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的时候, 孟谷雨只是觉得有些累,沈风眠最先察觉到她的异样,让她在家歇着, “是不是累着了,这两年你就没怎么闲下来过,这几天别去店里,好好休息。”
两年时间, 沈野从当时带着奶气的孩子,变成如今的青葱少年, 曾经肉嘟嘟的婴儿肥退去, 脸颊带上微微棱角,快十岁的小少年,依旧和孟谷雨好的不行,唯一变化的, 大概就是他如今已经对着孟谷雨张嘴妈妈闭嘴妈,‘孟姨’这两个字,永远地停留在了过去的时光里。
孟谷雨在沈野的印象里, 从来都是健康的,活力满满的,像现在这样精神不济样子,真的很少见,听着沈风眠这样说话, 他恍然,“妈, 我就说呢,你最近好像都没什么精神,就是我爸说的, 太累了吧,你赶紧歇歇,店里我替你跑就是。”
沈风眠看他一眼,“口气那么大,你还上学呢,怎么跑”,他转头看孟谷雨,“我替你照应着,你放心休息。”
沈野撇嘴,想说你上班呢,能照应什么,不过现在不是和老爸斗嘴的时候,他点点头,靠着孟谷雨,“就是,妈,有爸呢,店里还有高姨,爷爷奶奶也能帮忙,你就多歇几天吧。”
孟谷雨先是一笑,刚要开口说话,又是一阵头晕,心里也一阵不舒服。
她脸色一白,变化太明显,父子两个看得真真的,沈风眠一下站起来,“你这状态不太对,咱们去医院看看。”
孟谷雨刚要摇头,沈野也站起来,“就是,妈,你这是怎么弄的啊,还是赶紧去医院看看。”
两人都兴师动众的,孟谷雨一时好笑又无奈,她摆摆手,“没事没事,你们别大惊小怪好不好,我就是刚才吃的油腻,有些范恶心,这两天可能是肠胃不太舒服,这么晚了,别去医院了。”
沈风眠和沈野哪里愿意依着她,二话不说就要走,一进医院,看着父子两个一脸凝重,医生还以为有什么事情,检查过后,却是什么都没发现,“没见着什么异常,这血常规也是对的,可能就是你说的肠胃问题,后面注意点,情况 加重的话,再来复查。”
医生这话一说,孟谷雨心里也是松一口气,等和问东问西的父子两个出来,她笑,“就说我没什么事,这大半夜的来一趟,多麻烦,走吧,赶紧回去。”
沈风眠还在回忆医生的话,“还是多注意些,这几天你要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立马给我说,咱们做个彻底的检查。”
沈野跟着点头,“就是,妈,不管有什么不舒服的,都不要忍着。”
父子两个的关心做不得假,孟谷雨心里暖暖。
原以为医生说的没错,她应该过几天就好,可没想到,身体却越来越不舒服 。
再次在饭馆经历头晕恶心之后,孟谷雨心里生出不安,并开始蔓延,她想起了上辈子。
上辈子,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是总觉得身体不舒服,越想越觉着和现在相似。
孟谷雨心里惊慌,明明她在军区家属院的时候,去医院检查过,她身体没问题的。
可是她自己也知道,生病都是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也许,也许她还是逃不过上辈子的命运。
这么一想,孟谷雨心里更是难受,她竭力忍着身体越来越明显的异样,不想让沈风眠和沈野担心。
直到,她没忍住在饭桌上偏头吐了出来。
沈风眠猛地站起,眼底都是惊慌,“怎么了?”
沈野就更六神无主,他眼睛发红,握着孟谷雨的手给她顺背,“妈,你没事吧。”
沈母眼里全是担心,赶紧倒杯温水让她漱嘴,“谷雨你这是怎么了,今天的饭不合胃口吗,我就说你最近不对劲,你还说没事,赶紧的,赶紧坐下喝口水,一会赶紧去医院好好查查。”
看着全家人担心的目光,孟谷雨忍着想吐的感觉,摇摇头,说话尽量轻描淡写,“妈,没事,就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弄的,总感觉吃得油腻,有些头晕恶心。”
沈风眠让沈野去推自行车,“咱们赶紧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端碗喂孟谷雨喝几口水,就要带她出门,没走两步,又被沈母拉住。
“妈,有什么事回来再说。”沈风眠满脸着急。
“你先听我说”,沈母打断他,她原本是不敢信的,可想到孟谷雨说的那些话,她狐疑上下看看孟谷雨,“谷雨,你,你不会是有了吧?”
孟谷雨一时没明白,“妈,我有什么?”
沈母过去扶着她,“有什么,傻孩子,我说,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沈风眠和孟谷雨同时一呆。
沈母却越琢磨觉着这事越有可能,她忙问孟谷雨,“你这阵子,是不是觉得每天睡不醒,总觉着没精神,一到厨房就觉得不好闻,吃着点油腻的,味道大的,就想吐?”
孟谷雨和沈风眠对视一眼,对着沈母傻傻点头。
沈母这下也坐不住了,两人结婚两年多,她也早就接受只有小野一个孙子,从来也没朝着那方面想过,哪里想到,这事真发生了啊,她念叨着,“你们两个都是傻的,我也是,这脑子怎么就不灵光呢,赶紧的吧,去医院查查。”
沈母当先出门,孟谷雨摸摸小腹,脑袋还是空的,只对着沈风眠小声说话,“不可能吧,我又不能生。”
沈风眠也从没想过会有这种可能,可不管怎么样,“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再说。”
检查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恭喜你,从血项上看,你怀孕了,而你刚才说的那些,也是孕早期的症状,有人明显有人不明显,如果你觉着疲劳,还是要多歇息。”
沈母双手一拍衣摆,娘啊,老天有眼,让儿媳妇怀孕了!
沈野更是一蹦三尺高,拉着沈母的手晃晃,“奶奶,你听着医生说的了吗,我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耶耶耶!”
另一边,沈风眠和孟谷雨都是懵的,两人对视一眼,都是不敢相信。
对着那张验血单左看右看,孟谷雨还是觉得不真实,抬头看沈风眠,“沈风眠,我怀孕了?”
沈风眠牵住她手,“从这上面的推断来看,是的,医生也说了,再过一个月,能查B 超,到时候我们再来检查。”
医生说的那些孟谷雨都听着了,她只是不敢信,“怎么可能呢。”
晚上,孟谷雨靠在沈风眠怀里,还在看那张验血单,“可是,我明明怀不了孕啊。”
沈风眠伸手轻抚她小腹,他一直知道,她喜欢孩子,从此刻的患得患失里就能看出来,他温声安慰,“也许,你那时候去医院检查,医生说的不准,也可能,你原本身体有些不合适的地方,这两年给调理好了。”
孟谷雨摇摇头,一时没说话。
她根本没检查,当时她去查自己有什么病,医生说她身体很好,可上辈子,她明明就一直都没有孩子,而这辈子嫁给赵金来的扬晓芳却怀孕了,虽然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没保住,可到底也是怀孕了的。
她曾经也想过,也许就是赵金来有问题,因为他不中用,可后来,听着那些媳妇婶子的说私密话,她又知道,男人不管中用不中用,其实都不怎么耽误生孩子,生孩子并不在时间的长短。
和沈风眠结婚的第一年,她偶尔还在想,他们两人夫妻生活和谐,她能怀孕也说不定,可那么频繁,她依旧没有,她最终也死了心。
她应该就是生不了孩子的。
可是现在,医生告诉她,她怀孕了。
‘你说你们结婚两年才怀孕?同志,这可太正常了,三五年才怀孕的也有的是,受孕在医学上讲,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身体心理精神都有可能影响,你们这种两年怀孕的,很常见。’
孟谷雨回想医生说的话,也许,她可能没有病?
也许,也许是赵金来的问题,所以扬晓芳那一胎才没保住?
孟谷雨一时想不通,只觉脑子里一团乱。
“在想什么?”
沈风眠一句话,又把孟谷雨拉回现实。
她伸手覆上沈风眠的手,感受到自己平坦的小腹,还是不敢相信,“你说,这里面,真的有我们的宝宝了吗?”
她期待,又恐惧。
沈风眠伸手揽住她,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医生说是,那肯定就是,而且,之前我也没朝那方面想过,你的症状,确实就是怀孕后的症状,当时蒋同志不就是这样吗。”
一说到蒋翠,孟谷雨不自觉点头,“是啊,她之前特别爱吃我做的菜,结果一怀孕,就说不好吃,闻着就想吐,就爱啃干馒头,吃腌梅子。”
这话说完,孟谷雨又有些慌,“可是,可是我不爱吃馒头,也不想吃腌梅子。”
沈风眠轻拍她肩膀,“医生不是说了,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不用担心。”
孟谷雨怎么可能不担心,“之前小野一直说要个弟弟妹妹,好不容易让他接受家里只有他一个,现在听着医生的话,高兴的不行,一直念叨着要个弟弟或者妹妹,要是我没怀上,他不知道得多失望。”
她碎碎念着,“还有爸妈,你看今天晚上,他们多高兴。”
她越患得患失,沈风眠越心疼,他安抚,“不要紧张,你太紧张,会影响宝宝,放轻松,很快咱们就能去做B超,到时候也许你就能听到宝宝的心跳。”
孟谷雨就又想起蒋翠说的,“对,蒋翠说,她产检的时候,就能听到宝宝的心跳,沈风眠,如果我怀孕是真的,那我也能听到吧。”
沈风眠点头,“肯定的,所以,你好好休息,宝宝才会健康长大。”
这次,再不用沈风眠说什么,孟谷雨也不敢再让自己劳累了,她每天数着日子,可越数越心急。
沈风眠看在眼里,喊了蒋翠来安慰她。
蒋翠和荀成帅结婚不到半年就怀了孕,闺女荀宝如今已经五六个月,正是可爱的时候,她抱着来看孟谷雨,“有啦?”
孟谷雨把那张已经快翻烂的纸拿出来,“医生说有了,可是阿蒋,你是知道的,我应该是没法怀孕的,你说这验血单,会不会是假的。”
蒋翠把荀宝放一边让她在床上爬,伸手接过验血单,看过之后,又拿手指头一弹,“我当时就是这样的,孟谷雨我给你说,一准没错,你可别胡思乱想了,再说,你说什么没法怀孕,我可一直都不信,那时候就是庸医那么说了一句,连个详细检查都没有吧,你就信以为真,我就说,你瞅着就健健康康的,哪里像是不能怀孕的样子。”
对着蒋翠,孟谷雨再也没有掩饰,眼泪吧嗒一声就落下来,没人知道,等待的日子里,她心里多么煎熬,“可是,可是我怕是假的。”
从前,没想过这个可能,可如今希望就在眼前,她控制不住自己患得患失。
蒋翠轻叹一口气,伸手抱住她,“哭吧,哭过这一回,你可得好好养身体,谷雨,你就放心吧,你一准怀孕了,你会拥有一个,和我家荀宝一样可爱的宝宝。”
孟谷雨在她怀里点头,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又不好意思,“你平常上班,好不容易歇一天,还要照顾荀宝呢,还麻烦你来看我。”
蒋翠摆手,“什么上班不上班的,这阵子我也忙,都没来得及和你说,我也准备干个体了。”
见孟谷雨诧异,她就开始详细讲起来,有这件事转移一下注意力也不错,“你也知道,这两年,我认识的服装商越来越多,自己私下也给人买过很多衣服,更不用说那百货商场的生意,已经被压的缩水太多,开个服装店,这事我琢磨很久了,打从我上班,荀宝也顾不上,后来我想着,索性就辞职算了,我自己开店当自己的老板,比在百货商场舒坦的多。”
她看孟谷雨,“我可给你说,到时候,你得来我店里支持我,以后你所有的衣服,都得从我家店里买,,还有,那照相机,姓荀的正托人帮我买,到时候你得帮我试穿店里的衣服,我给拍下来打印出来,帮我打广告。”
听着蒋翠这么一说,孟谷雨心情都跟着好起来,她抿唇笑,“那还是用说,早就答应过你的,需要我干什么,你到时候说就是。”
两人这么说说笑笑的,一会逗逗荀宝,肉眼可见的,孟谷雨精神好了很多,蒋翠握着她的手,开导她,“我知道你喜欢孩子,从你养小野就能看出来,之前荀宝刚出生的时候,你来看我,我瞅着你眼眶都红了,知道你盼自己的孩子呢,你看现在,这不就得偿所愿了,我妈说过,孩子和父母,都是缘分,该来的时候就会来,你家这个,就是来得晚些罢了,可见是个沉得住气的,你啊,别再胡思乱想,好好吃饭休息,知道吗。”
和蒋翠聊过天,孟谷雨心里沉稳很多,更让她安心的,是她开始出现更明显的孕反,闻不了鱼腥味,吃不下油腻的肉菜,喜欢吃酸的和辣的。
沈野有时候都纳闷,掰着手指头和沈母算计,“奶奶,不是说酸儿辣女呢,你看我妈,爱吃辣椒,又爱吃酸豆角,酸的辣的都占着,这样的话,她会生弟弟还是妹妹啊。”
让沈母说,生男生女都一样,她都喜欢着呢,她问小野,“那你觉着,你妈会给你生个什么?”
沈野摸着小下巴一琢磨,“爱吃酸又爱吃辣,奶奶,你说我妈肚子里,不会有弟弟又有妹妹吧?”
第82章 双胞胎
听到沈野的话, 沈母笑得合不拢嘴,上了年纪的人,最喜欢看家里添丁进口, 孟谷雨怀孕这件事,让沈母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如今沈野这么一说,她更是满心满眼的高兴, 伸手搂着沈野,“哎呦, 要是真和你说的这样, 那可好喽,咱家一下来俩宝贝。”
沈野原本想的,就是有个弟弟或者妹妹,想到刚才自己说的话, 突然就觉着,要真是那样,可就太好了, 到时候他左手一个弟弟,右手一个妹妹,领出去给他那些朋友看,那还了得啊,他不自觉嘿嘿嘿笑起来, “奶奶,真希望是这样。”
就连孟谷雨听着他说的话, 心里都生出一些渴望来,晚上和沈风眠说悄悄话,“要真是两个, 我做梦都要笑醒。”
沈风眠最先考虑的,却是孟谷雨,“怀孕本来就是一件有风险的事情,一个就够了,两个的话,你太累。”
孟谷雨知道他是关心自己,可想到如果真能是两个,“累我也愿意。”
这话其实就是随口这么一说,没人能想到,它会变成真的。
一个月的时间一到,孟谷雨就迫不及待让沈风眠陪着去了医院,现在,她已经能够确定自己就是怀孕了,可能真正从仪器上看到,和自己知道,还是不一样的。
她躺在床上,听从医生的指挥,感受到仪器探头覆在小腹,心跳都开始加快。
屋里很安静,沈风眠在一边握着她的手,虽然有无声的安慰,可她还是紧张,医生一句话也不说,孟谷雨实在忍不住,张嘴问,“大夫,怎么样,我是怀孕了吗?”
大夫正仔仔细细盯着屏幕,闻言哦一声,“怀了怀了,清楚着呢,你这不是三个月了吗,孕囊都很明显。”
听着这句话,孟谷雨紧握着沈风眠的手一松,真的,医生的话,把她心底最后的那丝不确定按死,她是真的怀孕了。
沈风眠弯腰把她微乱的头发顺到耳后,“你看,医生都说了,你可别再胡思乱想。”
这话刚说完,那医生又迟疑开口,“就是吧,你这个情况,我还不好判断。”
这话一出,不光孟谷雨,就是沈风眠心都是高高一提,他按住孟谷雨有些慌乱的手,开口问,“医生,我爱人是什么情况?”
那医生手上握着探头,正看得聚精会神,话也说得心不在焉的,听着沈风眠的话,她无意识应一声,“我这看着,像是双孕囊啊。”
沈风眠最先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双胞胎?”
那医生不过二十七八岁,点头又摇头的,放下仪器看床上的孟谷雨,“这仪器我接手才半年,从来没碰到双孕囊的情况,我得找我师父来确认一下,你们等等。”
她急匆匆出去,留孟谷雨和沈风眠大眼瞪小眼。
都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可随即而来的,就是巨大的喜悦。
年轻医生的师父明显更有经验,对着实际案例开始现场教学,“你看,你怎么还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很明显的两个孕囊啊。”
第一次遇着双胞胎的事情,那年轻医生也是高兴,“师父,我以前没见过,这不是心里没底,我看这两个,一个圆些,一个长些,是这样吧。”
“对喽,而且两个发育的都很好,单孕囊的正常大小是五到十厘米,这两个都能在六厘米上,这很好啊。”
床上,孟谷雨正和沈风眠听得聚精会神,就见医生转头和她说话,“孟同志是吧,恭喜你啊,你要当妈妈了,还是双胞胎。”
孟谷雨除了谢谢,一句话说不出来。
那医生乐呵呵的,“咱们这台仪器啊,算是很顶尖的,以前都是通过影像观察胎儿的胎心脉搏的跳动,现在发展的,能通过仪器听到胎心,来,咱们一起听听。”
孟谷雨原本还想问问,没想到医生会主动说,她顿时屏住呼吸。
最开始,是一段沙沙声,探头位置挪动到某个点,不一样的声音出现了。
‘咚咚,咚咚,咚咚’
“很规律很正常,听听另一个。”
短暂的停顿过后,‘咚咚’声再次响起。
于是,第一次,孟谷雨听到了自己宝宝的心跳声。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床上起来的,只记得自己在哭,没人知道尘埃落定时,她心里是什么感觉。
上辈子,为着不能生孩子,她听得恶言恶语,太多了。
“你瞅瞅她还有脸出门,孩子都生不出来,还算是女人吗。”
“娶了个不下蛋的,天天吃白饭,我们赵家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说你,活不用干,钱不用挣,连个孩子生不出来,你到底有什么用。”
“我哥真是瞎眼,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从娘家到婆家,从亲朋到左邻右舍,她受到无数的指指点点,不能生孩子,像是一根针,扎在她脑海里,从上辈子,带到这辈子,根深蒂固。
原来,原来她根本就没问题。
上辈子,为什么就那么傻呢,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为什么从来没有怀疑过,为什么就认定是自己的问题,为什么会把日子过成那样。
说过再也不想上辈子的事情,可这一刻,她忍不住。
“好了好了,不哭。”医院角落,沈风眠轻拍孟谷雨的肩膀,感受到湿透的肩膀,心疼到极致,他只能用宝宝来转移她的注意力,“你不开心,宝宝能感受到你的情绪,他们也会不开心的。”
孟谷雨头抵在沈风眠的脖颈处,情绪过后,听着沈风眠的话,她止住哭声,抬头看他,“沈风眠,我是不是很没用,就知道哭。”没有一点见识,没有一点想法,那么笨。
她眼尾发红,眼泪还挂在眼眶,沈风眠拿出手帕给她擦脸,他不知道她话里的意思,只是安慰,“怎么会,都是我的错。”
孟谷雨摇头,“是我,是我听风就是雨的怀疑自己,让你跟着难做,妈那天给我说了,婚前,你就给她说过,是你决定不再要孩子,不让我生的。”
说起这个,孟谷雨又开始心疼沈风眠,“妈一直都不知道我不能生的事情,你怎么不给她说实话呢,害你落那么多埋怨。”
她碎碎念,“我给妈解释,其实是我不能生,她还说我说瞎话。”
家里,沈母正和陈常英聊天,她抱着荀宝逗着玩,和陈常英说话,“你是不知道,这俩人感情多好,那结婚之前,风眠说得真真的,他只想要小野一个,不让谷雨再生了,前儿我说起来,谷雨还替他说话呢,说她不能生。”
沈母还是对儿子不满意,“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不能生这咋怀了,你是不知道她高兴那个劲儿,我眼看着她就是喜欢孩子,风眠那个混账还不让生,这回怀上了,那可真是老天有眼。”
两人刚结婚的时候,她还想过,小夫妻日子眼看着蜜里调油的,能意外怀上也说不定,她就不信,只要怀上,那还能不要是咋地,可这一两年的没动静,她一面没少骂儿子狠心,一面也是死了心,可没想到,这盼着不来,不盼着的时候,这就来了。
陈常英是有孙女万事足,儿子如今也不虎着哪里危险哪里去了,儿媳妇也孝顺,她搬到市里看孩子,还能照顾在市里上初中的二儿子,更不用说,还能时时和老姐们像现在这样聚一聚。
听着沈母的话,她笑,“孩子那都是缘分,该来的总会来,我早就说呢,两口子长得这么好看,生出来的孩子还了得啊,那得和金童玉女一样,到时候啊,让我们荀宝带着玩。”
沈母以前是没少羡慕陈常英抱上孙女,如今自己也有娃娃抱,她心里高兴着呢,拿着拨浪鼓逗荀宝,“那肯定的,到时候啊,咱们荀宝就是姐姐,弟弟妹妹的都得听你的话。”
医院,听着孟谷雨的话,沈风眠眼底闪过笑意,他牵着孟谷雨的手,“随她想去吧,反正听着你怀双胞胎的事情,她指定什么都顾不上了,只知道高兴。”
沈母确实是高兴的,见沈风眠和孟谷雨回来,她忙忙问一句,“咋样,检查都顺利吧。”
陈常英还没走,她揽着荀宝,说着吉利话,“那还用说,这俩人身体都好,你看看这一个个白里透红的,指定都顺利。”
朝着陈常英问声好,沈风眠对着沈母开口,“都顺利,医生说,谷雨怀的双胞胎。”
“啥?!!”沈母猛地站起来,根本不信自己听到的话。
孟谷雨脸上露出没有一丝阴霾的笑意,“妈,是真的,医生说,我怀的双胞胎。”
“娘哎”,陈常英起身把荀宝递给沈风眠,拉着孟谷雨左看右看,“谷雨,你这真怀双胞胎了啊,这可真是大喜事,我就说,你看这孩子缘来了你挡不住,一来就来俩。”
她转头看沈母,“你瞅瞅,这就乐傻了,不会说话啦?”
沈母是真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双手拍拍衣摆,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扎着手问孟谷雨,“真的?”
孟谷雨抿唇笑,“妈,是真的,我还听着宝宝心跳了,一个快些,一个稍微慢些,两个。”
哎呦哎呦,这可咋说的,沈母攥住孟谷雨伸出来的两根手指头,喜的见牙不见眼的,“你说小野这孩子,那嘴巴就是灵光,那天还说呢,你这爱吃酸又爱吃辣,应该有弟弟又有妹妹,他这还真说准啦,这一下来俩!”
她和陈常英一左一右围着孟谷雨,怎么看怎么觉着稀罕,“小野知道一准高兴的不行,以后,你可啥都别干了,得好好养着,咱们女人,生一个孩子就够累的,你这两个,更是不容易,一定得注意。”
这话回来的路上,沈风眠就说了好几遍,此刻又听着沈母说,孟谷雨脸上都是笑,“嗯,妈你放心,我知道。”
这样的大好消息,听着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分享,陈常英心里高兴,“我可得赶紧给阿蒋说,她要是知道啊,指定也高兴。”
她转身要抱荀宝,没想到荀宝还不乐意,扒着沈风眠的衬衫领子不下来。
沈风眠在外从来清冷,是个从头发丝严谨到脚后跟的,此刻领子被扯的歪歪斜斜,陈常英和沈母都是笑,孟谷雨却看的脸一红,她装着若无其事,听着两个老的说笑。
“你瞅瞅,这每回风眠一抱,就不要别人,这大一点就是有心眼啊,知道扒着衣服不下来。”
“那不可,这孩子精着呢,知道美丑,以前谷雨抱也是,一点都不要别人。”
等陈常英把荀宝哄下来,沈母也跟着出门,两人各有各的去处,要分享这大好消息。
进了屋,沈风眠抬抬手把衣领摆弄一下,转头看孟谷雨,“给我看看。”
孟谷雨脸颊微红,伸手给他把衣领扶正,她也不抬头,只看着他衣领处,“这回好了。”
头顶,沈风眠轻叹一口气,伸手拥她上前,下巴贴上她额头,“你怀孕,只有一点不好。”
他说话的时候,喉结微动,孟谷雨只看一眼,又转头看别处,“什么不好。”
两年时间,无数个夜晚,心理上的喜欢如今更叠加了生理,食髓知味,从无烦腻,沈风眠遗憾,“不能和你亲近了。”
孟谷雨脸更红,伸手拍他一下,“大白天的,你说什么呢。”
她要撤回,被他固住,他垂眸在她额头印下珍重的一吻,“不说了,抱一会。”
屋里一片安静,这样不带情欲的拥抱,很是温暖人心,孟谷雨只觉自己整个人慢慢从半空中飘落下来,尘埃落定一般,稳稳落地。
她伸手抱住他,轻声呢喃,“沈风眠,我好高兴。”
沈风眠嗯一声,“你高兴,我就高兴。”
孟谷雨轻声说,“小野也会高兴的吧。”
沈风眠不满,“这个时候,只许想我一个。”
孟谷雨不再说话,只想着,反正大家知道以后,都会为她高兴的。
那是自然的,蒋翠原本正在装修她的店,听着这消息,店都顾不得看,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就来了,“咋,真怀两个?”
沈风眠也去了饭馆安排事情,家里没人,两人坐在院里说话,孟谷雨脸上一片柔软的笑,“真是两个。”
蒋翠啧一声,挤眉弄眼的,“行啊,这沈风眠够卖力气的。”
以前蒋翠没结婚的时候,就和孟谷雨打听这些私密事,如今两人都结了婚,连孩子都有了,她说话就更不再藏着掖着,很是泼辣。
孟谷雨每每听着,总是要脸红,“你又说这个。”
蒋翠有时候都觉着自己就是欠,就乐意看孟谷雨这害羞的样子,她想着自己要是个男的,还有那沈风眠和荀成帅什么事啊,她和孟谷雨早成了。
见孟谷雨又脸红,她嘿嘿笑,“本来就是,回去我就和姓荀的说,他不中用。”
孟谷雨忍着羞瞪她一眼,“再中用,你还受得了?”
蒋翠嘴上没个把门的,她房里那点事,孟谷雨也不是不知道。
她这么一说,蒋翠轻咳一声,“那反正他没让我怀俩。”
孟谷雨嗔她,“你胡搅蛮缠,能怀几个看女人呢,你又不是不知道。”
蒋翠不乐意,“你又向着姓荀的,孟谷雨,你和谁好啊,说。”
这两年,她时不时就要来这一出,孟谷雨无奈又好笑,“和你好,行了吧,荀宝都这么大了,你越活越回去,小孩子一样。”
蒋翠这才笑起来,“反正你就得和我天大第一好,什么沈风眠荀成帅的,都得靠边站。”
她是真为孟谷雨高兴,“这回啊,你是圆满了,事业有成,婚姻幸福,以后还儿女双全,孟谷雨,高兴不?”
自然是高兴,谁听到双胞胎的消息,都得高兴。
特别是沈野,他性子本来就跳脱,下午放学回来听着这个消息,更是手舞足蹈的。
“妈,真是两个啊,哈哈哈,我就说吧,你爱吃酸又爱吃辣,应该就是弟弟妹妹都有,你看看,我说对了!”他下巴扬起,满脸得意和兴奋。
沈母在一边乐,这一整天了,她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那可不,我还和你陈奶奶说呢,你这小嘴就是灵光。”
沈野双手叉腰,原地蹦跳两下,又问沈母,“奶奶,这回能说了吧,等明天,我就告诉我那些同学们,我要有弟弟妹妹啦。”
之前孟谷雨怀孕日子浅,除了蒋翠几个,谁都没说过,如今已经过了三个月,医生又说一切都好,就再也没了忌讳,沈母大手一挥,“能说能说。”
沈风眠从来是个低调的,怕沈野吆喝的人尽皆知,开口叮嘱,“你别到处显摆。”
沈野哼哼唧唧的,“那我总得给我那些朋友说吧。”
沈风眠说他,“我看你这朋友,都快交遍整个市里了。”
沈野还振振有词的,“这也不多啊,不就是家属院里,学校里,两个饭馆周围那些人,哦,还有图书馆里,青少年宫什么的认识的一些朋友,这也不多啊。”
搬到市里家属院这么长时间,沈风眠能谈得上朋友的人,屈指可数,沈野倒好,一百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他无奈,“反正你别到处乱说。”
沈野退一步,“不乱说就不乱说嘛,那我同学,还有虎子他们,总得知道吧,等陈奶奶回去,我就跟着她一起,去给虎子他们说。”
如今陈常英经常在军区家属院和市里来往,沈野也不用家里人陪着,就跟着她一起回去找虎子他们玩,晚上直接住那里,然后再跟着陈常英回来,流程简直不要太熟悉。
听着父子两个说话,孟谷雨一直笑,这些年,她早就打心眼里把沈野当成自己的孩子,自己怀孕是高兴,可她比家里任何都关注沈野的情绪,晚上,她还去沈野房间陪他睡。
这两年沈野大了,交的朋友也越来越多,在家属院里,不是带着好哥们来家里睡觉,就是要去别家跟着人家一起睡,虽然依旧喜欢粘着孟谷雨,可并不会和以前一样,恨不能天天贴着孟谷雨睡,因为他如今拥有父母双方的爱,再不是曾经害怕失去孟谷雨的小孩。
不过孟谷雨来陪他,他还是高兴,“妈,你是不是高兴的睡不着觉啊,我就特别特别高兴,两个宝宝耶,到时候我左手一个右手一个,虎子他们还不得羡慕死我啊。”
两人头对着头,孟谷雨听得忍不住笑,“那你到时候就是家里的大哥,他们两个都要听你的。”
这么一说,沈野更是乐,“那肯定啊,到时候我指定好好保护他们,妈我可比爸强多了,他连朋友都没几个,我朋友遍地走,回头我弟和我妹长大了,到哪儿都有人罩着。”
和沈野说话,孟谷雨总是轻松快乐的,她伸手摸 摸他莹润脸颊,说出心里的话,“小野,爸爸妈妈就算有了弟弟妹妹,一样会爱你的。”
沈野听得一呆,又嘿嘿笑,伸手圈住孟谷雨脖颈,“妈,我肯定知道啊,之前,你们是不是就是怕我不高兴,才一直不给我生弟弟妹妹的。”
他看着孟谷雨的眼睛,认真说,“我不会不高兴的,你那么疼我,我都知道,就算有弟弟妹妹,你也一样喜欢我,对不对。”
孟谷雨伸手抚摸他头发,保证,“嗯,妈妈一直一直都喜欢你。”
沈野点头,“所以,我也喜欢弟弟妹妹,现在是我一个人喜欢你,等他们出来,就是三个宝宝喜欢你,妈,我想让你开心。”
孟谷雨觉得,她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其实是沈野给的,他总是在不经意间,治愈她的心,给她无数的感动。
她亲吻沈野的额头,“妈妈现在就超级开心。”
接下来的日子,并没有大家想象中难,医院检查过后,孟谷雨孕吐一下就消失无踪,之前闻不了的味道,也再没什么反应,反而是能吃能睡,神奇到她自己都觉得稀奇。
后来想想,可能是因为她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心里再没压力,反而让一切都顺利起来。
五个月的时候,除了微微显怀,她并没有任何其他感觉,每天吃很多,也没怎么胖,从后面看,完全看不出怀孕。
打从怀孕,刘素兰和冯娟到市里看过她好几次,如今身上没任何感觉,过年开春后,孟谷雨就回家住了几天。
一到家,都不用刘素兰,冯娟就给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打从你说要回来,你这屋子,就重新打扫了好几遍,天虽然一天暖和一天,可晚上还是冷,特意给你准备的新被子,又轻又暖和。”
孟谷雨摸着柔软的新被褥,“嫂子,之前那个还能睡,你这又弄新的。”
这两年,家里关系越发融洽,只说孟家,不仅添了自行车,这些日子,冯娟还张罗着买电视机,这些好日子是谁带来的,她一直记着,别说一床被子,就是百八十块钱的东西,如今她也舍得拿出来,“这有什么,你睡得舒坦才好,要不然小野爸该不愿意了,你看看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是照顾不好你,都不用想,以后一准不让你回来住了。”
说到沈风眠,孟谷雨又笑,“他现在就是爱操心,什么都要管。”
冯娟嗔她,“操心还不好啊,你瞅瞅他多关心你,满镇子上也找不着这么贴心的,关键他还有本事。”
冯娟的饭馆如今早已和孟谷雨一样扩大店面,她生意红火,镇上几乎没有不认识的,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情,自然不少知道,两人东拉西扯的,这话匣子一打开,就有些收不住,冯娟自然而然就说起扬晓芳。
“说起来这都是老黄历,当年你一去家属院当保姆,我还说你糊涂,现在看啊,我才是猪油蒙了心,你一走,那晓芳巴巴靠上去,还以为自己嫁个多好的,你瞅瞅现在,我看着都不成样子,偏她命苦,又是个不能生的,那赵家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她那日子,苦得很。”
听着冯娟的话,孟谷雨心里冷哼,虽然扬晓芳脑子拎不清惹人厌,可到底还是姓赵的那一家子太恶心,她直接开口,“我看可不一定,说不准就是那姓赵的不行。”
这年头,两口子没孩子,没几个会觉着是男人不行,最先怀疑的,都是女人,更不用说,赵金来端着铁饭碗,自带光环,冯娟也是从没想过那些,“不能吧,之前晓芳都怀过呢,就是没保住,这不,都说她怀不住孩子。”
孟谷雨早就知道这话一时没人信,不过那些事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姓赵的一家太恶心,她一点都不想沾。
可真正看到扬晓芳的样子,她又觉着,那样丧尽天良的人,无凭无据就诬陷别人的恶人,就不该那么舒坦的活着。
所以,当扬晓芳神经质一样说,要不是她不能生,一定过得比孟谷雨好的时候,孟谷雨打断她的话,反问。
“你怎么知道,不是赵金来不能生呢。”——
作者有话说:突然想着,后面番外要写个上辈子的if线,孟谷雨勇敢离婚后的故事。
第83章 龙凤胎
孟谷雨是从冯娟饭店回家的路上碰到扬晓芳的, 自从扬晓芳说过那些疯言疯语之后,这两年的时间里,孟谷雨几乎没怎么遇见她, 即使遇见,扬晓芳也从不掩饰,直接扭头就走。
原以为这次她会和以前一样,没想到, 她竟然开口说话了,只不过说的话很让人烦就是。
“孟谷雨, 你这回开心了吧, 你终于是彻底比过我了。”她拦住孟谷雨前进的路,明明已经是春天,还穿着一件厚棉袄,整个人看起来很木, 说话的时候一顿一顿。
孟谷雨皱眉,离她稍远些,“扬晓芳, 你又发什么神经,说了别把自己想那么重要。”
扬晓芳早就知道,孟谷雨从来没把她看在眼里,因为她们两个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 孟谷雨光鲜亮丽,婚姻幸福, 还开着两个饭店,说起来是人人竖大拇指的存在,她呢, 说是嫁个铁饭碗,可实际日子什么样只有自己知道,结婚快四年,她每天干不完的家务活,一分钱都得低声下气的伸手要,偏偏,她还生不出孩子来。
她紧紧攥着自己衣摆,“原本我以为,我嫁的不如你,挣钱不如你,再怎么着,我能比你早生儿子,你再怎么光鲜,也是给人家当后妈,孟谷雨,要不是我不能生,这一点我一定强过你,我不用给人家当后妈。”
‘不能生’三个字,让孟谷雨停了离开的脚步,原本她不想再搭理扬晓芳一句话,可因着她这一长串的嘟囔,孟谷雨忍不住开口,“什么不能生,你之前不是怀过,怎么就不能生。”
一说这个,扬晓芳更是无限的后悔,当时,她怎么就鬼迷心窍,说了那样的话呢,弄得后面一百张嘴也说不清,赵家人还说是她没用,怀不住孩子。
这一年里,她心里的憋屈无人可说,娘家人只会劝她吃点偏方,早点怀个孩子是正经,婆家,婆家只会指桑骂槐说她是个没用的,曾经她还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可这两年,也都和她没了来往。
有时候,她想找人说说心里话,看来看去,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偏偏,此刻对着孟谷雨,她心里那些话再也忍不住,“孟谷雨,我那是装的你知道吗,我知道是我自作自受,那时候你从市里回来,穿的那么好看,你本来就长得好,又变得越来越有本事,谁见了不说一声好,我想着没有比过你的地方,正遇着你路过,我鬼迷心窍就给我堂姐说我怀上了。”
她如今每每想起来这件事,就后悔的心都在滴血,“你别不信,我真的没怀孕啊,后来我堂姐说漏嘴,赵家人就开始埋怨我,现在满村里都说我没用,怀个孩子都怀不住。”
她失魂落魄的,“不过说这些都没什么用了,我确实是不能生,我们结婚快四年,四年我都怀不上,赵家说的也对,我就是个没用的,女人不能生孩子,算什么女人。”
扬晓芳自暴自弃,满身的自我厌弃,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孟谷雨突然就有些感同身受。
曾经,她不就是这样吗,无数次的自我怀疑,自我厌弃,周围人来人往,她困在自己的牢笼里,从没想过睁眼去看看看,去想想,她没有那么深的见识,没人拉扯她一把,她到死也没迈出那一步。
她忍不住打断扬晓芳的话,反问,“你这么知道,不是赵金来不能生呢。”
扬晓芳整个人呆住,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摇头,“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孟谷雨看她。
扬晓芳不知道怎么不可能,她只知道,这两三年里,所有人都说是她不行,而她自己,也已经接受了这种说法,她从没想过,赵金来也可能有问题这件事。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只下意识应,“他端着铁饭碗,拿着高级工资,他……”
孟谷雨冷笑,“他就是金饭碗,一天挣一万,也不耽误他有毛病,扬晓芳,与其在这里想东想西的怀疑自己,还不如你们两个去医院查查,是你们两个,不是你一个。”
扬晓芳看着孟谷雨慢慢走远,站立良久,她迷迷糊糊想到什么,却又没抓住,心里只一个劲琢磨孟谷雨的话。
打从这两三年一直没怀上,她就不敢去医院检查,她怕,怕检查出来,医生直接来一句你不能生,那样的话,她以后的日子更不好过。
可是现在,有人给她说,不一定是她的问题。
晚上睡觉的时候,赵金来嘴里说着让她找点偏方吃吃,早点生下儿子以后就能过好日子,可没三两下就完了事,扬晓芳突然就想到白天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什么,孟谷雨说的对啊,凭什么是她不行,就算是再好的地,这犁不行,说什么都白瞎。
说不准,就是他赵金来不行。
所以,隔天早晨,在赵母又一次阴阳怪气之后,她目光直瞪瞪盯着赵金来,“金来,我看咱们一起去市里的医院检查一下吧,不管谁有毛病,咱们治就是了。”
没想到这话一出,好似捅了什么马蜂窝,赵金来脸色猛地一变,啪一声放下筷子,“扬晓芳,你什么意思,你说我有毛病?”
扬晓芳还没说话,赵母就开始哭天抢地,“我们老赵家,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啊,娶进来这么个丧门星,自己不能生,不想着安安分分的,还咒我儿子,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赵金花也冷嘲热讽,“扬晓芳你有病吧,自己不能生还咒我哥,我哥要是不行,你之前怎么怀上的,你自己有毛病,偏不承认,还说我哥。”
扬晓芳第一百次解释,“我都说了,我那根本没怀孕,是我把日子算差了,你们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赵金花从来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这几年,相的亲能有一火车,这个看不上那个瞧不起,本来心里就烦,听着杨晓芳这话,她更是炸了锅,“什么叫听不懂人话,你说的那是人话吗,自己不行还怪别人,我哥当初要是娶了孟谷雨,现在她肚里的孩子,就是我哥的,我爸妈马上就能抱上孙子,你看谁和你似的,连个孩子都怀不住,我看你还是一根绳子吊上去,早死早利索!”
她这么一说,扬晓芳顿时哈一声,“还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你们的,你先问问你哥,有没有那个本事,一个三两下就……”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赵金来急赤白脸捂住嘴,拉扯着去了西屋。
“扬晓芳,你还要不要脸,屋里的事也要大刺刺朝外说!”
扬晓芳想了一整晚,早就豁出去了,“你不让我说,就跟着我一块去市里检查,到底是谁都毛病,让医生说。”
赵金来本来就心虚,他是爷们,厂里男人扎堆,说起话来荤素不忌,他知道自己床上是什么样,平常提都不愿提,更别说去医院,“你自己去检查检查得了,就是你自己的毛病,之前怀上了还骗我们说是假的,为着这事咱们吵过多少次,我不想和你多说,反正你要是愿意去医院,你就自己去看。”
扬晓芳冷哼一声,“行,我去检查,等医生说我都没问题的时候,赵金来,我看你怎么解释。”
见扬晓芳怒气冲冲转身不再理人,赵金来心里一团乱麻,如果扬晓芳没有问题,他该怎么说,不管怎么说,他都不可能有问题,反正整片胡同都知道,扬晓芳怀过孕。
想到这里,赵金来心里一定,不管是什么结果,反正就是扬晓芳有问题,他一个大男人,肯定不会不行。
没人知道赵家这一地鸡毛,倒是冯娟,闲着没事的时候瞎捉摸,还真觉得孟谷雨说的有道理,“那天你不是说着晓芳怀不上,可能是姓赵的问题,后来我一想,还真有可能。”
冯娟推断的有理有据,“你就说那姓赵的,除了那常年焊在身上的厂服能看,其他的还有什么地方能看,长得是挺高,可细竹竿一样,佝腰塌肩,走路看着都飘,没点男人样,我瞅着啊,他八成是不行。”
孟谷雨给扬晓芳说过以后,没再想过这件事,每天只专心致志养胎,偶尔的还会下厨,琢磨几个新菜式,准备回去教给徒弟们,听着冯娟的话,她一笑,“嫂子,你连这个都能看出来啊。”
冯娟朝她挤挤眼,“那还用说,这男人,脚底有根,龙行虎步的人,指定就能行,就像你家那个,要不然,你这俩能一下怀俩呢。”
她碎碎念着,“回头啊,我得瞅着机会给晓芳提醒一句,这事最后到底是谁的问题,咱们就走着瞧。”
孟谷雨没说她已经给扬晓芳提过醒了,只点头,“往后看吧。”被冯娟这么一说,她也想看看,扬晓芳最后是什么反应。
不过回到市里,她就把这件事扔到脑后,因着身体好,什么感觉都没有,医生又说可以适当运动,她也就再没了顾忌,把饭馆里的一些事接过来。
比如研究新菜式,让店里定期上新什么的,又重新启动起来。
新菜式一出来,店里营业额立马就上窜一大截,特别是偶尔孟谷雨亲自下厨做饭,那更是能早早卖个精光。
这让高喜银很是兴奋,如今,她替孟谷雨管着两个饭馆,每天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的,特别是孟谷雨牵线让她有了个好亲事,她更是把饭馆当成自己的家一样用心经营,见着店里饭菜卖的好,她和孟谷雨聊天,“还得是你啊,你说小寒他们三个,做饭味道实在不赖,都是你手把手教出来的,我吃着和你做的没差,可那些老食客,愣是能吃出来哪些是你做的,这不,只要你掌勺的,那卖的嗖嗖的。”
孟谷雨在市小学旁边的饭店里,如今这里掌勺的是孟谷雨最先收的徒弟韩桂兰,她是当初隔壁理发店里的刘歌介绍过来的,为人老实本分,最开始,孟谷雨也只让她当帮厨,可后来见她做饭天分比高喜银好的不是一点半点,就开始悉心培养,如今,韩桂兰早已经能独当一面。
听着高喜银的话,韩桂兰在一边笑得憨厚,“高姐,我和师傅做的饭,还是不一样的,特别是这大锅菜,更得见功夫,爱吃会吃的人,一口就能尝出不一样来。”
高喜银以前就是个大大咧咧的,做饭也就是那么回事,如今她为着能更好的帮孟谷雨管理饭店,虽然自学了不少相关的知识,可做饭的手艺,确实一点没长进,听着韩桂兰的话,她嗨一声,“要我说,你这本事已经是不赖啦,要不然你看看,咱们店里的生意比那国营饭店好多少啊。”
孟谷雨也给与肯定,“桂兰,你手艺确实已经挺好的,慢慢来,做饭这东西,就是一点点积累出来的。”
如今孟谷雨精力旺盛,两边饭店跑了以后,她还有功夫去看蒋翠,蒋翠手里有钱,既然打定主意要干个体,就没想过小打小闹,她直接比着之前百货商场的店面,整了个差不多的店,这一个就能赶上孟谷雨饭馆面积好几个,如今装修已经弄个差不多,蒋翠正朝着里面安排着挂衣服。
见着孟谷雨来,她笑,“你这是行啊,天天的到处溜达,沈风眠也放心你?”
孟谷雨坐在一边看她搭配衣服,闻言笑,“就在市里,这有什么不放心的,而且我也不走着,都是坐公交车,那医生还说呢,我这两个,生的时候比旁人难,孩子不用催的太大,多走走路也好,到时候好生,沈风眠如今也不拦着我出来走了。”
这话蒋翠倒是赞同,“说实话,就该多走走,我妈说,有些人家,就顾着这孕妇肚里的孩子,恨不能让孕妇大鱼大肉的吃,把孩子催的头大身子长,那产妇生的时候,不知道受什么罪,现在日子好,什么营养都不缺,别吃太好,多走路,生孩子的时候,不受罪。”
两人说一会孕妇经,蒋翠又开始说自己的店铺,“这地方你看着够大的吧,我现在也跟着你学的,这地皮我都是买的,没租,不光我,姓荀的大半积蓄都让我花进去了,这要是亏了,他得给我脸子看。”
孟谷雨知道她说笑呢,“怎么可能亏,你人缘这么广,这进来的衣服款式好看不说,还便宜,等你开业,再按照你说的那些搞点活动,指定能来个开门红。”
蒋翠听得嘿嘿乐,“孟谷雨,我要是没开门红,我就找你。”
“找我也成”,孟谷雨如今财大气粗,“到时候你想让我买哪件衣服,我就买哪件。”
“那可说定了!”
蒋翠是真喜欢孟谷雨这豪爽的劲,特别是从来腼腆温柔的人,为了她变得豪爽大气,想着孟谷雨如今不差钱,她又有了话题,“你看着我店旁边那片地了吗,我听说是急着用钱,想卖,你有兴趣没?”
这几年,蒋翠知道,孟谷雨手里已经不少破旧老屋的房产,地皮也零零散散有一些,这几年房价虽然没有大涨,可比这之前,也是高些的,她知道孟谷雨坚信以后房价会涨,也是因着受孟谷雨影响,她才花了大把积蓄买地方的,如今听着消息,自然要告诉孟谷雨。
孟谷雨果然是有兴趣,“我看你店旁边不还有几个小门头,都是一家的?”
“那可不,也是个做生意的,那生意还不小呢,不和咱们小打小闹的,说是在南边开大厂的,因着手上不凑手,就把这边的地给买了周转,便宜不少,有想法没?”
孟谷雨根本没多想,“你帮我联系联系,我买下来。”
蒋翠忍不住咋舌,“行啊孟谷雨,你现在是真财大气粗了,你手里可没有这么一大片的地方吧,比我这都大,你买来干啥,还是放着?”
其实孟谷雨早就有朦胧的想法,她看蒋翠,“你说,我开个大酒店行不行?”
很多人都觉着孟谷雨是个性子软和的,可蒋翠越和她相处,越知道,她其实是个有韧劲的,看似温温吞吞的一个人,却能把两个饭馆都管理的紧紧有条,员工上下一条心不说,各个都是踏实的,生意蒸蒸日上。
蒋翠忍不住给她竖个大拇指,“孟谷雨,真的,我谁的都不服,就服你。”
孟谷雨笑得恬淡宁静,“你也知道,我也没别的手艺,就是喜欢做饭,现在两个饭店每天人也是很多,好多人劝我再开一个饭馆,我就想着,不如弄个大酒店,因着这两个饭馆,老顾客应该能买账,再说我现在也算是有点人缘,不用担心酒店立不住脚。”
蒋翠感慨,“你这哪里算得上是有点人缘啊,你和人家公安同志关系好的,把人家亲戚都招进来当员工,那人家指定对你上心啊,这酒店就和之前那饭馆一样,几个公安同志去吃几顿,保管没人敢闹事。”
孟谷雨嗔她,“说的好像我图人家关系一样,你看现在,这个体户又不限制招工人数,我又正好缺人手,才招进来的,再说他们几个也确实踏实能干。”
蒋翠知道她就是凭着这份踏实,才把饭馆做的这么红火的,跟着点头,“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只说这大酒店,我支持你,那你买着地皮,是打算就把酒店建在这里?”
孟谷雨嗯一声,“我相信你选地址的眼光。”
这话一说,蒋翠顿时得意起来,“我给你说,信我的准没错,这地方我可是考察了又考察,内部消息,市政府以后要重点开发这一片。”
孟谷雨顿时更坚定,“那这地皮我就给拿下,不过酒店还得等等再开。”
蒋翠点头,“知道,总得等你肚子里俩娃卸货再说吧,不过我这施工队回头可以介绍给你,我哥给找的,靠谱,就是那酒店可不是我这服装店,该怎么设计你还得找人参谋参谋。”
孟谷雨自然是知道。
对于她要买着一大块地皮,沈风眠没有任何意见,或者说,从一开始,沈风眠就没有干涉过孟谷雨的任何决定,他自己的工资从来都是上交给孟谷雨的,随着她怎么花,听着孟谷雨和她商量,他只是点头,“我有个战友的妹妹,高考恢复后就是考的建筑大学,回头给你牵牵线,看有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孟谷雨喜出望外,“那可太好了,我正想着去哪里找门路呢。”
不过沈风眠有言在先,“这些,都要等你生产以后再说。”
孟谷雨能感受到沈风眠的担心和关心,自然同意,不过,就算她不同意,也是力不从心了。
七个月后,孟谷雨肚子和吹气球一样鼓起来,几乎一天一个样,让全家人都跟着担心起来。
旁人单胎肚子就不小,她是双胎,就更大些,偏她整个孕期都没怎么胖,就显得肚子更明显。
沈母如今饭店也顾不得去了,只让高喜银总揽着,每天就是寸步不离守着孟谷雨,陪她走路,给她按摩腿脚。
其实除了肚子不太方便,孟谷雨其他都还好,只家里人人都担心,她也就随着大家安排。
等邻近预产期,沈风眠更是请了长假,接替了沈母的活,每天什么都不干,只陪着孟谷雨,就怕她提前有症状。
搞得孟谷雨都有些紧张,“你说这还不到日子呢,你提前请假干什么,我发动了你再请假也不迟。”
沈风眠其实很多次后悔,他觉得,两人有小野一个就正好,只孟谷雨从来都是期盼,这话他说不出口,如今听着孟谷雨的话,他不赞同,“你别拿着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生两个不是小事,你这还是头胎,医生说了,有风险。”
孟谷雨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把他手放在自己小腹上,轻叹一口气,“沈风眠,你别害怕。”
孟谷雨知道,沈风眠的心是全家绷得最紧的,很多次,她夜晚醒来,稍微一动,他就立即起身问她是不是不舒服,次数多了,孟谷雨就知道他没睡,特别是最近,沈风眠的情绪几乎压不住,她能感受到他的心焦和害怕。
没人知道,沈风眠确实害怕,特别是医生说双胎有风险的时候,他的心就紧紧悬着,女人生产,像是鬼门关上走一遭,没人能百分百说安全,更不用说,孟谷雨怀的事双胞胎。
他轻抚孟谷雨小腹,说了实话,“可是,我控制不住。”
他控制不住担心,控制不住胡思乱想,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担心的快疯了。
简单一句话,却让孟谷雨有些心疼,她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却也不愿就这样看他担心,她想了想,突然说,“沈风眠,要不,我现在就去医院吧。”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市里医院不是有单人间吗,我看还两张床呢,要不就定一间住进去,这样万一我有哪里不舒服,咱们立即就能叫医生。”
这话一出,沈风眠立即起身,“现在就走。”
沈母听着这话,也是赞同,“对对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与其在家里这么担着心,咱还不如直接住医院里去,有个什么事就能叫医生。”
医院的医生都觉着稀罕,这单人间可不便宜,旁人生了都舍不得住,这一家子,离着预产期还好久呢,就要住进来,可是真舍得,“确定要办住院?”
沈母点头,“确定确定,给我们来个最好的单人间。”
住进去的时候,孟谷雨还笑,“这提前住进来,就是求个安心,我这离着预产期还远着呢,一时半会的哪能有动静啊。”
没想到,隔天,孟谷雨就发动了。
沈母都忍不住双手拜佛,幸亏提前住进来了,要不然,这一发动就手忙脚乱的,还不知道怎么担心。
孟家一家人接着电话,婆媳两个紧赶慢赶的来了市里,原本还想着,孟谷雨这刚发动,还不知道得熬多长时间,没成想,俩人来到医院的时候,孟谷雨那边已经出来了一个。
等了没半个小时,另一个也出生了,快到医生都没反应过来。
护士抱着俩娃出来的时候,止不住的笑,“没见过这么利索的,从发动到出生,也就是俩小时吧,孟同志是头胎吧,能这么快的少见,两个宝宝乖的很。”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护士更是觉得少见。
沈母和刘素兰一人一个娃接过来,一群人没一个看娃的,也不问是男是女,围着护士就是问孟谷雨的情况。
沈野嘴最快,“阿姨,我妈怎么还没出来呢,她什么时候出来。”
沈风眠少见的面露焦急,“护士同志,我爱人现在怎么样。”
沈母和刘素兰也是一叠声的问,“我闺女啥时候能出来。”
把护士问的哭笑不得,“别紧张别紧张,产妇好着呢,还醒着,一会就能出来。”
这话说完没多久,孟谷雨就被推出来,虽然醒着,可肉眼可见的,她很疲惫,鬓发全部被汗水湿透,整个人透着虚弱。
只一眼,饶是沈风眠从来是个流血不流泪的,也忍不住眼眶一红,记忆里的她,从来脸颊红润,光彩照人,哪里有过这样的模样,他弯腰握住她湿润的手,情之所至,低头吻上她眉心,“你辛苦了。”
大庭广众之下的,孟谷雨身上没什么力气,害羞的表情都做不出来,只嗔他,“这么多人呢,你注意点。”
沈风眠哪有心情注意什么,知道俩娃真是龙凤胎以后,他除了看一眼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妹妹,也没多余的动作,只一门心思陪着孟谷雨。
也不知道怎么的,冯娟在一边看得忍不住抹眼眶,出门朝家打电话的时候,她还想着,女人这一辈子,能嫁给这样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是真的值了。
只看小姑子这日子,结婚两三年,小夫妻还好的和刚结婚一样,沈风眠从来是个顾家的,小姑子怀孕,从开始到生产,他都上心,只说产妇从病房出来,他不关心孩子,先去问媳妇的情况,就能知道他是个好的,更不用说,她见着沈风眠对着墙偷偷抹眼泪了。
所以这女人嫁人,怎么可能嫁谁都一样呢,嫁给这样的,一辈子享福。
这边冯娟还没感动完呢,突然就瞥见走廊里,赵金来捏着一张纸行色匆匆朝医生办公室赶。
冯娟打眼一瞅,好家伙,这查男科呢。
一时间,她哪里还顾得上别的,掌握赵家的第一手八卦,立即成了她当下首要任务。
第84章 真相
赵金来并不知道身后跟了个尾巴, 他脸色蜡黄,急慌慌拿着检查单进了医生办公室,连门没关紧都没注意。
“医生, 你们这医院坑人!”一进屋,他就先倒打一耙。
医生原本正在办公桌前翻书,打眼一看赵金来的面色,就知道他是为着什么事, 再一瞅他因为走了这两步路就中气不足的样,心里大体有了数, 张嘴问一句, “怎么了?”
赵金来手都有些抖,哆嗦着把手里的单子递过去,“你看看,你看看这给我写的, 说我是功能障碍,阳那个什么,这我认了, 当着你们医生的面,我也不瞒着,我确实也不怎么样,可这上面还说我是什么死精,没有生育能力, 这都是狗屁,我媳妇她怀过孕, 你们医院坑人!”
医生接过检查单,看着上面低于0.1%活性的结果,心里啧一声, “你媳妇真怀过孕?”要是真怀过,那孩子指定就不是他的。
赵金来因为激动,整个人梗着脖子,他言之凿凿,“怀过,这我还能骗人不成!”
医生抬手做个稍安勿躁的手势,“那你孩子多大了,健康状况怎么样?”
赵金来一顿,“她,我媳妇她有病,怀不住孩子,但是我保证,我虽然时间短,可别的肯定没什么问题!”
医生尽量心平气和,“那你爱人来我们医院检查过吗,结果怎么样?”
赵 金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扬晓芳当然检查过,就是因为检查结果都正常,如今家里只要一提这个,她就把自己的检查单拿出来,嚷嚷着她没问题,说两人不生孩子,这女的没问题,那有问题的就是男的。
她说的次数多了,赵金来心里就忍不住开始犯嘀咕,思来想去的,索性就挑了个日子,避着人来检查一下。
可这个结果,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他也说不出扬晓芳没问题的话,只强调,“我肯定没问题,你们这个什么结果,肯定是误诊,我要求你们给我填写正常!你不写,我就去找你们领导告你。”
医生一见他这态度,也就知道事实到底是什么了,他直接拒绝,“同志,我们医院不会误诊的,如果你是正常的,不会出现低于百分之零点一的结果,我劝你还是接受现实,好好治疗。”
赵金来听着治疗两个字,面上狐疑,“如果是真的,能治好?”
医生有些为难,“希望渺茫,但是可以试试,这需要长期治疗。”
一听这话,赵金来顿时又嚷嚷开了,“长期治疗,不就是一直花钱!我看你们就是骗人,故意写得很严重,然后骗我们的钱,我肯定没病!”
他这一句句的车轱辘话,就是不愿意承认事实,医生听得也烦躁起来,这年头,国营饭店的店员都敢打顾客,供销社的正式工说不卖你东西就不卖,何况医院呢。
医生觉着自己已经够好声好气的了,偏这人还胡搅蛮缠。
他啪一下把检查单拍在桌上,“你这同志怎么回事!听不懂人话是吧,非要我把话甩你脸上才好看啊,你还找我们领导告我,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去找我们主任评评理,让他看看你这病是真是假,或者把你媳妇叫来当面对质,你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医生这一硬气,赵金来顿时气焰萎下来,“那,那我就是觉着这检查结果不对。”
医生赶苍蝇一样摆手,“不对你去复查,爱去哪去哪,去省城去京市海市,哪里有大医院你就去哪里,你看看你这等于零蛋的活性,前面能不能多个一!有病就治,不愿治赶紧走,别耽误我后面的病人!”
听着里面谈崩了,冯娟赶紧后退两步躲在角落里,没过几秒,赵金来就气急败坏出来,他挥着拳头,一副无能狂怒的模样,那检查单拿在手里看了又看,最后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那一刻,他想着,反正没人知道他来医院检查,他就当没来过,他根本就没病。
见着他脸色灰败离开,冯娟伸手把那两半张纸拿出来,对接在一起一看,顿时傻了眼。
娘呼子神啊,这啥,功能障碍,死精症?生育功能几乎为零?
好家伙,冯娟心里直呼一个好家伙,原来,这扬晓芳一直不生,还真是这姓赵的原因啊。
这么大的八卦,冯娟哪里忍得住,瞅着沈风眠不在的时候,就把话给孟谷雨和刘素兰说了,真真就是那赵金来不行啊。
孟谷雨如今有娃万事足,喝过红糖鸡蛋水,精力恢复很多,听着冯娟的话,她心想果然是这样,她不知道上辈子,赵金来知不知道他的毛病,可这辈子,他知道了,还打算瞒着,就已经能看出他多么恶毒。
刘素兰也想到了这个,“这个赵金来,这检查单一扔,回去就说自己没问题,指定是想把不能生孩子的错推到晓芳身上,真真不是个人。”
冯娟呸一声,“他想得美。”
她把那张纸叠巴叠巴,放到包里,“虽说晓芳那人我看着也不喜欢,可我更看不惯姓赵的,回头我就瞅个机会,把这纸扔扬晓芳面前去,你们啊,就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孟谷雨静静听着,心头闪过四个字,恶有恶报。
这事说完,也就没人再提,主要是,孟谷雨平安生出龙凤胎这件事太让人高兴,沈野来看过弟弟妹妹以后,更是乐得一蹦三尺高,回去没半天,就不少人来看孟谷雨,都是听着沈野的消息赶来的。
沈家隔壁邻居董迎秋是最先来的,她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团子,笑得合不拢嘴,先恭喜沈母添了孙子孙女,又对着孟谷雨一顿的夸,“你说说你,打从我第一面见着,就觉着你是个有福气的,果然就是这样,看看咱们整个家属院,谁家这么有福气啊,一生就生个龙凤胎。”
董迎秋以前看孟谷雨就觉得亲切,后来,她弟董迎冬和孟谷雨店里的高喜银结了婚,两家关系就更好,现在,她看着孟谷雨的龙凤胎,只觉着再没有这么有福气的人了,旺自己旺婆家不说,连左邻右舍亲朋好友都跟着沾光有福。
听着董迎秋的话,孟谷雨笑起来,这回她没客气,只点头,“嫂子,不瞒你说,我也觉得我是个有福的。”
谁说不是呢,刚开始,听着孟谷雨怀两个的消息,大家只是觉着稀罕,可也就是心里想想,后来知道孟谷雨生了龙凤胎,就觉着她有福气,等孟谷雨出院,见着沈母和刘素兰一人抱一个红襁褓,这感觉就更真实了。
“哎呦,回来啦,我看看,真真是两个金童玉女,你看看,现在就能看出来好看。”
“谁说不是呢,这白里透红的,你看睡得多踏实。”
“我看谷雨恢复的也好,瞅着和没生之前都差不多,气色也好。”
“听着你生了龙凤胎,咱家属院谁不说你是有福的,旺命,我可给你说,回头你家娃穿不上的小衣服,留一件给我,我送我弟妹,要是她也能生个龙凤胎,我们一家子做梦都得笑醒。”
大家并没有多说,见沈风眠扶着孟谷雨慢慢朝家里走,又忍不住聚在一起说话。
“这沈主任,真是个好男人,你看看哪家丈夫能做到他这样,这还没生呢,就带着媳妇去住院,在医院住了得快十来天吧,搁着旁人,恨不能生下来就回家住,你看人家,愣是在医院住到身体都恢复个差不多,真真是个疼媳妇的。”
“谁说不是呢,你没瞅着,孩子是一眼不看,就一心扶着小孟走路呢,这份心,多难得。”
另一边,孟谷雨靠在沈风眠放好的枕头上,满脸的笑,“没想到,俩娃才这么小呢,就有人要他们的衣服。”
在她家那片,同样有这种习俗,谁家孩子健康结实,瞅着是个有福气的,就有人喜欢要两件孩子不穿的旧衣服放在家里,取个沾福气的好兆头。
沈风眠端杯水让孟谷雨喝,他其实有些不满,“都看着孩子好,没人说句你辛苦。”
孟谷雨听他打抱不平,心里一暖,伸手握住沈风眠的手,看向在一边躺着睡得香甜的两个宝宝,“看着他们,辛苦些我也愿意。”
沈风眠却是不愿让孟谷雨辛苦的,整个月子期间,两个宝宝全是他在照顾,白天有沈母,晚上就是沈风眠,除了吃奶,其余时间,都是他搂着两个小的,就为了让孟谷雨能休息好。
刘素兰来过好几次,忍不住和孟谷雨感慨,“以前我就觉得,小沈是个稳重可靠的,可我实在没想到,他能为你做到这一步,旁人生一个的,也不如你这月子养得好。”
月子一个月的时候,孟谷雨就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没事了,可沈风眠非不让她出门,听着刘素兰说,她忙忙点头,“妈,你也觉着我养的挺好的吧,我早就想出去走走,可沈风眠非说我这生两个得做双月子,不让我去饭店。”
刘素兰伸头看看两个睡得香甜的小宝贝,脸上都是满足的笑,“你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就听他的,多养养,没坏处。”
因着这,孟谷雨足足做了五十天的月子,实在是把她急得不轻。
同样的,因着月子养的好,出月子以后,她只觉着整个人神清气爽,要不是家里多了两个小团子,好似自己根本没有生过孩子。
孟谷雨出月子以后,紧接着就是一件大事。
给双胞胎取名字。
第85章 我爱你
对于孩子的名字, 沈风眠之前做主说孟谷雨出了月子再说,在这之前,沈父沈母暗地里念叨过很多次, 也给孩子起了好几个名字。
沈父如今日子过得滋润,每天优哉游哉在饭店里当账房,闲着没事的时候,就爱翻翻书, 沈母因着有了龙凤胎的孙子孙女,每天满身干劲, 老两口凑在一起, 就喜欢翻字典给孩子想合适的名字。
想书香气的,就是沈文渊,沈文萱,想爱国些的, 就是沈国平,沈国红,想顾家些的, 就是沈思业,沈思暖,两口子在红纸上写了一大串的名字,就等着家里一起商量的时候,拿出来给沈风眠和孟谷雨参谋。
而真正开始起名的时候, 这张纸终究是没拿出来。
因为老两口下意识的,没想着把龙凤胎的名字和沈野连在一起。
沈野的名字, 是当年沈风芹临去之前起的,沈母到现在都能记得,闺女弥留之际, 眼神涣散,嘴里念叨着,‘叫小野吧,他是个没爸没妈的,希望他像野草那样顽强,健健康康的长大。’
因着这,沈野的名字就定下来,这是他亲生妈妈给起的名字,谁也没想着更改。
同样的,对于沈风眠的孩子,沈父沈母下意识里,也没想着要随着沈野起。
所以坐下来以后,孟谷雨第一句话,就让老两口有些呆。
“小野是哥哥,弟弟妹妹的名字肯定要随着他起,咱们大家都想想,叫什么比较好。”
而这话,让沈风眠都愣怔片刻,而后,他眼底一片温暖,忍不住握住孟谷雨的手,“你有什么想法?”
孟谷雨却看向沈野,“小野,你有没有给弟弟妹妹起名字?”
沈野十岁了,已经到孟谷雨的肩膀,他挨着孟谷雨坐,眼睛里全是生机勃勃的光彩,一眼就知道,这孩子是个不缺爱的,孟谷雨一问,他立即摇头晃脑笑起来,“我可是家里的大哥,肯定想过弟弟妹妹的名字啊,我都和虎子还有小峰他们想了好多。”
他数着手指头掰扯,“荀叔的宝宝都叫做荀宝,我弟弟妹妹可以叫沈大宝,沈小宝,不过这个有些太普通啦,或者呢,叫沈宝,沈贝,沈天,沈田,沈蓝……”
他嘟嘟囔囔说了一大堆,到底是十来岁的孩子,起的每个名字都透着稚气,和沈父沈母提前想的那些根本没法。
可此刻,沈母却一点也不想把口袋里那张写满名字的红纸拿出来,她在内疚,也在庆幸,内疚起名的时候,没有想到小野,庆幸她和沈父说的那些,小野从来不知道,庆幸家里有孟谷雨在,让他们老两口没伤了孩子的心。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小野兴致勃勃,一心一意给弟弟妹妹起名的样子,沈母忍不住眼眶发热,她突然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奶奶,小野如今的快乐,其实都是孟谷雨给的。
所以,这是天生的女子缘分吗,在他们都下意识忽略的时候,谷雨会记得,她真真正正把小野当成自己的孩子,才会那么自然而然的,想着孩子们的名字该随着这个哥哥起。
沈母在心里念叨,闺女啊,你看着了吗,当年你走的时候,为着小野合不上眼,可现在,小野有了对他视如己出的妈妈,从六岁到十岁,小野的童年是她陪伴着长大的,是幸福和快乐的,所以,你安心吧。
孟谷雨并没有注意到沈母的异样,她正一心一意听着沈野的话,见他认真伸着手指头数名字,忍不住笑起来,“你这个哥哥当得可是称职,想了这么多名字啊。”
沈野顿时得意洋洋,“那还用说,妈,我还让我同学都帮着我想弟弟妹妹的名字呢”,这话说完,他蹬蹬蹬跑回自己小房间,然后拿回来个本子,翻开背面,拿给孟谷雨看,“妈你看看,这些都是我同学帮我起的。”
孟谷雨接过来认真看过一遍,又递给沈风眠,“你看看,起了这一整页纸。”
在很久以后,三个孩子长大成人,彼此之间的关系远比一般家庭的兄弟姐妹更加亲密,他们聚在一起,有着说不完的话,举手投足之间,带着旁人插不进的默契,相似的名字,相似的长相,任谁看都是一家人。
很多时候,沈风眠会想,这种牢不可破的亲情里面,孟谷雨才是那个核心和纽带,正是因为她,这个家才变得完整,也正是因为她在,才能把一家人紧紧合拢在一起,彼此之间,亲密无间。
就像此刻,和沈母一样,他也在反省,因为关于龙凤胎的名字,他也从没想过,要和沈野一致。
所以,孟谷雨说的对,她和小野,就像是两个半圆,合在一起,才是完整,她给他无私的爱和接纳,是家里任何其他人都比不了的。
接过那个本子,沈风眠认真看着上面稚嫩的字体,转头看满脸期待的沈野,肯定,“起的不错。”
沈野顿时嘿嘿笑起来,“爸,那肯定啦,我可是大哥,对着弟弟妹妹,自然要用心。”
所以,龙凤胎最后到底叫什么名字呢,不是沈父沈母起的带着各种寓意的名字,也不是沈风眠之前想过的沈淮沈冰,而是朴实简单的两个名字,沈田和沈园。
取田园野趣的意思,朴素里带着勃勃生机,平淡又温馨。
名字敲定的时候,最高兴的是沈野,因为他觉得,弟弟妹妹的名字和他的放在一起,听着就很顺耳,他忍不住张开手臂,小飞机一样围着屋里空地转了一圈,“哦哦哦,我弟弟妹妹有名字啦,沈田沈园,我感觉特别好听!”
他一时跑到里间,对着呼呼大睡的弟弟妹妹碎碎念,你们有名字啦,和哥哥的一样哦,你们快快长大吧,等以后,我一定好好带你们玩,我和我那些朋友,有很多很多的秘密基地,到时候,哥哥都带你们去。
碎碎念一通,他又忍不住要跑出去,“爷爷奶奶,爸妈,我要出去告诉我那些朋友,弟弟妹妹有新名字啦。”
晚上,沈母忍不住和沈父感慨,“我们啊,活了大半辈子,还是不如谷雨,她是真拿自己当小野的亲妈,你看看今天小野多高兴,要是把咱们想的那些个名字拿出来,小野心里一准难过。”
夜晚总是让人卸下心房,白天忍了许久的眼泪,此刻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沈母伸手擦眼角,和沈父说话,“咱闺女在天有灵,看着小野有人疼,也能安心了。”
沈父微微叹口气,他从来是个感情内敛的,可此刻也开口,“谷雨是个好的,有她在,这个家才完整。”
沈母点头,又开始念叨以前的事情,“那时候风眠一直不找对象,把我急成什么样,还想着让他和韩晓雪凑一对,幸亏风眠是个有主意的,最后和谷雨成了,你看看现在,多好的一家人。”
韩晓雪,当初在军区家属院时,沈家的邻居,当年她对着沈风眠表现的殷勤,沈母看得心动,一门心思想让沈风眠答应,可如今回头看,幸亏没应,沈母听着陈常英说过很多次韩晓雪的事,她一门心思攀高,图人又图钱,相亲很多次都看不上对方,最后找了个二婚,可也不知道怎么的,说是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不疼人家头先那个,最后闹得挺大,直接离了婚。
沈母有时候想起来都后怕,如果有个那样的妈,小野一定没有现在这样的快乐日子。
说起韩晓雪,沈父沉默片刻,下定论,“所以风眠和小野,都是有福的。”
有这样的好妻子,好母亲,这个家,都是有福的。
谁说不是呢,另一边,沈风眠有同样的感触,他并没有把内心的反省说给孟谷雨听,只听着孟谷雨说着孩子们的名字。
“这回宝宝起了名字,又了了一桩心事,沈风眠,我觉得孩子们的名字特别好,虽然不如你的名字听起来那么文雅,可不是有句话,大俗即大雅,平淡是福,我这辈子不求别的,只求咱们三个孩子,就这样平平安安过一辈子,都健康快乐长大。”
那样浓烈的母爱,就藏在这样朴素又简单的话语里,沈风眠忍不住揽住孟谷雨,“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孟谷雨听得直笑,“又整这些讲究词,要不是我现在有点文化水平,根本都听不懂,你说点大白话行不行。”
灯光下,她言笑晏晏,时间像一把刻刀,把她身上曾经那些拘谨和自卑都轻轻刮去,露出里面的温柔和平和,让她整个人都带着暖,恬淡宁静,光彩照人。
那年春天,那个面带紧张的姑娘,踏进他的家,彼时的他并不知道,也是这个姑娘,会一步一步,踏进他的心,然后占据最深的位置,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爱情,以前的他从未期待过,可后来,每一天,每时每刻,他都在渴望她的垂青。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静静看着她,片刻,开口,声音很轻又很重,“孟谷雨,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小天使们,求戳戳预收,下本打算开《七零炮灰美人的幸福日常》,已经有些存稿,就是收藏太少,上不了榜,打滚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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