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婚姻 长在废墟之上的小草


    时隔数月再次见面, 林见春感觉魏和安身上多出了一种难以言表的不同。


    他身上穿的明明只是普通常服,顶多就是比几年前在东旺大队时日日穿着的常服洋气一些,可那感觉就是不同, 让人看着看着就开始莫名脸热。


    魏和安也颇有些手足无措的僵硬感,可看林见春目光盈盈,头发也不像之前重逢时只是随意的挽个发髻,明显是考虑到服饰搭配特意打理过的, 那点儿隐晦的忐忑便在笑意间彻底消散。


    “见春同志,上车吧?”


    “好。”


    魏和安接过林见春拎的东西,先放好了, 又回身虚扶林见春让她上车。


    林见春穿的是之前林建业带给她的妮子大衣, 大衣厚重下垂, 魏和安滞后虚扶的手难免触碰。


    高条件反射之下, 魏和安不自觉瞬间撤回了手,随即意识到自己只是碰到了衣服,尴尬地抬手用手背搓了两下鼻尖。


    林见春上车坐好,有些疑惑地回头, 魏和安却是潇洒一笑,关上车门几个阔步就回到了驾驶位上。


    林见春:“……”


    总感觉看到了这人的另一面。


    车开得很稳,没多会儿林见春就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哈欠。


    魏和安倒是厉害,开车的同时还能注意她的状态, “要是困就眯会儿,得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到。”


    林见春也不是真困, 摇了摇头, 干脆挑起了话题。


    “不然你跟我讲一下你家里人?”


    “好。”


    魏和安家里其实也挺简单的,除了程老师和胥老师大概讲过的一些,就是隐藏在言语之下的悲壮和遗憾。


    爷爷魏忠华、奶奶凌芳草, 两位老人都是老革命,胜利之后一人继续坐镇,一人担起了军区医院重建的担子,多年下来,爷爷魏忠华退了,奶奶凌芳草却还坚守岗位。


    父辈的,父亲魏旭、二叔魏航、三叔魏程、四叔魏光、小姑魏曼蓉,五位都是少时便随父母参军,二叔、三叔在内战时期不幸牺牲,亲爹在援助战中牺牲,而四叔和小姑也曾参与援助战,只是回国后一个战后应激严重自杀而死,一个受了严重伤早早便因伤病去世了。


    母亲齐灿是在生产时被敌特透露了父亲死讯,激动之下难产而死。


    四婶倒是还活着,但动荡时期之初她怕受到牵连,丢下孩子发了断亲声明,之后听说是回老家改嫁了,也不知道嫁去了哪里,多年来杳无音讯。


    小姑父是援建国家的工程师,援建项目结束后就走了,这些年倒是往国内送过钱和东西,但人从没来过,听说也是在自己的国家重新结婚生子了。


    到他们这一辈,大哥魏和勋出生于抗战胜利之后,年幼时颠沛流离吃了不少苦头,不过再大些就正式入伍,直至今日还在边疆部队。


    魏和安是老二,更是魏旭的遗腹子,当初家里是不同意他参军的,可他满腔热血,直接偷改了身份信息跑到了魏家插不上手的海军部队,之后连连参加几次大小战役,被领导提拔,回首都述职时才被发现。


    老三魏和平是四叔魏光的孩子,这小子喜好钻营,毕业之后直接去了机关单位,目前被县政借调,只要干出成绩调进市政也就是这三五年的事。


    老四魏迁、老五魏昙是小姑家的双生子,算来应该是表弟,不过因为父亲的特殊性,小时候又都是跟着哥哥们叫爷奶,家里就没算那么清楚。


    兄弟俩现在一个是驻菲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一个正准备赴美。


    今年元旦正式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的报纸林见春也看了,只是没想到魏和安的弟弟竟然也在即将赴美的队伍当中。


    林见春对美的感受其实挺矛盾的,但建交是进步的必经之路……


    林见春叹了一声,收回思绪提起自己的身世。


    “你应该听说过我是烈士子女?”


    “对,下乡任务时听知青点的人说起过。”


    其实不止那些知青说过,程老师在中间牵线时也简单提过她的家庭背景。


    烈士子女多数登记在册,档案这事儿做不得假,加上她的养父母都有军籍,大哥、二哥也是上头有名的优秀人才,所以林见春的档案在他们这儿还真不算什么秘密。


    只是林见春被领养时年纪实在太小,亲生父亲的职位也不高,档案中关于她被领养的记录并不全面,只说一家人被敌特迫害,回乡探亲的林正、冯雪华夫妇念及战友情才将可怜无依的小孩儿领养。


    “其实我亲爸牺牲时我也还在娘胎里待着呢,当时外婆家要我亲妈把我打掉重新嫁人,没想到媒人带来的是敌特,那人知道我亲妈肚子里怀了个孩子就起了坏心,准备让她把我生下来送去据点训成探子,只是转移我亲妈时出现了意外,我亲妈不知道怎么想通了,直接在火车上把那个敌特捅了几刀,事情闹大,引起了爸妈的注意,联合乘警把人抓了。可惜我亲妈当时跟敌特扭打之下也挨了几刀,加上怀的月份大了,医院那边看她实在救不回来了就把我剖出来了。”


    魏和安不可谓不惊讶。


    林见春的档案里还真没写这事儿,只说她是两三岁时被林正和冯雪华领养,所以出生之后又是发生了什么才有了她被领养的契机?


    “所以你亲外婆那边是被敌特同伙打击报复的?”


    “是也不是吧。我亲外婆是个比较贪的人,知道有敌特收孩子,等我亲妈死后所得花光之后就动了心思,可惜她想得太简单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林见春说这些时仿佛只是一个站在圈外的旁观者,神情看不出丝毫怨怼,可见这些年林正和冯雪华是真的把她养得很好。


    想到这些,魏和安的神情也软和了下来。


    他们两个都是长在废墟之上的小草,坚韧是这些过往灰暗赋予他们最为宝贵的特性。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似乎在身旁萦绕。


    “之前你信中提及关于未来的设想,专业层面我了解不多,只大概知道几个重点单位都设立在山区保密基地,一旦入职则需要长期驻守。”


    似乎想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问题,魏和安话语一顿,看林见春面露疑惑才继续。


    “之前我承诺30岁转业回家,可你将来真要去的重点单位非军官不得申请……如果我说我会借此申请保留职级转入特殊部队,不知道你会不会有意见?”


    林见春呆了一下,旋即“噗嗤”笑出了声,“那只是我的设想,万一我进不了那些重点单位呢?”


    魏和安一脸“你在开玩笑”的不认同,“你在073基地的工作经历已经为你接下来要走的路奠定了基础,不去实在可惜。”


    当然,工作经历只占其中很小一部分,实在是程老师已经在业内替林见春传了名,如果不是她才将将入学第二个学期,之前又一直没有确定深造方向,各大单位恐怕早抢成一片了。


    实际上林见春对自己的能力只有一个模糊的界定,毕竟有林建华在前,身边接触的也多是行业前辈,不实战实在是不好判定。


    “对了,过两天我要出外勤,这次程老师不去,到时恐怕不好接收信件。”


    魏和安果然还不知道这件事,不过他也是习惯了应对临时任务的,表情上分毫未露,只点了下头,“好。”


    聊着天儿就不觉得路途远了。


    等车缓缓停在一座红砖院门外,林见春才觉察到自己胳膊腿儿都坐得隐隐发麻。


    腿不舒服走路的姿势难免不好看,趁着魏和安绕后拎东西的时间,林见春赶紧跺了两下脚,再悄悄挺了挺腰,这才缓解了一些不适感。


    “我们进去吧。”


    “好。”


    院门有哨亭,魏和安提前打了招呼,哨亭站岗的小军官呲着牙一乐,那眼神怎么看怎么不正经,被魏和安瞪了一眼才收敛了一些,规规矩矩地抬手敬礼。


    “这是我打小一个院长大的发小黄琪,今天正好轮到他值岗。”


    人还在站岗,林见春就只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魏和安带着林见春绕过两个独院,又走过一条砌着花坛的小径才停在了一座二层小楼房前面。


    “家里平时就爷爷和奶奶住,一日三餐有阿姨上门做。”


    单看这处房子还真看不出这是魏家的,不过两老都是贫苦时期走过来的,不喜铺张,家里真要住也就他们几个孙辈,加上大哥跟魏和安、老三都有分房,老四、老五参加工作之后因为特殊性也难得回家一趟,房子太大了倒叫老人觉得冷清。


    林见春对衣食住行都没太大追求,给了魏和安一个肯定的眼神,暗暗给自己打了打气。


    进门之后,林见春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锐利的眼睛,惊疑之余再看,却是一个一身锋锐的老人笑得起褶子的脸,又听魏和安很是无奈地叫了一声“爷爷”。


    “是小林同志吧?别怕,你魏爷爷就是长得吓人而已。”


    魏爷爷显然不喜欢听这种话,稍稍收起笑意“哼”了一声,林见春这才发现他脸上的“褶子”更多的还是长短不一的疤痕,只是这疤痕细小,皮肤松弛的状态下看着不显而已。


    林见春万般敬佩这样几尽付出一生的老人,内心再也升不起丁点儿紧张,扬起笑容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魏爷爷、凌奶奶”。


    大方的姑娘最讨喜,魏爷爷和凌奶奶连应了两声,迎上前一人往林见春手里塞了个红包。


    两个红包捏着厚厚的,一看就知道放了不少,林见春有些迟疑,可在场三人都是满脸笑意,这红包怕是不能推拒的。


    “谢谢魏爷爷、凌奶奶。”


    “嗐!来家就别客气了!赶紧进来坐!”


    客厅里放着一台电视机,林见春听人说过好几回这东西,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台不多,就随便看看听个响,坐一会儿咱就煮锅子吃,今天没叫阿姨过来,咱们自家人想吃什么煮什么。”


    林见春还以为这是要考验她的厨艺,有些为难地看向魏和安,谁知道这人已经脱了外套开始挽袖子。


    “那我先去厨房备菜。”


    魏爷爷随意地挥了挥手,眼神也不带给一个。


    凌奶奶挨着林见春坐下,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家里都是不会做饭的,也就和安离家之后偷学了两手,煮锅子的配料他调得比外头餐馆还好,你魏爷爷就馋这一口,任他忙去吧,你看会儿电视等吃就行。”


    这么一说,林见春也好奇了起来。


    “听小程说你春节要出一趟外勤?”


    “是的。”


    “那真可惜了,我们两个老的出行不易,原是想在春节请你父母来首都玩几天的,你不在,我们倒是不好唐突。”


    魏爷爷和凌奶奶身份特殊,不大可能私下外出,而且他们是长辈,这门亲事还真只有叫林正和冯雪华来首都谈才行。


    林见春对婚姻并不排斥,而且这还是老师牵线自己亲口答应的,没得忸怩的必要。


    “今年春节赶巧了,我这趟外勤是突然说起的,爸妈那边也要给坐月子的嫂嫂搭把手,回头我给家里写信提一提,明年都得空了再来首都玩几天。”


    “哎哟!家里添丁啦?这事儿和安也没跟我们讲,没能提前准备祝贺的东西。”


    “啊……”林见春还真忘了给魏和安说这事儿,不怪人家没跟家里通气。


    两老见她尴尬,哪有不清明的?只是事说得突然,不好把人丢在这儿去准备礼物,等吃饭那会儿再寻摸寻摸吧。


    林见春本就半晌午来的,厨房里头魏和安备完菜就差不多该烧锅子了。


    林见春吃得更多的还是蜀地的阴阳锅,北边儿的铜锅也是来了这边上学才见识过,只能说各具风味。


    而魏和安的手艺的确值得两老单拎出来说一说,不知不觉间林见春就比平时多吃了两口。


    老人讲究能吃是福,只要不是暴饮暴食,多吃些反而讨喜。


    这一顿吃下来算是各方满意,林见春下午也陪着两老在大院里转了老圈,碰见关系好的几乎都交谈了两句,半天下来谁还不知道魏家终于盼来了第一个孙媳妇?


    两老笑得合不拢嘴,待魏和安跟林见春出门时补上了一份新生礼,这才满意地把人送出了门。


    不止两老对林见春满意,一天相处下来,林见春也对魏家多了几分了解和贴近。


    当然啦,她最满意的还是魏和安,原以为这人就是下乡那会儿沉默寡言似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子,只有字里行间会流露一些不被外人察觉的亲和,没想到在大院里每个认识的人他都能对上几句,熟稔间的玩笑他也不会生怒,比他面上看起来好相处千百倍。


    实打实的相处了一天,回程路上气氛较之来时轻松了不少,说话间林见春甚至不自觉换了好几次坐姿。


    高兴时,时间就仿佛被压缩了一样,等到车子在校外停泊,林见春脸上热乎乎的笑意也还维持着消散不去。


    魏和安明显也觉得时间匆匆,目光柔和地看着林见春,静静听完她的道别,这才送外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块崭新的香槟色石英表。


    “我看你戴的还是下乡那会儿就戴在手上的那块手表,走针应该没有那么精准了吧?这块是今年新上市的双石英防震表,之后学习工作中应该能更好的帮助你。”


    林见春学习工作起来其实不太注意时间,但话都说到这儿了,收一收礼物也没什么,就是她没准备礼物,还有点怪不好意思的。


    “那就谢谢啦。”


    魏和安轻轻笑了一声,避开林见春接手表的手,一手托住她的手腕,一手将表换下,然后才垂下眼睑将双手揣回了衣兜。


    “时间不早了,我就不送你进学校了。”


    “哦……哦。”


    林见春跳下车,后知后觉腕上的温度有些高。


    车上的魏和安也不受控制的耳根发红,等人走远,他才“嗤”了自己一声,双手搓了搓耳根,发动车开离了学校——


    作者有话说:尽力了,这青涩的小两口


    第62章 “妖孽” 不会做饭的人有得吃就行


    林建华所在即073基地, 林见春本以为这回也是去之前那处,结果程老师安排的人直接把她送到了火车站。


    “小林同志,火车上有接应你的人, 程先生说此人是你的旧识,不会认错,我就不送你过去了。”


    林见春只带了几套换洗衣物,倒是不需要人帮她搬弄, 点了点头,压下好奇从他手里接过车票。


    车票上写着行程为首都到滇南,车上人头攒动, 林见春的位置在卧铺车厢中段, 循着位置找过去时她随手挽起来的头发都快散得差不多了。


    没想到刚进车厢就被上铺一个突然冒出头来的人吓了一大跳, 定睛一看, 竟然是同样多年未见的许巍!


    “哈哈哈,吓到你了吧?”


    许巍还是那副笑起来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过穿着半旧的部队常服,给人的感觉却是天差地别。


    想到送她来的人说接应之人是她的旧识, 林见春哪儿还能不知道他就是接了护送她去滇南任务的人。


    林见春的床位也是上铺,先把行李扔上了床头,三两下攀爬上去,这才坐在床沿上跟许巍正式打了个招呼。


    许巍看得连“啧”两声, 不过还是严肃起来,按规矩将自己的证件和红头任务单递给了林见春检查。


    证件上有部队番号和士兵编码, 这个是程老师提前口头告知过林见春的, 检查无误后她也就把证件递还了回去。


    “你跟魏和安竟然不是一个军的?”


    “是咯,当年只是恰好被分到跟他一起出任务而已。我才是真没想到你俩几年没见还能成事儿,叫那小子捡到宝了。”


    林见春淡笑不语。


    毫不谦虚的讲, 她在同辈之中的确已经算得上优秀,可魏和安同样出色,所以他俩这段关系不能说谁占了便宜。


    “当时你们怎么一个口信都不留就走了?撤离任务很紧张吗?”


    林见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许巍却是尴尬了起来,搓了搓鼻子,怎么看怎么不好意思。


    “嗐……是想着走之前给你说一声的,不过事发突然,不小心受了点伤,魏和安跟接应的人直接把我带走了,等我出院才知道上头给的理由是我俩办了病退回城。”


    林见春猜也是当时发生了什么意外,刚想说什么,又听许巍给上起了眼药。


    “事后我是想给你们写个信的,是魏和安那小子威胁我!哼!不准我联系你们,他倒好呢!要不是我接了这次任务,怕是得等你俩摆席了他才会通知我!”


    “……”


    不怪她啊,她以为之前让魏和安到学校拿东西时,魏和安就该告诉许巍他俩见上面了,不用说,那些东西许巍估计也是没吃成的。


    林见春也不好揭魏和安的底,尴尬一笑,借着包袱遮挡摸了两个卤蛋、两个包子出来,“吃吗?”


    “吃!”


    下乡那会儿也是,林见春手头的好东西多,没想到这出趟任务坐个火车她也能带东西吃,看来是真一点儿不亏自己嘴啊!


    趁着许巍吃东西的空档,林见春拿了一本书靠在车厢壁上看着,等许巍吃完,见她看得认真,自然不好打扰,又枕着胳膊躺了回去。


    很快,火车发动,车厢来了两个喘着粗气的年轻人,手里大包小包的,进门就瘫坐在了两个下铺的床位上。


    “累死我了,差点以为赶不上这趟车了!”


    “谁让你磨磨蹭蹭的!”


    两个人拌了几句嘴,似乎这才注意到了林见春,气都还没喘匀就支棱起来冲她招手。


    “小同志也是回家过年的哇?”


    “我俩回娄市过年!小同志是哪儿的人哇?”


    这俩人看起来傻傻的,林见春没觉得他俩有什么问题,不过许巍却是借着半躺的姿势将他们带上车的行李都扫了一遍,随即敲了敲床栏,打断了两人搭讪的行为。


    “我小嫂子在看书,你俩安静点儿?”


    两个年轻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哪儿受得住这样的“挑衅”,可眼睛刚一邪就被许巍身上那套绿色常服给压下了气势。


    “唉呀……原来是军嫂呀!失敬失敬!”


    “不好意思啊!我俩没注意你正看书呢!”


    “你看!你看!”


    说完,两人就缩着脖子往自己的床铺上一躺。


    林见春颇有些无奈地看向许巍,这小子却冲她挤眉弄眼,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


    有许巍这身衣服震慑,林见春安安静静地看了一路书,除了用水和方便时离开车厢,其他时候都是许巍在动。


    车上的东西两人也没吃,许巍本就带着干粮,林见春又早借着遮掩提前放了一些包子、馒头和卤蛋在行李侧包,到饭点只需要借车上的炉子一热就成。


    有热的谁还吃那干巴巴的饼子?


    随行有熟人确实轻松不少,等列车在娄市停靠,两个小年轻一走,没多会儿车厢就来了2男1女三位新乘客。


    林见春只觉得这三个人不像普通人,念头刚闪过,三人就齐齐向许巍敬了个礼。


    “许营长,接下来就由我们陪同林同志了。”


    许巍回了个礼,冲林见春使了个眼色就下了床铺。


    林见春知道,这是要她回去在通信的意思,当即点了下头。


    许巍下来后将三人的证件和文书都过手检查了一遍,随即转手递给林见春。


    这三位都是驻滇南的军人,职级比许巍低。


    林见春也分辨不出真伪,只是信任许巍,看过之后就把证件文书递回。


    “林同志就交给你们了,送将林同志安全送达。”


    “保证完成任务!”


    三位军人看着十分年轻,应该也是不常出任务的,林见春总感觉他们精神紧绷,晚上轮班休息都睡不着。


    不过也幸好这次安排了一位女军人,到了餐点由她陪同她也可以在车厢里走动一下。


    接下来一天多的行程就松快许多了,车厢里都是自己人,林见春可算找到机会把书收了拿着纸笔写写画画。


    新的基地也不知道主攻哪个方面,二哥真是个神人,怎么能什么都会。


    列车到站,林见春被一路护送到了村口。


    起初她还以为这是个寻常的乡村,没想到左看右看就没几个普通人,无疑,这就是大隐于市的基地外围。


    生人进村需要盘查,林见春在村口等了超过半小时才有车从村子深处开出来,等她上了车又是半个小时七拐八绕的山路才到目的地。


    林见春被直接送到了基地宿舍这边,门口早有接待人员等候。


    见她拎着行李下车,接待人员快速迎上。


    “小林同志,我是028基地工作人员祁柳,欢迎你的到来。”


    林见春可不好意思让人帮自己拎行李,尤其对方一看年纪就比她大,连忙微微侧身避过,礼貌地回了个好。


    “祁同志好,只是几件换洗衣服,不用这么客气的。”


    祁柳“哈哈”一笑,打了个手势请林见春上楼,“小林同志也别客气,我们028基地任务重,得亏你们愿意过来帮忙,不过今天时间不早了,小林同志先在宿舍休整一晚,明天早上再去西区报到。”


    说话间,祁柳把临时工作证和宿舍钥匙递给了林见春。


    工作证上没有照片,只写了林见春的名字以及“1979.01.10—1979.04.09”字样,宿舍钥匙上也贴了一块胶布,写着“303林见春”的字样。


    林见春没想到这次外勤居然会持续3个月,不过所用称谓是真实姓名,估计这个基地至少内部来说是安全的。


    “不知道林建华同志在哪个宿舍?”


    “林老师在302宿舍。”


    祁柳显然知晓林见春跟林建华的关系,没多问,把人送到楼上也不急着走,等林见春用钥匙开了门,主动介绍起基地宿舍的基础设施。


    这边的临时宿舍是单人间,里头只摆了一张单人床和简单的书桌、椅子,换洗衣服只能收在书桌配套的柜子里,厚实些的外衣可以挂在墙上的挂钩处。


    因为起居设施简单,宿舍楼每一层的尽头都单独分出了一男一女两个洗浴卫生间,平时个人卫生都可以在洗浴卫生间里解决,洗衣服的话也可以到楼下院子的直排口洗,晾晒统一在院子里拉的晾衣杆。


    一日三餐的话是在职工大院的食堂吃,职工大院就在隔壁院子,里头住着很多职工家属,食堂员工也基本出自这些职工家属。


    “毕竟不是专业的厨师,小林同志要是想开小灶的话也可以在出餐后借用食堂自己动手。”


    林见春哪儿会做饭?不会做饭的人有得吃就行。


    “谢谢祁同志跟我讲这些。”


    “甭客气!你先休息吧,明天早上8点,我在食堂门口等你。”


    “好。”


    送走祁柳,林见春把自己的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看着时间距离晚上开餐依然很接近,就在宿舍里看了会儿书。


    5点一到,林见春准备出门,门外却有人有节奏的敲响了三声。


    “二哥?”


    “嗯,料想你该到了,过来带你去吃饭。”


    林建华眼下青黑严重,一看就是长时间熬夜的结果,林见春吓了一大跳,生怕自家二哥一个瞌睡上头就倒下去。


    “那赶紧的,吃完好回宿舍睡觉。”


    “嗯。”


    林建华今天下班早,一是为了接一下林见春,二来也是身体到了极限急需休息,兄妹俩吃过晚饭就一起回了临时宿舍,简单洗漱之后就各自回了房间休息。


    安睡一夜,林见春差不多六点就醒了,收拾完出门302还没动静,她也没去打扰,到食堂吃过早餐溜达一圈,回来正好跟祁柳碰上。


    “祁同志早。”


    “小林同志早,走吧,我带你去西区。”


    028基地目前比较紧张的项目是巡航系统推进,林建华过来也是主要支援巡航信号配件这一块儿,而林见春要做的就是协助进行庞大的计算。


    计算对于林见春来说并非难事,快速上手后甚至还有空闲凑到其他同志后边儿看新鲜。


    起初大家还对她有些不满,可过手的参数几乎没有任何错漏不说,现场给出的问题她也能在很短的时间内给出准确的答案,这种程度的计算能力堪比超级计算机,目前整个项目组估计也就林建华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能够做到。


    见识过林见春的能力,项目组其他成员也就没有拦她,很快林见春就几乎摸透了项目进度,甚至能在其他成员卡壳时给以提醒。


    众人心中大呼“妖孽”。


    关键是这妖孽看起来像是在追赶她那全知全能的二哥!


    这组巡航信号配件主要用于反坦克□□,项目进到尾声,之后几乎用不上林见春投入大量精力,林建华干脆把她提溜到了雷达制导项目组。


    林见春虽然特意研究过这方面的文献和技术关键,可专项专学,真触及技术代码,林见春还是投入专注磨合了一段时间。


    全心投入之下,林见春也体会到了林建华那种“哪怕身体疲倦,精神依旧高度亢奋”的状态,全然是身体和理智都告诉自己该休息了,精神却始终不愿意停。


    高强度的工作让林见春的精神十分满足,勉强保有的一丝理智在临界线拉回了她,在第10个清晨,林见春顶着一双肿胀的黑眼圈回了宿舍休息。


    兄妹俩都是这种死命工作的作风,连带着028基地原有成员也被动加快了进度,前半个月还好,等到后半个月就连基地总指挥长也被各种抱怨烦得找上了门来。


    “……两位老师啊,咱们该歇的时候还是歇歇,项目组的年轻人不多,一群老头儿老太太的实在遭不住这么整哦。”


    林见春和林建华其实也知道很大一部分成员跟不上他们的节奏,所以非必要的进度,更多的时候都是他俩相互协作。


    被投诉了,兄妹俩面面相觑,相笑过后被迫开启了休息期。


    不过休息也是窝在宿舍里看书,顶多灵光一闪开始写写画画,这样既可以放松精神,又能不让自己的大脑彻底松懈下来。


    休息了两天,林见春再次准备复工复产,可当她离开宿舍准备前往西区时,却见远处扬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随后就是破天的轰鸣。


    林见春脸色骤变,同样听到动静的成员和家属也都纷纷跑了出来,随即基地上空响起了警戒铃。


    这样规模的袭击显然离基地不远,林见春被人群裹挟着朝基地后方跑,半道才被追过来的林建华拉住。


    “二哥,是境外吗?”


    “嗯,樾国频繁侵扰本土边境,听说南方群岛也被侵占,瞧这动静应该是上面派军应战了。”


    林见春不喜欢战争,皱起眉:“樾国不是友好国吗?”


    “总有贪得无厌的狂妄之辈,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给士兵提供有效武器,强大自身就是最好的生命保障。”


    强大自身。


    无数先辈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让国家更加强大,国强则民安,百姓才能得以休息。


    林见春深吸一口气,跟在林建华身后左绕右拐,眼神却是愈发坚定。


    第63章 历险记 回家多烧烧高香吧你


    028基地距离边境线很近, 炮火随时可能蔓延过来,总指挥长安排大部分基地成员和家属避开前方进入了山体内部的防空洞,留下外围机动部队防卫, 同时看顾留在西区继续项目的工作人员。


    基地回拢,林见春和林建华几乎住在了西区,再次开启高强度试验。


    兄妹俩进度斐然,机械组为了支援前线几乎没日没夜的锻造配件, 这时候林建华开始亲身上阵,林见春没有这方面的技能,只能接过他尚未完成的图纸和数据继续演算, 至少保证林建华手头工作告一段落时能够更快的切换任务。


    只是028基地到底没能安稳太久, 很快战线就推进到基地防线不远处, 每天山摇地动, 精细的制造条件根本没法满足,项目成员只能跟随后方撤退。


    林见春和林建华都属于受保护人员,在第一批探路成员出发后,他们也被防卫队带着撤向大后方。


    大后方条件简陋, 很多精细的工作没法进行,项目组诸多工作人员都只能闲着,这时候就更加凸显林建华的厉害。


    “林老师真乃神人也,也不知道总指挥长从哪儿借来的这么个人才。”


    “好像是秘密基地。小林老师也厉害啊!比我家侄女儿还小呢, 我可真眼馋,怎么我家就出不了一个这种厉害的后生!”


    “回家多烧烧高香吧你!”


    “别瞎掰扯!前线到底上多少人了?我们这边是不是要安排人过去增援?”


    “嗯, 等林老师这批武器出来就得过去了。”


    隔三差五被人撵着似的转移实在叫人憋屈, 基地不少成员都曾参与过实战,再叫他们干看着只会更烦。


    “消息传不过来,也不知道前面打成什么样了。”


    “动静听着就大, 到时候带着新武器过去准保打得他们投降!”


    不止基地成员着急,顶着巨大压力的林建华也每日忙得汗流浃背,倒春寒的天里衣都不见干,林见春也没好到哪儿去,幸好功夫不负有心人,连熬几晚,带着巡航系统的反坦轻武备终于成功问世。


    “新型武备……是不是得先培训?”


    “来不及了,直接安排人员到前线讲解。”


    能够讲解的人员无一不是技术人员,参与实战恐怕不是很行,可战火在侧难有完卵,特殊时期也顾不上这些了。


    战地分散,028基地需要分出几批人分别赶赴前线。


    连着带走四批武备,林建华又有了新的成果,可参与制作的技术人员少之又少,考虑到各方因素,最后有条件随队赶赴前线进行指导工作的竟然只有林见春一个。


    “见春,敢去吗?”


    林建华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家里全心呵护长大的小妹,心底的声音和她清朗的回答同时响起。


    “敢。”


    林建华笑了笑,抱起装满精巧配件的盒子递到了林见春手上。


    “那就去吧。”


    这些配件是林建华以一己之力“创造”出来的神奇之物,不少基地成员难以置信,林见春却满怀信心,因为她家二哥本就是一个少年时期就能手搓半导体的天才。


    林建华发了话,基地里也就没人阻止林见春赶赴前线增援了,只是随行另外安排了新型武器护送队伍,让林见春落后一些跟随后勤队伍行动。


    林见春背着工具箱跟着后勤储备队伍翻山越岭,历时两天,总算赶到了战地后方板块。


    知道028基地安排了技术人员前来增援,阵地指挥特意回来看了看情况,亲身上阵体验了一把新型武备。


    没想到精巧的配件一经改装威力尽显,同等武备改装前后近乎相差了3倍之多!


    “好啊!有这玩意儿肯定能打那些狗东西一个措手不及!”


    指挥急于试验实战效果,顾不得等待增援部队,队伍集合之后立马拔营突进。


    林见春实际累得够呛,可队伍突进,后方若是不跟上,暴露的风险反而会增加,所以无奈收起工具箱,再次跟随队伍行动。


    有记忆以来没怎么吃过苦头的林见春到底吃上了战争带来的苦,两军一交战那炮灰直往鼻腔里钻,得亏现在气温不高,林见春用衣服碎片包住头脸才勉强阻隔了一些,只是这样的防护聊胜于无,一场交战下来她就成了一个灰不隆冬的“泥人”,鼻腔喉管全是碳灰。


    后方难熬,队伍前方却不断传来喜讯。


    可士兵也不是钢铁铸成的,连着几场胜利之后,指挥到底放弃了追击,安排大家伙儿驻扎休整。


    林见春得以喘息,跟着后勤找了个水洼简单打理了一下个人卫生,刚坐下准备缓缓神,就听炊事班说起物资供给的问题。


    “得跟团长说一下,不然至多后天我们就得断粮。”


    “说也没用啊!樾军跟耗子似的,也不知道偷渡了多少过来,现在路还没打通,外面有粮也送不过来。”


    “那也得说啊!总能让团长想想办法。”


    “能有啥法?直接冲敌军后方去抢?”


    “……也不是不行。”


    “你行你先冲。”


    一群人愁眉苦脸,到底把问题报到了指挥跟儿前。


    林见春不知道他们讨论出了个什么结果,卧倒休息时脑子里始终惦记着空间里近乎9000斤的粮食。


    这段时间在028基地工作,多年养成的习惯让她在忙的情况下都坚持每天一睁眼先进行“签到”,哪怕这半年以来几乎没有例外全是粮食获取。


    她跟随作战的这支队伍拢共只有百来号人,高强度的作战条件下,9000斤粮食供需三个月也差不多够了,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让这些粮食合理化出现,她可不希望为着缓解后勤压力将自己最大的秘密暴露。


    想来想去,林见春只能在夜间寻找机会。


    想要夜间避开轮值的士兵去找合适的地方放置粮食几乎不太可能,林见春心里记挂着这件事,整个晚上都睡得迷迷地。


    正因为睡不熟,新一轮冲突之初林见春就被枪声惊醒,可疲劳感让她的脑子顿了一瞬,没能第一时间从床上爬起来。


    一同扎营的后勤兵以为林见春是睡懵了,快速背上行囊,一把就给人从地上薅了起来。


    林见春已经多少年没体会过被人当小鸡崽拎的感觉了?得亏这会儿她的脑子不是真的懵了,不然一挣扎起来连带这位后勤兵也要滚到地上去。


    被半拎半拖地转移了一段路,林见春被后勤兵放到了一个土丘后方。


    “林老师在这边躲好,我得回去帮忙了。”


    夜色中不断有弹火明灭,耳边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林见春知道这场仗恐怕不太好打,点了点头,老实地将自己藏在了土丘后面。


    高高壮壮的后勤兵几个大步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之后的木仓声有急有缓,林见春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发抖,用呼吸调整状态之后才好了一些。


    可是她的神经依旧紧绷,潜意识里察觉危机正在临近。


    林见春快速眨了几下眼睛,又深吸了一口气,从空间之中取出了放在角落里的勃朗宁。


    这把木仓一共6发子弹,射程50米左右,哪怕夜晚视线受阻,关键时刻用于自卫还是可以的。


    林见春不希望自己有机会用到这把木仓,可战场上瞬息万变,有些事情还真不能如她所愿。


    夜晚突袭的樾军数量远超他们这边,应对起来十分吃力,而对方明显有所目的,一派哪怕伤亡严重也要突破他们这道防线的作为。


    阵线逐步逼近,林见春不得已从小土丘离开,只是退到后方几近深林,樾军方似乎调来了重型武器支应,很快就有炮火焰灰洋洒。


    林见春退得吃力,猝不及防被脚下的树墩绊倒,一骨碌滚到了一个入口向下凹陷的洞口。


    也是此刻,林见春那根紧绷的弦被拉到了极致,几乎下意识地抬手射击,连着3声木仓响,一个身穿古褐色军服的男人怪叫着倒了下去。


    是樾军!


    林见春深知趁他病要他命的真理,刻在骨子里的勇气让林见春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从地上抱起一块坠手的石头直杠杠地砸向这名樾军的脑袋,眨眼间,这名樾军就一口气哽在喉头晕死了过去。


    第一次跟人发生剧烈冲突,反胃感在胸腔之中翻滚难抑,可林见春硬生生地憋住了生理反应,闭上眼睛缓了缓,随即木着脸观察这个较为隐蔽的隘道。


    通道之中点着的油灯只传出微弱的光线,林见春借着这道光看了下附近土壤的情况,推测这条道是并非天然形成,其内应该是稍微宽阔些的洞穴,就是不知道是人为的还是动物挖掘。


    木仓声既然没有引来旁人,洞穴里应该是没有其他樾军存在的。


    林见春再次打量那名昏死过去的樾军,果然在其身上发现了除她留下的木仓伤以外的痕迹,估计这洞穴也是他受伤后意外发现的隐蔽处,可惜被她这个倒霉蛋也意外发现了。


    来都来了,林见春踢了那樾军一脚,确信他暂时不会醒来,干脆往深处走了走,取下油灯拎在手上,转过凸壁后,一个大概十几个立方的空间映入眼帘。


    空间内部并非一干二净,地面放置了约莫3厘米高的板架,应该是为了防潮,但此刻板架上方只有5个木板钉制的箱子,板架下方的缝隙中倒是有几粒已经有些霉变的麦粒。


    林见春上前打开了箱子,里头果然是一些弹药补给,看来这洞穴应该就是樾军提前入境挖掘的储备处,今晚会有樾军拼着火力消耗也要突破防线,要么是为了这个洞穴之中的东西,要么就是晕死在洞口的那名樾军有着特别的身份。


    林见春无比庆幸自己的应激反应,头脑彻底冷静下来之后,她也想到了让空间中的粮食合理化出现的办法。


    这儿可有现成的掩护——


    作者有话说:不讲不讲,都是艺术加工


    第64章 舶来品 是你回来了吗老二


    为避免乐极生悲, 林见春躲在通道转角的地方听了好一会儿动静才钻出洞口。


    不远处的激战声比她摔下来时更为激烈,不过听着动静不像是樾方此前支应的武备声响,估摸着是己方的援军已经赶了过来。


    林见春顿觉心中大安。


    不过为了求稳, 林见春还是找了掩体将那名昏死的樾军藏了起来,然后才一步一步小心靠近战线。


    有新型武备下场,夜袭的樾军已经优势不再,林见春逐渐壮了胆子, 虽然没能摸到第一线,但好歹和退到后方的伤兵碰了头。


    “小林同志?你也受伤了?”


    林见春垂头扫了一圈自己的胳膊腿儿,借着火光只看到一些细小擦痕, 估计是借掩体跑回来时不小心刮蹭留下的, 此外就是从地上滚来的泥灰, 只是光线太暗, 那半干半湿凝结成块的衣服看着就像受伤一样,不怪人家看错。


    “我没事,都是些泥灰。过来支援的是哪支队伍呀?”


    “是房营长带队的冲锋营。”


    林见春点了下头。


    房营长这支队伍她是晓得的,二哥手头杀伤力比较高的新武器就是送到了他那支队伍手上, 可按道理他们这支队伍应该是在第一线,怎么会突然绕道后方了?


    战术上的事情林见春不懂,自然也就没往深处想。


    原队伍压力减小,且看情况伤亡情况并不严重, 几乎没怎么减员,林见春的心跳便趋向平复, 目光在退到后方接应伤员的后勤兵中游走, 很快就在其中找到了之前把她当小鸡崽拎的那位。


    “于同志!”


    在纷乱的环境下听到声音,于小海猛地转头看向林见春。


    林见春却已经走到了他身边,冲他招了招手, 故作神秘地逗他:“我这儿有个白捡的三等功你要是不要?”


    于小海长得憨厚,闻言表情一怪,看起来却很傻,偏偏他还是个沉默寡言的,心里觉得林见春不看场面瞎逗趣,嘴上却说不出斥责的话。


    林见春可不管他在想什么,指了指她跑回来的方向,走出几步又招了招手,一副“信我准没错”式逗小孩的做派。


    前方战线已经没什么压力,于小海虽然不想跟着林见春胡闹,可他毕竟领了保护林见春的任务,总不好放任她一个人到处乱跑,万一真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别说功劳了,回去怕是还得挨处分呢。


    无奈的于小海几个大步就追上了林见春,瞧着越走越深的林子,端着木仓小心戒备,没想到才走出不远,林见春就从一堆掩体下面拖出来一个毫无反应的樾军,瞧那服装制式,恐怕还是樾方一个团级的军官!


    “这是小林同志击杀的敌军?”


    “没杀!我是意外滚下来撞见的,当时他就已经半死不活的了,我怕他藏了武器,就捡石头把他砸晕了。”


    林见春的确不敢杀人,而且就算当时木仓打准了要害她也不敢承认,毕竟木仓的来源不好解释,尤其还是一把进口的女士勃朗宁,这可不是普通群众能够弄到的东西。


    于小海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这名樾方军官的状态,发现除了常规武备留下的创口之外还有两处不太对劲的木仓伤。


    但于小海也没往林见春身上想,没再发现其他异常就把这名樾方军官从地上拎了起来。


    “欸!等等!只有一个俘虏可换不来三等功哈!”


    林见春又指了下矮洞,带着于小海钻了进去。


    之前通道里的油灯放到洞里之后就被拐角的凸壁隔绝了光线,抹黑走过拐角之后,刚直起腰的于小海就被堆积如山的麻袋和角落里5个木箱给惊呆了。


    怪不得那些樾军发疯似的防线这边冲,感情他们防线之内存着这么多东西!而且这昏死的樾军军官估计也是个重要人物,带回去弄醒肯定能撬出一些东西来!


    “小林同志!”


    余小海咧着嘴,激动得脸色涨红,叫了林见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见春知道他在高兴什么,也跟着“嘿嘿”笑,“东西太多不好弄,先把人带上,等那边消停了再带人过来清点。”


    “嗯!”


    余小海人高马大,拎着比林见春重一半的樾军军官也不吃力,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回休整区,中途给那樾军军官补了一刀才等到战斗结束。


    敌军俘虏交付,洞里“发现”的粮食补给被清点带走,林见春在战区的指导工作也告一段落。


    实际上她在028基地的动作也差不多结束了,毕竟028基地目前没法在原址运作,防空洞布置出来的临时办公点也不支持更多的技术员进行研究试验,所以趁着战火暂熄,028基地的指挥长安排人把她接回了临时据点,只待她休整了一天就又安排车辆将她送回安全地区,同行的还有几位借调人员以及林建华。


    随行有林建华的警卫员和勤务兵倒是不必担心途中安全,顺利回到滇南,林见春和林建华两兄妹才跟其他借调人员分别。


    林建华也是难得休假,这回算是因祸得福,正好林见春这边也还没到三月之限,兄妹俩干脆一起回了龙塘。


    虽然都远在首都,林见春好歹回来过几次,林建华却是实打实的几年没回。


    初相见时冯雪华甚至没反应过来这是她儿子,等看清熟悉的眉眼,又看他跟林见春站在一块儿,冯雪华那泪珠子瞬时跟串线珠子似的掉了下来。


    “老二!是你回来了吗老二!”


    “妈,是我。”


    母子相见的场景让人看得眼热,家属院不少人听到动静跑了出来,一看是从高中毕业起就没了影儿的林建华,那气氛顿时就火热了起来。


    “林家最出息的老二回来了!你们瞅见没!他穿的是干部服啊!”


    “我…%…¥你们看他家门口啊!是带木仓的警卫员!”


    “他家姑娘也一路的,不会是被她二哥弄去他们单位了吧?”


    “说啥呢,他们家见春不是去年才考的大学吗?”


    “前年!前年!去年也就暑假回来的,那会儿还跟我打招呼呢。”


    “我觉得咱不能小瞧人家见春,她哥那么牛,只要她不是怂蛋,就凭她考上首都大学的本事,她哥那单位也不会不收她吧?”


    “好家伙,那老林家祖坟真冒青烟了!”


    林建华回来可是大新闻,等老林家一家子回屋关上了门,院子里还热切的讨论着他们一家子的事情。


    进了屋的林见春和林建华也震惊于家里的变化。


    林建华还在家时,一家子都挤在这户小小的职工房里,三间屋一间归他们爸妈,一间归小妹,一间得他们三兄弟挤着睡,谁要不愿意,就得自个儿在客厅铺板凳睡。


    小时候他们三兄弟都是挤着睡的,可随着大哥身形拔高,三兄弟挤着睡不太现实,大哥就去客厅里搭凳子睡了。


    那时候总感觉屋子里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可这几年离家,再回来竟觉得家里变空了许多。


    “爸妈这几年都还好吧?”


    “都好!都好!年前办了病退,街道办给我们家一人开28块的退休金,现在每天就耍着带孩子,可清闲了!”


    林见春却是讶于家里的配置。


    去年夏天她踩着暑假的尾巴回了一趟,那会儿家里唯一的大件就是落地扇,插上电转得呼啦啦的,那凉风吹得人晚上睡着都舒服许多。


    可现在,不仅厨房门口的墙角处新拉了线用上了电冰箱,客厅里还弄了个新木柜摆上了四四方方的黑白电视机。


    “妈,这都是三哥弄回来了的吗?”


    “可不是!说是打香江来的舶来品,费电得很!”


    林见春捂嘴笑。


    魏和安爷爷奶奶家就用着电冰箱,不提耗电与否,夏季用这电冰箱存储食物确实非常实用,总比一点儿菜都不敢多买的好,而且有了电冰箱,多做一些包子饺子啥的冻着吃也方便,省得一次做多了怕吃不完要浪费,做少了又总觉得差那么点儿不太够好。


    “对了,妈,三嫂是上课去了吧?我小侄儿咋也不在家?爸带出去啦?”


    “萝卜给三哥带出去溜达了,你们爸去找老头下棋了。赶紧先坐着,我给你们弄点儿绿豆汤去。”


    冯雪华进厨房忙活去了,林见春和林建华才各自找了椅子坐下。


    家里的变化太大,林建华一时不知道从何问起。


    林见春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大概在想什么,干脆从大嫂随军开始讲起。


    “大嫂是73年去随军的,刚过去不久海城那边就爆发了冲突,不过结束得快,大哥大嫂都没大碍,75年夏天大哥大嫂就生了小侄女,大名朝露,小名兔子。”


    “那几年我下乡南兴,三哥搭上龙塘百货的关系加入了运输队,时常往返龙塘和南兴,等我考上大学回来才知道他跟我一个地方下乡的知青处上对象了,俩人也不知道怎么处上的,到结婚才让我知道他俩瞒了我多久!去年冬月的时候三哥三嫂生了小侄子,因为那会儿我正准备去滇南,也就没问小侄儿大名,只知道小名叫萝卜。”


    “爸妈办病退也是我的主意,一是因为他俩身体本来就多病痛,我这几次回家都发现他俩偷偷吃药,估计是难受得太厉害了,也不敢让我们知道,现在街道办事情杂乱,经常需要调解矛盾,有时候甚至会动手,我实在不放心他们。二来也是因为三哥三嫂这边,三哥现在在外面摸索经商,三嫂跟我一样都是77级的大学生,要是为了孩子暂停学业实在得不偿失,正好小侄儿也是安抚爸妈让他们愿意提前病退的筏子。”


    林见春三言两语把家里的情况说给了林建华听,想了想,又说了说自己。


    “我在学校并没有按课时上课,经几位老师同意,我从开学起就几乎在自学,起初我是不确定自己将来要走哪条路的,不过现在我已经有明确的目标了,虽然比不上二哥……”


    林建华沉默着从头听到尾,此刻却毫不犹豫的打断了林见春,“既然有目标就不应该把自己跟我做对比。我们要追寻的方向是一致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自身的进步,你只需要和自己比。”


    林见春豁然开朗,不好意思地笑着挠挠头,眼神却愈发坚定。


    是的,跟自己对比,只要一日比一日更好,她离目标就会越来越近。


    林建华也笑了,抬手按了下她的发顶,“这次你应该也能拿一个三等功,提前把爸妈接到首都去,到时候正好参观你的授勋礼。”


    “我也能评功勋?”


    “当然,这次用到自卫战的新式武器你贡献斐然,加上于小海同志上报樾军俘虏中有一位军官是你制服的,同时还为一线战士提供了军需关键线索,所以两份功劳,组织会直接授予你个人三等功嘉奖。”


    林见春震惊。


    这于小海同志也太实诚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艺术加工!艺术加工!


    第65章 喜报 空间的存在就能完美复现


    林见春就怕上头领导会逮着自己问是如何发现了藏在洞里的物资。


    谎话好编, 难的是瞒过所有领导的眼睛,这些领导都是身经百战的英雄,她一个小姑娘哪儿有那么厉害能瞒得过他们?!


    带着爸妈坐上前往首都的列车后, 林见春就一直在琢磨到时候要怎么发言,结果还是她多想了,等到下车的时候,跟着林建华的勤务兵就直接给了一份发言稿给她参考。


    林建华难掩笑意。


    他知道, 他们一家人身上都有点儿不同寻常,爸妈是,大哥是, 老三和小妹是他离家早没看到, 可这回接触之后, 他俩身上那点儿不同寻常已经不再是什么谜面儿。


    这一路看着小妹焦急的样子让他仿佛回到了少年时期, 那会儿他已经开始研究超纲的科研项目,小妹却还以为他是在自学大学课程,明明丁点儿大个,却每天愁眉苦脸的担心自己将来学不会课本上的内容, 老三还时不时逗逗她,那小表情怎么看怎么有趣。


    发言稿上交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但一切因由都在往“意外”上拉,看起来合情合理, 哪怕再被人问,有发言稿打底也能恰当应对。


    林见春看过之后只觉得语言真是一门博大精深的艺术, 不禁抬手给林建华的勤务兵竖了个大拇指。


    勤务兵羞赧, 正巧车站出口有人举着林建华的名牌,朝他报告之后就快步跑了过去。


    来人自然是接林建华的工作人员。


    他日常虽然住在基地,可在首都这边也是挂了正职的, 接他的就是单位的办事员。


    上车之后,办事员问地址,林见春才告知了北庄那处房子的位置。


    “小妹在首都买了房子?”


    林见春怔了一下,这才想起家里好像就她跟三哥三嫂晓得这房子的事儿。


    她每次回家都急急忙忙的,根本没往这上头想,三哥和三嫂估计也是压根儿没多嘴,所以爸妈还真不晓得,二哥就更不用说了。


    林见春“嘿嘿”一笑,又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当初哪儿来的钱买房,只说是自己打工挣了钱,加上之前存的,运气好捡到了一个便宜。


    林建华也不知道当没当真,不过林正和冯雪华都没问,他也只是笑了笑,让办事员开车。


    火车站离北庄不远,车停在街道外头就被挡住了路。


    “巷子窄,我们就在这儿下吧,几步路就过去了。”


    车开不进巷子也是没法子的事,只是没想到林建华也跟着下了车。


    “林老师不回自己的住处吗?”


    “我陪父母住两天,等授勋礼结束之后再回。”


    办事员无法干涉林建华的生活,闻言只能服从安排。


    林建华留下,他的警卫员和勤务兵也得留下,得亏这院子住得下,就是卫生方面……


    “这房子是买来就一直闲置吗?”


    “嗯呐,之前托街道办帮忙租赁,只是那段时间有不少房产返还给个人,这处房子太偏,几乎没人来问,去年正好回来了两趟,干脆就从街道办把钥匙拿回来了。”


    用这房子囤粮的事儿不好叫别人知道,林见春当时收回钥匙也是担心别人察觉大批量的粮食不翼而飞,起码得等段时间,让这件事儿被人淡忘才好。


    “没事,咱们好几个人,打点水擦擦灰就成。”


    最初买下这房子时就简单布置过,毕竟算得上迁入新居,李俏俏给她买了几床新的被褥床套,因为宿舍放不下,这些东西都放在房子里没动,这会儿倒是方便,直接拿出来掸掸灰就能用。


    简单打扫之后,饭就不好在家弄了。


    一家人在饭店简单吃了些,回来后林正和冯雪华就受不住去休息了,林见春和林建华这段时间熬惯了夜,加上年轻身体好,一时半会儿的还真睡不着,干脆端了小板凳在院子里闲坐。


    林见春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过,斜靠在椅背上放松四肢,注视星空放空大脑。


    林建华也是同样的姿势,只是他的大脑似乎永远不会放空,只安静了片刻,他就主动打开了话题。


    “对将来要专精的方向有想法了吗?”


    数学是一门神奇的学科,它拥有无穷的魅力,也深深影响人类文明的发展。


    所以同时,数学这一门学科可以运用于各行各业,天文、地理、生物乃至农业都可以广泛应用。


    林见春已经掌握了数学的精髓,只要确定专精方向,今后成就必定卓然。


    这个问题林建华已经问过她一次,这回再问,却是从这次的合作中窥看到一丝不同寻常。


    林见春的思绪逐渐回笼,极为认真地给以了肯定的答复。


    她想走的方向目前还没能窥到可以前进的路径。


    或许那样的技术需要数百年才能达到想要的效果,可她不在乎身前名,一切的作为都是未来成功的奠基石,她在乎的是能不能做,以及她这一代的付出能在这个方向走出多远的距离。


    看出她的认真,林建华也给出了肯定的回应。


    “燃料是我们现阶段研究的重点,东方一号的成功给以我们极大的信心,未来几年肯定能够再进一步,届时采集器甚至人类都可以实现太空之旅。”


    兄妹俩枕着胳膊望着星空,目光却仿佛穿越千百万年,落在了具有无限可能的未来。


    林见春从未怀疑过文明进步的速度,只是她的追求比林建华所言更为远大,现在说出口怕是会叫人啼笑。


    “理论物理假设正在逐步实现,如果真有进入太空的机会,我想去看看虫洞。”


    爱因斯坦提出虫洞理论,通过折叠空间即可实现星际转移,而量子纠缠允许粒子关系瞬间关联,如果能够实现完整量子态传输,那空间的存在就能完美复现。


    林建华还真不知道林见春想要的物理现象,嘴角扯起一抹笑,语气肯定非常。


    “会有机会的。”


    林见春的户籍在考上大学时就转到了首都,这次授勋也就按她提供给学校的居住地上报。


    回到首都的第三天早上,天刚见亮就有敲锣打鼓的声音从巷口传来,林正和冯雪华见过这样的场面,早早地地换上了当年的绿色军服,等到队伍敲响院门,两老口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送喜队伍一进门,闻讯赶来的街道办事员也一拥而入,道喜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一时间整个院子里都是喜气洋洋的。


    宣读喜报、颁发奖章,一套流程走完,林见春都被闹成了个大红脸。


    幸亏进院子的也只有街道办事员,附近邻居虽然凑了下热闹,可院子里一闹,他们站门外头也听不真切,只模糊地听到“喜报”、“三等功”之类的字眼,对这三等功来历确实不清楚的。


    授勋结束,林建华帮着收拾了一下残局也带着警卫员和勤务兵走了。


    他在首都的房子不太适合直接带人过去,加上两老口还惦记着家里的小孙孙,也就没开口说要去他家。


    但毕竟来了一趟,首都几大景点还是得去逛逛的,加上升旗仪式极具诱惑,两老口又待了三天才开口说要回家了,林见春也差不多要回学校了,也就没有挽留。


    唯一遗憾的是这次行程不在计划之内,魏和安那边没有提前通信,不方便直接带林正和冯雪华去拜访魏爷爷和凌奶奶。


    “没事,等小魏下次休假我们再来,反正也没上班了,要走哪儿都方便。”


    “好,回头我跟魏和安商量好时间就给家里说。”


    “成,你也别送了,我和你爸慢慢回去。”


    把林正和冯雪华送上火车,林见春把家里东西收拾好就回了学校。


    几个月没见,夏玉、冯春儿和万朵妮都惊喜万分,不过大家都是极有分寸的,也没问她为什么从学期末一直忙到快四月才来。


    正巧赶上饭点,几个姑娘结伴在校外吃了饭,笑笑闹闹的玩了一会儿,林见春才再次走进了几位老师的教研室。


    “哎呀!见春回来啦?”


    “这回出去可算是扬了名了,前头有单位都问到我这儿来了,要不是怕老程生气,我非得当场就帮小林应下来不可!”


    林见春一一笑着打过招呼,面对几位老师的调侃也能做到宠辱不惊面不改色了。


    “都是我哥教得好。”


    说起林建华,在场几位老师也是赞叹不已。


    林建华这几年的成就超然,就是大学里的某些老师见到他也得客气地称一声“林老师”,林见春这回过去的确能够学到不少,可他们几个都是消息灵通的,她在这场战役中的表现可不算什么秘密。


    “也是辛苦你们了,那边作战条件不好,老美那边也在背后浑水摸鱼,要不是你哥哥及时将新东西送过去,怕是不知道还要增加多少伤亡呢!”


    林见春倒是还没了解过那边的情况始末。


    年底那段时间她根本无心关注新闻,过去之后也是沉心钻研,要不是突然被袭,恐怕这场仗打完了她都还不知道呢。


    几位老师就这场自卫战谈了一会儿,林见春实在插不上话,干脆捡起教研室一些散乱的笔记翻看。


    她离开这段时间,几位老师也是没闲得住的,除了几个之前进行的项目,眼下又新增了不少课题研究,其中正质量猜想和卡拉比猜想的论证已经初具雏形。


    宇宙为何如此存在?


    将时空视为一个带边界的渐进平坦流形,其ADM质量则可表示为边界上的标量曲率积分——能量条件,无非就是曲率积分的非负性!若物质的总质量为负,时空将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坍缩成奇点,所有物理定律都将随之失效!


    而卡拉比猜想,论证中展示了非线性偏微分方程和几何学的结合效用,如果推导成功,即证明了多维空间的存在,同时找到了爱因斯坦方程在无物质情况下的最大解,这一成果就能结束希尔伯特第五问的大规模研究!


    多维空间真实存在!


    人类视角,世界即三维空间+一维时间轴,如果多维空间真实存在,那其余维度就相当于“绝对隐身”!就像蜻蜓可以在它的维度看到蚂蚁的存在,而渺小的蚂蚁所在维度却无法感知到它的存在,这也相当于高维空间对低维空间进行了“折叠”。


    当视角跃至高维空间,那一切存在都将是可以被“折叠”的低维存在!


    如果进入高维空间的视角并非唯一,那么在时间和空间这两个维度上将会不存在秘密,高维视角可以看清这两个维度中的一切“空闲”,加以利用,整个世界都将是高维视角下的一张蛛网!


    林见春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可又仿佛生出了一双“高维度的眼睛”,通过这双眼睛,她仿佛看到了蛛网之中盘成星点的各种猜想,又看到了猜想之上通过细微联系从而结合的真相!


    林见春想要抓住机会留下这双“眼睛”,耳边的声音逐渐从杂乱恢复到清晰,视线也再次聚焦,落回到纷乱的笔记当中。


    “老师,这些猜想论证真的成功了吗?”


    “卡比拉猜想已经验证了,从国外传回的资料,目前已经命名为卡比拉丘空间。”


    资料传回,他们几个也试着验算了一番,可惜功底不够,不参考根本得不出对应的结果。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林见春点了点头,几位老师见她如此也是欣慰感叹,从一堆文献中翻出几个复本塞到她手里。


    “接下来打算继续哪一学科??”


    “超级计算机吧,我有想要验证的结果。”


    “行,放手去做,万事有我们给你顶着。”——


    作者有话说:艺术加工!都是艺术加工!


    宝们对下一本有什么建议吗?下个月准备开始存稿了,目前想写的有预收的修仙,另一个是星际,还没开预收,求求建议,拜托拜托


    第66章 奠基 心底莫名有些发虚


    林见春的进度已经不适合跟随课堂学习, 通过几位老师担保推荐,林见春最终拿到了提前毕业的考察通知。


    毕业考察需要一定的时间,在此之前, 林见春先填报了入党申请,顺道将自己这段时间的成果整理出来写成论文投给了《数学》。


    一套流程走完,林见春才恍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可宿舍里逛了, 教室里也清点了,就连小食堂她也去转了一圈,脑子里那根儿弦始终没能搭上。


    百思不得其解, 林见春干脆去了教研室那边。


    毕业考察具体有哪些类目还不清楚, 林见春干脆借用教研组的地方进行猜想验证。


    目前能查到的有关“黑洞”的文献, 基于广义相对论的史瓦西半径最具参考价值, 一个物体若是能被压缩到这个半径之内,其将成为“黑洞”。


    而广义相对论将引力解释为“时空的弯曲”,也就是说,她所拥有的这个空间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个“黑洞”般的存在。


    如果空间等同于“变性”引力, 在一个特定的环境下借助仪器,这个“环境”就能实现“空间”的功效,将其中物质“折叠”到极限。


    这就跟她现有空间的用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了。


    林见春花了一周时间将自己的想法和验算过程整理编辑,最终成型的论文却不知道发往何处。


    黑洞的研究集合天文、物理和数学于一体, 她笔下的一切都基于数□□算,现有技术根本无法通过天文观测判断对错。


    自己没主意, 林见春还是找了程老师帮忙。


    程老师看过论文, 对其中的算法和一些论述表示认可,只是他没想到林见春想要论证的结果竟然是立于宏观之上的猜想,心中顿时感慨万千。


    可科学就是不断验证猜想的过程, 禁锢思维就是自断后路,程老师到底没说什么,而是将论文妥善收好,转而说起之前的事情。


    “你在滇南的表现校方十分认可,所以除了咱们原定的每月20元外勤补贴外,学校还给你打了张500元的奖金条子,一会儿你就拿条去财务科签字认取。另外就是咱们理学院对你的奖励,一共200元,跟三个月的外勤补贴一起发,金额大,也凭批条到财务科领取。”


    林见春没想到学校会给这么多奖金,从程老师手中接过了2张批条,自然问出所想。


    “只是一个个人三等功,学校怎么会给批这么多奖金?”


    程老师失笑,“奖金是对你能力的认可,不是为了那个三等功。说白了,学校给你定下为期一个月的提前毕业考察,实际结果已经毫无争议,这一个月就是基本流程罢了。”


    林见春挠了下头。


    经过几次外勤,她对自己的能力已经有了深刻的认知,同辈之中相同领域能出她右的估计也就只有她二哥一个,所以这批奖金她拿着还真不算过。


    “这篇论文我帮你投,不过接下来你的打算呢?继续朝着这个方向研究,还是?”


    她的研究主向毋庸置疑,只是这条路过于高远,暂时看不到出路,所以还得先从奠基开始。


    “我还是想试试智能模拟。”


    无论是多维空间还是黑洞猜想都需要一个庞大的星网支撑,现在她的脑子里就有一张织开的星网,可全凭手搓实在难以实现,而能够自主运算的人工智能目前还只是一个设想,倒不如先做成可以辅助验算的智能模拟。


    程老师点头。


    智能模拟倚靠超级计算机的验算能力,现有的系列软件还不太够看,而编写新的软件需要结合哲学与数理逻辑,整个项目并非林见春一人所能完成。


    “乌大那边正在进行这个项目的研究,不如申请交换学习,先去那边听听课?”


    “好,谢谢老师!”


    “跟我这么客气做啥?说起来小魏目前也在乌市,到时候让他到车站接你,他那驻地离乌大也近,送你过去报到正好。”


    “!!!”


    林见春终于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打从1月前往滇南,现在已经过去三月有余,返校之后她忙着自己的事儿,一直没想起来她还有个对象,可不就尴尬了吗?


    “魏和安不是隶属海城吗?”


    “一月底,小魏因为海战指挥能力被调往南海一片支援,援战结束之后,小魏的正式调令也出来了,所以直接去了乌市述职。”


    南海战役也是樾方侵犯我国领土而爆发的自卫战,相当于林见春在滇南遭遇战役时,魏和安也同时前往了西南海域进行了自卫战役,期间因为事态未平,他们两个也就一直没能通信,加上林见春返校之后又把这事儿给忘了,魏和安那边恐怕现在也还不知道她已经回首都了呢。


    林见春不禁汗颜,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程老师还只当她是害羞,将事拍板,“乌大那边电话我来打,你先写一个离校申请和情况说明,回头我帮你交上去,小魏那边的话,你先把票买了,然后直接挂个加急电话过去告诉他到站时间。”


    学习的事耽搁不得,林见春摒去尴尬,认真地点了点头。


    学校这边的事情处理好,林见春辗转拿到了魏和安在乌市那边的联系电话。


    电话接通,魏和安的声音明显惊喜非常。


    “见春,你已经返校了?”


    “嗯……是已经返校了,不过马上又要前往乌大交流学习,听程老师说你已调往乌市,不知道三天后有没有时间到车站接我?”


    魏和安那边声音一顿,随即就是书页翻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才给了肯定的答复。


    “这边天气早晚温差大,多雨水,你几点到站?记得多带两套换洗的衣物。”


    “大概下午4点到站。”


    “好,到时我去接你。”


    交流学习为期三个月,要带的东西其实不算多,不过4、5月怕是多梅雨,到时候衣服难干,多带两套也好,反正有人接站,也就上下车时会麻烦一些。


    学校暂时这边没什么事情需要处理,林见春就顺手把空间整理了一下。


    或许是旱情已经得到了控制,最近几天“签到”可算出现了新的东西。


    截止目前,空间里油条还剩300根儿,卤蛋还剩230个,包子、馒头之前借着家里有冰箱储存的机会给三嫂多留了一些,目前还剩500个,馒头还剩300个,粮食尽数留在了滇南,除此之外就是新得的10来个本子、2支钢笔、3瓶墨水,以及角落里只剩3发子弹的勃朗宁、4条小黄鱼。


    存折自然也是还放在里头的,加上最近拿到的补贴和奖金,金额已经直逼2000块,林见春打算等之后投稿的几篇论文稿费下来之后再整合一下,到时候又能给家里拿上几百。


    关掉空间,林见春有些怅然。


    从考入大学之后,她出外勤实在有些频繁,加上教研室这边不太方便“签到”,很多时候她都会忘记进行每日“签到”,等想起来的时候要么已经过了当日时效,要么就是匆匆忙忙的随意“签到”。


    而且从她准备开始研究“空间”起,空间对她而言已经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存在,不再只是方便日常生活的用处,加上现在市场逐步开放,想要什么都能到市场购买,今后倒也无需强求坚持每日的“签到”流程来碰运气换取物资,如此一来,暂时还不能解释的“签到”功能,对她而言倒是已经没有太大的效用了。


    收起惆怅,林见春打起精神将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打包好行李赶往火车站。


    火车下午4点到站。


    林见春随着人潮艰难出站,看着乌压压一片拖着货袋朝着站内走的人群,不禁感叹市场开放后的热闹。


    不过她也没看多久热闹,目光就被一身白衬衣、绿军裤的魏和安紧紧抓牢。


    又相隔数月再见,魏和安身上的气质变得有些冷峻,棱角分明的下颌多出了一条半指长的伤疤,估计是支援自卫战时留下的痕迹。


    两人走近,魏和安也感受到了林见春的视线所在,抬手蹭了一下伤疤,心底莫名有些发虚。


    许巍可不止一次调侃他凭脸险胜,这回得亏弹片偏了一些,不然半张脸一毁,他还真不知道有没有未来可言。


    魏和安还在心虚,林见春却已经移开了视线。


    “还没恭喜你升职。”


    还是向魏爷爷和凌奶奶打听魏和安新的联系方式时林见春才知道他已经升为正团职,乌市那边也是临时调任,将来首都这边有岗位空闲,他就会随即调任。


    魏和安表情瞬时柔和了不少,抬手接过林见春手中的行李包。


    “我也听说你在那边的表现突出,荣获嘉奖,而且学校课业也提前完成,从乌大交换学习之后就能顺利提前毕业了?”


    林见春估计是程老师跟魏爷爷和凌奶奶讲了什么,转而传到了魏和安耳里,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林见春听过就点了点头。


    “那你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呢?”


    这个林见春还真没考虑,不过就算提前毕业多半也会留校,可这也说不准,万一之后她也能像二哥一样找个单位呢?到时候可就得常驻基地了。


    “流程走完我会先问问老师的意见,到时候有答案了再告诉你。”


    之前一忙起来就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对象的事儿,这回她可得好好记牢了。


    “行。”


    魏和安带着林见春上了车,等车平稳地开离车站,他才又提起了别的话题。


    “我在这边代行的职务偏向文职,平时假期较多,如果你有空闲,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到校外尝尝当地特色。”


    “行呀。”


    林见春虽然不会做饭,吃这方面也不太挑,可到了外地总得尝尝外地特色,不然总感觉白来了一样。


    心里想着乌市特色都有什么,林见春却没发现魏和安微微发红的耳根,等到了学校,看着魏和安帮她签领宿舍钥匙,又见他忙前忙后地替她布置,她才后知后觉,这人在车上说的话是明晃晃的邀约!


    林见春顿时也是一阵脸热,可想想俩人的关系过了明路,邀约光明正大,她又何必害羞。


    “听程老师说你调任的驻地离乌大不远,我若是放假,可以去驻地找你吗?”


    魏和安收拾宿舍的动作一停,回头像是确定什么一样,深深看了林见春一阵才嘴角一扬。


    “当然可以!”——


    作者有话说:BD,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写谈恋爱的剧情TOT


    第67章 结婚吗 这是一条漫长的路


    乌大关于智能模拟的主要方向为数学机械化与机器证明, 林见春虽说是到校交流学习,可在项目中完全可以提供数据流分析协助。


    这个过程就像针对婴孩的哺育,不停地给机器灌输逻辑思维, 当核心的知识储备达到一定程度后,自然能够达到人脑模拟的效果。


    而模拟人脑,第一阶段要求实现识别及处理,第二阶段要求能够执行简单命令, 第三阶段才是林见春想要的集成学习能力与算法现象。


    乌大的研究进度已经进入第三阶段。


    这个阶段还处于追赶国外技术的地程度,有很多文献可以参考,林见春花了一些时间整合文献, 之后再进入项目就如鱼入水了。


    只是专项的项目组可不像她自行学习那般自由, 起初她还记着有假期要跟魏和安约会, 等开始沉心研究后, 魏和安就再次被她抛到脑后,要不是收发室突然来人送纸条,估计下回再想起来就是交流学习结束之后了。


    项目组也不是非要留人,林见春跟组长说了一声就要来了假期, 匆匆收拾了一下自己,急吼吼地跑到了校门口。


    私人约会,魏和安穿的是一身常服,怎么瞧怎么好看。


    两人先去公园逛了一下, 哪怕只是静静地待一块儿不说话,之间氛围有些说不上来的温度。


    乌市的公园跟首都大有区别, 林荫葱葱, 走在小道上光点就如跳跃似的落在了身上,林见春只觉神清气爽,大脑前所未有的放松, 之前布局的星网也慢慢舒展开来。


    她这一走神,暧昧的气氛顿时散退,魏和安本就时刻用余光小心关注林见春的情绪,现下如此,心情又喜又无奈。


    喜自然是欣慰两人志向一致,所做努力都是为了国家富强,无奈也是真的无奈,毕竟他已经可以预见未来生活中时不时就会被忽略的常态。


    又静静地走了一圈,林见春下意识想找纸笔记下灵感,等入手的感觉是一片温热,这才骤然回神。


    她抓的哪里是笔,分明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魏和安的手又大又热,手指又细又长,她的手掌合拢,细长的手指还在掌外支出了整整一节。


    仿佛被烫到了一样,林见春快速松开手,故作掩饰地抬手挠了下头。


    “想事情想入神了。”


    “没事,人之常情。”


    魏和安的表情正常,林见春也就放心了。


    这一圈圈的走下来脚跟儿也有些发软,林见春瞧见一张临水的椅子,抬手一指,“要不我们坐会儿?”


    两人坐下,一时有些沉默。


    林见春正愁要主动开口说些什么,余光瞥见一块奶糖,扭头一看,就对上了魏和安含着笑意的目光。


    “吃颗糖?”


    林见春笑着挠了一下脸,接过糖塞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直接从口腔蔓延到全身。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林见春根本形容不出来。


    难道是因为魏和安买的糖厂商工艺不同?


    递了糖,魏和安又从衣兜里摸出了一个长条的盒子,盒子包装朴素,打开之后是一支通体银色的钢笔,笔体圆润,入手触感冰凉,林见春模拟了一下写字手感,顿时喜欢得不得了。


    明明手头有不少笔,可对这支新笔的感觉就是跟平时用笔时觉得手感好的感觉不太一样。


    “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林见春将钢笔收进盒子,正打算顺着这机会找点话题,结果一低头,又看见魏和安从另一个兜里掏出来一个针织的东西。


    东西小小一块,用的是蓝白相间的细毛线,朝上的一面还织着一枝迎春花,实在看不出来是什么。


    见她面露疑惑,魏和安敛下眼解释。


    “你时常伏案书写,手部和腕部都容易受到磨蹭,这个是针织护腕,本该早两个月送你的,只是之前支援西南海域,收针就有些迟了。”


    他这意思不会是自己亲手织的吧?!


    林见春不可谓不惊讶,接过护腕仔细看,那针脚细密可不像是临时学织的。


    这倒是让林见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谢之类的话了。


    “……你手也太巧了,这方面我是一点儿也不会。”


    不仅不会织毛线,做饭也只是能做熟的程度,这么多年下来毫无长进,相比之下魏和安真能算得上生活全能了。


    魏和安依旧目光柔和,“我也是闲着随便织两圈,而且这些活儿家里有一个人会就够了。”


    不得不说,魏和安这话让林见春听得心底突然迸发出一种冲动。


    她向来是个想到什么就要准备落实的人,理智只是让她学会了沉默,所以眼下,林见春只是笑了笑,撑开护腕戴上试了试。


    “很合适!四、五月还不算热,正好可以用到交流学习结束,等回家了洗洗晾干收好,年底又能拿出来戴了。”


    “那就好。”


    魏和安的表情也更加放松。


    两人又坐了一阵,林见春开口提议去吃饭。


    乌市这边的武昌鱼和三鲜堪称一绝。


    市场开放后,公园附近许多临街的铺子都重新支开做起了生意,林见春和魏和安找了一家门面看着干净卫生的点了两样,一吃滋味果然不错。


    林见春很爱吃鱼,原本在家多是吃香辣口,没想到这边的清蒸武昌鱼吃着也很好,一顿饭下来笑容都灿烂了不少。


    魏和安默默把这事儿记上心,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心底又有些遗憾时间过得太快。


    但两人心里都有一把标杆,该做正事的时候决计不会耽搁,这顿饭之后,林见春又沉下心跟了一个周的项目。


    但项目进度在林见春到来的第二个月被卡了。


    目前国内的超级计算机运行几乎倚靠专项对应的半导体集成电路,与国外微计算机技术还有相当大的距离。


    通过国外科技峰会公开的的稿件和文献来分析,国内研发项目想要追上国际进度,首要任务就是攻克适配器跟CPU的技术关键,以及解决足够支撑庞大运算量的耗材问题。


    乌大项目组的研发主方向是信息全面电子化,结束集成电路之下的数字计算机时代,可国外新研发的“以太”短期内根本不可能透露任何技术资料,他们没有技术指导,没有合适的材料,想要往后研发只能购入进口的适配器和技术顾问,除了需要大量购入预算和基站服务费之外,还需要签下一系列不平等合约。


    进步需要付出代价,可如果代价是将国家的科研项目统统暴露在人前,那这样的进步将毫无意义。


    这是一条漫长的路,并非林见春交流学习的这短短时间就能走完。


    虽然遗憾,但不可否认在此期间林见春学到了很多,也意识到他们的国家依旧还在外方势力的打压下艰难求存。


    离开乌市前,林见春到底是去了一趟魏和安的驻地。


    她之前只去过大哥的驻地,那边临海,驻地家属院多是带院的房子,而乌市这边却几乎是筒子楼,进了院门就是一并排的红砖楼房。


    林见春过来的时间正是休息时间,魏和安已经下职,同样的,能回家属院休息的军官和家属也大都在下班回来的路上,她这一来,不少这段时间盯着魏和安的家属可不得凑过来探热闹了?


    “魏团长可真有眼光哈,姑娘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读书人,这气质不一般!”


    “姑娘也漂亮呀,人又白净,长得也高,跟魏团长真般配!”


    “姑娘哪儿的人呀?家里头有姐姐妹妹蛮?”


    “姑娘是北方人吗?听说魏团长是首都来的……”


    “胡说!明明是海城过来的!”


    林见春其实穿得很普通,至少在学校里几乎百分之七、八十的女同学都这样穿,家属这样夸,多半还是因为她的身高比较衬。


    倒也不是她真有多高,而是乌市属于南方,大多本地女同志个头都比较矮小,她这个头顶多也就比她们好一些,要放在北方,她绝对算是其中矮个儿的了,连别家小学生都赶不上。


    “嗨呀!魏团长下来了!各回各家去!”


    林见春回头一看,还没来得及换常服的魏和安果然正从楼道里出来。


    他这一来,围在身边聊得兴起的婶子顿时散了,也不知道平时在人前表现得有多厉害。


    “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吃过饭了吗?”


    林见春今天在实验室处理收尾工作,中午忙过了没吃,也就下午简单啃了两口包子馒头,但过来时路上费了点时间,早吃的那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瞅着魏和安不像是吃过饭的样子,干脆摇了摇头说自己没吃。


    “那上楼吧,我简单炒两个菜。”


    林见春奇了。


    她还以为这人一个人住会图方便去食堂吃呢,没想到还有心思在家属院单独开火。


    上了楼林见春才知道魏和安一个人住也是有滋有味儿的,不仅给自己的屋子布置了一些明显不是集体采购的家具,那厨房里锅碗瓢盆样样不缺,门根儿还堆了一些不易腐坏的土豆白菜和葱姜蒜,现在灶头的案板上还放了一块切了一半的老豆腐、一小碗剁成细丁的肉,要不是她突然来了,这菜应该都已经下锅炖上了。


    这满满的生活气息让林见春笑意加深,没忍住开口调侃:“魏团长不会是猜到我今天要过来吧?”


    “可惜没猜到,不然早上那条到手的鱼我就不让出去了。”


    林见春被逗得“哈哈”笑出声,刚准备跟着去厨房帮忙,走在前面的魏和安就是一个拐弯,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双拖鞋来。


    “换换鞋松下脚。”


    连拖鞋都备着新的,而且鞋码还是她刚好能穿的!


    林见春暗暗感叹这人是个真会过日子的,听话将鞋换上,动了动脚趾,这才跟着去了厨房。


    要炒菜,衬衣的袖口太紧有些不太好施展,魏和安洗了手,解开扣子将袖口挽到了肘部,注意到林见春正找活儿干,干脆指了下地上的小葱让她扒。


    林见春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魏和安衣服之下的肌肉线条,那小臂上蓬起的青筋顺着肌肉延展,看得她下意识就垂眼跟自己的手臂对比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林见春的脸兀地一热,干咳了一声蹲下扒葱。


    魏和安不明所以,还当她路上渴了没喝成水,当即放下刀洗了手出去给她倒了一杯。


    “是早上烧的凉开水,你先少喝点,一会儿喝汤。”


    “哦哦。”


    林见春含糊地应了两声,三两下把葱扒完,端着杯子就跑回了客厅。


    这顿饭就是一道肉沫豆腐和炒白菜,外加一碗紫菜蛋汤,林见春吃得尤其满足,坐在饭桌前看着魏和安“扫尾”时心绪也是格外安定。


    林见春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如何,也不知道她的声音听在魏和安耳里是何种情状,但她肯定,她的心一定是坚定的,不带任何迟疑。


    “魏和安同志,你做好向组织汇报结婚的准备了吗?”——


    作者有话说:预计4月初完结这本,现在预收两本新书,都会先存稿再日更,星际文《cn:星际唯一心软神》,修仙文《靠捡垃圾兴盛宗门》大家可以先点点收藏,目前星际文两票,修仙文0票


    第68章 第一回 她能吃亏吗?


    不管魏和安如何震惊, 林见春表明过自己的态度就坐上了回首都的列车。


    确定恋爱关系时魏和安已经向组织提交过报告,后续结婚申请就只需要经历为期15-25天的审验期。


    林见春本就是烈士子女,目前又是入党积极分子, 加上她刚拿的个人三等功,这个审验期几乎不可能出现问题,只是返校之后程老师一句话就让她后知后觉忐忑起来的心情直接跌回平静。


    “公派留学?可我的毕业申请不是已经批复了吗?”


    十来年前也是有公费留学的情况的,只是十年动荡让不少学者因此受到打击, 强压之下,惧怕已经成了条件反射,所以今年恢复公派, 能走申请的几乎都是大学生或继续深造的研究生, 像她这种已经毕业还没确定单位的还真没条件申请。


    这个问题程老师早考虑过了, 闻言一笑, 直接拿了一本盖戳的工作证出来。


    “我估摸着你毕业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就会有各大基地发来邀请,所以提前给你弄了个留校的工作证过渡,先借学校名义出去留学一年,等回来再决定今后安排。”


    林见春的未来规划重点肯定在各大基地, 只是眼下她提前毕业的消息暂时没往外传,所以还没见动静,倒不如借此机会去进修一下,相信凭她的能力, 一年时间足以摸清国外那群眼比天高的路子。


    程老师的安排林见春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只是这事儿还真凑巧了, 叫她马上走恐怕不太行。


    “我跟魏和安前天刚提交了结婚申请,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月就能走完流程领证,公派的话最迟能到什么时候呀?”


    程老师一怔,随即失笑, “你们两个孩子怎么也没跟家里提前说一声啊?这结婚不先准备?你爸妈还没跟魏老和凌同志正式见过面呢!”


    都打了报告了,当下之急肯定是先把结婚的事儿办完再说啊!


    程老师也顾不得安排什么留学了,丢下林见春急吼吼地冲出办公室,瞧着是给魏家打电话去了。


    林见春也反应过来自己这事儿的确做得有点过于“自由”了,挠了挠头,也赶紧找了个地方打电话。


    一听俩孩子啥也没定也打了报告,冯雪华急得马上就要林正买上首都的车票,可这票又不是说买就能买到当天的,林见春好一通安抚,可算把老两口劝停了。


    “魏爷爷和凌奶奶那边程老师已经帮忙联系去了。魏和安情况特殊,凌奶奶也还有工作要忙,等他们腾出时间你们再过来也来得及的。”


    冯雪华可不这么觉得,“虽说咱是女方,得矜持,可男方长辈只剩爷爷奶奶了,咱们还是敬重长辈为首要。而且这事儿办得又急,你老师那边既然都帮忙跟小魏长辈通气儿了,也该我和你爸主动跑这一趟。”


    “那好吧,你们买好票跟我说一声到站时间,到时我去接站。”


    “行行,先不说了!”


    电话挂断,林见春顺便给魏和安那头也去了一通电话。


    打从说起结婚,魏和安脸上的笑就没散过,现在哪怕只是通个电话,那语调听着也是极为高兴的,时不时漏出一点儿笑意,传进声筒,让林见春也不自觉跟着扬起嘴角。


    “你那边流程走到哪一步啦?大概什么时候能回首都?今天程老师一提醒我才想起爸妈还不知道这事儿,刚打过电话,他们已经出发去车站买票往这边来了。”


    闻言,电话那头的魏和安突然沉默。


    这几天光顾着高兴,还真忘了提前跟岳父岳母通气儿了!


    “咳咳……师长已经签过字了,现在只等批假,大概五天就能回去。叔叔阿姨那边你先劝着点,不用着急,路上注意安全,到首都之后也先休息好,结婚需要的东西我是提前几个月备好放在家里的,爷爷奶奶那儿我也已经打过电话,等叔叔阿姨休息好我差不多也到了,到时再跟爷爷奶奶一起上门拜访。”


    魏和安考虑事情还算全面,林见春对他的安排无不满意,应了一声之后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可电话就这么挂掉似乎又有些不对,迟疑之下,却是魏和安那边话题一转,语气自然的聊起了天气。


    天气有什么好聊的?


    林见春不是很懂。


    不过这样没有目的的话语平淡却温馨,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就着这毫无价值的话题又聊了十几分钟,直到耳廓被话筒压得发烫发痒,林见春才将话筒移开了些,用手指刮了刮耳廓。


    “那先聊到这里,等你回来再说。”


    “好。”


    电话挂断,林见春惊觉自己的嘴角和颊上的软肉都笑得有些发僵,赶紧双手胡乱搓了搓,加快脚步回到了宿舍。


    虽然提前毕业,但消息还未正式通告,她这宿舍也就还没走流程退还给学校,不过这段时间要办的事情不少,退回宿舍的事也得在她离境前处理好才行。


    知道她要走,夏玉、万朵妮和冯春儿都很不舍,不过离开是为了更好的前程,再不舍,大家也都只是吐露了几句心情就开始动手帮忙收拾。


    至于结婚的事儿,林见春并未向几人透露。


    倒不是不把她们当朋友,而是考虑到时间和环境等方方面面的问题。


    魏爷爷和凌奶奶身份特殊,加上魏和安的哥哥弟弟行事都需考量,她家哥嫂也各有各的事情,到时她跟魏和安一走,一堆摊子就得留给爸妈来收尾,所以这事儿还真不好铺张大办。


    将东西全部搬到自己的房子,林见春又请了两个邻家婶子来帮忙将屋子里里外外通通打扫了一遍,等着前后忙完,林正和冯雪华也已经包袱款款地来到了首都。


    再来首都,林正和冯雪华的心情却跟上回来大有不同。


    “你个妮子真是!结婚多大的事儿,怎么不先跟我们讲一声就打报告了?!”


    林见春不好意思地挠头傻笑,“当时没想到。”


    “没想到?!小魏也是个不靠谱的!说结婚就结婚!该走的流程都不走啦!”


    林见春被说得直“哎呀”,可也不敢说他们俩人都是“第一回结婚没经验”这种话。


    林正和冯雪华的担忧还是源自从没见过魏和安跟他家里的长辈,对他的了解全都来自林见春的介绍,要不是信任程老师,又对近乎奉献一生的老领导有着天然的敬畏,两个小的还真不见得能谈成!


    事情到了这一步,说再多也是无用了,林正和冯雪华自我调节了一下情绪,等冷静下来就着手准备孩子结婚要用的东西。


    这年头讲究男方出三转一响加礼金,女方则需要陪嫁铺笼罩被和居家用品。


    男方那边他们是管不着的,所以林正和冯雪华做的准备全在这个小家的用品上。


    “你俩这情况特殊,结了婚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会住一起,到时就给你这房里放4床新棉,再带4床去他爷爷奶奶家放着,其他的脸盆、水壶也都放你这儿。除了这些,我跟你爸再给你添200块钱压箱底,另外给你陪一只金镯子和一对玉镯子。”


    林见春听得一愣,不过想想也就通透了,她爸妈是懂藏锋守拙的,不然此前十年他们一家子过不了那么安稳,现在风气开放了,有些东西也就没必要全然藏着,加上他们兄妹几个都是别人眼中“有出息”的一类,只要拿出来的东西不算太过,别的人哪怕酸也酸不到她们面前来。


    当然啦,这些事儿也不是她该往深里问的,就像她爸妈也从没问过她给小兔子和萝卜的金子是从哪儿来的。


    林见春搂着冯雪华亲昵了会儿,她也没说什么自己出钱置办之类的话,由着他们准备去了。


    五天一到,魏和安拎着大包小包带着魏爷爷和凌奶奶登门。


    这算男方第一次正式登门,魏爷爷和凌奶奶哪怕是长辈,在这种场合也是没带警卫员的,只有一个勤务兵跟着以防万一。


    “亲家,实在对不住,魏和安这小子讨打,也没提前说一声自个儿就把事给定了,搞得我们措手不及,这登门的礼数都没做全。”


    林正和冯雪华哪儿能不晓得这事儿还有自家闺女一份儿,连连摆手邀请人坐下。


    “孩子哪有不让长辈操心的?我们家几个也就老大和见春让人省心点。”


    “见春小同志很不错,聪明漂亮,专业过硬,小程都不知道跟我们两个老的夸过多少回咯。”


    “见春是肯学,就是不太会过日子,从小到大几个哥哥没叫她上手干过多少活,就是去下乡那会儿,也得亏老乡家偏着她,不然她哪儿有精力继续学习哇!”


    “哈哈,人各有长嘛!科研工作者的精力还是放在研究上更能创造价值。”


    “话是这么说哈,就是两个孩子都忙,家里都没空照顾了。”


    “这个你们放心,魏和安这小子打了包票的,今后肯定跟着见春小同志走,他这小子不说什么都会,但基础温饱还是能管好的。我们两个老的也不用孩子操心,家里事事都有人管,而且要我说,见春小同志未来不久肯定也是会分配帮手的,魏和安指不定还要沾光呢!”


    一方夸一方贬,不得不说,一通聊下来,林正和冯雪华两口子的心是彻底放下了。


    闲聊之后,双方这才正式说起结婚的事儿。


    “我们家的情况见春小同志应该跟你们提过了,早些年家里几个孩子都没了,孙儿辈呢也没个姑娘。几个小子出息倒也出息,就是天南地北的,遇事儿想找人搭把手也不成。见春小同志呢,算是我们家第一个孙媳,我们家向来是女子管家,所以呀,今后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还得见春小同志帮忙看顾决策,当然,不用怕那几个混小子不服管,直接让魏和安动手就行!”


    这话林正和冯雪华也是当个半真半假的玩笑话听了,不过人家长辈态度摆好了,他们傻了才会帮闺女推拒。


    “那我们见春还得跟着奶奶好好学呢,她呀,得亏家里哥哥打小惯着,不然那性子还不知道吃多少亏呢。”


    林见春在旁边听得脸热。


    她能吃亏么?


    也不知道家属院那些婶子阿婆说的“个性怪”都是说的谁。


    魏爷爷和凌奶奶直笑。


    “家里很多年没办喜事了,按说是要大办的,但家里情况实在不好说,所以该准备但不方便弄的,我们两个老的就做主给折成现金了,除了该给的礼金外,再给见春小同志拿8888块傍身,听着好听,真遇到急事儿也不愁。”


    这金额确实把老林家在场三人给震住了。


    按他们龙塘那边的习俗,高娶高嫁顶多也就给个888元,结果这边一开口就是十倍,莫不是首都这边的都这么财大气粗?!


    “这会不会……”


    “嗐!家里几个小子都不省心,老大咱不说,他是打定了主意不结婚的,可三个小的以后肯定要结,我们两个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一天,到时候见春小同志得至少操心三回,所以这傍身钱呐,说白了就是我们两个老的不要脸,厚着脸皮先把辛苦费给了。”


    “爷爷奶奶可千万别这么说……”


    两位老人手一摆,表情却是豁达无比。


    “生死早看淡,我们不忌讳这些。”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礼金还真不好推。


    林见春其实觉得无所谓,长辈给了她就收,总归都是互相的。


    老人给了大头,接下来就是魏和安自己准备的东西。


    三转一响,手表林见春早戴上了,缝纫机也用不上,所以魏和安直接省去了这些,托人从香江弄来了电冰箱和洗衣机,除此之外,收音机也对等换成了电视机。


    “见春跟我还没定下单位,这些电器就先放在见春的房子里,等以后我俩都稳定了再重新弄。”


    林正和冯雪华看得目瞪口呆。


    别人家不知道,他们家出了林建业这么个败家子,他俩还能不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吗?


    “这……你跟见春平时又多不在家,买这些贵东西放着不也白白放坏了吗?”


    魏和安之前哪儿考虑过这些?高兴之余只顾着布置小家了,现在面对岳父岳母的问题也只能尴尬以对了。


    他这样子,魏爷爷和凌奶奶也只能暗叹这小子不争气,站出来打圆场。


    “没事,见春小同志之后肯定是分配到单位的,这些铁疙瘩没那么容易坏,搁段儿时间不打紧,到时候直接搬到分配的房里正方便用。”


    长辈都开这口了,林正和冯雪华还能说啥,只能喏喏答应。


    除了大件,余下的就是正经礼金了。


    魏和安准备的礼金是888元,都是他这些年在部队攒下来的工资和补贴,除了礼金,存钱的折子也当着家长的面交到了林见春手上,里头存了5000块的定期,也是工资和补贴。


    这金额谁看了不说一句会过日子?


    “那就成了,咱们再选个日子喊上亲戚摆几桌,你们看能来多少人?到时候让魏和安去接。”


    “这……其实我们跟老家那边关系不算好,家里就我们和孩子,见春这孩子的事儿小魏应该也讲过了?到时候能来的估计也就她三哥三嫂,她大哥大嫂和二哥那边还得问问才知道。”


    “没事,那就先问,问清楚再定也来得及。”


    “成,我们问好了让见春跟小魏说。”


    两边谈完,这事儿就算真正定下了。


    翻了黄历,正好6天后就有一个诸事皆宜的好日子,双方家长当即拍板定了这天,至于通知摆席的事儿就两家各自去办了。


    老林家这边,李俏俏正在放暑假,刚好林建业也有空,就是孩子太小,长时间在火车上怕是待不住,所以老两口搭上火车没多久,小两口就开着车往首都来了。


    林正和冯雪华主要通知的还是林剑锋和方巧玲,方巧玲还好,学生放假她也放,林剑锋却得提前请假,得亏他这些年难得休假,打了报告之后当天就准批了,买了票,正好能赶上摆席这天。


    林建华那边就不太确定了,林见春通过程老师打电话到073基地时并未直接联系上他,不过又等了两天林建华就回了电话,也说有空能来。


    他们家算是来齐了,加上俩小孩儿堪堪一桌。


    魏家却还有两个同来往的姑婆。


    两位姑婆底下各有子女,子女又有孩子,都通知来竟然能坐五桌,加一起刚好六桌。


    “6桌好!寓意顺遂!到时咱们按一桌66块的规格办,能吃好,寓意又好!”


    办席的事儿是魏家管,林正和冯雪华觉得有些贵了也不好说什么。


    这些林见春是不管的。


    到了7月21日这天早上,魏和安换上一身新衬衣,接上同样穿着新制白衬衣的林见春直奔民政局,字一签,章一盖,两个人都冠上了与对方有关的新身份。


    “见春同志,愿你我风雨同舟,岁岁与共。”


    “念念在兹,共赴白头。”——


    作者有话说:全文完,撒花~(不是)


    接下来该继续事业了,容我慢慢写


    第69章 美丽的小姐 一堆徒有其表的现代工艺品


    虽说这婚是结了, 可林见春也没感觉到哪里不同。


    非要挑一个点,大概也就是她的私人空间里多出了无法忽视的另一个人的气息。


    这点跟宿舍群居是全然不同的一种体感,起初林见春还觉得有些不自在, 下意识想要控制自己“自由洒脱”的行事风格,可真等这人拎着简单的行李离开,她又觉得这个空间里少了点什么,让她颇有些不习惯。


    习惯不习惯的另说, 魏和安一走,她这边也该考虑之后的路要怎么继续了。


    军属留学需要打报告,这几天魏和安已经帮她把主要流程走完, 学校那边也有程老师帮忙, 爸妈也和哥哥嫂嫂们回了龙塘, 她这边一收拾, 最多两天就能坐上前往M国的飞机。


    去M国也是几位老师结合情况给她的建议。


    目前国外大多理工类学院对国人都比较排斥,且部分国家性别歧视尤为严重,林见春两重都占了,所以能选的学校少之又少, 又考虑到数学和物理的专业性,最终定下的是有无数前辈参与过校联项目的普林顿大学。


    林见春公派的身份是首都大学客座讲师,实际能摆在明面儿讲的也就那个桥梁项目和发表的几篇论文,论专业性肯定不会受校联重视, 所以还是得过去之后再走一步看一步。


    无论学习还是生活,程老师都对她帮扶颇多, 临行前, 林见春带了礼物拜访。


    程老师嫌她客气,不过拎来的东西总不好叫人再带走,说了两句也就收下了。


    “你的情况不好为外人道, 所以过去之后就算坐冷板凳也别灰心。”


    林见春点头,“这点我知道,过去之后我会以学习为主,能不能参与项目交流并非主要。”


    公派留学只是提供一个学习机会,而一年的时间想要参与重大项目的讨论根本不太可能,所以从一开始她的目的就是国外高等学院的图书馆。


    校内图书馆通常面向全体师生开放,只要能看到其中大部分文献和资料,哪怕是隐晦的核心数据,她也能从对外的一些公开数据分析运算出接近甚至一致的结果。


    “嗯,你能理解就行。”


    虽然表现得云淡风轻,可坐下喝了会儿茶,程老师还是没忍住透了口风。


    “如果实在遇到了难题无法解决,也可以寻求研究院常春光教授的帮助。”


    林见春眨了眨眼,心知这位常春光教授多半也是程老师的人脉,只是这人脉的力量非寻常好友能比拟,恣意消耗只会得不偿失。


    “我记住了。”


    从程老师家出来,林见春正式踏上了留外求学的路。


    M国的天气跟国内大差不差,只是日夜颠倒,飞机落地后林见春还被太阳晒得晃眼,等离开机场出来找人,愣是在树荫底下躲了两个小时的太阳才等到开着车来接的工作人员。


    接机的工作人员是典型的欧裔白人,车一靠停就满脸兴味地冲林见春吹了个口哨。


    林见春原本就没了心情,这声口哨无疑是火上浇油,当即一个白眼耍过去。


    可这工作人员见她翻白眼不仅不收敛,反而笑出了声音。


    “美丽的亚洲小姐,真不敢想你笑起来会是怎样的风情。”


    林见春还想翻白眼,可一想到这人还会说些让人恶心的话就艰难地克制住了自己,面色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先生,请你打开车锁,我需要前往学校注册。”


    这工作人员没想到林见春的口语十分标准,但惊讶只是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个五官虽然精致却又说不出多油腻的表情。


    “上车吧,美丽的小姐。”


    林见春来时并没有托运太多行李,行李箱中除了几套面料舒适的常服,其他的都是这回大嫂从海城带回来的连衣裙和小外套,冬季的衣服则是完全没带,直接换了一些M钞,等换季时再直接买新的。


    “不搬家过来的还是第一次见,小姐这是打算只待一周就回家?”


    转换了一下语境,林见春大概明白这是在嘲笑她带的东西太少,看着不像是来学习的,而只待一周就回家,跟旅游无异。


    “请不要再叫我‘美丽的小姐’,我们国人多内敛,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林见春。”


    然而他只是“嗤”的笑了一声。


    “勃朗宁,我的姓氏。”


    “勃朗宁”这个姓氏可谓如雷贯耳,不过高墙之下总有这种借势妄为的子弟,他有前人蒙荫,会这么轻浮也不难理解了。


    不过林见春可没有跟他搭话的想法,“嗯”了一声就望向了窗外。


    她这态度明显让勃朗宁失望了,顶了下腮,又是“嗤”的一声才发动车朝着学校出发。


    或许正是因为她不识趣,可刚进校门,勃朗宁就将她赶下了车。


    林见春一路问过去倒是没再遇到明显的歧视,甚至还有个别十分友好,主动引路将她带到了教务办。


    留学生注册的流程不算特别繁杂,林见春属于“特殊批次”,除了之前的入学通知,还需特别提供单位出具的证明和解释文书。


    这些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林见春提交给教务办,在休息间等了十几分钟就拿到了普林顿的留学生证件和宿舍钥匙。


    普林顿的学生宿舍是早年修建,外形接近古堡,内里也多是上世纪的风格。


    作为刚刚建交的友好国家留学生,林见春分到了一间朝向不错的房间,房间里布置奢豪,可实际真上手看,却是一堆徒有其表的现代工艺品。


    不过这也正好说明M国目前的材料学远超国内水平,至少只学过皮毛的林见春是完全看不懂这些工艺品之下的材料结构的。


    林见春从不轻视任何细节,所以在学生宿舍这种“公开”场合,她毫无心理芥蒂地使用了有段时间没管的“签到”,顺利拿到了一件国内没见过的“材料”。


    除了异于国内的装饰品,这间宿舍几乎没有别的教研价值,但房间里的书架上放了不少近年的文学读本,还有一些科学绘本以及各大期刊,这倒是方便了林见春。


    当然,这些都是课外实践的消遣,眼下的主要任务还是先了解课堂。


    12个小时的时差让林见春精神疲惫但没睡意,索性放置好行李,离开宿舍在校园园区探路。


    普林顿的教学区域比较分散,穿过后方花园就是享誉全球的普林顿研究院,国内不少科研人员都向往于此,林见春所需要的部分文献也仅限研究员借阅。


    林见春自然也是向往的,不过她并不觉得国内的科研所没有突破难关超越这所研究院的可能,国内的困顿更多还是受自多年战争的影响,如今社会逐日安定,技术突破指日可待。


    这并不是莫名自信。


    熟悉了区域分布,林见春一头扎进了图书馆。


    这里的藏书不及首都大学,但科研相关的期刊和文献是国内大学不能比的,至少专业性远超国内,且这些人人都能借阅的甚至还是可公开的一小部分。


    这是时代的悲哀。


    历史无法改变,但未来可期,林见春要做的就是在这条长河之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在图书馆一圈扫视下来,林见春脑子里记住了大部分她所需要的文献和期刊所在。


    这些资料几乎都跟天文学有关,其中Y国数学家阿达马斯与F国数学家于尔班针对天王星运行轨道进行的计算尤其关键,这一论证直接开启了以实际数据进行行星推导的先路。


    实际上国内历史上也有相似的文献资料,其中《甘石星经》就是通过观测、计算,记录了1280多个恒星的位置。


    时至今日,1280余颗恒星已经泯灭了一部分,可大部分恒星所在依旧能够通过观测和推算找到相对应的“昵称”。


    恒星和行星有着质的差别。


    行星的寿命与宿主恒星相关,恒星一旦“死亡”,行星也将被摧毁。


    而恒星的“死亡”取决于它本身的质量,当它的下限跌破0.08M就将面临“死亡”,随之演变为白矮星、中子星,甚至黑洞。


    核心坍缩,核聚变链进行到铁元素时铁核聚变并非释放能量,而是消耗,消耗条件下压力支撑失效,这一过程将产生大量微子,而微子密度达到原子核级别时,中子简并压力阻止坍缩并发生反弹,形成向外传播的冲击波,直接抛射恒星外层物质。


    而恒星核心在引力作用下会发生急剧收缩,坍缩之后核心的质量一旦超过TOV极限,引力坍缩又会被中子间的排斥力阻止。


    两相冲突之下,极高的密度涨落使核心的坍缩过程持续反复,核心质量无限达到临界,即成黑洞。


    以此设想,在未来科技达到一定水平之后,这些记录在案的恒星都可以作为黑洞演变的实验案例,而大量的黑洞奇点数据定然可以勘破空间存在的秘密。


    林见春深深吸气。


    资料当中并非所有计算结果都是正确的,甚至还有大量未解的谜题,想要推演所有设想,时间长河之中,她所付出的不过沧海一粟。


    不过付出是值得的,每一道谜题算出结果都是对她努力的回馈。


    第70章 勃朗宁 资本家追求一本万利


    黑洞研究要继续, 数学专业的交流课也得上。


    林见春借阅了一些期刊,回宿舍简单休整了一下就开始准备开课题——魔群月光猜想。


    魔群月光猜想是康威和诺顿于今年提出的数学猜想,源于麦凯去年发现的数论现象——模函数J系数196884与魔群196883维不可约表示的数值联系。


    月光顶点算子代数可以证明自同构群包含魔群, 而借鉴弦论中共形场论思想,将顶点算子代数与二维世界面场论结合,则可以揭示模不变性的物理本质。


    这一发现实际与物理学紧密相关,其对应的正是林见春本就追寻的黑洞。


    七年前雅各布类比热力学第二定律提出猜想, 史蒂芬也在四年前通过弯曲时空量子场论严格证明了黑洞具有温度和热辐射,并给出了熵公式。


    这代表什么?


    黑洞具有熵,且其正比于视界面积, 那么利用干涉和衍射原理记录并再现物体三维图像的技术就不难实现。


    简而言之, 利用干涉原理记录物体光波, 使其在激光辐照下形成漫射式物光束, 另一部分激光则作为参考光束,和物光束叠加产生干涉,再把物体光波上各点的位相和振幅转换成在空间上变化的强度,从而利用干涉条纹间的反差和间隔将物体光波的全部信息记录下来, 只要满足条件,物体原本的模样就能分毫不差的映射到另一个空间。


    这跟相机其实有些浅薄的联系,只是相机成像是二维现象,想要做到三维现象, 以现在的技术还很难实现。


    这其实也跟材料有关,有些合成材料国内技术还无法做成, 而现有材料无法满足技术需求, 所以想要实现理论还有一条很长的路要走。


    作为公派留学生,林见春能旁听的课也是有限的,可这一篇论文交上去之后, 数学系和物理系都来了人一探究竟。


    学术需要讨论,无论找过来的是学生还是教授,林见春都如实跟他们讲了自己的思路。


    她的推论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近似于世人对科幻的理解,可对于追寻“世界真相”的痴人而言却是一个全新的方向。


    林见春不知道自己的论述影响了什么,亦或,促进了什么,至少勃朗宁家那位高傲轻浮的公子哥找上门时,眼中尽是对未来世界的疯狂畅想。


    “神秘的东方小姐,我承认前些日子是我小看了你,你的论证方向我很感兴趣,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将这个课题全权委托与我?”


    对课题归属林见春并不执着,但全权委托意味着自己的国家也无权进行后续研究,这一点林见春是如何也不会答应旳。


    “据我所知,勃朗宁家族是枪械世家,从上世纪就致力枪械设计,为不少国家提供了武备资源。如今也要转行了?”


    她的语气带着笑,所用词汇却夹杂讽刺意味,勃朗宁听了却笑容依旧,端的是一个忍辱负重。


    “你该知道,你的课题想要实现,精良的仪器和无比精细的材料是必备条件,目前能达到水准的只有我勃朗宁家族。”


    “可我并不这么认为,勃朗宁先生。”


    勃朗宁的脸色稍变,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初。


    “林见春小姐,或许你看过《葛朗台》?资本家追求一本万利,或许还有别的家族可以完成你的课题,但我能保证,在同等条件下,能给出让你满意的价钱的一定是我勃朗宁家。”


    “那不如请勃朗宁先生说一说你的家族愿意付出多少?”


    似乎听懂了林见春的言下之意,勃朗宁的笑容加深了一些,可眸光一闪,话里全是糊弄。


    “3万M钞,只要林见春小姐愿意,3万M钞就是我的诚意。”


    林见春这次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不怪她。


    3万M钞汇率换算也就是4万5千元左右,别说课题授权,就是论证初期的研究经费也不足以支付,勃朗宁想要花3万买断的试探无异于抢劫。


    勃朗宁笑意微敛,但脸上不见心虚,可见心理素质强大,脸皮够厚!


    他也不急,等林见春笑够了,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直言询问她的诉求。


    “你的课题十分有趣,除了我恐怕不会再有人举家族之力进行投资,如果你觉得价格太低,不如告诉我你想要多少。”


    笑得面颊有些僵,林见春抬手搓了一把脸,微笑着伸出了一根手指。


    “课题委托给勃朗宁家族并非不可以,2000万M钞,我可以将课题项目同时授权给勃朗宁家族20年,期间一切数据需要完整反馈,以便我进行数据调整。当然,如果勃朗宁家族遇到了难题,我也可以提供技术支持。”


    这一口喊价让勃朗宁沉了脸。


    “林见春小姐是在跟我开玩笑?一年100万的授权费,哪怕诺顿教授也不敢这么出价!”


    “可勃朗宁先生不是已经看到课题价值了吗?这个课题一旦成立项目组,其成果绝对是尖端技术,第一名的收益效果需要我向勃朗宁先生陈述举例吗?”


    不说其他,勃朗宁家族深谙武器的时代更替,自D国开启核武器研制,一个新的时代也随之正式开启,那不仅代表着金钱、权力,还代表着一个国家对世界的统治,一切“不听话”的存在都将受其挟制!


    “林见春小姐这是觉得自己也能引领一个时代?”


    “为什么不呢?勃朗宁先生知道这个课题一旦验证成功将意味着什么。”


    林见春掷地有声,勃朗宁也沉默了片刻,随后塌下了肩,又恢复了那副轻浮公子的做派。


    “好吧,好吧,林见春小姐很会谈判。不过勃朗宁家族最多只能支付1500万M钞,再多就不行了。”


    “可以,直接汇到我所在单位,签领人信息请预留为程芳廷先生,收到回信后我会联系勃朗宁先生签约。”


    “……”


    她这口松得太突然,勃朗宁怔了一下,笑容颇有些无力,不过他没有反口的习惯,毕竟自认不敌并不可耻。


    “国际信件太慢,汇款之后我会直接电话联系那位程先生,再请他打一通国际电话给你。”


    “可以,合约也请勃朗宁先生找律师拟定。”


    “当然。”


    送走这尊“送财童子”,林见春着实长舒了一口气。


    她还是第一回谈生意,没想到这还价的过程比三哥说的还要刺激!


    不过有了这1500万,至少程老师手头的项目可以进行得轻松一些。


    有课题开项的胡萝卜在面前吊着,勃朗宁家族汇款的速度非常之快,应该是申请了特殊通道,在第8天傍晚林见春就接到了来自程老师的国际电话。


    “好孩子,这才出国没多久就准备课题开项了?”


    国际电话通常会被监听,程老师不好问具体情况,但语气中喜悦难言,可见那笔金额对于程老师,甚至对于学校而言也是不菲的。


    林见春也笑了起来,“闲来无事。大家都还好吧?”


    “都好呢!”


    电话里能聊的不多,林见春只能关心一下几位老师的身体,两人简单聊了聊就挂断了电话,等林见春再次回到宿舍,勃朗宁很快就带着律师团队找了过来。


    宿舍开放区有咖啡厅,林见春跟着勃朗宁和他的团队到咖啡厅小坐,一口苦到上头的咖啡入口,顿时皱着眉“啧”了一声,立马放下了杯子。


    勃朗宁被逗得哈哈大笑,姿态夸张到背靠椅子好一阵儿才停下。


    然而林见春的表情毫无波澜,甚至眼里全是对孩童式的包容,勃朗宁顿时没了兴致,撇了撇嘴进入正题。


    “林见春小姐应该看到我的诚意了吧?”


    “当然。”


    勃朗宁勾着唇一扬手,身边跟着的律师当即将四份合同摆到了两人中间的桌面。


    “一式四份,你我各自保留一份,剩下两份,一份上交普林顿商学院,一份由你决定交给谁保管。”


    林见春这才知道勃朗宁还是商学院的学生。


    “勃朗宁先生也算年轻有为。”


    “哈,我从不质疑自己的能力。”


    林见春略一思索,随即点头附和。


    想想也是,没有对比的情况下人很容易自大或者陷入自我怀疑的状态,可一个大环境里普通人占比更大,有了对比,自身定位自然清晰,就好比她自己,从前独自学习时总觉得自己落后了一大截,更小些的时候也被二哥衬托得自我怀疑,还是进入大学之后她才真切的感受到自己能力的定位,毫不谦虚地说,她的能力至少排在同龄前列,甚至置身前辈之中她也能占一席之地。


    正式合同林见春是第一次看,因为害怕勃朗宁耍什么小心思,她看得尤其仔细,其中一些专业名词有歧义,她也不惯着,直接让勃朗宁的律师团队进行修改,如此一套流程走下来,勃朗宁倒是彻底绝了心思。


    “林见春小姐非常谨慎,心智比我从前合作的对象都要成熟。”


    林见春淡笑不语,重新将修改后的合同通篇读下来,确定再找不出问题才动笔签下了自己的姓名。


    开玩笑么,境外的合作如果不谨慎一些吃亏的只会是她自己,她只是贪一笔经费,可不想因此把自己的未来也搭进去。


    勃朗宁拿起林见春签完的合同看了看,随即签下姓名。


    他这一方毕竟是以家族的名义进行合作,除了他本人的签名外,还盖上了勃朗宁家族的印章,律师团队也做第三方盖下公章,至此,这4册合同才算生效。


    契约一成,合约双方悬着的心才算安定。


    “期待林见春小姐还能拿出有趣的课题。”


    “尽力。”——


    作者有话说:别当真!别当真!数据都是上网查的,但全息首次公开是在九几年的时候,这里属于超前,斯密吗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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