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生没几天,亲爹抢劫被打死了。
又过几天,亲妈精神病发作。大半夜把自己肠子拽出来给冻得发紫的幼崽裹起来当被子,又把自己的手指咬断塞幼崽嘴里,喂她喝奶。
吮吸是胎儿的本能,幼崽依靠着母亲的血,挺到了债主来讨债的那天。
现场的情景太过惊悚,但在场的人谁的手都不干净,死人在她们眼里和旁边的狗没区别。
也有区别。饿了吃狗是常态,吃人就有点变态了。
债主把幼崽从她妈肚子里拽出来,像拎畜生一样提了提,鲜血沾了她一手,她骂了声晦气,把幼崽丢给手下人。
“送到羊圈。”
在这里,幼崽有了她第一个名字,编号g39。
羊圈里养着许多和她一样的幼崽,最大的不超过十三,最小的刚从肚子里剖出来,脐带还没脱落。
这里的环境像工厂流水线,有专人饲养她们,等到她们会说话,会有人来教她们认字,学一些简单的机械组装。
幼崽记事早,四岁就已经和她这个车间的人混熟了。
每天放风的时候,她就像只小燕子一样在车间来飞来飞去,一会和这个小朋友说说话,一会又和那个姐姐撒娇,就连看守对她也和颜悦色,有时还会给她糖果。
幼崽看着亮闪闪的糖纸,小心翼翼地拆开一颗,舌尖尝到那丝甜味,眼睛顿时瞪圆!
“好吃!谢谢姐姐!”
她没舍得扔糖纸,叠得整整齐齐,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g39,”看守靠在门边,叼着烟看她,“你是这批里最聪明的,上头说了,下个月送你进技术班。”
幼崽不懂技术班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能被选中是好事——车间里最大的那个姐姐,九岁了,没被选上,前几天被带走后就再也没回来。
她点点头,笑得露出缺了颗的门牙:“好哦,谢谢姐姐。”
看守弹了弹烟灰,难得地多说了句:“聪明是好事,别太聪明。”
幼崽记住了这句话,但没太懂。
技术班在另一个车间,机器更大,声音更吵,学的东西也不一样——不再是简单的零件组装,而是拆解更精密的武器。教她的女人姓周,秃顶,左手缺了两根手指,所有人都叫他周指头。
周指头话很少,教学方式也很简单:拆开,装上,教完不会就打,打到长记性。
幼崽手小,指节细长,能伸进大多数人伸不进的缝隙。周指头第一次注意到她这个本事时,眯着眼睛看了她很久,然后扔给她一把更复杂的枪。
“拆。”
她拆了,用时七分钟。
周指头没夸她,但从那天起,她碗里的饭多了一块肉。
羊圈里的人走走进进,维持在一个平衡的状态,幼崽也从四岁长到八岁。
她和这里的其她人都不一样,不管挨打还是被关小黑屋,她都笑眯眯的,就算见到打她的人,她也会热情地凑上去,一口一个姐姐叫着。
别人笑她不要脸,她也不生气,拿着刚从看守那弄来的鸡腿在她们面前吃。
馋死她们。
当然,她不可能把这里当家。
在她十岁的时候,她趁着夜色,抹黑把工程的设备一把火烧了,然后趁着大家都去救火的时候,她从早就摸好的线路往外跑。
可惜跑到半道被抓到了。
“g39,为什么要逃跑?”
幼崽眼睛肿成一条缝,大半张脸倒在血泊里,但她还是笑:“因为我想活呀,姐姐。”
留在这,只要有人看上她,又或者等她分化,要么被买去当玩具,要么被拆开发往全球——真当她是狗啊,给点肉吃就恋家?
女人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脸:“聪明人在这里活不久,傻乎乎的不好吗?还能多吃几顿饭。”
“不行啊,谁让我就是个小天才呢。姐姐,看在我这么可爱的份上,赏我一颗子弹呗?”
幼崽怕死,更怕生不如死。
就在女人扣动扳机的那一刻,上面来人把她救下来。
幼崽被拖走,失血过多让她的意识逐渐迷糊。
等到她再次醒来,是在一个杂乱又干净的地方,周围到处都是先进的电子设备,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
在这里,她有了第二个名字,黑蜂。
……
老太太脾气古怪,有时对她好得跟亲孙子一样,有时又会把她打个半死。
不过在这可比羊圈好太多了。她有独立的房间,有软乎乎的小床,还有可以随意支配的食材——老太太从不克扣她的伙食。
用老太太的话来说,不多吃点,脑子跟不上就把她送回去拆了。
她为了不被拆掉,每顿都吃到撑。
然后她长成了一个小圆桶。
她摸摸身上的肉,感觉特别安心。
这下老太太再打她的时候,她就开启滚动模式。
但这个状态没有维持太久,正如老太太所说,脑力活动太耗能了。
老太太是个职业黑客,专门干些死全家的事。她接活只看钱,钱给够了,管它是人是鬼,干就完了。
因此,她只能躲在这里,像只乌龟一样,只要露头就有无数把刀想把她剁成肉酱。
少年搞不懂老太太一把年纪还这么拼干嘛?反正她都绝后了,挣那么多钱又花不出去,整天还活得提心吊胆的。
有次趁着老太太心情不错,少年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就是我的乐趣。只要一想到有人因为我,在屏幕后面捶胸顿足,我就感觉还能再干二十年。”
“向天再借五百年,干满坏事一千件?”
“什么叫坏事,那是他们没本事!”
少年不懂,但少年也爱干。
这倒不是因为少年的恶趣味,纯粹是钱多。
干完一票,那钱换成现金都能把她床底塞满。
老太太不会惦记她的钱,还会给她放几天假,让她出去感受一下人生的美好。
结果少年第三天就回来了。
因为钱花完了。
“……你比我有出息。”
少年摸摸鼻子,谦虚道:“都是您教得好。”
从那以后,师徒俩开启狂热模式,疯狂接单比拼。
老太太年纪大了,体力跟不上,为了打乱她的进度,老太太推荐她去参加一个全球黑客私下组织的比赛。
少年本来不想去的,但老太太把她冰箱插足拔了,少年无奈,只能服从。
去了三次赢了三次,成功卫冕黑耀七星,让黑蜂这个名字成为那一代黑客的阴影,也让众人知道,孤狼收了学生。
少年拎着一袋辣条回来,朝着老太太耸耸肩,“就这?完全没压力啊。”
“……”
老太太转头就把那些垃圾零食丢了喂狗,结果狗都不吃。
看着少年捂着脸假哭,老太太踹她一脚,抬抬下巴:“咯,狗走了,要吃去捡。”
“赏给你了。”
话说完,少年拔腿就跑。
十七岁那年,少年拿着假护照去立本国买正版周边。半道上接了个活,然后上了通缉令,在海上飘了三个多月才回来。
但在她回来之后发现,自己的狗窝变成了废墟。她趴在上面挖了一天一夜,终于找到了一具骸骨。
老太太死了。
狗窝也没了。
她把老太太下葬后,本来想一走了之的,但是吧,谁让她心善呢。
半年后,临江市郊区的一处豪宅里,一家七口被智能管家杀死,只剩下一个刚从医院产检回来的孕妇躲过一劫。
“嗯?蝴蝶姐姐?这是你家吗?”
少年穿着一身黑色工装服从楼上走下来,看到女人惊恐的模样,她勾起唇,唇角梨涡荡漾,“是我呀,g39,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我记得,这些都是你做的?为什么?”
少年走到她面前,仔细地看了她几眼,“你丈夫间接杀害了我的老师,我来收债。蝴蝶姐姐,你和照片上长得不太像啊,我都没认出来……”
女人害怕得往后退了几步,挡住肚子:“别杀我……我不会报警的!我还有三个月就生产了,放过我吧……”
“姐姐你说什么呢!”少年有些气愤,“我怎么会杀你?!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等到少年的保证后,女人松了口气,连忙鞠躬道谢。
但在少年转身离开时,女人从包里掏出手枪迅速射击!
少年早有预料,劈手夺下手枪抵在她的头上:“姐姐呀,我们之间还玩这个把戏做什么?”
“对不起!我、我错了!你放过我!我还有孩子——”
“哦,”少年低头看了眼,眉眼弯弯,“宝宝,晚安。”
处理完这家,少年又背着包赶往下一家。
人生啊,真是忙碌。
往后三年,少年因为得罪了太多人,一直东躲西藏,在一个地方待的时间绝不会十六天。
二十三岁那年,刚从桥洞钻出来的少年遇到了站在车边抽烟的应清和。
那一瞬间,少年听到烟花在耳边炸开的声音。
老师,我恋爱了。
少年就像只见了骨头的狗,顶着脏兮兮的脸就冲上去问人家叫什么名字,然后被应清和的保镖当神经病丢走了。
但少年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女人不搭理她,她就跟踪,入侵她的智脑,每天给她发一个小心心。
然后一周后她在小摊上吃酥饼的时候被警察抓了。
“姓名。”
少年眨眨眼。
“你为什么要骚扰应女士?”
少年扣扣手。
“你的目的是什么?”
说到这少年来劲了。
她坐直身子,表情认真,眼神真挚:“我喜欢她,我正在追求她。”
“……”
吃了半个月国家饭后,少年洗心革面决定重新做人。
正常人的世界和她的不一样,既然她想要追求应清和,那就得按照正常人的方式来——
不能强迫,不能伤害,要尊重她的想法。
打定主意后,少年有了第三个名字,苏晟。
因为遇到应清和那天,少年看到她身后的广告牌上写着“晟光文具”,她觉得这是个好兆头。
姓苏是因为她爱吃酥饼。
以后她也想让应清和尝一尝。
……
把自己的底牌透露给应清和后,对方允许她暂时留在自己身边。
“你有什么要求?薪资方面……”
“我要做你的助理!”苏晟抢声答道:“薪资多少都可以,只是我想离你近一点。”
看着应清和冷淡的脸色,苏晟连忙保证:“我会认真工作的!绝对不会打扰你!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什么时候能入职?”
苏晟眼睛一亮:“立刻!!!”
那天开始,苏晟开始努力学做一个正常人。
她不想让应清和知道自己的过往,她更害怕自己会伤害到她。
看着躺在椅子上浅眠的应清和,苏晟的目光一瞬不移地盯着她,心脏再次传来奇怪的感觉。
真漂亮……
抬手,隔着虚空抚摸着她的脸颊,苏晟眼神沉醉。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美好的存在。
她真幸运。
在应清和准许前,苏晟绝不越雷池半步。
她做着助理的活,也借此机会了解到应清和的喜好,看到了她许多模样——
她吃饭的时候喜欢听人说话,不是那种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而是类似于故事会那种——有人坐在对面,绘声绘色地讲一件事。她听着,并不插话,但动筷子的频率会更高;
她不喜欢吃清炖的食物,但是她的胃不好,吃不了太油腻的;
她有起床气,没睡饱的时候,跟她说话,她会爱搭不理的;
她不喜欢下雨天,不在人前的时候就会挂脸,看上去凶凶的;
她心口不一,明明讨厌墨香,但办公室里却挂着一幅不知是谁的墨宝,而且苏晟有时也会在她身上闻到墨香;
她生病的时候需要人陪在她身边,可以什么都不做,但是要一直陪着她,睡着了也不可以离开,不然她会生气;
她生气的时候也是淡淡的,如果没有及时道歉,她会使用冷暴力;
她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自己,不可以突然靠近她,她会被惊醒……
苏晟就这样在她身边待了三年,看着她在自己眼中一点点变得鲜活。
有时候,苏晟也会克制不住。
“应总,老板~”苏晟趴在办公桌上,眨巴眨眼,“我可不可以抱你一下?就一下!我很老实的,不会乱来!”
“……”应清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但苏晟知道,这就是同意。
她高兴地来到应清和面前,弯下腰,轻轻地抱住她。
在她的发间再次闻到那股墨香,同时注意到腺体周围还没有淡去的牙印,苏晟的神情瞬间冷下来。
但她还是克制住想要把应清和藏起来的冲动,慢慢地松开手。
不能强迫,不能伤害,要尊重她。
苏晟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三遍,随后又开始日常的碎碎念。
以应清和的身份,有床伴再正常不过了。
苏晟不在意这些事。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夜生活很正常啊,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她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张床上吗?
不在意个屁。
苏晟有无数次都想把应清和掳走,找一个无人问津的海岛,和她度过余生。
按照她从前的理念,谁痛苦都无所谓,她开心就好。
只是一想到那双漂亮的灰眸会厌恶地看向自己,苏晟感觉自己难受得就要死了。
算了,床伴就床伴。
等她上位了,把她们都杀了,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
二十九岁那年,应清和交给她一个任务,让她陪程诺去海外接管分公司。
苏晟当然不愿意啊,谁知道那个叫程诺的要多长时间才能学成?要是中途死了怎么办?
就在她喋喋不休时,应清和主动抱住了她。
“苏晟,这件事只有你去办我才放心。”
“……那、那也不行啊,我不想离开你——”
话音未落,应清和吻上了她的唇。
轻轻的一个吻,让苏晟大脑瞬间空白。
一吻结束,看着面前神情依旧冷淡的应清和,苏晟吞咽一下:
“好,我去。”
别说去海外,就是让她去死,她也愿意。
在国外五年,她帮扶程诺的时候,也把对方当作磨刀石。
五年过去,她收敛了锋芒,也拔掉了会伤人的獠牙,她变成无害的羔羊,和正常人再也没有区别。
她等待着应清和的垂怜,期盼对方能够把自己捡回去,她会满足她所有需求。
可是应清和只会让她跟着程诺。
每次聊天都是关于程诺。
搞得苏晟忍不住捏捏自己的脸,怀疑自己是硅基生命。
在某次易感期到来,她一时冲动,欺负了应清和。
直到尝到血味,苏晟才回过神。
看着她唇角的伤口,苏晟停下动作。
痛苦、心疼、愧疚交织在一起让她忍不住抱住应清和哭了起来。
她不是故意伤害她的。
她喜欢她。
她只是想让她多看看自己,怎么就这么难……
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会比饿肚子还要痛苦呢?
苏晟不懂,她只知道自己离不开应清和。
她不想再一个人了。
只是苏晟没有想到,她的喜欢会给应清和带来这么大的困扰。
看到应清和宁愿割破手腕,也不想和她再有瓜葛,苏晟认输了。
她承诺以后不会再出现在她的生活中,让她不要再伤害自己。
……
和程诺辞职后,苏晟打算干回老本行,攒点钱,等挥霍完再接着干。
只是在她的计划还没实施时,ifib的人就把她逮捕了。
起初面对上官文竹的审讯时,苏晟是迷茫的。
因为她不记得得罪过多少大人物、分别又是干了什么事。
直到上官文竹说出研究所的事败露、应清和作为主犯被逮捕关押,她才配合地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并且答应她们恢复破坏的蜂巢。
将定位器注入身体里,上官文竹才答应她的请求,让她去探视应清和。
一路走来苏晟都在回想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现在想来,应清和那时的状况已经很不好了,只是她一直关注自己的感情,忽视了她的情绪。
如果她当时直接去找她,把人带走,如今也不会落到这个境地。
在看到应清和的那一刹那,苏晟的眼泪流了下来,她把人抱到怀里,过于清瘦的身体让这个拥抱变得有些空荡。
“清和……”
“没事的,我会在这里陪着你,别害怕……”
为了让应清和过得更舒服,苏晟全身心投入工作,争取每周都能见到应清和。
一晃几个月过去,冬雪消融,春光乍现。
这段时间ifib对两人的管控越来越松,就连上官文竹也对苏晟每晚赖在应清和房间不走的行为视而不见。
或许是被她的真心打动,每个相拥而眠的夜晚,应清和都会主动邀请她亲热。
抱着她,苏晟的心跳渐渐失控。
说不想那是假的,惦记了这么多年,她恨不得立马和她抵死缠绵。
但是现在不行。
她看过应清和的体检报告,太危险了,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根本经受不起激烈的情事。
哪怕只是简单的信息素交换,她也承受不住——苏晟一直都知道她是通过手术变成的alpha。
在侵入她的智脑那天,苏晟就知道她从小到大做过的每件事。
因此,在和她的相处中,苏晟总是习惯退让。
她害怕自己也会在无意中成为刺伤她的那把匕首。
她以为在自己的照顾下,应清和会慢慢恢复健康,但等来的却是她打算偷偷离开的消息。
捏着被套里被藏起来的药物,苏晟想去找她质问。
但等到应清和穿着睡衣从卫生间出来,看着她消瘦的脸庞以及那格外清晰的锁骨,苏晟忽然什么也问不出口。
苏晟走上前把人抱到床上,捏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应清和顺从地接受了这个吻,并且解开刚扣好的衣扣,握着她的手,摸向这具单薄的身体。
“干嘛干嘛?我就是想亲一下,你总是这么急做什么?难不成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让我知道?”苏晟抽出手,抱着人躺下。
“……你不是一直想要吗?现在,不喜欢了吗?”
“超喜欢,一看到你我就很有感觉,你要不要摸摸看?”
“……”
望着怀里人通红的耳尖,苏晟笑了起来,紧接着就哄她睡觉。
应清和挺好哄的,抱着她,拍一拍,没一会就睡熟了……
她以前怎么就没有多抱抱她呢。
那晚,苏晟抱着她想了很久,眼泪浸湿了枕头。
在经过三个夜晚,苏晟做出了抉择。
她向上官文竹申请了一支安乐死的药剂。
“做什么?”
“帮她解脱。”
苏晟握紧那支药剂,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
那天是立春,天气很好。
苏晟准备了应清和爱吃的东西,带着她出去踏春。
她知道应清和喜欢晒太阳,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在太阳底下待着,她都会很开心。
应清和的胃口不太好,每顿都吃不了太多。可今天苏晟却想让她多吃点,哪怕她说了吃饱了,隔了一会,苏晟又夹了块肉喂她吃。
直到她咬着牙,怎么都不肯张口,苏晟才停下。
饭后,她把应清和抱在怀里,手指搭在她的腰间轻拍着。直到她快要睡着,苏晟才开口:
“吞药自杀失败的概率很大,也很痛苦。”
“我知道。”
苏晟笑了,眼底却有泪光闪动。
她当然知道,她试过。
苏晟还是不死心,最后挣扎着。
只是当应清和看着她,用平静地语气说出“我真的很累”的时候,苏晟没办法再挽留她。
强迫一个心如枯槁的人活下去是件很残忍的事。
她发过誓,绝对不强迫应清和。
她,会尊重她的选择。
……
苏晟颤抖着手,给她注射完药物。
听到她用虚弱的声音和自己约定下辈子,苏晟紧紧抱着她,赌气说不要和她在一起。
风轻轻吹过,苏晟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生命在流逝。
挣扎、抽搐、平静、平息。
在她的呼吸彻底消失在风中的那一刻,苏晟贴到她的耳边,眼泪随着声音一同落下:
“下辈子,等我去找你。”
过了许久,太阳落山了,应清和也不在了。
苏晟依旧抱着她,直到上官文竹带人过来。
看着她们把应清和带走,苏晟拒绝了上官文竹的搀扶,一步一步地朝着夜色深处走去。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束缚她。
她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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