时间和接电话的工具。这是好不容易来了趟亲友家,手机也是自动连接上了她家的网。


    “你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是八月的最后几天吧?看我爸妈那边怎么安排。”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这么晚吗?”


    “没办法,一年只能回来两次。肯定要多呆一会儿。”少女狡黠一笑,“我看是你想我了吧,还反过来问我。”


    “ piyo~”


    拿着茶壶和零食进来的亲友听到两个人还在交谈,赶紧收回踏进来的一只脚,准备转身离开。柑夏注意到了,跟仁王雅治说等会回去再说,她现在还在亲友家。


    电话挂断,亲友才过来放下东西。 “真是恩爱啊~这就是所谓的青春吗?”颓废的说完,然后一屁股坐在她旁边。 “我都不敢想你们要是考上大学后分开了会怎么办。感觉你们恨不得每天都要腻在一起。”


    “还不至于到那种地步。因为他后期要去海外打比赛。”


    亲友喝水的手突然悬在半空,接着嘴角抽搐的说:“这就是日本吗?还真是跟动漫里一样……海外比赛……他是准备以后当体育生?还是什么?”


    柑夏拿起一包薯片,“他说以后要走职业,当职业网球选手。”


    亲友的表情一瞬间像是见到鬼一样,难以置信四个大字恨不得写在她的脸上。缓过来后,猛地凑到柑夏面前,问她的男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这听着就不像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啊喂!


    柑夏直接从网上给他查找。毕竟是国外比赛,在国内网站查到的信息也是少之又少,好的一点是有人做渡边杜克切片的时候,刚好剪了那一场。亲友看完,沉默了许久,最后实在憋不住来了句:“这是他们什么炫酷无比的组合技吗?”


    后来柑夏给她看了仁王雅治照片以及部分录像,亲友还是衣服不敢相信的样子,来回确认了好几遍,生怕柑夏掉进杀猪盘。甚至又问起来了关于仁王雅治户籍身份的问题,让她有空还是检查一下。如果说到结婚那天才发现对方是个留级很多年的人,那才是真的可怕。


    “这么吓人吗?应该不至于吧?”


    “那可不一定。我跟你说,最近我刷到过可多这种新闻,全是日本那边的。什么隐瞒身份跟女友同居,然后把女友杀了扔下水道之类的。对了,你们那边有没有卖防狼工具的?”


    柑夏觉得亲友太过杞人忧天,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她这么担心其实不无道理。警惕一点确实是好的,但是太过警惕也会显得自己不相信对方。


    柑夏点头,答应了对方说的。至于具体怎么做,还是要看她自己。


    瞥眼看到桌上放着一台小型真空机,柑夏好奇地走过去。


    “那个是我妈买回来做牛肉干的,你要吗?冰箱里还有,吃的话我给你拿。”亲友解释道。


    “嗯……我能跟你借一下这台机子吗?走前还你。”


    在走的最后一天,柑夏妈妈也从柑夏姥姥家回来,拿了很多的特产。她虽然嘴上一直抱怨这些东西拿不走,容易被海关扣下,但还是将它们全都带回来。


    “你姥给你带的零食,当时给你,你说什么都不要。”


    “我说了那个东西是我带回去给她的,怎么又带回来了。”柑夏一看就知道那是自己带过去的。


    “你姥年纪也大了。”柑夏妈盯着罐子看了好一会儿,才把它放下。 “等会儿寄回去吧,顺便把这些东西也寄到日本。”


    *


    回到日本没几天,便迎来新的学期。结合上次的期末成绩,再次分班后,柑夏和立海三巨头依旧留在A组。班内同学也换走了一半,进来的新同学里包含着仁王雅治。


    真田走后,原先国中的男班长再次成为了班长。而柑夏到现在还记不住对方叫什么,主要是太过拗口,不如直接叫他职称。


    生活像是回到了原来的高中,唯一不同的就是,她不需要住校。某次午间,她在食堂刚好遇见一个人来吃饭的浅野千奈,两个人又凑到了一起,开始了交谈。


    浅野千奈以业余人员的名义再次加入了料理部,跟着前辈们一块学习,怕柑夏一个人寂寞,她还专门过来邀请她要不要一块加入,这样的话,来年四月就能直接入部。柑夏只觉得参加社团活动会让她更加劳累,于是友好地拒绝了她。但她说可以抽空去部活室找浅野千奈玩。


    “话说这个学期好像没怎么见到山下朝晖。”


    说起他,浅野千奈摆了摆手,表示他转学去隔壁的立海附属工业高等学校了,说什么以后方便就业。


    柑夏突然愣住,“他的成绩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会去工业高校?”


    “正是因为成绩好,还有一点就是他偏科太严重,就跟之前的你一样,理科好的出奇。再加上在工业学校那边能考证,也算是方便就业吧。”她吃了几口,又说:“他动手能力挺强,而且他之前跟我说过也想当工程师来着。”


    工程师……


    见她一脸懵逼的样子,浅野千奈问她是不是不知道工业高校是什么。柑夏以为是跟国内职高一样,跟她说了自己的想法。浅野千奈听了直皱眉,表示他们这边不是这样。


    “主要就是培养技术人才,像是制造业、 IT行业什么的都很缺人。这种的基本上一毕业就能找到很好的工作,而且比普通高校的就业率高,还稳定。如果不想就业,后面再考工业大学也可以,想一路考考到硕士博士也是没问题。”


    也就是说,当年国中的班主任让她去工业高等学校其实是给她指了条明路?


    “不过他们那边的理科学的要比我们学的还要多还要杂。前几天他给我看了眼他的作业,我感觉跟天书一样,根本看不懂。”


    柑夏松了口气,还好自己没去,能学好眼前这些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话说柑夏,你理科成绩这么好,为什么没去啊?去的话能少走好几年弯路。”


    “……我怕我去了会学成疯子。”


    步入秋天,从国内邮寄过来的包裹也送到了,考虑到没有应季食品加上是大件,所以选择的是海运。包裹刚到家时,柑夏的父母没回家,好在有快递员的帮忙,这才把东西搬进了屋内。


    仁王雅治说是这两天会回日本休息几天,然后再去跟着队伍比赛。以防跑空,她还专门发消息问了一下他。得知他在家后,柑夏从箱子里拿出几份特产和火锅底料准备送过去。


    从她家到仁王家花的时间并不长,按响门铃没几秒,仁王雅治便过来给她开门。他说这个点家里人陪着弟弟去海洋馆玩了。仁王雅治俨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紧接着打了个哈欠。


    “我是给你送这个的。”柑夏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他,“特产还有火锅底料。哦对,里面还有我做的橘子干。因为橘子是应季水果,海运过来会坏掉,所以这是我在国内做好后真空寄过来的。”


    本来她是想着塞进行李箱,但是妈妈说这样也会被海关扣下,所以只能寄过来。


    “我说过我会给你带来我种的橘子。”


    仁王雅治拿出那包真空橘子干,眼里的朦胧也逐渐消失,眼底的笑意也慢慢地浮现出来。


    “要进来坐一会儿吗?”他闪开一个空,邀请柑夏进屋。


    柑夏拒绝了,“我还得回去做周末作业。这个周安排的太多了。等你下次回来再说吧。”说完走了没两步,她又转过身对他说:“如果好吃的话,下次我回去还给你做!”


    第100章


    今年的日本要比去年暖和些,浅野千奈说这肯定是全球变暖的缘故,听说青森县今年也延迟下雪了。


    看到她剪掉的头发,浅野千奈忍不住伸手碰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剪的?”


    刚把咖喱和米饭混在一块的柑夏头也不抬地说:“昨天周末的时候。冬天太容易起静电了,头发总是贴脸。所以剪了。”


    不知道是不是冬天的原因,柑夏现在根本起不来床。而且她手残,基本上扎的高丸子头都很容易松散,每次课间她还得去洗手间再重新扎一遍。


    吃了没两口,柑夏便觉得没胃口。她不觉得自己是个念旧的人,只是这一年的变化实在太快。转眼间,之前的几个朋友全都不在身边。加藤和美之前还给她发过消息,虽说也是有时差,但两个人还是聊了很久。这段时间貌似是要忙着期末考试什么的,现在也基本上不联系了。之前的社交平台也没再更新,估计是木村手中的素材全都发完了。偶尔上线还能看到评论区里还有人在催她更新,甚至还有一些新粉叫她“假面模特”。


    浅野千奈还在想今年跨年要去哪里,问过柑夏,发现对方只想在家打游戏看红白歌会后,她像是泄气的皮球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她觉得柑夏的日常生活实在是太无趣了,好不容易放春假也要宅在家里,这不就是纯纯的浪费青春吗?


    “你有没有想过跨年的时候去找仁王啊?”


    “仁王?他现在在智利呢,我也不想浪费我的假期去找他玩。”说罢,她塞了一口米饭,“春假才多久,我觉得还是好好待在家里比较好。”


    难以想象,柑夏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浅野千奈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摸摸她的额头,生怕她是发烧了说的胡话。 “你不是很喜欢他吗?”


    “是很喜欢啊,但我眼前还有比他更重要的事情。”


    浅野千奈眯起眼睛,“你说的重要事情,该不会是玩游戏吧?”


    柑夏点头,刚好前阵子出了新的游戏,她还想打通关。浅野千奈叹了口气,再这样下去,柑夏可能真的要变成死宅了。柑夏说自己不会变成那样,这无非就是缓解压力的一种方式。


    放春假的第一天,原先的小组群又活跃了起来。最先说话的是山下朝晖,说自己最近学习太痛苦,想要看看大家过得怎么样,如果过得比他惨的话,他心里还会好受些。


    如此直白的话在群里说出来,迅速让其他人发出了问号。其中还有之前退群的两位东京少女。


    丸井文太说估计他跟仁王现在是最累的,这段时间一直在奔波比赛,空余时间不仅要补学校里落下的那些课程,还得给后辈补习。完全就是一个脑袋两边大。他现在只想赶紧打完比赛,回日本好好休息一阵。


    [山下:那你们后面还要比赛吗? ]


    [丸井:依旧是明年的下半年。 ]


    [山下:我承认你是群里最惨的了。 ]


    山下朝晖还发了张大拇指的表情包,看着过于嘲讽。一直没见仁王雅治说话,山下朝晖还问他仁王去哪里了。丸井文太说他应该还在睡觉,再过几个小时他们就要去比赛了。


    [山下:你怎么醒这么早? ]


    [丸井:酒店早饭限时供应。 ]


    丸井文太说这是国际青巡赛的最后一站,只是他们结束比赛后再回去就刚好是新年的第一天。


    手机正在振动,来电显示是仁王雅治。接通后的那一秒,刚睡醒的慵懒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听着有些哑,还带点鼻音。


    “早上好……”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听着柑夏这边没有声音,他又叫了一声柑夏的名字。


    柑夏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声控,但在这一刻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她的错觉吗?怎么他刚睡醒的声音会这么好听?


    她应了一声,紧接着对方的呼吸声又传进耳内,对方像是在回应她一样,也“嗯”了一声。柑夏都能想到电话那头的人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智利与日本的时差相差十二个小时,在他那边应该是早晨六点。柑夏没有叫他,一直听着他的呼吸声,等他再次醒来。


    “你说话就行,我只是在闭目养神。”


    其实她也没什么想说的,就单纯地想听他的声音。 “丸井说你们新年过后才回来,是吗?”


    “嗯,教练是想要买年后的机票。圣诞新年前后的机票价格高得离谱。”


    拉窗帘的声音传入耳内,对面的人应该起床了。


    “好吧……”


    似乎听出了少女的失落,他发出了低沉带有哄意的笑:“怎么了?我年后回去你很失落吗?”


    明知故问。


    “你希望我早回去吗?”


    “我……”还好这次大脑反应,柑夏把想说的那句话咽进肚里换成另一句:“还是比赛重要。反正也不差这两天嘛。”


    “嗯,不差这两天。你说得也对。”他的尾音上扬得更加明显,“所以说,你希望我早回去吗?”


    他像是必须得到那个答案,再次询问了她。


    柑夏默默地垂下头,发出类似蚊子哼哼的声音。仁王雅治没有听见声音,要求她直接把话讲出来。


    “我可不记得小夏有傲娇属性,piyo。”


    柑夏语塞,感觉对方说出的这句话很奇怪。也不是她不想承认,她就是想多听听仁王雅治说话而已。鬼使神差地,她把这句话说了出来。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对方也是愣了一下,没一会儿便笑出了声。


    “看来你很想我啊,小夏要不要叫一声‘雅治’?”


    这算什么?电话调情吗? ?


    柑夏只觉得自己的脸很烫。


    仁王雅治像是一只死皮赖脸又狡猾的狐狸,说他自己都叫她名字了,可他从开始到现在都没听她叫过自己的名字。再说了,之前又不是没叫过,怎么隔着电话叫名字就害羞了?


    “雅…雅治……”


    “嗯?声音好小,有点听不清。”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柑夏尴尬的咳嗽了一下,然后用正常音量再次叫了声他的名字,换来的却是一阵沉默。没等她说话,仁王雅治便开口说要挂断,他现在要洗漱收拾了。根本不给她思考时间,电话传来了嘟嘟声。


    通话早已结束,可她的耳朵还是有些发烫。她抬手揉了揉,嫌弃自己刚才的反应畏畏缩缩的一点也不大气。但仔细想想,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听仁王雅治睡醒后说话的声音,隔着手机声音都这么好听,她不敢想要是现实听到得有多让人小鹿乱撞。


    柑夏好像发现了自己的第一个xp。


    …


    年前最后一天,柑夏父母完成了业绩目标,甚至还拿到了年终奖。柑夏妈拿着这笔钱,决定今天出去吃顿好的,她实在是不想买菜洗碗了。柑夏爸一听,反问她家里有洗碗机也用不着她洗碗,而且以往做饭都是他跟女儿,为什么她会这么觉得。


    “因为没有年味啊。最起码吃一顿像模像样的团圆饭吧?”


    “比如?”


    柑夏妈赶紧给父女俩推荐横滨中华街的中餐馆,她太想吃川菜了。


    “有鱼有鸡还有毛血旺。”


    柑夏爸听出来了,她这是想家了。奈何家里确实没有人会做川菜,准确地讲,是没有人做得好吃。


    “所以我们去不去?”柑夏妈兴奋地晃了晃手中的信封。


    柑夏爸直接起身准备去开车,“晚上了,外面可能会很冷,你俩穿厚点。等会儿到门口的时候我给你们发消息。”


    来回一趟倒也快,耐不住他们这顿饭吃了快三个小时,最后实在吃不下,还是直接打包回来的。


    柑夏妈略带愧疚,早知道量这么大,就不会点这么多。柑夏爸觉得无所谓,新年嘛,开心就好了,再说也没浪费。


    坐在后排的柑夏摸着吃撑的肚子,一句话也不想说。他俩实在太能吃辣,自己根本受不了,只能猛灌水。菜没吃几口,水倒是喝了不少,现在肚子里已经是一片汪洋大海。


    “爸,实在不行你把我放到街口那边吧,我好撑,我走回去消化消化。”柑夏趴在副驾驶和主驾驶中间说道。


    柑夏爸爸看了眼时间,不算晚,路灯也开着。但还是有些不放心,非得让柑夏妈或者是他陪着。


    柑夏摆手说:“就几百米的距离,我走过去又没什么事。又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更何况现在九点多。”


    考虑到还得去东边停车,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能碰上面。柑夏爸被她说服了,随后把她放在路口。


    一下车,呼出的气便凝成一团白雾。她把脸埋进围巾里,双手插在兜里,低头往回走。差不多走到一半时,一抬头,看见家门口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柑夏快步走过去,发现是仁王雅治后干脆跑了起来。


    听到脚步声的他转过身,还没反应过来,一抹黑色就已经撞进了他的怀里,带着一股淡淡的辛辣味和微凉的气息。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开手臂接住她,少女的发顶轻蹭过他的下巴,像是在告诉他这不是梦。


    少女从他的怀中探头,鼻尖应该是刚才不小心撞到的,有些微微发红。她兴奋地问:“不是说年后回来吗?怎么今天到了?”


    “动用了点关系,提前回来了。你出去了?”他的手落在柑夏的头发上,挑起一缕看了看。


    柑夏点头,告诉他今天跟父母出去吃的年夜饭。她的手探过来,触碰到他的手背时,还是顿了一下,“怎么这么冰?”说完整个手掌覆了上去,只是她的手跟他的相比,确实有点小,没办法全部覆盖。接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叠好的暖宝宝塞到他手里。 “放心,这个暖宝宝比之前的质量好,不会漏的。而且这个是我刚才新拆的,还热乎。”


    “没关系,我来也只是给你送东西。”他抬手,提起满满一纸袋的东西。


    柑夏看呆了,但并没有急着拆,接过后套在手腕上继续给他捂手。 “既然回来了,东西明天送也可以啊。也不用非得今天。”


    仁王雅治盯着她的发顶,说道:“明天就是明年了,所以必须得今天交到你手上。”


    “啊?什么东西啊?还有期限?”


    对上她的棕色眸子,仁王雅治跟她说:“这是你的生日礼物,今年的生日礼物。”


    “诶?”


    柑夏没想到他会直接跑到自己家,更没想到他过来就是为了送生日礼物。


    正当她准备说什么,不远处传来了愤怒的声音。


    “哪来的不良!离我的女儿远一点!!!”——


    作者有话说:一百章了! !还有几章就要完结了!后面还有番外可以品尝嘿嘿  (庆祝一百章,这章随机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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