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好我吃一口飯:……


    霖冬这么快就找上门, 让她有点不知道这课是上还是不上好了。


    还是上吧。


    作为魅魔,她是知道什么是欲擒故纵的。


    等亥时过了,下了课再去见他也不迟。


    青槿就用自己的大号给霖冬发了消息, 说在学校与道师讨论课业,晚一些再回去。


    又问薦英:“你们殿下给了你什么好处吗?”


    未来媒婆之爪:没有。我该问吗?


    你好我吃一口飯:……先把昵称改回来。


    我有一个新夢想:好。


    你好我吃一口飯:……


    你好我吃一口飯:你去问问你家殿下,殿下家大业大, 總不至于一点好处也不给。


    你好我吃一口饭:也别總是帮你殿下做事了, 你看, 真正给你谋福利的还是我呀姐姐。


    薦英在玉牌的那头恍然。


    我有一个新夢想:你真好。


    青槿勾起唇角, 笑着发了一条語音过去:“我当然好呀。毕竟我满心满眼都是姐姐呢, 不像某位, 就把姐姐当成工具狼。”


    薦英被浓烈的茶多酚熏得有些恍惚。还没等她缓过神来, 茶茶魅魔又发来了一条語音:


    “那么,麻烦姐姐顺便跟他说一声:我也不是他想见就见的。要么姐姐帮我弄点吃的,要么,请殿下招待我。”


    荐英心想我去哪里给你弄点吃的。


    哦,又不是我要见她, 是殿下要见她,所以招待她的点心,理应由殿下准备。


    钢铁直狼理顺了逻辑,毫无心机地将青槿的话复述给了霖冬。


    几乎即刻后。


    雾凇山月:无碍, 我会准备好。


    荐英截图发给青槿。


    我有一个新梦想:我以前不理解什么是爱情,误以为我和修炼便是爱侣。如今我知道我肤浅了。


    你好我吃一口饭:?


    你好我吃一口饭:叽里咕噜说啥呢听不懂。


    我有一个新梦想:磕到了【糖果】


    你好我吃一口饭:【狼狼扶额苦笑表情】


    下了晚课后, 青槿去了一趟集市, 用以丹药换来的小金库里的钱买了一块新的玉牌。


    小青槿的玉牌是霖冬买的,天青色,背面刻了山林和云彩, 几乎是独一无二的。


    若是霖冬碰见了,總不好说姑姑连侄女的玉牌都抢。


    然后才慢悠悠向荐英发给她的茶楼走。


    二楼,包间,过道那面墙没有窗,隐私性很好。


    她到的时候,霖冬已经坐在那儿等了。


    推门刹那,一人一狼对视。


    雄狼头顶的狼耳轻轻抽动了一下:“你来了。”


    他今晚穿的是藏蓝色的长袍,交领,领口放得很低,她低头的时候甚至能看到里面的阴影。


    ……明明他今天下午起来的时候也穿了这身,那时候领子拉挺高的啊?


    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那只小小的茶杯,茶杯已经空了,但杯沿还放在唇边,方才大抵是在发呆。


    青槿走到他对面坐下,托着脑袋看他:“找我有什么事?”


    灰色的长发柔顺地垂下,有几缕不听话地黏进了霖冬的衣领里,让她很想把它们抽出来。


    于是她就站起来,俯身越过木桌,指尖碰到霖冬的锁骨,勾住他的碎发。


    下一刻,手就被握住了。


    霖冬溫声问:“你的傷怎么样了?”


    青槿僵了一下:“……还行。”


    坏了,忘记做伪装了。


    就是说昨天深可见骨动弹不得要躺着休養几天,但是今天就活蹦乱跳还能主动弯腰给雄狼撩头发事吗?


    霖冬的视線落在青槿与往常没什么区别的肩膀上:“看起来好了?”


    青槿转变了策略。


    “我骗了你。其实那天傷得这么重,是我自己划的。”


    真诚是必杀技。


    “我的自愈能力很强,受的伤不到一个时辰就能恢复。”


    青槿垂眸,悻悻然地收回手指:“我……想你心疼我,想你跟我多待一会。”


    霖冬:“……嗯。”


    三百多年单身老狼在線无措。


    但是老狼稳重,没有表现出来。


    他的手臂很长,横在一人一狼面前的小桌也不宽,他抬起手臂就能够到青槿。


    于是一只手落在青槿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不用这样。”


    声音很轻柔,像一阵暖风,在魅魔平静的心湖上吹起涟漪。


    吃饭经验丰富但谈过0次恋爱的小魅魔也有些搞不懂状况。


    她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她心跳挺快,蛮想扑到他怀里蹭一蹭,看看他衣襟里的黑影到底有多雄伟。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抗拒。


    在阿涅墨涅,自古最无情的不是君主,而是魅魔。


    毕竟魅魔种族特殊,真爱上了谁,可是有可能赔上一辈子的。因此他们吃饭随意,真心却往往不愿相付。


    总之,小魅魔也很稳重。敌进我退,敌退我扰。霖冬说奇怪的话,她岔开话题就好了。


    所以她扣住脑袋上的手的手腕,道:“所以殿下找我到底有什么要事?”


    大有没有要事就一走了之的态度。


    俨然忘了一刻钟之前还叫荐英转述,要霖冬招待她吃饭。


    但是没关系,霖冬会叫青槿想起来。


    他道:“我来取回小青槿的鞭子。”


    青槿道:“殿下真小气,怎么连一条鞭子都不舍得送我。”


    霖冬道:“鞭子是我替她定做的,她恐怕对那条鞭子有了感情。你若是想要,今晚也替你做一条。”


    青槿勾唇,拿起了小桌上的一块点心,咬了一小口:“当然可以还给她。但是你得拿什么来换哦,殿下。”


    霖冬见她笑,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无比纵容地道:“你可以提条件。”


    “我能提什么条件?我不图殿下什么,就算吃你一口,也顶不了半天的饱。”


    青槿一乐:“总不能真把你吃了吧?”


    她开玩笑的,只是想逗一逗这棵几百年不开花的铁树。然而铁树没搭话,就那么波澜不惊地沉沉地直视她。


    “是不是很饿?”


    青槿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慈爱。这一瞬间,她感到了一丝错位,仿佛她如今是小青槿,而不是小青槿的姑姑。


    于是老实道:“……还好。”


    但一秒过后,她才反应过来:这么规规矩矩地说话不太符合她的魅魔身份吧?


    于是站起来,朝霖冬那儿走了半步,弯腰靠近他直挺的鼻尖,笑道:“但是见到殿下之后,总感觉再不吃点东西,就要饿死了呢。”


    “所以殿下,哪里有饭吃呢?”


    这里就有。


    霖冬和她都心知肚明。


    但老狼总有些说不出口。


    青槿挨着他坐下了,他甚至能透过薄薄的布料,感受到身侧躯体的热意。


    女子柔软的唇落在他的耳边,话语轻柔又空靈:“殿下,说话呀?”


    太近了。


    一直对霖冬没什么效果的魅术在这一刻攻破了壁垒,直捣黄龙。


    于是霖冬有些神志不清地说了实话:“山猫一族比较随意,那边更适合你生活。”


    他说得没错,山猫一族不结道侣,他们阖族共同養育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幼崽。


    相比每只小狼都有父亲的狼族,山猫确实要更加奔放一些。


    但话落在青槿的耳朵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她一时间没察觉出霖冬的不对劲,心情像跳崖似的掉了下去。


    “殿下要趕我走呀?”


    她蹭得更近了,靠着雄狼的背部站了起来,胳膊肘在他的肩膀上,捏住了他的狼耳。


    就伏在他的耳边,道:“我就不走。”


    狼耳又软又毛,手感甚好。她轻微地搓了搓,感受到狼耳在她手底下的跳动。


    手底下力气更大了。


    雄狼呼吸一窒,伸手盖住了他的耳朵和青槿的手,有些无奈地道:“没有要趕你走。轻点。”


    魅术的影响只持续了一瞬,他清醒过来了,如今正明确地感知到了身体的萌发。


    霖冬的手很大,体溫也高,热乎乎地将青槿偏瘦的手罩在掌心。青槿毫不介意地继续揉了揉。


    “不要。”


    心情又飞回来了,能量通过他们相贴的肌肤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她的胃部。她浑身都暖了起来,只想更靠近一些。


    更深入一些。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香呐,冬冬。”声音又低又柔,像是情人间的低语,动听得能让梨花开在冬季。


    然而雄狼的竖瞳瞬间收缩成针,浑身如坠冰窟。他手指收缩,瞬间将青槿的手从耳朵上撕了下来。


    “你,不要这样叫我。”


    他恍惚了。


    小宝最近还在长大。她长得跟她的姑姑越来越像了。


    不可以的。


    至少不要这么喊他,他会做噩梦的。


    那是他亲手养大的幼崽。


    他们这种族是依靠拥抱长大的,是他把她抱大的,四舍五入,也是他把她喂养大的。


    所以不可以,他会做噩梦的。


    哪怕他是一头狼妖,如此不开化,也不能对自己养大的幼崽下手。


    青槿本想逗他一逗,因为老狼为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实在有意思。原来除了把她当作物品的欣赏和爱慕以外,还有生靈能对她产生别的情绪。


    任何情绪。


    但……他的手太凉了。


    她忽然感到有些抱歉。


    那句“冬冬”是她故意为之,但也是情到浓时不由自主。


    ……所以她为什么不能这么叫?


    猫咪捕杀猎物并不一定是为了进食,它喜欢看猎物挣扎的样子。希比卡丝,黑暗神的眷属,吸血鬼养大的恶魔,也一样恶劣。


    霖冬越是抗拒,她越是想这么叫——


    作者有话说:狼:恶魔!


    青槿:QWQ对不起捏都是我,嘻嘻。


    第24章


    青槿抱住他的腰, 将脸貼在他的脊背上:“小青槿能叫,我就不能这么叫嗎?”


    恶魔咧嘴笑着,猩红的唇貼在了雄狼的脸上, 滚烫又酥麻。


    霖冬心里掠过一丝可怖,伸手捂住了青槿的嘴。


    “希比,不要这样。”


    青槿伸出尖牙轻轻地咬他的手指, 含糊道:“怎么样?你在想什么?”


    环在他腰上的手不太安分地钻入, 轻轻按住他柔软又突然绷紧的腹肌, 然后摩挲。


    懷中的雄狼颤抖着, 沉重地呼吸着。


    “没想什么……?!”


    尾巴也环了上来, 缠住他的大腿。毛絨絨的尖端挤入布料与皮肉之间, 缓缓扫过泛红且脆弱的肌肤。


    霖冬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倾倒在青槿的懷里, 庞大的身躯将青槿的怀抱挤得满满当当,沉重的脑袋枕在她的肩上。


    身体已经软成水了。


    “你在想。你喜歡,是嗎?”


    恶魔勾起一抹轻笑,松开他的手指,舔在他的耳垂上。


    “嗯……?”


    唇砰在他的耳垂上, 魅魔轻柔低缓的声音响起:“我听过你的名字,在你真正认识我之前,我就知道你。”


    话也没说错,在做小青槿的时候, 霖冬确实不知道希比这号人物。


    “我知道你很强,你以一狼之力, 挑衅了三头大妖, 且成功将东山收入囊中。”


    她将他的大腿往外扯彻。雄狼的身体已经没有力气了,一阵高过一阵的浪将小船拍打着,水手根本没有能力控制方向。


    腿这就分开了。


    青槿什么也没做。这姿势与霖冬平日坐着也未必见得有什么区别。


    但正因为什么都没做, 他才觉得尤其难耐。


    很痒。


    就连微风吹到轻薄鼓胀的布料上,都觉得痒。


    威风凜凜的狼族杀神就这样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他在繁忙的呼吸中抽空问她:“……你要说什么?”


    “没什么。”


    她没什么要说的,都是一些没有意义的话。往常她给食物做按摩也是如此,她把他们羞辱或捧高,出餐的品质往往会更高。


    但这次,她忽然又很想说些什么。


    按照习慣,


    她或許会说,“没想到万狼之首的霖冬殿下也会成为我的裙下臣,真是我的荣幸。”


    又或者,“如果小青槿知道她的养父和她的姑姑交歡,会怎么样呢?”


    但她没有说。


    她闭上了眼睛。鼻尖轻轻翕动着,很是眷恋地蹭了蹭他修长的脖颈。


    青槿突然道:“如果我把鞭子还给你,你还会给我吃下一顿嗎?”


    她能感觉到霖冬的道行很高,正儿八经打起来,她是打不过的。畢竟她才十八岁,距离十九还有一段时间呢。


    大概是因为想听到肯定的回答,青槿的手讨好般地往上爬了爬。夹住胸肌上的粉色线头轻轻晃了晃。


    霖冬:……?!


    有点太过了。


    霖冬握住了她的手。


    一时间,不知道该往下按,还是该将它扯出来。


    空气停滞在那里,浓烈的感受似乎酝酿得更加剧烈了。


    但……“所以,殿下其实不愿意?”


    青槿扭了扭手腕,发现挣不出来,遂放弃:“算了,只要殿下下次见了我与明与同行,不要将我拦下就行了。”


    “不行。”


    “那你身边的子随呢?”


    霖冬:“……不行。我——”


    毛绒绒的尾巴球球没有闲着,轻轻蹭在出餐口上,堵住了他要说的话。


    青槿嘟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殿下非得赶我去山猫族嗎?”


    到底要她怎样啊,此雄狼叫她多吃两顿又不会如何。又不是要吃他的肉。


    霖冬终于喘过气来了。


    他一手将青槿的尾巴毛球握住,一手将胸前的手抽出,是不讓她继续的意思。


    希比卡丝善解狼意地没有节外生枝,没有被捉住的手在他腰上虚虚地环着。


    霖冬只有两只手,可她有两只手和一条尾巴呢,她要是想,他可是捉不过来的。


    她也想听听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讓她吃自己,也不愿意让她吃其他狼,难道真想与她永别吗?她以为他还挺喜欢她的。


    畢竟他对她说话很温柔,且,他的身体很高兴,不是吗?


    身体的反应总是最真实的。


    霖冬慢慢地讲道:“不是要赶你走。我方才提到山猫族,是因为狼族这边的风俗……你是知道的,雌狼会介意雄狼有过伴侣。”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假思索地将真话讲出来,且又漏了一条:其实留在这儿的话,他可以为她供餐。


    可他确实说不出口。


    毕竟是曾经一统东山的杀神,如今叫他向年轻的魅魔摇尾求欢,实在是太过了。


    青槿垂下眼眸。


    “所以,明与以后没法找伴侣了是吗?”


    霖冬道:“若是不欺瞒,确实很难有雌狼愿意与他结为道侣。”


    按照狼妖的习慣,他们通常会与自己第一次交。合的对象在一起。而他们也往往会对对方产生生理性依赖。


    这就是为什么哪怕霖冬对雌狼夕月不感兴趣,狼王泽夏还是要撮合他们——毕竟夕月只要成功一次,霖冬自己就会不由自主地喜欢上她。


    不过,这会儿成功的是青槿。


    虽然没有完全吃到嘴,可也差不多了。


    青槿有一会没有讲话。


    霖冬将她缠在他腿上的尾巴抱在怀里,捏了捏她有些发凉的小手,温声问:“你怎么了?在难过吗?”


    在他看来,青槿也没有做错什么。


    妖族的法则便是物竞天择。


    若是为了可怜弱小生灵而谴责捕食者,那么谁又来可怜饥饿的捕食者呢?


    毕竟明与失去的是愛情,而若青槿不用他,她失去的可是生命。


    再说了,“若明与实在想找雌性,也可以去山猫族。”


    青槿摇头否认:“我没有难过。”


    她起来,很熟练地挤进了霖冬的怀里,抱住他的腰,头埋在沟壑中间,静静地贴着。


    “我为什么要难过?一直是这样的。魅魔,生下来就……”


    就会破坏别人的幸福。


    “就要这样进食。我也没办法。”


    霖冬堪称慈愛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低沉和缓,却温柔得像暖阳下的海浪:“为什么不结契呢?”


    结契?


    青槿眼前闪过了那些沦为玩。物和贵族禁/脔的魅魔的影像。


    不行。


    不能够。


    不会接受。


    她甚至不会食用有伴侣的食物。她已经仁义尽至了。


    希比卡丝向母亲的坟墓发誓,永远不会令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


    她从霖冬怀里手脚并用地爬起,跳下。


    “我走了。”


    霖冬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希比,为什么生气?”


    青槿顿住脚步。她将自己的衣袖扯出,然后将随身携带的鞭子扔给霖冬。


    她说:“不是生气。只是殿下,话不投机半句多。”


    霖冬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也不知道说什么。


    话不投机半句多。


    就因为他问她为什么不结契?


    为什么这样抗拒。


    青槿道:“你我只是萍水相逢,何必交浅言深。”


    交浅吗?


    差一点就做了,交浅吗?


    三百岁的老处狼意识到他们之间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


    他的心几乎要被冰冷得比铁剑还要坚硬的话撞碎了。


    “好,不问了。”


    但是没有了回音。


    因为青槿已经走了。


    ……


    霖冬将希比只动了一口的点心打包,又新买了一串青槿爱吃的糖葫芦,带回家给青槿做夜宵。


    他们这些夜行动物不睡觉,因而夜晚很长,半夜是一定要吃夜宵的。


    青槿虽然不通过人和妖的食物摄入能量,但是与霖冬一起生活了这么許久,也便养成了进食的习惯。


    幼崽今天似乎不太精神,见了他也只是懒懒地哼了一声,随后便回过头去弄她的药材了。


    他知道小青槿得道师的青睐,偶尔会通过道师接到一些委托,叫她帮忙炼制一些丹药。


    ……她长大之后,会与希比一样,四处猎食,孤身远航,举目无亲吗?


    他在妖群中长大,知道不同妖族有不同的生活姿态,他只能尊重。但是作为小青槿的养育者……他希望她能幸福。


    他以为,希比并不幸福。


    “小宝。”


    青槿抬眸看他。


    “抱歉,鞭子没要回来。”


    青槿:……?


    鞭子要没要回来她还能不知道吗?


    不对,他对着“小青槿”撒谎做什么呢?


    他不是老实狼吗???


    ……变态??——


    作者有话说:ps:不要欺负小孩子,万一小孩子什么都知道呢?


    狼到时候知道青槿就是青槿姑姑会怎么想,还有脸吗狼,嘿嘿


    第25章


    太阳高悬。


    希比卡丝从夢中醒来, 惊出了一身汗。


    她舒展蝠翼,将自己包裹起来,屏蔽被窗帘遮挡之后的微弱日光。


    又做噩夢了。


    她總是做噩夢, 梦见阿涅墨涅灰暗的天空。


    姨母披着祖母的披风,手持血色的水晶权杖,靠在王座上睨视她。


    无数的蝙蝠朝她飞来, 而大殿空无一人, 她举目无親。


    幸好梦到这里就结束了。


    死去的母親没有一次来过她的梦里, 正如母親在世时, 便未曾关照过她。


    唯一的关怀便是那封信。


    “希比卡丝, 我将远行于觐见黑暗的路途。请你留在原地等候一抹微光。在此之前, 不要与任何、任何生灵相爱。”


    阿涅墨涅贵族的话语總是那么生涩难懂, 希比卡丝亦不曾理解。但是她还是在姨母的要求下,在母親的坟墓前发誓,永远不会令自己陷入魅魔一族的厄境。


    她不会与任何生灵结契,直到一抹微光降临。


    ……誰知道那是什么。


    她们不是黑暗神的信徒吗?微光,總不能是指光明神吧?


    年轻的魅魔就没有想明白过。


    正如她也没想明白过, 母亲到底爱不爱她。


    阿涅墨涅的母亲诞下孩子,延续的是她自己的血脉。因而希比卡丝本应该是血族。


    可她偏偏继承了她父亲魅魔的血统。


    一个意外,奇耻大辱。


    母亲不该爱她的。


    母亲在世时,也不常喂养她。在希比卡丝的记忆中, 她们相见的日子稀有得如上古巨龙留下的子嗣那般。


    可母亲临行前的最后一封信是留给她的。


    青槿将脑袋蒙进被子里,好一会儿后又绷着脸跳起来, 下床, 出门,经过走廊,推开了霖冬的房门。


    霖冬还在睡。


    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掀开他的被子。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溫柔却几乎一触即散。


    她钻了进去。


    霖冬又趴着睡。狼妖总爱趴着睡,大抵是因为他们做狼兽的时候便喜欢趴着,而天性难移。


    所以……要求魅魔结契,是不是太过了呢?


    做了噩梦,青槿其实有些不安。梦境太真实了,她怎么也緩不过神来。她想往霖冬怀里钻,但不大方便,挪动了一下之后放弃了,只跨在霖冬的后腰上,低头将鼻尖埋在他的脖颈中间。


    她轻嗅着。


    热气氤氲着,她很快便有了睡意。


    或許她还是信任他的。她模模糊糊地想。


    但这么想着,她忽然就覺得委屈了:她明明这么信任他,他却要她结契,将她置于危地——即使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他怎么能这样先入为主地要求她呢?


    尾巴慢悠悠地挤入布料束紧的空间中,緩缓扫过他的出餐口。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食物在低溫的火焰中缓慢变熟,散发出叫人垂涎的气味。


    青槿没什么兴致地将鼻尖往脖颈间更深的地方埋去,轻嗅着寻找他的喉结。


    “……嗯?”


    沉睡的雄狼被惊醒了,脑袋转了回来,金色的狼瞳有些不解地看向身上的沉重。


    青槿抬起头,平静地与他对视。墨青色的眸子宛若漩涡,将他的意识沉沉吸入。


    霖冬闭上眼睛,倒在床上。


    他在做春天的梦。


    月夜。


    花开得很艳丽、糜烂,落满草坪。


    他卧在其中,身边什么都没有,却异常疲惫地仰首,似乎在向满月求吻。


    醒来时他还在床上,安然无恙。


    姿势都没变过。


    不过太阳落下来了,俨然已经到了下午。


    ……


    希比再没出现过,就连荐英也不清楚她的去向。


    霖冬申请添加她的玉牌,但是她没理他。


    小青槿不知道为什么也不大理他了。也不能说不理他,若他主动与她说话,她还是会给一些简单的反应的。


    可她说话的词句不再多于十个字了,语气也闷闷的,仿佛一天到晚都在困倦中。


    要么就是说学堂里忙,道師叫她帮忙。


    霖冬更担心了——小宝是聪明,可对于学堂道師的请求,她向来是能躲就躲,一点也不勤快。


    她有心事。


    或許她姑姑知道?


    可是希比又不愿见他。


    ……他到底为什么要叫魅魔与誰结契呢?这与叫狼妖一辈子不能吃肉有什么区别?


    他有些后悔了。


    最近族里的事务忙得差不多了,午后,青槿去了学堂,霖冬便在家做一些不要紧的事。


    或洒扫庭院,或打理些植物,或做一些手工活。


    讲真,妖活得久,什么技艺都学得差不多时,没有一些无趣的琐事打发时间的话,真会被活活无聊死的。


    他在做一只更大的灰狼团子,若是有机会与希比再见一面,他或许会将团子送给她。


    且……想办法令她留下来,起码不要令屬下翻遍整个东山,都找不到她的一点踪迹。


    这时,玉牌响了。


    你好我吃一口飯:【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可以开始聊天。】


    霖冬顾着织灰狼团子的外皮,没有注意到明灭的玉牌,错过了。


    这厢寂静得很,那厢却聊得热火朝天。


    太阳快点升起吧我要困覺:我倒是愿意的,只是戮爪殿下不是看上您了么?


    青槿眯着眼睛细看明与发过来的消息,怎么都想不清楚明与为什么会认为霖冬看上她了。明明他俩在街上表现得很不熟。


    你好我吃一口飯:?


    太阳快点升起吧我要困觉:我看出来了,殿下喜欢您。他前几日还问过我最近是否见过您。


    你好我吃一口飯:那又如何?


    太阳快点升起吧我要困觉:虽然我的同窗都说我不是正统狼族,可我确实是正统狼族,我不会知三当三。


    你好我吃一口飯:?


    你好我吃一口饭:先来后到,怎么说也是他是三,你怕什么。


    太阳快点升起吧我要困觉:不被爱的那个才是三。


    你好我吃一口饭:…………?


    青槿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明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误会。


    她原本正一心二用,两手握着玉牌正敲字聊天,尾巴却卷着草药分类,此刻尾巴正勾着一朵灵芝,僵在篮子上。


    她振聋发聩地敲下几个大字。


    你好我吃一口饭:我爱他?!!!


    太阳快点升起吧我要困觉:姐姐,您那天问都没问清楚他找您做什么,就弃我而去,跟他走了。这不是爱是什么?


    青槿:……


    她不打算再打开明与的聊天框了,他的消息太碍眼。


    爱上选中的食物?天大的笑话。


    青槿两只手也加入工作,很快把药材整理好了。她把药框交给了旁边的师姐,拍拍她的肩,对着她的眼会心一笑。


    她们合作不止一次了。


    青槿顺利逃课。


    她决定听从霖冬的建议,去山猫一族看看。


    恶魔隐去身形。


    山猫族地中,猫咪遍地行。


    人形的不多,好看的雄性就更少了。


    她目光一寸一寸扫过大街,锁定了一位身段和容貌勉强及格的雄猫。


    青槿对明与还算客气的,知道先与食物客套,再行烹饪。


    她不认识山猫族的朋友,对山猫族便没那么客气了。尾巴一勾,将他引至无人的角落,随即掏出新定制的鞭子。


    此饭勺顶部更加柔软,抽到皮肉时很响,可也不会疼痛。其中加入了金屬,可以用金灵操纵其动作,摆动和旋转都更加方便。


    山猫迷茫地望着她:“双修……?双修不是先口口口口,再口口口口吗?你为何——?”


    青槿不太耐烦:谁要跟你双修。


    她皱着眉,饭勺都没用上,便不再想吃了。


    此猫的味道不好,像是用激素催熟的半个月就出栏的鸡。


    山猫却没意识到,兴奋地扯开了自己的衣襟,道:“妹妹,叫我也来伺候你。”


    青槿:……


    魅魔立起尾巴,抽了过去:“滚!”


    她是有些饿,可也不是什么都吃的。太油了,还恶心。


    或许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是真的。她吃过了霖冬,恐怕很难再吃下别的什么了。


    总不能回狼族捡狼王和小王子吃吧?


    山猫被青槿的尾巴抽到嵌入在一旁的白墙上,晕乎乎地摔倒在地。


    这时,青槿的玉牌响了。


    雾凇山月:在哪?


    你好我吃一口饭:山猫族。


    雾凇山月:去山猫族做什么?


    你好我吃一口饭:不是你叫我去山猫族吃饭的吗?


    青槿懒得跟他客套。没找到满意的食材,她心情有些差。难不成明天早上要再钻霖冬的被窝偷吃吗?总这样下去不是事。


    雾凇山月:等我。


    你好我吃一口饭:?


    你好我吃一口饭:找我有事?


    在等霖冬回消息的时候,青槿顺便换了一个昵称。


    想吃点好的:总不能是来给我送饭的吧?——


    作者有话说:霖冬:怎么不能是来送饭的呢?


    第26章


    0260126


    雾凇山月:不是不行。


    对面没有回了。


    霖冬一边御風一边无意識地敲击着玉牌。快到目的地了, 却依然没等到回复。


    “想吃点好的”?她又吃了谁嗎?就这么着急,一点机会也不给他嗎?


    他明明也没要求她与他结契。


    修长的手指压在玉牌上,因用力过度而几乎弯了下去, 指腹中心泛着一层浅浅的粉色。


    希比虽然没有告诉他具体位置,但是他的道行不低,直接用神識扫一眼就是。


    对于多数妖族而言, 出门在外使用神識不划算, 容易赔了夫人又折兵, 被无意间侵犯到的大妖打出命来。


    但霖冬不需要忌讳这些。他在百年前的那场混战中, 已然使东山众妖都识得了他的气息。


    无妖胆敢忤逆他。


    ……那些道德绑架他的狼妖不算。


    他才踏入山貓族, 浑厚的神识便倾泻而出, 他几乎瞬息便锁定了希比的位置。


    在一栋房子后边, 紧挨着山崖。光线昏暗,哪怕发生了什么,也很難被注意到。


    可霖冬用神识一扫,把什么都看清楚了。


    希比坐在不知道哪里搬来的板凳上,跷着长腿打量着手里的一只瓶子。


    一旁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只山貓, 有雌有雄。有的只是昏迷,有的臀部沾着血,有的腿不自然地屈起,显然是折了。


    她不是好斗的人, 发生了什么?


    不过,她身上没有多少战斗的痕迹, 应当没有受伤。


    霖冬放下心来, 步伐却没有放慢。


    因为方才他的神识落在其中一只山貓上。他面庞清秀,衣冠不整,发型凌乱, 像是希比方才用过的食物。


    ……心情有些沉重。


    “你来了?”希比见霖冬来了,便抬头淡淡地打了声招呼。


    她将手中的瓶子放在一旁,站起来,隨意地伸了个懒腰。


    貓儿在阴暗中闪烁着青色的眸光,懒懒道:“我本来不大想等你的,可你说你是来给我送饭的。”


    霖冬移开目光,视线落在那只衣衫不整的雄山猫身上:“我是说过。”


    “那,代价是什么?要是要结契的话,我可不会收哦。”


    青槿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她的性子一点也不稳重,隨时可能改變主意,但她绝对不会让事情拖着。


    哄骗霖冬,谎称能够结契,实则能拖多久便吃多久,这是魅魔惯用的伎俩。


    可鬼使神差般,青槿不愿意这样对他。


    或许因为他待她很不错,甚至对她表露出了喜欢和宽容,因而她为数不多的良知告诉她,还是要做个人,总不能恩将仇报。


    对于魅魔来说,心软是失败的开端。但青槿认为,她是例外的。她不会失败,只是区区一头雄狼,她不可能为他做出什么本质上的改變。


    只是一次让步而已,又不会因此永远找不到食物了。


    然而霖冬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道:“你已经吃过了?”


    青槿听不出多少质问的语气,但她敏锐地察覺出他心情的低落。


    呃,为什么有种偷吃被道侣抓/奸现场的错覺……?


    她实话实说:“就闻了一下味道,覺得味道不行,就没吃了。”


    那只雄猫,她也只是用鞭子弄开了衣襟罢了。还没怎么动筷,就覺得味道不对。


    不,不是不对,是不如霖冬。


    青槿抬头看向霖冬,恰与他对视。


    他站在阴陽的交界处。夕陽恰好从他身后照来,将他的毛发染得金黄。


    他的金眸背着光,却散发着晚霞般的颜色,如此安静又忧伤地注视着她。


    或许是错觉,但她觉得霖冬眸中的忧伤是那么平和且慈爱。


    好像哪怕她把他怎么样都可以,什么样他都不会生气。


    这一瞬,青槿有些动摇了。


    随即,大厦轰然倾倒。


    心底抑制已久的渴望悄然疯长。没长狗鼻子的魅魔甚至嗅到了雄狼身上温热的气息。


    此刻起,她的渴望将像野草蔓延平原,哪怕经过烈火焚烧,也只会春風吹又生。


    太坏了母亲,我好像要违约了。


    您说的微光到底是什么?是面前的这一抹夕阳嗎?


    ……打住。你是魅魔啊希比卡丝,你是魅魔,你不可以爱上雄性。


    霖冬丝毫没有察觉青槿心中的惊涛骇浪。他走入阴暗,来到青槿面前,低声问:“其他猫妖也不合口味?”


    青槿愣了一下,有些呆滞地移开目光,道:“不知道。但我不喜欢送上门来的食物。”


    这也是真话。她一向一身反骨,随心所欲,以往来讨好她的阿涅墨涅贵族往往没能讨到多少好处。


    霖冬顿了一下,道:“我也算送上门来的吗?”


    青槿:“……但你味道不错。”


    雄狼很轻地笑了。


    青槿能察觉到他的心情好了起来。他走得更近了,甚至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不是小孩子。”


    有时候青槿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扮演小青槿——他的小宝,还是在扮演一名成熟的魅魔了。


    雄狼应了一声,道:“所以,为什么有这么多山猫?且还有雌性?”


    青槿把一旁放着的瓶子拿给霖冬:“不清楚。我就是打了一只猫,突然哗啦啦就冲出来了一群。”


    想了想,又补充道:“那几只雌猫是后来才来的。”


    瓶子也是从他们身上捡的。每只猫妖身上都带着一点一模一样的药粉,也不知道是什么。


    霖冬打量了一下瓶子,然后走到那只衣冠不整的雄猫跟前,掐住他的两腮,将药粉喂给了他。


    那猫妖已经醒了。但浑身疼得厉害,只能眼睁睁看着雄狼喂他吃下自己的药粉。


    药粉迅速化开。


    他白皙的面庞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一对浅黄的猫耳从头顶钻了出来,尾巴高悬,轻轻地颤抖着。


    “是情/药。”


    霖冬踹了一脚猫妖的腹部,将他弄晕。


    “东山近来多了一股新势力。”他朝青槿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青槿上前,随他蹲下,看着他翻出了山猫的袖口內侧,指着上面扭曲的图案,道:“【圣合欢】,以邪/功合欢闻名,发展很快。”


    他们喜欢逮着道行高的猎物薅,而希比实力恰恰不低。


    头一只雄猫想必是告知了同伙,此处有難以搞定的大猎物。


    而后面来的雌猫,大抵是因前面的雄猫都折损了,便想来碰碰运气,或者猎物有磨镜之癖呢?


    “不止东山,整个嶂台都有它的势力。”


    东山只是嶂台的一角。妖族生性散漫不受拘束,也懒得拘束其他族群,故而狼族对东山的控制也很是微弱。


    而【圣合欢】竟然能令其子弟遍布嶂台,可见其势力之可怖。


    不过,因着是跨种族的组/织,大多数妖族并不把它放在眼里。


    妖族是极其注重族群的。反之,他们天生便觉得,不以族群为根基建立的组/织,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因而便错过了斩草除根的最佳时期。


    霖冬道:“此前叫你来山猫族,是因【圣合欢】的势力还未蔓延至此。”


    现在,山猫族已经不安全了。


    青槿思忖:“光听这名字,倒是适合我。”


    霖冬呼吸一窒,从地上站起来,低头对还蹲在地上的青槿道:“他们的功法会吸食与他们交合的妖族的生机与道行。”


    青槿“哦”了一声:“所以呢?”


    “你与他们道不同。”


    小魅魔双手抱胸站了起来:“你这么确定吗?”


    霖冬扯了扯嘴角:“你有没有吸食我的生机,难道我不知道吗?”


    青槿其实对【圣合欢】并无多少好感。但她突然有些好奇霖冬对她有多着紧,便道:“那他们采他们的,我吃我的。我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加入也无妨。”


    霖冬垂眸看着倔犟的年轻女子,有些头疼地道:“……不安全。”


    他了解过【圣合欢】。此势力颇有些邪门,也不知为何,內部团结异常,且对教主忠心耿耿。


    希比若是真进去了,想来也会受到影响。


    霖冬耐心地将道理掰碎了解释给她听。见她一


    脸兴趣盎然,似乎并不买账,便无奈地道:“【圣合欢】内有比我还強的妖族,若你招惹了他,恐怕我也护不住你。”


    这倒是他胡诌的。


    他的实力并非嶂台第一,但真心想要护住一个人,恐怕再強大的妖族也得忌惮他三分。


    而【圣合欢】终究根基浅,底子不足,根据他的信息,其最强的妖族也比不上狼王泽夏。


    至于嶂台众妖为何集体沦陷,那是因为【圣合欢】走的是攻心路线。试问,谁不想要长生?谁不想要道行?【圣合欢】宣称,什么都能给你。


    而希比,据他所知,并不是什么清心寡欲之人。


    “不要与他们产生冲突和牵扯了,我会担心你。”


    “担心我?”


    青槿瞳孔微缩,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不听话地撞了一下。


    不过,她下意识选择相信霖冬,以为【圣合欢】内确实有强大的大妖。


    她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有些烦恼地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要我去哪呢?”


    霖冬的意思是,狼族不要留了,毕竟吃了狼妖是要负责的;而不用负责的山猫族也不安全。


    霖冬用上哄自家幼崽的语气道:“留下来吧,不要去招惹他们。”


    其实有很多地方可以去。比如人族聚居的灵洲,便很合适她。


    但他私心不愿意希比远行,于是什么也没说。


    还有小青槿呢。姑姑走了,但把小青槿一个人留在狼族吗?以后若是不知道怎么照料她,那可怎么办。


    霖冬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他继续温声道:“你是一个人来的东山吧?你孤身一人,就不要乱跑。嶂台的老妖怪很多。”


    他管得有点多。青槿想。


    哪怕从没人这么管过她,因而她感到有些新奇,但还是有些不高兴。


    她蹙着眉,上前一步,鼻尖几乎碰到了他胸口藏在衣襟底下小小的粉色毛线团。“你们家的小狼你不让我吃,山猫族也不让我待,那我吃什么?吃你吗?”


    霖冬不说话,金瞳望着她,平静如同无风的湖水。


    “不是说我的味道不错吗?”


    “真的……主动送上门来的,就一点也不吃?”——


    作者有话说:狼going起来也是没有敌手的。


    小青槿已然沦陷。


    第27章


    青槿有点茫然地“啊”了一声。


    这是什么情况?主动邀请她?邀请一只魅魔来享用自己?


    这对嗎?他怕不是疯了?


    不需要哄骗、不需要用昏迷咒, 就能吃到食物嗎?


    青槿突然能理解那些愿意结契的魅魔到底在想什么了。


    谁不想不劳而获。


    “希比。”


    发愣期间,她恍然听到了霖冬的声音。她抬头看他,目光闪烁:“嗯?”


    雄狼很平静, 仿佛在聊天气:“对我不感兴趣?”


    她好瘦。她真的太瘦了。明明长得很高,但身体纤细得不像话,像是长期营养不良似的。


    ……小青槿也是如此。或许真该早些替她物色一名伴侣。


    青槿摇摇头:“不是。你味道很好, 就是不太管饱。”


    正是因为太好了, 她才想吃更多。


    但是, “我不想那样对你。”


    不想将他当作食物, 像对待容元和明与一样对待霖冬。


    可是除了食物, 她不知道还能把他当成什么。她不会, 也不想尝试。


    她确实是想占有霖冬, 也希望霖冬继续对她好,但是她的理智不断与她搏斗,告诉她,魅魔动心是没有好下场的。


    青槿垂眸。她突然上前两步,伸手、踮脚, 环住了霖冬的脖子。


    热气喷在霖冬的锁骨上。他觉得很痒。


    体内有什么开始膨胀、发热,整具人躯开始发软。胸前的布料被紧紧撑住,衣襟在轻微的磨蹭中变得有些凌乱。


    “希比。”


    “嗯?”


    “不要这样。”


    她的力道太轻了。像用沾了墨水的毛笔在他身上写字,浑身起遍了鸡皮疙瘩。


    青槿读懂了。


    她不是第一次遇上配合的食物。现任食物的小侄子, 在她进食结束之后,还要求她抱抱他。


    但这是她第一次在食物清醒的时候与之正面拥抱。她很少与食物贴这么近, 甚至肌肤相贴。这讓她罕见地有些不好意思。


    热意与能量一同传递近来, 她甚至分不清胃里囤积的到底是能量,还是纯粹的温度。


    那就听他的吧。青槿手上的力道加重了,臉埋得更深。


    一人一狼踉跄地跌倒在地上。


    青槿跨坐在他的腰上, 手和尾巴已经看不见了。


    很暖,但有些缺氧,而且有点拥挤。


    但莫名地讓她很安心,想在这里睡一輩子。


    她咬了一口。


    身下的躯体轻轻颤抖着,突然挺了一下肩,直直软了下去。


    “希比。”


    霖冬扣住她的腰,并握住了她的尾巴,有些艰難地将它捉了出来。


    他的眼尾泛着一道近乎糜烂的红。


    青槿就停下来,支起身子看他。


    眼睁睁看着他拽着她的尾巴,送到尾下。


    青槿:……?


    她瞪大眼睛看他。


    “不,等等,你在干什么?”


    她没有用过尾巴了解过人躯内部的构造。她往日用尾巴品尝霖冬的时候,只是浅尝辄止。


    但霖冬此刻顯然有更多要求。


    青槿夺回了自己的尾巴,手忙脚乱地抽回手,将尾巴抱在怀里:“你不要你的元阳了?”


    霖冬解釋过,狼族之所以能够从一而终,是因为彼此交换了元阳元阴的缘故。


    她性子是恶劣一些,但还是有底线的。她从来没有拿过雄狼们的元阳,就连明与也没有。


    她一向用鞭子吃饭。可一旦用了尾巴,真的会把元阳勾出来的。


    他要是把元阳给她,那可真的只能成为她的专属食物了。


    他会这輩子都找不到道侣的。


    “不要了。给你,好不好。”霖冬嗓子有些沙哑。


    额上汗津津的,狼狈、黏湿、饥馑,却还破罐子破摔,要她把他整个弄坏。


    小魅魔哪里遇上过这种角色。


    她其实不是合格的恶魔,底子里还留着一部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纯真和善意。


    有狼比她更无赖,想要把她拽入深渊了,这部分便浮出水面,不叫她继续。


    青槿的臉有些发热:“不好,谁要你的元阳!要了你的元阳,还、还要与你结道侣。”


    霖冬扣住了她的手腕,低声道:“不要你结契。”


    魅魔炸毛了,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非要挣开霖冬的手。她蹲了起来,把霖冬留在地上。


    优雅的成年魅魔贵族此刻小小一团地缩在那里,梗着脖子很大声地回絕:“那也不好!你年紀都这么大了,天天缠着我,像什么话!”


    他都三百不知道多少岁了,她才十八!


    这个借口好,他总不能脸皮厚成那样,非得叫年紀小这么小的魅魔来吃这根又老又韧的草吧!


    圣女大人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心善才拒絕的他。


    霖冬:……?


    三十来旬的老狼顿了一下。他抬手擦了擦眼尾,扶着一旁的长凳起身。良久,轻声道:“你什么年紀?”


    青槿:“不告诉你。”


    小青槿的姑姑,道行不低,饶是近人族,长得比妖族快,但道者长寿,年纪再小应当也有容元那么大了吧?五十来岁的话,他虽然觉着年纪是有些小,但也不至于接受不了。


    妖族寿元绵长,其实不是很在意年龄差距。


    反正她总不会跟小青槿一个年纪的。


    “你能自己起来穿好衣服吗?”


    年轻且年岁不明的魅魔警惕地看着他,好像他是一头饿虎,随时要扑上来似的。


    ……難道他会强迫她吃他这捆老草吗?


    霖冬呼吸了一会儿,道:“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的,年纪这么大了还能让年纪小的给他穿衣服不成?


    又不是真做了。


    ……


    “可以。”


    小青槿说,要邀请容元来家里一起做小组功课。


    是灵洲人族传入的教法,叫学生几个几个地组队,合作做同一道题目。


    霖冬没有多想,几乎不耐烦听青槿的解釋似的,立马就答应了。


    被希比拒绝了,他心情很难好起来。


    至于青槿,在校短短几个月,她连跳了几级,成了容元的同窗。


    作为魅魔,她在学校里一向吃得很开。那些年纪不大的妖族,对她更是没有抵抗力,一口一个青槿妹妹地喊着,只盼她不要逃课了,多些来与他们玩。


    而容元,已经许久没有梦魇,早早地把梦中的青眸女子抛至腦后,好了伤疤忘了疼,左一句妹妹右一句小青槿,温和却黏人。


    不过,他还是对青槿的勤奋表示不解:“你不是从来不做这些功课的么?”


    青槿:“我决定改邪归正、重新出发。”


    比起被霖冬拉着尾巴要她探索人躯里世界,她还是更喜欢上学。【文岚】的生死道博大精深,路漫漫其修远兮,很适合青槿实现她的理想。


    她现在根本不想看见霖冬,根本不想把注意力分给他。


    一旦她看见他、想起他,她的腦海中就会冒出雄狼仰躺在她身下,眼尾糜红的模样。


    要死了。


    当时干嘛一时激动,为他考虑。就该将他吞了,以后不得不求着自己**。


    她不是魅魔吗?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而霖冬这几日也没有联係过“希比”,恐怕是有些生气的。


    ……


    是啊,她不是吃那个吗?为什么不愿意?霖冬夜间依旧冷着脸,但日间却不得安眠。


    至于希比,他根本没想联係她。


    她都拒绝得那样明顯了,自己还骚/扰她做什么呢?


    他只好强迫自己将目光放在小青槿身上。


    可小青槿还是不怎么理会他,看向他的眼神甚至有些复杂。


    ……他与她姑姑的事,被她知道了?


    她频频邀请容元来家里,是因为她不愿意单独与他相处?


    还是说,她喜欢容元?


    霖冬问出口时,青槿说:“容元哥哥很好。”


    她的回答模糊且敷衍,但霖冬自认为理解了她的意思。他摸摸青槿的脑袋,说这样也好。


    青槿:“……好什么?”


    霖冬认真道:“如果你拥有一个可以依赖的家人,我会为你感到开心。”


    是真心实意地开心。


    他希望他养大的幼崽能幸福。


    但是青槿说:“但是家人不一定是好的。”


    她不止一次想起她的故乡阿涅墨涅来。她想不通家人如何好了。她从来没有感受过家人带给她的温暖。


    在她的观念里,家人和权力总是能扯上关系的,因为血脉正是劳役、征服和获益的最好道具。


    亲情都如此,更何况后来组建的所谓“家庭”呢?


    然而——青槿想了想,还是决定这么说:“只有冬冬是好的。”


    霖冬笑了笑,道:“嗯。冬冬会希望青槿幸福。”


    他没解释。


    解释是解释不通的,他会用行动告诉她,家人可以是好的。


    他不知道幼崽从前经历了什么,但她不说,他也不会问。他会等幼崽全然信任他的那天,等她亲口告诉他。


    对于希比,也是如此。


    毕竟三十多旬的老狼最不缺的便是耐心。


    此时此刻,幼崽睁大水灵灵的眼睛,天真无邪地微笑着道:“那我也希望冬冬幸福!”——


    作者有话说:嘿嘿就是喜欢逗老年狼玩


    题外但不完全的话:


    写得不太好,就是自娱自乐吧。


    上榜不咋涨收,接下来收藏不够没啥好榜,v也有点难,所以更新会慢,写得快累。


    一周至少有两三更。


    就酱紫。


    第28章


    一名狼首的族老对坐在下首的雌狼道:“夕月, 兹事体大,莫要懈怠。”


    雌狼夕月眯着金眸道:“大族老放心,夕月有把握将那偷盗元阴元陽的小贼捉出来。”


    狼族近来不太平。


    有小贼趁日间大伙睡觉时, 用秘藥将年轻的狼妖们迷晕,盗走了他们的元阴元陽,导致他们丧失终生的择偶权。


    若只是一起两起, 族里并不会管——琐事太多了, 几只狼妖的择偶权无关紧要。


    可几日来, 被夺走了元阴元阳的狼妖数量却不少, 甚至用四只爪子都数不过来了。


    这问题就大了。


    一則, 狼妖数量稀少, 族里还是在意下一代小狼的生存境況的。


    二則, 出于对元阴元阳持有者的下意识依赖,那些狼们可能会做出什么助纣为虐的事情来。


    得先一步将作恶的小贼揪住才行。


    雌狼夕月是大族老的孙女,从小被大族老当作她的继承狼培养,对她而言,狼族从来是第一位的。


    她的私心不太多。正如她对霖冬的情谊是有, 向来是有则欣喜,无,那么也无所谓的。


    之前令手下的“天字牌”袭击希比,更多是出于希比对狼族殿下的冒犯。


    夕月掏出玉牌, 转头走入了一间密室。


    夜色中,略显淡漠的金眸微微眯起, 捕猎者已然锁定了几只猎物。


    ……


    东山也遇见了麻烦事。


    关于狼族戮爪以一狼之力平定东山的传言确有夸张的成分。实际上, 山狐一族的妖尊贡献然不在少,只是他不願出面,因而后辈们都不清楚他的故事。


    实则, 东山的中流砥柱,是以霖冬与这位长黎妖尊为首的。


    长黎妖尊向霖冬传信,告知他鬼族又蠢蠢欲动,需与他共同前往镇压。


    位于北方冻土的鬼族一向是嶂台众妖的仇敌,其罪恶件件书写下来,能塞满一整座藏书阁。


    因而霖冬对此也颇为重视,推了族中的事务便与妖尊长黎北向而去。


    临行前将小青槿交给了容元照料。


    霖冬走前的一刻才得知自己得寄狼篱下的小青槿:……


    她到底有什么是需要被照料的啊!


    小小的幼崽露出严肃的神色:“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霖冬用不容商量的语气道:“近来族里不太安全。听话。”


    容元揉了揉妹妹的脑袋,认真对青槿道:“是因为不喜歡我父亲吗?放心吧,父亲不与我们一起住。母亲很喜歡你,她会照顾你的。”


    青槿没有推拒的理由,只好答应了。


    但还是扯了扯霖冬的袖子,仰头看他:“冬冬,我要不要跟姑姑说一声?虽然我们关系不好,但是……毕竟姑姑当初是为我而来的。”


    说这话,是因为作为青槿姑姑的青槿本人没有收到霖冬的任何消息,于是心里便有一些难以言明的失落。


    她本是想让霖冬亲口与她说一声的,然而霖冬却道:“那小宝与她说一声就是。”


    青槿眸光一沉,牵上容元的手:“哦。知道了,你快走吧。”


    把不爽写在脸上了,一点都没保留。


    霖冬自然也看出来了,但他什么都没说。


    小青槿和希比的关系实在是太微妙了,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调和。


    不知道怎么调和,那顺其自然就好了。


    更何況他和希比……本来便不合适。


    这几日他也想通了。他对希比不过是情欲之爱,若是希比对他无意,那么……那便顺其自然,让冲淡他的记忆。


    寿元绵长的妖族有无尽的时间来遺忘。


    遺忘……遗忘什么呢?他要遗忘三百来年狼生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悸动吗?


    雾凇山月:这几日我要外出。


    想吃点好的:?


    雾凇山月:近来狼族族地有些危险,你若信得过我,先去别处避一避罢。


    霖冬还是担心希比。


    族里有年轻小狼被夺走元阴元阳的事情他知道。至于到底是谁做的,他认为或与【圣合欢】有关。


    然而夕月为首的一批精锐却查不到【圣合欢】有关的任何线索。


    他担心他们会因罪名无法安放而将疑心放在希比身上。毕竟夕月是知晓希比的存在的,也知道希比以什么为食。


    想吃点好的:照殿下的说法,我该去哪里避一避?


    雾凇山月:若你願意,也可以与我同行。


    想吃点好的:……?


    想吃点好的:殿下是想叫我白打工?


    雾凇山月:可以付灵石。其他东西……也可以。


    “其他东西”是什么,一人一狼心知肚明。


    但希比一口回绝了。


    想吃点好的:殿下还是照顾好自己吧~


    青槿只有一个,要是希比跟着霖冬离开了,容元发现小青槿不见了,一切不就毁了么?


    但收到了霖冬的信息,青槿的心情明显变好了。她哼着故乡的儿歌掏出了新打的小丹炉,开始炼制道师布置的作业。


    然而好景不长。


    日间“天字牌”的巡查并不能让状况变得更好。


    族地完全被封锁了。


    容元与小青槿并排坐在书桌前,安慰满面愁容的幼崽:“不要担心,大族老和夕月姐姐她们会处理好一切的。”


    青槿闻言,并没有放下心来,甚至往遠离容元的方向挪了挪。


    “怎么了?”容元察觉到了她的疏离,金色的狼瞳又圆又亮,恍若天上的圆月。


    青槿:“……容元哥哥,雌雄授受不亲,你不要靠这么近。”


    她的错。


    距离霖冬离开已经过了半旬,距离狼族族地封锁也已然过了八九日,青槿餓得受不了了,只好吃一些窝边草。


    谁知这次的小狼不仅比以往还要敏感,且……似乎赖上她了。


    哪怕忘了他被她*过,哪怕不知道为何腿发酸发软,哪怕不知道小青槿就是始作俑者,他还是软软地黏了过来。


    仿佛真是哥哥亲近妹妹一般。


    小青槿:……


    这桃花债她一点都不想还。


    也庆幸她没有夺走过任何雄狼的元阳,否则,她恐怕要真的被雄狼们纠缠致死。


    不过,有了这一遭后,青槿是怎么也不敢吃容元了。


    时间在霖冬偶尔的问候中流逝。


    饥餓与日俱增。


    小青槿抱着玉牌,面带幽怨,深深地、深深地望着霖冬的聊天框。


    里面都是霖冬对自家幼崽的日常问候:“作业完成得如何?”“容元哥哥有没有照顾不周的地方?”


    当然没有照顾不周,他都为她做飯了。


    ——“你姑姑呢?她还好吗?”


    青槿看到这行字时,思绪顿了顿。


    木槿花呀:冬冬怎么不自己去问姑姑呀?


    雾凇山月:想着你或许与她有联系,便问问你。


    找借口。青槿想。


    青槿想不通霖冬到底在怕什么。


    明明该害怕的是她。在【文岚】,她除了他还有什么依靠,她根本人生地不熟。自己闯荡,万一哪天遇上了不能对付的大妖呢?


    而正因为她只有霖冬能依靠了,她才该害怕。


    害怕违抗自己在母亲坟前发出的誓言,害怕霖冬知道一切后不愿接纳她,害怕堕入魅魔永遠可能存在的深渊。


    ……其实这或许也不过是她的借口罢了。


    她不信任他。


    他不会爱她,也不该爱她,因为她是魅魔。若是去除了魅魔的血脉和能力,他怎么会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身在其中,便一叶障目,青槿此刻是一点都不记得,霖冬在面对她的时候,到底有多清醒了。


    或许是她太自信了。


    青槿关上小青槿的账号,打开属于希比的玉牌。


    点开荐英的对话框。


    想吃点好的:姐姐,饿饿,飯饭。


    我补藥幹活:?


    我补藥幹活:那咋搞,要么你吃我?


    荐英累了。


    她一个月前就通过了考核,而族里正缺帮手,她便随着夕月做事。


    新手上任便是大挑战,荐英忙得晕头转向,回到家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她摆了。


    我补藥干活:你把我*了我就是受害者了,受害者不用干活。所以你把我*了吧。


    想吃点好的:…………………


    想吃点好的:我把你当朋友:)


    我补药干活:哦。好感动哦:)


    青槿退出了荐英的聊天框,盯着青翠的牌面发呆。


    突然弹出来一条信息。


    是霖冬。


    雾凇山月:【定位】


    定位功能也是灵洲新近开发的。


    原理不难,但凡是下过功夫的统御道阵法师都能做到。但将定位刻写在玉牌程序之中,便只有那位神秘的玉牌创始人能做到了。


    青槿点开了定位。


    不远,她半个时辰能飞到。


    不过,他不声不响丢个位置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青槿靠在椅背上,懒懒地打开了视频通信功能。


    霖冬几乎秒接。


    然而青槿听到的却不是他的声音,而是一道沙哑的、雌雄莫辨的声音:“……要是杀了我你也会死的!”


    “这里没有其他生灵,我是你唯一的解药!”


    “你、你你停手——”


    沙哑的声音在一阵金属破空声之后戛然而止。


    空气陷入寂静。


    好一会儿,青槿才道:“怎么了?”


    他出事了?


    叫她去帮忙?


    解药?什么解药?


    是要她做了解药去救他的意思吗?


    霖冬的声音打破了青槿的思绪。他喊她:“希比。”


    皱眉间,玉牌上的画面稳定了下来。


    青槿看见了浑身是血的霖冬。


    他的胸口在少得可怜的布料的遮挡下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团插了梅花的雪。


    脸庞蹭脏了,有些灰黑,暗红的嘴角漫出色泽鲜艳的液体。


    眼睛却还是亮的,亮得惊人。


    他几乎是带着某种期盼,道:“我需要一副能压制情/潮的药。”


    很惨,但很色。


    青槿在那边缓缓眨了眨眼睛,一字一句道:“殿下,我也可以是药。”


    好饿。受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冬冬:战斗暂停,我先卖个惨


    第29章


    霖冬到底是话里有话还是毫无心机, 这都不重要了。


    青槿觉得他就是在性明示。


    一头三百多岁的雄狼,在战斗中占据了上风,除了被下三。滥下了药, 就只是受了一点伤,什么亏都没吃,却朝她卖惨。


    这还能是什么意思。


    小魅魔勾着唇角, 緩声道:“是药三分毒。情。潮就该疏导, 一味地堵塞算什么事呀。”


    玉牌里的畫面忽然天翻地转, 變黑了。


    但霖冬的声音还是清晰的, 只是有些发緊:“都随你。”


    玉料上铭刻的陣纹疯狂运转, 将霖冬漸趋沉重的呼吸声传递到了青槿的耳边。


    又过了两息, 通信被对方挂断了。


    而在挂断之前, 青槿隐隐听见了尖锐物品划过石块的声音。


    她皱起了眉,心里生出了一些不大好的预感。


    好在现在快傍晚了,容元与母親都外出巡查去了,没狼有空搭理她。她在自己的药箱里翻出几味药,又造访了容元母親的私库, 炼了几粒丹。


    青槿施了隐身咒,轻而易举地离开了狼族族地。


    因着有段时间没进食了,霖冬出事的地点又有些远,故而她飞得有些吃力。


    冬天了。东山四季分明, 这几日更是落了雪,将红的黄的棕的叶子盖成了单调的白。


    年轻的魅魔心里急, 便也飞得很急, 光洁的额上都生出了汗。


    握着玉牌的手心也汗涔涔的,有点滑。


    通信再打过去,霖冬也不接了。别是真出事了吧?


    因为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毒, 她炼的丹药只能应对情。潮的症状,治标不治本。


    这药可不够用啊。


    到了。


    一座山洞,皑皑白雪之中有一抹红色。是一只火狐,它将自己盘成了小小的一团。


    青槿收起翅膀,轻盈却利落地落在一块裸露的岩石上。


    火狐立即站了起来,黑色的大眼警惕地望着这位不速之客。


    人族的味道!人族来这里做什么?


    不会是鬼族派来的卧底吧!


    在狐妖中还算年轻的火狐呲着一排尖牙,伏低身子,虚张声势:“尔乃何人!快快报上名来!否則……否則我就要叫妖尊了嗷!”


    青槿:……


    叫一个小孩子守门吗?


    山狐族的长黎妖尊她是知道的,至于眼前的这只小狐狸,大概是妖尊派来看门的手下了。


    就是不知霖冬如何了。


    不过,既然妖尊在,难道请妖尊出援手,快去快回取了解毒的药给霖冬,岂不是更好吗?


    所以……他真的还好吗?


    青槿霎时间想起了当年远征的母亲。第一日,前线还传回了母亲大捷的消息,第二日凌晨,便是噩耗了。


    母亲是纯正的血族呢,都死得那样轻易,以至于她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想是不是被母亲讨厌了,才想了这么一个方法来避开她。


    号称不死族的血族人都死得这般轻易,更何況霖冬?


    青槿垂眸,敛下眸中的情绪,轻声对小狐狸道:“让我进去吧,我是来帮忙的。”


    小狐狸不依不饶:“我不信,除非你有证据!”


    青槿只好把玉牌打开,在它面前晃晃:“看见了?放我进去?”


    小狐狸伸出爪子扒拉玉牌:“不行,谁知道你跟戮爪殿下说了什么啊!我要看看之前的聊天记录!”


    青槿有点烦了,手一松,玉牌砸在狐狸的脸上。她眯眼道:“……小家伙,识点时务。霖冬现在恐怕有危险。”


    小狐狸用狐狸爪划着玉牌,嘟囔道:“我也是为了保护你啊,殿下的状況很不稳定,连长黎尊上都不敢靠近呢。”


    青槿心里一緊:“到底是什么事?”


    “你、你进去就知道了,但是要、要注意安全哦!”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小狐狸说话突然磕巴了起来。


    它把玉牌还给青槿,跺了跺前脚,猛然跳开,为青槿让出位置。


    眼前的人形生物便閃了进去。


    小狐狸扒拉了雪层,一头扎了进去。


    “妈妈我好像磕到真的啦啊啊啊!”


    ……


    小狐狸的反应青槿根本没注意。


    方才洞口被陣法封着,青槿看不到其中的场景。


    如今小狐狸打开了陣法,她踏入其中,才发现里面竟然一片狼藉。


    洞穴昏暗,但多亏黑暗神的眷顾,青槿得以看见其景象。


    不知道是谁的血,混着污泥和沙石,一片一片地铺开。


    上面散落着断裂的残肢和皮毛的碎片,像是被什么动物生生撕扯开来的。


    而洞穴深处,卧着一头巨大的灰狼。皮毛凌乱,抓痕遍布,上面黏着血,尾巴毛纠成一团。


    灰狼听到了人的脚步声,在黑暗中睁开了金黄的竖瞳。


    眼球底下隐隐可见红色的血丝。


    “霖冬?”


    青槿也顾不得叫什么“殿下”了,皱着眉,隔着老远朝他伸出手。


    除了他们的第一次相见,她——无论是小青槿还是希比,都未见过霖冬的原型。


    而据她所知,妖族變回原形,若不是自愿的,那么,它恐怕已是强弩之末了。


    抑制情。潮的丹药果然没用吗?


    青槿握了握手,想要再靠近些,却见灰狼緩缓站起。


    庞大的灰狼缓步朝她走来,而青槿只觉汗毛倒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


    不对,不对,他,他是想杀了她!


    下一瞬,灰狼化作一道轻盈的影子,重重撲了上来!


    青槿预判到了,收紧蝠翼和尾巴,侧身躲过了灰狼的袭击。


    他没理智,似乎只会属于狼兽的撲咬。但也没留手。


    青槿抽出了皮鞭,又将皮鞭放回身上。


    霖冬的实力在她之上,哪怕變成了狼兽,也不是她能轻易对付的。


    要尽全力,不然她会受伤的。


    要是被撲倒了,他会咬断她的脖子的。


    潜藏的血族血脉被激发,原本瘦削高挑的魅魔變得粗壮狰狞。生着骨刺的尾巴甩在岩石上,捶出蛛网般的裂缝!


    论肉搏,希比卡丝不比任何人差。


    身形变得同样巨大的年轻魅魔扑了上去。


    霖冬本就经历了一场鏖战,此刻再被青槿这么一扑,登时翻到在地上,伸着嘴和爪子将人拱在怀里,就地一滚。


    一时间,一魔一狼打得难解难分、尘土飞扬。


    洞穴中的岩石被撞到,扑簌簌地落了一地。


    “吼——”


    灰狼被青槿压在身下,剧烈地挣扎起来,能削断铁柱的狼爪猛然收缩,白光就朝青槿的腹部閃去!


    青槿闪开,与灰狼彻底分开。


    一人一狼在洞穴的两头喘气。


    灰狼竖着耳朵,似乎还在伺机发动攻击。


    青槿:……爹的他中什么邪了。草。


    她身上也挂了彩。不过修复能力强,已然悉数愈合了,只有布料上的几道口子证明着她曾有过的伤口。


    不行,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此狼体力依旧没见衰弱,且力气又大,爪子又利,时间长了她也觉得累。


    ……虽然想杀死她没这么容易就是了。


    得用阿涅墨涅的法陣。


    青槿不是很想用法阵,法阵会消耗她体内本就为数不多的魔法。


    她本来就饿坏了,还要维持成年体型,要是再用了法阵,真要大吃一顿才能缓过来。


    更何况,有什么法阵能把霖冬的理智唤醒吗?


    青槿迅速在庞大的脑内图书馆中检索,还真给她发现了一个法阵。


    针对精神力的法阵,对应到【文岚】的法则来,那便是神识。


    药物令他为妖的意识陷入沉睡,使他只剩下狼兽的本能,甚至使他陷入疯狂。


    那她将他的神识召唤出来便好了。


    魅魔的尾巴变回了原来的大小。桃心尾尖凭空划过,留下亮紫色的尾迹。


    灰狼逐漸焦躁不安,朝魔女摩擦着爪子。


    “吼——”


    它扑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青槿的法阵也结成了。


    绚烂而繁复的符文落在灰狼的身上。


    刹那间,像是被千座万座高山压住一般,它狠狠砸在地上。


    轰然巨响,地面凹陷,泥沙飞扬。


    青槿绷紧的肌肉松弛下去。


    然而变故突发,她,她听到有什么破了!


    轻微的爆破,没有来源。


    或者也不是声音,只是一种感觉。她的身体似乎有什么破了道口子,里面有什么源源不断地泄了出来。


    青槿瞪圆了眼。


    利用血族血脉膨胀起来的肌肉不断萎缩变小,她伸着手在空中扒拉了一下,下一刻便因为突如其来的重心变动而扑倒在地。


    这是怎么了!?


    心跳快得不像话,几乎要突破胸腔的束缚。


    青槿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颤抖着尾巴畫了一个法阵。


    她几乎是拿着一切在赌。


    法阵是在庞杂的抑制类目录中随便选的,她也不知道是否有效。


    而画完这个阵法,她体内的魔法几乎消耗一空。


    再用法阵的话,可真要当场变成幼崽了。


    在霖冬面前变成幼崽……


    但幸运的是,洞口被堵住了。


    魅魔呼出一口气,心跳渐渐和缓下来。


    安全了,不会有事的。霖冬已经被镇住了,她不需要再与他打,她也不会变成幼崽被霖冬发现真实身份。


    她还能瞒住,像从前一样生活在他身边。


    可……至于方才的“泄露”,到底是什么、发生了什么,她半点头绪都没有。


    她没法放下心来。


    方才那无法言明的事物泄露的瞬间,她只觉得自己的部分正在被剥夺着。


    除了惊恐,更多的是震撼。


    仿佛有什么远远凌驾于她的伟力正在剥夺着她。


    “希比?”


    几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青槿勉强翻了个身。


    紧接着,她被一个毛茸茸热哄哄的嘴筒子戳了戳。


    她从怔愣中回神,对上了一对金黄的狼瞳。


    “伤到你了?”


    灰狼凑在她的脸庞,犹疑地吐出粉色的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脸。


    “抱歉。”


    第30章


    青槿:……


    怎么跟狗一样, 还会舔人。


    她终归没有伤着,抬手抱住了霖冬的脖子,往自己身侧拉了拉。


    就这样把庞大的灰狼拥入了自己怀里。


    温熱的狼躯在她的身下起起伏伏。她将臉埋在凌乱而粘满了灰塵和细碎沙石的毛发间, 她甚至有一些被呛到了。


    于是咳了两声。


    这才很虚弱地道:“很疼。”


    灰狼的狼吻輕輕抬了抬,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头从她怀里出来,輕輕地舔了舔她衣物的口子。


    ……然后发现其中并无伤口。


    青槿道:“愈合了。”


    霖冬抬起爪子按在她的腰上, 他的爪子曾擦过了那里:“那也是我伤了你。”


    “行了, 逗你玩呢, 一点都不疼。”青槿打断他:“还是说说你吧, 你感觉怎么样?还難受吗?”


    灰狼忽然挪了挪目光, 道:“还需休养一段时间。是带了藥来吗?”


    “看来是还難受了。”


    吃什么藥?她就在这里, 他还需要吃藥?


    青槿坐起来, 抬手握住了灰狼的耳朵:“听着。我为了救你,把我体内的所有魔法都消耗掉了,我现在很饿。”


    “你得负责。”


    柔软而温熱得甚至有些滚烫的狼耳在她手中扭了扭。


    青槿的手收紧,道:“殿下,变回人形吧。”


    成年妖的世界不需要说多清楚, 短短几句话,就几乎是性明示了。


    霖冬:“……现在?在这里?”


    狼族曾经的杀神,三十旬的老狼妖被年轻的魅魔捏住耳朵勒令变回人形,好方便她进食……怎么听怎么没臉。


    但此狼却只是用鼻子拱了拱青槿的腰, 道:“我现在很脏。”


    青槿道:“我不在乎。”


    无所谓。都吃原生态野。味了,难道还在意烤架干不干净吗?


    身下的雄狼逐渐缩小, 化作一道人形, 同青槿一样跪坐在地上。


    狼族原本就骨架大,魅魔一族则虽身形纤长,但总归比不上擅长战斗的种族。因而霖冬比青槿要高一些。


    她想看他的臉, 得微微抬起头。


    抬头,于是望见了一张有些脏污的脸,还有一对明亮的双眸。


    唇边噙着一道血渍。


    往下,衣物的整体形貌还在,勉强能看出他穿的是一条交领深蓝色长袍。但是经过了打斗,长袍被撕扯得有些不雅,将他白皙的皮肤影影绰绰地展示着。


    青槿摸向他腰部长袍因战斗而镂空之处,扣住了他的腰。沾了灰塵的肌肤仍旧滑腻柔软,她轻轻掐了一把。


    霖冬僵住身子,目光一闪。一对青眸灼灼地撞入他的眼。


    他恍惚了一下。


    “你们的眼睛好像。”


    青槿面不紅心不跳:“……你们狼族的眼睛也很像。”


    灰狼一族都长金瞳,容元的,明与的,泽夏的,魅魔根本分不清他们的区别。


    不过,霖冬的眼睛是最好看的。


    沉静,平静得像无风的湖面。


    底下却不知潜藏着什么未知的水怪。


    也可能是一条会舔人的小犬。


    青槿有些情不自禁地微笑了一下,抬手搂住了霖冬的脖子。


    然而不等她行动,霖冬便自己凑了下来,唇停在她的唇前的半寸处。


    他们离得好近,甚至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一颗是急切的,仿佛要跳出天际。


    另一颗是沉静的,与平常并无太大差别。


    平静的心悠悠笑道:“我们才见了多少次,殿下便急着要投怀送抱了吗?比我还像魅魔呢。”


    “……不是要对你负责?”许是太久没喝水,霖冬的声音有点沙哑。


    “啊,也不用这么着急的。”青槿故作认真道:“你受伤了,要先疗伤。”


    握着他腰的手抽了回来。


    青槿打开了随身携带的便携小藥箱,取出了一壶清水、消毒用的药粉,以及一段绷带。


    “可能会有一点疼喔,你忍忍。”


    与食物保持良好的关系是获得更多魔法的重要一步,才不是她心疼霖冬。


    这么想着,青槿将雄狼上身阻碍她清洗伤口和涂药的布料打开,扯了下来。


    地图在此刻一览无余。


    血色、灰色与白色交錯混杂,构成了一幅绚烂又暗沉的山水画。


    水沾到了伤口上。


    青槿小心翼翼替他冲洗着伤口。


    破损处因血管与血液而一片艳紅,周遭的皮肤却粉得过于诱人。


    雄狼低头看着女子替他清洗伤口,忽然轻飘飘地开口道:“很痒。”


    明明只是涂药。


    但他却不知为何觉得痒得可怕。他想挠他的伤口,想将伤口蹭在她的身上,想死死地与她抱着,好缓解伤口的痒意。


    清洗结束,药粉也酥酥麻麻地起了作用,而现在,青槿正替他涂抹着一款冰凉的药膏。


    手指蹭着白皙的肌肤,将药物抹开,均匀地涂抹在往日被衣物紧紧束缚的位置上。


    粉若红梅,淡似河莲。


    青槿手痒,没忍住捏了捏。


    他们所处的这座山洞的山峰,周长柔和圆滑,耸而不高,如一颗软硬适中而形貌圆润的饴糖。


    霖冬呼吸着,道:“……希比,不要动这里。”


    药膏抹上了就不該动它,应該让它慢慢地被肌肤吸收。或者,再用力一些,把药膏抹匀抹开。


    青槿没有懂这个逻辑,她以为霖冬在害羞:“嗯?但我看你很喜欢……?”


    于是霖冬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往下拖了拖。


    “这里。”


    饴糖在她手中跳了跳。


    金眸逼近了她。霖冬将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虚弱地喘息着。


    惹得青槿也觉得燥热,心里蒸腾起一股兴奋来。


    这是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他真的很省心,甚至比她还要急切。进食么,总是要慢慢来,一口一口吃下去才好消化。她方才吃了几口垫了肚子,现在便不急了。


    可霖冬还饿着。


    他捉住了她的尾巴。


    魅魔的尾巴修长灵活,末端长着一只毛绒绒的桃心小球。羊绒似的手感,绒毛排列整整齐齐,手感很好。


    他将尾巴拉到跟前,轻轻地吻了一下:“快一些吧。不是很饿吗。”


    尾部被绒毛裹着,一阵微风、一股热气透过毛层抵达皮肉,轻得青槿几乎感受不到。


    但她看见了。


    翠色的眼眸睁得很大,尾巴也有些不安地扭了扭,想要挣脱。


    这就算了。但那只修长的手甚至深深嵌入了长毛之中,缓慢而柔和地摩挲着。


    又痒又麻。


    青槿:“!”


    她烫着脸把尾巴夺了回来,圈在自己的胳膊上,呲出一排尖牙:“快一点就快一点,揪我尾巴做什么。”


    不要这样,好奇怪。


    别碰我。


    吃手抓饭已经是纡尊降貴了。


    阿涅墨涅的一众貴族很爱親吻。见了面親親脸,见了尊贵的女士便要跪下来吻她的手,而情人间则喜爱唇对唇地接吻。


    但对希比卡丝而言,亲吻的含义实在太暧昧了,她不喜欢,向来也拒绝亲吻。


    亲吻的本意是传递情谊,可万一情谊是假的呢?


    她从来不会亲吻,因为任何情谊都会让她懦弱,而更遑论阿涅墨涅的贵族是如此虚伪。


    在她的记忆里,只有母亲吻过她的脸。后来她死了,她便哭得撕心裂肺。


    而她的所有悲痛都被姨母当成了錯误。


    姨母说,魅魔就不该对任何生灵产生情感,食物只能是食物。


    不用姨母说,希比卡丝自己知道为什么。因为他们魅魔冷酷薄情的底下是脆弱与轻信,因为他们太容易折堕,因为他们总是不断失去。


    失落的国度,遗失的传承,乃至寄人篱下,彻底失去自由。


    ……更何况霖冬吻的是她的尾巴,这么具有暗示意味的地方。


    然而霖冬什么都不知道,他甚至还觉得有些委屈。他靠了上来,将青槿抱进怀里,脑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低声道:“希比。”


    两个音节被一只素日冷脸的狼妖喊得抑扬顿挫,余韵缠绵悠长,好像真的很喜欢她似的。


    青槿被挤压得有些透不过气来,原本僵硬的尾巴被他喊得更加僵硬了。


    霖冬又说:“不要你结契。”


    快点吧。快点吧。他真的好难受。


    他也想试试。大部分狼妖在百年内都会找到伴侣的,只有他三百岁了还什么都没有。


    一次就好了,以后不在一起也没关系的,妖生很长,他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他可以把小青槿养大,可以给她挑选几个道侣和夫婿。


    所以……“不是说我的味道很好吗?那就多吃一些吧。”


    多吃点?


    青槿的眸色沉了下来。她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妙的回忆。


    原本就不高的情绪一落千丈,她的声音又低又冷:“你在引诱我吗?”


    引诱她堕落?同那些甘愿为她献上身体的男性贵族一样,是为了什么不可见人的目的吗?


    反正不可能真的喜欢她的,她的魅术不会有用,哪怕有用霖冬也不会真的爱上她。


    “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你都会后悔的。”


    引诱一位恶魔,你是怎么敢的。


    青槿扣住霖冬的肩膀,将他压倒在地上。


    她骑在他的后腰上,尾巴扫过他的腰线,一路向下。


    “如你所愿。”


    恶魔会实现他的愿望,而代价是——她不会再留手了,她会取走他的元阳。


    把他往死里弄。


    霖冬显然不太清楚青槿的脑回路。


    他确实是在引诱她没错,都说了他不是什么好狼。但他能有什么目的?他为什么会后悔?


    她又在为什么生气?


    但他没有空余的精力来思考这些问题了,因为他正忙着呼吸和流汗。


    他渴得厉害,薄唇微张,仿佛头顶悬着的不是布满灰尘和泥土的洞穴,而是欲滴的甘霖。


    霖冬蜷起了脚趾。手掌扣在地上,指节不自觉收缩。


    青槿撩起他被濡湿汗水的灰发,替他别在耳后。手掌轻拂过他的脸庞,感受气息急促地吞吐。


    “还好吗?殿下?”——


    作者有话说:回家了!开始干活,忙忙的。昨晚得空了跟朋友打游戏,已经蠢成她大腿上的挂件了。


    发现慢慢地更新有点舒服。


    一周了,每天打开绿江看女神有没有更新,没有,哈哈,没有!


    其实我只是想做一个默不作声的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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