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补凉
一份份炒钉螺从厨房端出来, 热辣鲜香的香气在空中弥漫，一时之间，整间店全都是嗦螺的嘬嘬声。
有些实在是不会吸螺的, 就用牙签将里头的螺肉给挑出来，眨眼的功夫，手边就堆起满满的空螺壳。
不少食客被辣得嘴唇红红的, 一边吃, 一边发出被辣到的吸气声, 甚至鼻尖上都冒出细细汗水，但他们依旧坚持跟排队的人说：“就得吃辣的, 不够辣的那个味, 这样才香！”
于是众人还是点了原来的辣度，香确实香, 下饭也确实是下饭，不过辣也是真的辣，于是对面程娟的凉茶铺, 王逗逗家的汽水还有门口卖水果的小摊子生意又顺道被带了起来。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 很多水果也陆陆续续上市，门口有卖荔枝的, 有卖芒果的，有卖黄皮的, 还有卖西瓜的。
卖西瓜的那个老板会做生意, 还弄了几个泡沫箱，里头塞着冰块, 将西瓜震得冰冰凉凉, 顾客稍微多出一点点钱, 就能立刻吃到冰爽的西瓜。
吃着香香辣辣的炒钉螺, 再来一口冰镇西瓜，别提有多酣畅淋漓了。
等到中午营业差不多结束，叶从溪也去买西瓜：“给我拿个冰镇的。”虽然他们家有冰箱，但是买常温不能立刻吃上，还得自己冻，麻烦。
“好嘞。”老板一眼就认出叶从溪，要不是小叶老板，哪里有那么好的客流给她蹭，而且他们还不赶人，西瓜老板给叶从溪挑了个又大又红的西瓜，还不打算收钱。
但叶从溪还是强硬地给了钱。
摆摊不易，不能占人家便宜。
有了潘承越帮忙，店里收拾起来也快，梁小兰和小时工阿姨在洗碗。
说实话，叶氏饭馆的碗并不难洗。
小时工阿姨说：“我之前在工厂前面那家小炒菜洗碗，他们那个碗就难洗，不像咱们这店，还没洗之前就跟洗过的一样。”
梁小兰：“那是，我们店都没有剩菜，我看大家都吃得特别干净。”
毕竟叶氏饭馆的菜香得让人吃完之后还要把盘子都舔干净这才罢休。
叶从溪将桶里的钉螺捞起来，又重新炒一锅钉螺，叶大翔炒青菜，顺便将留下当午饭的卤肉给凉拌。
最近店里新上卤猪头肉，就是猪耳朵跟猪下巴的地方，切成薄薄的，然后多加蒜水蒜泥还有辣椒油，葱花香菜自然是必不可少，凉拌出来的猪头肉不管是卖相还是香味都是一绝。
刀疤一在切西瓜，将西瓜切成一片片。
毛仔凑到正在叶从溪身边：“溪姐，这个超钉螺的汁水能不能多点呀，我想用来拌饭。”
“行。”叶从溪收汁的时候依旧是收到汁水浓稠状态，但因为刚刚料汁的分量放得多，所以这会儿炒出来的酱汁也多，比刚刚顾客们吃的还要更香更浓，足够让大家用来拌饭的。
“开饭啦开饭啦。”
做好的饭菜往桌子上端。
毛仔迫不及待用勺子舀了点炒钉螺的汤汁到自己的碗里，又舀了两勺凉拌猪头肉，还有各种红彤彤的卤菜，用勺子直接哼哧哼哧拌均匀，原本白花花大米饭瞬间变成诱人的深色。
还有卤猪头肉跟一些卤菜也在他搅拌的过程中被勺子铲得细碎，此时正乱七八糟地夹杂在米饭之间，这一碗饭的卖相让人看一眼就食欲大开。
毛仔幸福地端起饭，先干了两口，嘴巴塞得满满当当，吃得差不多了又去吃炒螺肉，当然还不忘夹两筷子青菜。
青菜是翔哥炒的，做小弟的还是得给大哥一点面子。
潘海怡也接过林秋娇端过来的碗，道了一声谢，她先吃的是凉拌猪耳朵。
猪耳朵带着脆骨，咬开软骨的瞬间，卤味的醇厚咸香扑面而来，猪皮带着弹韧在唇齿之间嚼动，紧接着料汁的香味凶猛袭来，蒜的辛鲜，醋的酸爽，辣椒油的麻辣……
凉拌猪头肉也有肥的地方，但跟这个调味料一拌，肥的地方一点都不油腻，反而增加了爽口滋味。
潘海怡不禁感慨，小溪也太厉害了，能调出那么美味的调味料。
她到底活动量不算大，虽然胃口比以前好多，但还是吃完一碗饭就饱，看着别人大吃特吃的模样还有点羡慕。
林秋娇已经吃完一碗饭，她正准备去添饭，看见潘海怡吃完了，就把切好的西瓜往她面前推了推：“海怡姐，你吃饱了可以吃西瓜。”
“我有点吃不下了，好饱啊。”潘海怡摆摆手。
“吃饱饭也可以吃得下水果啊，那你歇一歇，等等再吃。”这西瓜林秋娇刚刚偷吃过一块，好好吃，甜甜的。
潘海怡等了一会儿，还真有点想吃西瓜了，她拿起一片西瓜。
西瓜的果肉鲜红，而且是那种沙软绵密的，这种沙沙的西瓜最好吃，清甜的西瓜香味混着淡淡的瓜皮清气，闻着就有种心旷神怡的解暑之意。
大家吃完饭，也拿起西瓜大口大口吃着，沙瓤入口后爆开汁水，凉丝丝地划过喉咙，没一会儿的功夫，桌上除了西瓜皮跟钉螺壳，其他什么都没剩下。
晚上。
潘承越拿着叶从溪高一的课本回到家里。
这个房子就是个大开间，之前被隔成后厨和饭店。
后来潘承越就让人改成厨房跟房间，潘海怡的房间在最里面，然后外面是厨房，再外面是一米多宽的地方，下面摆着花，上头挂衣服，除此之外没有过多的位置，不过好在房子的高度不错，之前还有个曹家兄弟用来摆货的小阁楼，现在被潘承越改成他的房间。
阁楼面积不大，仅仅能放下一张床跟几个箱子，潘承越就直接拉过一个箱子来当书桌坐着复习。
叶从溪刷题的时候喜欢用铅笔，反复擦掉重写后，书上依然残留着淡淡的铅笔味，还有一些笔记是叶从溪用妈妈选的笔写的，林秋娇喜欢买那种颜值好看还带香味的笔，潘承越多翻开两页，还闻到了橘子香。
潘承越一边看一边复习课程，翻着翻着，他看见书页底部画着一个暴躁的小团子。
往后一翻，是个落泪的小团子，再往后翻，是举着加油牌子给自己打气小团子，还有学累了直接灵魂出窍的小团子等等。
叶从溪那时候重学高中课程其实也很吃力，有时候学崩溃了，只能画点小团子解压。
因为小团子画在底下，也不影响刷题，所以就没擦掉。
潘承越看完后笑了笑，目光又落在那个举着加油牌子的小团子上，深深地吸了口气，开始看题。
七月份的鹏城，热得像在蒸桑拿，店里安装了几个空调稍微还稍微凉快些。
现在的饭馆空调还不普遍，反而用风扇比较多，那种嘎吱嘎吱的大风扇，包括普通人家里也是。
所以虽然天气热，但叶氏饭馆这里有空调，生意反而更加好了。
客人们晒得一脸红彤彤的从外头进来，正想要点一碗酸辣粉，或者来一份多麻多辣的卤肉饭，毕竟这个天气搞得人很没胃口，必须来点香的重口的才吃得下。
然后一抬头，发现临时菜单小黑板上多了一道甜品。
清补凉。
“来一份来一份，小叶老板，这是冰的吧？”食客连忙问道。
叶从溪点点头：“对，冰的。”
叶从溪做的是南岛那边的清补凉，里头有很多小料，清补凉这道甜品每家老店放的料也不太一样，叶从溪就做了自己爱吃的。
有红豆、薏米、西米，绿豆，凉粉，冬瓜薏，椰果，西瓜，菠萝等等。
将材料放在一个碗里，倒上自己熬的冰糖水，然后淋上浓浓的冰椰奶，现在天气热，吃点冰的比较舒服，叶从溪还往里头加了点冰块。
冒着寒气的清补凉上桌，看得人浑身舒坦。
在外头被晒得快要融化的顾客走进开着空调的饭店里，然后又来上这么一口，简直不要太幸福。
里面的红豆绿豆全都被煮得软糯绵密，西米滑溜溜的，凉粉冰凉嫩滑，椰果爽脆，还有那冬瓜薏弹牙又有嚼劲，有些人吃清补凉会特意要多点冬瓜薏，嚼起来特别解压，而且还好吃。
菠萝跟西瓜挂上浓郁的椰奶香味，酸而不冲，甜而不腻，这么一碗美味落入肚子里，真是瞬间浑身的暑气都消散了。
“缓过来了缓过来了。”
今天的清补凉特别畅销，只要进来的都要点上一份。
“好喝这个，奶香奶香的，这个牛奶好喝，里面的小料也好吃。”
“我以前不怎么爱吃菠萝的，现在越来越喜欢吃，酸酸甜甜的。”
“西瓜也好吃，等下问问小叶老板是在哪家店买，虽然手艺达不到小叶老板这水平，但买个一样的西瓜还是可以的。”
“没错，小叶老板看上的店，东西肯定好。”
……
有些打工人赶着回去上班，于是就点了几碗打包的清补凉，一边走一边在路上吃。
厂房里没有空调，而且机器的声音还大，本来忙碌一天整个人心情烦躁得很，这会儿喝到这个清补凉，那些火气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好吃好吃，哇，凉粉好滑，还有这个白白的有点透明的是什么？这个也好好吃，嚼起来有点粘。”
冬瓜薏其实跟芋圆就是一个东西，不过里面没有加紫薯番薯，不过现在奶茶还没有流行起来，所以没吃过的人挺多。
“不知道，挺好吃的，等等！刚刚那么大一碗，怎么那么快就没有了？我觉得我都没有吃几口啊。”
“你还没吃几口啊？你刚刚整张脸都埋在饭盒里面，哎呀走走走快点，马上要到时间，赶紧干活，干了活才有钱买好吃的。”
“没错，赚钱！买好吃的！”
……
几个女生互相说笑着，跑着进了工厂。
蝉鸣叫了一整天，终于在黄昏之后渐渐变稀。
叶大翔刚从厨房出来，大口大口吃着女儿给他留的清补凉。
这时候，外头有人进来，叶大翔头也不抬地说：“现在不营业了，要吃东西明天再来吧。”
总有一些关了门还要进来问问的顾客，一般提醒过后虽然惋惜，但也会离开。
但这个人不但没有出去，反而走近了点，对着叶大翔看了又看，惊喜道：“大翔，哎呀，真的是你啊大翔，我是三叔啊，村口的那个三叔啊，你记不记得？”
叶大翔听见这句话还愣了下，他抬起头，仔细看着叶三叔的脸，脑海里封尘许久的记忆涌了出来。
“三叔？是你啊。”
叶三叔，叶大翔家乡村子里的人。
虽然说是叶三叔，但其实和叶大翔没什么亲戚关系，也就是一个顺嘴的称呼。
叶大翔离家早，之前跟叶三叔也没什么联系，要不是他记忆不错，还真没想起有这个人。
“你要干嘛？”叶大翔直接问。
他对村子，对叶三叔都没什么感情，要说村里唯一让他能有点怀念的，就是舅妈。
叶大翔爸妈走得早，家里的钱被二伯拿走，村长也说过，这抚养叶大翔的责任也落在二伯一家头上，再怎么说，至少养到成年吧。
叶大翔爸妈因为头脑活络加上肯吃苦，而且还是在岗位上出事的，存款不少，赔偿也不少。
这些钱全落在二伯一家手里，他们却没有好好抚养叶大翔，学费也不给他交钱，叶大翔只能被迫退学，家里下地的活也都让他干，饭却不给他留，还是舅妈给端了饭，让他好好吃。
叶大翔是在和几个堂哥发生冲突后一气之下离开村子的，堂哥笑话他爸妈是短命鬼，叶大翔跟他们打了一架。
这都是很多年很多年前的事。
叶大翔猝不及防想起来，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叶从溪坐在柜台前，她看看叶大翔，又看看那个叶三叔。
这个世界是她写的一本小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有这个想法的，当时脑海里忽然就冒出这么两个人物，连叶大翔跟林秋娇这两个人名都是一瞬间就定下来，好像她早已经知道这两个人一样。
虽说这是她笔下的人物，但她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世。
叶从溪看着她爸跟那个叶三叔聊着什么，叶三叔偶尔露出惊讶的眼神，朝她这里看了几眼，又过了一会儿，叶三叔走了。
回去的时候经过河涌边，叶从溪看着晚风拂过水面，问道：“爸，刚刚那个是你的亲戚吗？”
“不算亲戚，就是村里认识的人，他说，他说我舅妈……就是你舅婆，她生病了。”叶大翔有点难受，爸妈去世后，就只有舅妈对他好，他舅舅太怂了些，怕惹事，还劝舅妈不用太管他。
“生病了？话说我都没有见过舅婆呢。”叶从溪道。
“是啊，爸爸都还没有跟你说过家里的事，你想不想听啊？”叶大翔问。
叶从溪点点头。
叶大翔瞬间刹住脚步：“那等等，我们去买点瓜子花生，再来瓶汽水慢慢聊。”
“好好好。”林秋娇非常赞同，她知道翔哥家里的事，不过这不影响她再听一遍。
买完东西回到家，叶大翔把警长一抱，把花生一剥，把瓜子一嗑，将当年的事情说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要回去看看舅妈，但是吧，他这些年混成这个德行，他哪里有脸回去看舅妈？
但现在不一样，他沾了女儿的光，也算是混出一点成绩，再加上叶三叔说舅妈身体不好，叶大翔觉得这说什么也要回去一趟。
他说出这话时，看了看老婆，又看了看孩子：“你们觉得呢？”
“回！舅婆对你那么好，当然要回去看看。”叶从溪说。
林秋娇也点点头：“没错。”
“那，那我回去啦？但不知道店里该怎么办？”
“没事，大一哥可以顶得住的，大不了就减少一些量，只卖卤味饭。”叶从溪说，“老爸，我也跟你回去。”
“那我也去，不过我要先跟老师请假。”林秋娇又在夜校报了班，她这次报的是美容美发，而且还是长期班。
叶大翔感动得不行。
可惜后来林秋娇没有请假成功，因为课堂上，老师先是批评一些同学老是请假，然后又夸了林秋娇天天都按时来上课，给林秋娇夸得不好意思请假。
林秋娇垂头丧气拍了拍自己的脸：“唉，早知道我就在上课之前请假。”
叶从溪哈哈哈大笑：“没事没事，我和爸爸很快就回来。”
叶从溪还特意买了材料做了鸡仔饼和杏仁饼。
叶大翔家乡距离鹏城也不算远，大巴坐了六七个小时，下车后又打了摩托车，父女两人终于到了叶家村。
叶三叔比他们早一天到，刚回去就到处宣扬叶大翔的事。
“大翔在鹏城混得可好了，开了一家三层楼高的饭店，还上报纸，客人多得不行，我估计他数钱都要数得手抽筋。”
“对啊，结婚了，生了个女儿。”
“女儿怎么了？人家可厉害了，在学校那是第一名，而且大翔生意能做得那么大，都是因为他女儿教他做饭。”
“什么真的假的，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我在报纸上看到的，你看，我报纸都带回来了，我还去店里见过大翔。”
……
叶三叔掏出报纸，报纸不止一份，因为第一次反响太好，很多人打电话来报社表扬，后来杜元洁又过来采访过一次。
第二次照片里就有叶大翔的正面照，虽然和十多岁的时候变化很大，但还是能认出他的。
大翔这孩子，可怜是可怜了点，但是长得俊啊，这张脸他们不会认错的。
“大翔怎么弄个这种头发，跟我烧火的草一样。”
“大城市就喜欢这样吧，你看电视机里的人也都是染这种头发。”
“大翔家生意那么好啊，这么多人排队。”
“大翔真是出息了，他爸妈在下面知道也应该能安心，唉，就是这些年怎么都不回来拜一拜他爸妈。”
“还不是他二伯，吃绝户，还把小孩赶出去，造孽啊，等以后死了，我看他们家有什么脸面去见祖宗。”
……
叶大翔的消息瞬间传遍整个村子，当晚几乎每家每户都在边吃饭边聊。
叶二伯家知道，还有叶舅舅也知道，不过叶舅妈身体不太舒服，今天也没出门，她就不知道。
叶舅舅听见这个消息也没什么反应，唯一的想法就：哦，这个外甥还没死，还混得挺好的。
其余什么好的坏的想法都没有。
叶舅舅也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一开门，就能看见外头站着的叶大翔。
他刚开始还以为是昨天听到太多关于叶大翔的消息所以晚上做梦呢。
直到叶大翔大着嗓门喊了声舅舅。
旁边叶从溪也笑着摆摆手：“舅公好，我是叶从溪，你叫我小溪就行。”
叶舅舅：“啊？哦哦——啊！！！”
叶大翔回来了！
邻居出门正好撞见这一幕，没过一会儿，消息就传遍整个村子。
消息传出去时，叶大翔带着叶从溪坐在椅子上，叶舅妈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因为身体不好，骨头疼，最近这段时间都没什么劲，但叶大翔回来的消息让她脸上溢出喜悦，而且叶大翔还是带着女儿回来的。
她这个侄孙女长得又好看又聪明，叶舅妈能不开心吗，立刻把家里的零食都掏出来：“别跟舅婆客气，吃，多吃点。”
“谢谢舅婆。”
“唉，”叶舅妈乐呵呵点头，回头又拍了一下叶大翔的肩膀，“这些年也不回来看看，你知不知道我跟你舅舅很担心你。”
叶大翔挠了挠头：“这不是没混出个名头来，不好意思回来。”
“你混出名头跟没混出名头我都是你舅妈，哪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我本来还想等叶老三回来去问问有没有你的消息，没想到你也回来了。”叶舅妈还不知道叶三叔已经回村的事。
“我见过叶三叔了，就是他跟我说你腿不舒服啊？”
“哎呀，小问题，我们这些干农活的年纪大了，肩肩腿腿多多少少都有些毛病，回头再弄点药多敷一敷就好。”
“舅婆，身体不舒服不是小事情，我跟爸爸商量过，要不您跟我们去鹏城的医院检查检查吧。”叶从溪说。
叶舅妈自然是摆手：“不用不用，我再泡点药酒搓一搓就好，哪里用去鹏城，太麻烦。”
去鹏城车票要钱，看病要钱，而且还要麻烦侄子一家，叶舅妈不太想给他们添麻烦。
叶从溪也预料到叶舅妈会这样说：“不麻烦，现在大巴直达来回都方便，而且我看家里的农活也忙完了，我们家饭店人实在多，您要是过去，还能帮忙搭把手。”
第152章 152
杏仁饼＋鸡仔饼
叶从溪这话让叶舅妈微微一怔, 有点犹豫起来。
叶舅妈之所谓会跟叶舅舅结婚，倒不是因为看上叶舅舅，主要是看上她大姑两口子。
两人人品好, 性格好，一看就是好相处的。
叶舅舅这个人吧，没啥用, 但同时也折腾不出什么事, 于是大半辈子就这么过来了。
大姑他们出事时, 她难受许久，甚至想把叶大翔要过来养的, 但村长说, 从关系上来讲，叶二伯那边关系更近, 只能让叶二伯养。
大姑留下来的钱跟房子都给叶二伯他们占了，但他们却不好好对叶大翔。
叶舅妈上门骂过几次，都只换来叶二伯一句多管闲事, 说她另有所图, 还说叶大翔亲舅舅都不管这事，她一个没血缘关系的舅妈凑什么热闹？分明就是想抢占叶大翔爸妈留下来的遗产！
叶舅妈被气得不行, 她看着叶大翔连饭都吃不饱实在难受，想把他带回家养, 就算大姑他们留下的钱不会到她手里也没关系, 也就多双筷子的事。
但叶大翔不愿意。
……
叶大翔带着女儿跟叶舅妈见过面后，又带着她出去走走, 到处给她指：“以前爸爸很喜欢在这里爬树, 那边有条小河, 一到夏天, 我们就去河里摸小鱼吃。”
叶大翔说的我们，就是叶舅妈的儿子，也就是他表弟。
叶表弟去镇上工作，一周回来两天，今天恰好不在，不然叶大翔肯定是要找表弟好好叙叙旧的。
“小溪，你想不想吃小鱼，爸爸给你捞。”叶大翔准备挽起裤脚。
叶从溪一听，也行：“好啊，走吧走吧。”
去河边要经过一条路，叶大翔原先还兴致勃勃的，可走着走着，他整个人变得沉重起来，叶从溪注意到，她爸一直远远看着一个方向。
跟自己爸爸自然没有什么不能说不能问的，叶从溪直接开口问：“爸爸，以前爷爷奶奶的房子就在那边吗？”
“嗯。”叶大翔点点头，不知道想到什么，头顶的黄毛都显得有些悲伤，像一把可怜的小枯草，“舅妈之前问我为什么不跟她回家，因为我不能，我觉得我还在，这个家就是我的，如果我走了，就真的被他们占掉了。”
可惜后来他还是没忍住，一气之下离家去了鹏城。
“那么多年了，这房子不知道还能不能拿回来。”叶大翔想到房东的事，如果当初房东没有把房子租给他，估计也被他弟弟强占了。
“他们有房屋所有权证跟宅基地证吗？”叶从溪忽然问。
“这是啥？”叶大翔一脸懵。
“就是房子买下来后，妈妈手里那个猪肝色的本子啊，你记不记得，有了这个本子，在法律上才承认这个房子是你的。”叶从溪比划。
“好像……没有。”叶大翔挠了挠头，“我也不确定。”
“那我们去查一下。”叶从溪说。
想查这些，就得去村委会找村支书，看村里集体土地房产登记册还有宅基地的分配情况。
那么多年的事，查起来挺麻烦，有些村支书不乐意查，会一直拖时间。
这时候就要谢谢叶三叔那个大嘴巴了，有了他的宣传，全村人都知道叶大翔上鹏城报纸，那可是鹏城的报纸啊，在村民眼里，这就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他说想查，村支书自然帮他查。
“我记得你二伯是没有来办过手续的。”
村里人，对这些不讲究，反正叶二伯当时的想法就是房子他住进来那就是他的，叶大翔那时候还小，能掀起什么风浪？再后来叶大翔出走，那么多年没消息，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叶二伯就更加不在意什么证不证的。
果然，村支书把资料查过一遍，确定了没有给二伯办理过户确权手续。
也就是说，现在房子的产权还在叶大翔爸妈名下。
“那现在可以直接办理继承手续吗？”叶从溪又问。
村支书将资料重新整理好：“不行，虽然我们都知道你爸是继承人，但也得要证件，像户口本身份证还有以前的老地契这都是必不可少的。”
没办法，他们也要走程序，早些年可能松一些，现在管得越来越严，都得按程序来。
叶从溪的心情大起大落：“这些证件那么多年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身份证有，但是其他的估计很难找，毕竟这么多年过去，她爸还一直在外面。
叶大翔忽然想起什么；“你舅婆那边应该有。”
叶二伯之前只要钱跟房子，哪里管这些，像叶大翔父母的死亡证明什么的都是叶舅妈收着。
叶大翔说要回去找叶舅妈看看还在不在。
叶从溪看一眼村支书：“爸爸，我回去拿吧，你在这里看着他们别去给二伯通风报信。”不然闹起来又要浪费不少时间。
村支书：“……”唉，你这个小姑娘怎么那么警惕。
他也犯不着告诉叶老二啊，对他有没有好处。
叶从溪自己回去拿证件，叶舅妈确实把证件都收得好好的，她是当做遗物来保存的，也没问叶从溪要干嘛，就先给了她。
证件都齐，办起来就快多了，不过也得要个三四天。
叶从溪打了电话告诉林秋娇这件事，说他们会晚点再回去。
村子里也没有什么旅馆之类的，叶从溪他们就住在叶舅妈家里。
叶舅妈也开心：“正好多住个几天，等阿志回来，再收拾东西去鹏城。”
叶志就是叶大翔的表弟。
“小溪就跟我睡，我去搭个小床……”叶舅妈话音刚落，忽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皱了皱眉，“又有老鼠啊？”
之前家里闹老鼠，下了老鼠药，又借了别人家的猫来抓老鼠，这才没了老鼠的踪影。
叶舅妈皱着眉，推开防蚊的纱门，就看见叶舅舅鬼鬼祟祟站在灶台边偷吃什么东西：“你在干什么？”
叶舅舅吓一跳，回头看叶舅妈一眼，说了句吃东西，然后就又拿起几个杏仁饼跟鸡仔饼出去外头看人家打牌。
叶从溪也在想起个事：“对了舅婆，这是我自己做的杏仁饼跟鸡蛋饼，不知道您喜不喜欢吃。”
“你做的？唉哟，这手艺可真好，跟外面卖的一样。”叶舅妈夸赞道。
“什么跟外面的一样，比外面的好吃多了，好吃一百倍，舅妈，你试试。”叶从溪本来做了五盒的，叶大翔在路上吃掉一盒。
杏仁饼跟鸡仔饼是拼在一起的。
叶舅妈先拿杏仁饼，这个饼看起来特别漂亮，像是某种带着古韵的艺术品，饼身圆圆的，压得紧实整齐，是匀净的米黄色，带着朴质的香气。
叶舅妈低头吃一口，杏仁饼口感酥松，醇厚的香味在舌尖上散开，明明已经烤出来很久，但依旧带着点热烘烘的香味，吃起来酥粉而不噎人。
叶舅妈哪里吃过那么香的杏仁饼啊：“好吃好吃，味道好浓。”
“还有这个鸡仔饼，你试试。”叶大翔指了指鸡仔饼说。
叶舅妈又去试试鸡仔饼。
鸡仔饼是焦香的琥珀色，看着油光发亮的模样，上面还有一些细碎的芝麻，叶从溪做的这种是韧韧的鸡仔饼，带着润润的油香，但吃起来不腻味，也不厚重，反而越吃越香。
叶舅妈不知不觉就吃了两三块，蓦然回过神来：“得给阿志留着些。”
叶志是在三天后回来的。
叶舅妈已经去村委那给叶志打过电话，不过叶志回来后看见叶大翔还是忍不住激动，一把猛地抱了上去。
“哥！”
“放手放手，勒死我了。”叶大翔差点断气。
叶从溪笑了笑，喊了声：“表叔叔好。”
“唉唉唉好，你叫小溪对吧，哎呀，长那么大了啊。”
“你这话说得好像你见过她小时候那样。”叶大翔白他一眼。
叶舅妈泡好茶，又端着鸡仔饼跟杏仁饼出来给叶志吃，叶志自然赞不绝口。
叶大翔也跟着吃了两块，然后他问：“阿志，你能不能帮我搞一辆挖土机来？”
“要挖土机干嘛？”叶志有点懵。
叶大翔活动活动拳头：“明天你就知道。”
第二天，村支书过来通知他们，说证件办下来了。
这些天，叶二伯家也不好受，他们听见叶大翔回来的消息，去偷偷看过一眼叶大翔。
好家伙，这小子现在长得牛高马大，感觉一拳头能干死他们爷们三个。
叶二伯心惊胆战好几听，都没有等到叶大翔找上门，正要松口气时，忽然听见外头轰隆隆一声，跟地震一样。
叶二伯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他睁大眼睛，看着前面的墙壁被挖了个大洞，一辆挖土机正在呼啦啦工作中，旁边站着一个黄毛在指挥：“对，挖这里，这个墙也挖掉。”
叶二伯父子几人把钱拿到手就是吃喝玩乐，这房子的装修还是叶大翔爸妈那时候留下的。
叶大翔也想好了，这房子被叶二伯住那么多年，早就没了什么美好回忆，干脆直接推平，建个全村最气派的，让大家都羡慕。
“叶大翔，你疯了啊，你把我家弄成这样是要干嘛？”
“什么你家？死老头，看清楚了，这个房屋所有权写的是我名字，用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叶大翔一只手搭在叶二伯肩上，用力拍了拍，差点把叶二伯给拍到地下去。
叶二伯恼怒：“什么权什么鬼，听不懂，你，你快点给我走。”
“听不懂？很简单，我给你解释，现在的情况就是你想讲拳头，但打不过我，你想讲道理，警察也帮不了你，因为这房子是我的，别以为住了那么多年就可以变成你的。”叶大翔拉扯住叶二伯的耳朵，拉长拉长再拉长，“听懂了吗？还不快滚！”
叶二伯吃痛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哆哆嗦嗦：“你，你，我是你二伯，你这样对我，你是会有报应的。”
“好啊，我这个人最喜欢报应了，我明年还会回来的，如果我这一年没有报应，回来我就打你，打到我有报应为止。”叶大翔挥了挥自己的拳头。
叶二伯气得两眼一黑。
叶大翔又看了看在角落不敢吱声的两个堂哥。
现在叶大翔的个头比他们高了不是一星半点，他们再也不能跟以前一样合起伙来欺负叶大翔。
“你们呢？也想我有报应吗？”
两个堂哥摇摇头，赶紧收拾东西。
叶大翔的爷爷奶奶当时有三处宅基地，一处大一点的，两处比较小的，叶大翔爸爸那时候孝顺养老，所以大的留给了大翔爸，另外两个小的留给叶二伯。
另外两个小的，其实就是以前养猪的地方，又脏又小，但叶二伯一家十多口人也没别的地方去，只能硬挤。
叶从溪在旁边看得简直想要拍手叫好：“我爸太厉害了。”
“你爸爸从小就是这个脾气。”叶志笑着说，“对了，你们是明天的车票吗？”
叶从溪点点头：“嗯，那铲掉房子的事就交给表叔帮忙盯着点，麻烦啦。”
“我妈跟着你们去鹏城看病，应该是我们说麻烦了才是。”叶志道。
隔日，一大早，叶志送叶大翔他们去车站。
叶大翔：“你把你工作地方的电话号码留一下，我们到了给你打个电话。”
“行。”叶志留下号码。
大巴一路颠簸，终于在下午饭店刚刚结束营业的时间回到鹏城。
因为早上出发前就打电话和林秋娇说过，林秋娇特意让毛仔他们留了饭菜。
毛仔还在外面蹲着，看见叶大翔他们立刻激动跳起来：“回来了回来了，翔哥回来了。”
林秋娇立刻出去看，她先看见叶舅妈，立刻喊了声舅妈。
叶舅妈应声：“唉，这是大翔媳妇吧，长得真标志，看着就是个有福气的人。”
毛仔跟刀疤一他们也跟着叫舅妈。
叶大翔大手一挥，介绍道：“舅妈，这些都是我小弟。”
这场面太隆重，给叶舅妈都有些整不会了：“你们家饭店那么大，店里还那么多人……”
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很多。
“舅妈，我们留有饭，你们赶紧吃吧。”林秋娇搂住叶从溪，摸摸女儿的小脸蛋，“饿了吧，妈妈去给你添饭。”
叶从溪摇摇头，她坐了一天的车，没什么胃口，有气无力地将下巴枕在林秋娇肩膀上：“我不吃饭，我想吃西瓜。”
“那你吃西瓜吧。”林秋娇说。
叶从溪从抽屉里拿了钱，一出门，正好看见出来买西瓜潘海怡：“阿姨好。”
“小溪，你回来啦，之前听你妈妈说你跟你爸回家乡。”
“是的，今天刚回来，坐了好久的车，想买西瓜吃。”
“要不跟我一起吃吧，我正发愁这么大个西瓜两人吃不完呢。”潘海怡招呼。
叶从溪一想，也行，她帮着提了西瓜回到潘海怡家里，又顺便给切好。
潘海怡用盘子装好几片，敲了敲楼梯：“小越，吃点西瓜吧，学了一点也该休息下吃点东西。”
“妈，你放那吧，我写完这几题就下去。”潘承越的声音传来。
叶从溪已经咔擦咔擦啃完两片西瓜，她看了看阁楼上，想起最开始疯狂刷题的自己，心中颇为同情：“阿姨，我帮潘承越拿上去吧。”
伴随潘海怡的道谢，阁楼传来很响的咚的一声。
叶从溪拿着西瓜走上阁楼，看见潘承越正捂着脑袋倒吸气，再看了看阁楼的楼顶，露出了然：“你磕到头啦？”看着都疼啊。
潘承越慢慢深呼吸缓过来，叶从溪将西瓜放在一边：“怎么样，复习得还可以吧？我那还有卷子，回头你拿去看。”
“谢谢啊。”
“没事，要是你能入学，你应该算我学弟呢。”叶从溪笑着说，“那我先走了，好困，我要回去睡觉。”
“你下楼小心点。”潘承越点头，楼梯有点窄，他看着叶从溪慢慢下去平安落地，这才回到位置上，盯着西瓜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来大口大口吃着。
叶从溪回去洗漱完倒头就睡，她明天还要带叶舅妈去医院看。
第二天，叶从溪跟她爸一起去的。
叶从溪听说叶舅妈的骨头已经痛很久，她就已经猜到应该不算简单的劳累过度，可是听见医生的话后，心里还是咯噔了下。
“骨肿瘤？”
“目前还是骨肿瘤，幸好早发现，不然再晚点会被拖成骨癌，需要尽快做手术切除病变骨骼，配合术后调理，就可以实现痊愈。”
叶舅妈皱皱眉：“医生，这做手术贵吗？要是太贵就算了，我这都一大把年纪……”
“哪里就一大把年纪了。”叶大翔打断叶舅妈的话，这手术肯定是要做的，既然还有得治，当然要治。
当晚，叶从溪让叶大翔打电话给叶志，告诉他这件事。
叶志一身冷汗：“哥，一定得给我妈做手术，需要多少钱你跟我说，我先准备好，这些年我们家还是有点积蓄的，我明天去请假……”
“别急别急，医生说现在及时做手术就没事，你放心，肯定给舅妈安排手术。”
“谢谢你啊哥。”
“行了，你好好去工作，舅妈的事我来处理。”
……
挂断电话后，叶志迅速拿起存折，去银行把钱拿了出来，他请了假，买好车票，拉上他爸准备明天就去鹏城。
叶舅舅本来不乐意去，他蹲在门口：“不去，我去了能干嘛，我又不是医生。”
“你要是不去，咱们父子关系也就断了，以后你可别指望我给你养老。”
叶舅舅这才开始收拾东西。
叶志拉上叶舅舅，下车后，又打车来到叶大翔给的地址。
叶志看着眼前的叶氏饭馆，眼中又欣慰，又羡慕：“大姑他们知道也能放心了。”
叶舅舅面无表情，这么大个饭店，干活多累啊，他不感兴趣。
叶大翔看见他们过来了，让他们进来，先吃份卤肉饭，吃饱后这才带他们去医院。
叶舅妈手术就是这一两天的事，叶志跟叶舅舅租了折叠椅，就在旁边陪床。
“你是请假了几天？”叶大翔好奇问。
“三天，领导只给三天，我听医生说手术后起码还要住院一个月左右，我想好了，到时候就让我爸留下来照顾，对了，医药费跟生活费我先给你，如果不够你再跟我说，”医药费自然就是治疗的费用，这段时间少不了要麻烦叶大翔帮忙，只能再给点生活费当幸苦费。
“我哪里能收你钱。”叶大翔摆手。
叶舅妈：“大翔，你要是不收，我也不治了。”
最后双方推来推去，叶大翔只答应收下医疗费。
这会儿还没有微创，都是那种切开的大伤口，叶舅妈在医院住了二十多天。
出院那天，叶从溪炖了牛肚菌排骨汤。
她给叶舅妈端出去：“有句老话叫做以形补形，做了骨头的手术，当然要喝点排骨汤补一补，舅婆，您尝尝。”
牛肚菌排骨汤闻起来清润醇厚，汤色是浅棕色的，但又很清冽，牛肚菌的褶皱吸饱了汤汁，排骨也是炖得酥烂，轻轻一咬就脱了骨。
汤里面混着牛肚菌的山野鲜味，还有排骨熬出来的肉香，喝着就让人胃里发暖。
叶舅妈摸了摸自己的脸：“都说做手术后人会瘦，我倒是觉得自己好像胖了很多。”
林秋娇拿来镜子给她看，诚实道：“好像是胖了。”
叶舅妈哈哈哈笑：“还得多亏小溪的手艺。”
这段时间，叶舅舅都会来店里带饭菜去医院给叶舅妈吃，现在正好是暑假，不少饭菜都是叶从溪做的。
“对了舅婆，您不是喜欢吃鸡仔饼嘛，我又给你做了些，明天您可以带在路上吃。”叶从溪知道叶舅妈定了明天的车票回去。
第二天，叶大翔送叶舅妈他们去车站。
“哎呀，不用送不用送，我现在跑得比老虎还快。”叶舅妈说。
“你可别去跟老虎比赛跑步啊，医生说还得慢慢养上半年呢，老舅，你别让我舅妈太劳累，我有空就会回去，让我知道你偷懒，我就……哼哼，懂吗？”叶大翔挥着拳头。
叶舅舅：“……”
叶舅妈他们回到家已经是黄昏，叶志陪着去村长那给叶大翔打了个电话，叶舅妈回到家里，一大群村民围着她问鹏城是怎么样。
叶舅妈看那么多人，拿出一块鸡仔饼，掰成小块，一人尝一点。
这下好了，大家光顾着吃饼去，完全忘记自己原先是来干嘛的。
“这个鸡仔饼也太好吃了，那个咸甜刚刚好，这是大翔女儿做的吧，听说是大厨。”
“够味够味，这油香很浓，但又不腻喔，挺会做的。”
“是吧，越吃越香。”
……
叶志时不时打电话过来，跟叶大翔说叶舅妈的恢复情况，又说了家里房子的事。
“推平了，全都推平了。”
“你二伯还想去村长那闹，说你抢房子，村长直接说了，房子是你的，你有证。”
“他也真怕你，本来还在地上滚来滚去哭的，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你回来了，他就吓跑了。”
“你之前说想要重建房子啊？打算什么时建啊？”
“等你买完车？你还要买车啊，哥，你现在真是不一样了，也是，房子不着急，反正你们不在这边住。”
……
叶大翔挂断电话后，把自己的私房钱数了又数，随后走上三楼。
潘承越那个阁楼太矮，三楼这平时也没人，叶从溪就让潘承越来这里写作业。
“小越啊，你之前说能搞到便宜车子，是真的吗？新车？大牌子，还有那个什么保修的吗？我可一定要新的。”叶大翔坐在潘承越对面。
家里的第一辆车，必须要新得发光的，他女儿老婆必须要坐新车子！
潘承越点点头：“是我之前组装车子认识的人，可以便宜个八千到一万左右，而且不用排队，直接能上牌，不过叔叔，您有驾照吗？”
叶大翔：“？？！！！”
第153章 153
酸嘢
叶从溪开学就是高三, 林秋娇要去上夜校，现在叶大翔也要上驾校。
这是学习之家啊！
叶大翔想象中的上驾校就跟以前学摩托车一样，能开起来就是学好了, 万万没想到还要背题，还要考试，一番折腾下来, 也要好几个月。
翔哥嘎嘣一下就想去了。
林秋娇倒是很开心, 语重心长：“翔哥, 学习很简单哒，放松放松。”
叶从溪也打气：“爸爸, 等你考到驾照, 就可以开车带我们出去玩啦。”
叶大翔一听，大受鼓舞；“我开始学啦！”
叶大翔看题看到一半, 困了，旁边的林秋娇戳醒他，林秋娇学的美容美发也有不少东西要背, 背着背着想睡了, 叶大翔又把她摇醒。
还别说，两口子互相监督, 效率变高不少。
一家三口卷着卷着，眨眼的功夫就到九月份, 开学。
潘承越参加考试, 也成功入学叶从溪的高中。
开学前一天，叶从溪正想要喝水, 结果发现水杯里的水没了, 她顺手给放在一边, 看着正在给警长铲蜂窝煤渣的潘承越说：“明天是你第一天去学校, 你得先去大堂看你在哪个班，大堂你知道在哪吗？升国旗的后面……算了，明天我带你去一趟吧。”
潘承越眨了眨眼睛：“好。”
他将装着猫粑粑的袋子拿去垃圾桶扔。
叶从溪摸了两把警长，又觉得还是想喝水，于是准备去拿水杯装水。
刚刚站起来，就看见潘承越端着水壶过来：“你要水是吧？”
叶从溪点点头，看着潘承越给自己倒水，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猛地盯住潘承越。
这一盯，给潘承越盯磕巴了：“怎，怎么了？”
叶从溪：“你洗手了没有？”他刚刚铲过猫粑粑的！
潘承越：“……洗了。”
叶从溪这才放心。
叶从溪跟潘承越说明天带他去学校大堂看报名表，原先想的是两人在门口会合，没想到叶从溪在等孙天宝时，潘承越就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他问：“要一起去学校吗？”
“唉，你自行车什么时候有后座啦？”叶从溪惊奇摸了摸自行车后面的座位，还挺软的。
潘承越想要保持淡定从容的神色，但耳后根还是不可避免地微微红了起来：“昨天刚装的，你不是要带我去找入学名单吗，我想着顺道带你去。”
“也行，你等我，我拿下书包。”叶从溪拍了拍自行车后座，然后进店里拿书包，对毛仔说：“等下你帮我跟天宝哥说一下我已经去学校了。”
“哦好。”毛仔看见潘承越载着叶从溪去学校，可恶啊，这个臭红毛真是太会拍马屁了！
新学期，叶从溪他们也换了班级。
不管哪个科目的老师，上来都要提上一句高三了，要努力啊！
高三的第一天，徐晓佳就觉得自己没了半条命，放学时，她柔弱无力地靠在叶从溪的肩膀上。
叶从溪安慰她：“咬咬牙，坚持这一年，撑过去就胜利了。”
“撑不过去怎么办？这才第一天啊！”徐晓佳嗷地一声，“溪姐，我看见我爸了，你要不要坐我爸的车回去？”
“不用了，我准备去菜市场逛逛，买点鸡肝给警长吃。”
“好吧，那我走啦，拜拜。”
“拜拜。”
……
徐晓佳刚走，叶从溪正准备去菜市场，就看见在校门口的潘承越，好像在等谁。
潘承越也看见她了，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头：“我们老师让我把头发染回来，但我不知道哪里有发廊。”
“我之前还在想你这头发不会被老师说吗，”叶从溪看着他的红头发，“唉，我要去菜市场，那边也有发廊可以染头发，你去吗？”
“行，你坐上来吧，我载你去。”潘承越说。
“好的好的，走走走。”
潘承越去染发，叶从溪去买鸡肝。
晚上叶大翔看见潘承越这头黑发，颇为惋惜，又感慨，幸好他们驾校不用染黑头发，正想着，林秋娇突然发出激动的尖叫声。
大家都看过去。
林秋娇跺着脚：“真的吗真的吗？”
叶从溪好奇凑过去，重复机启动：“怎么啦怎么啦？”让她听一听！
“海怡姐的书要拍成电视剧啦。”林秋娇跳了半天，有点跳累了，但脸上的激动神色依然掩不住。
“真的嘛？哪本呀？”叶从溪问。
“对啊，哪本呀哪本呀？”林秋娇刚刚听见潘海怡说有本书被影视公司看中就直接震惊地叫出来，具体是哪本还没问，“是那个双胞胎兄弟的？还是那个出轨渣男？还是那个童养媳的？还是……”林秋娇虽然不太记得书名，但每个情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是女主手术后失忆那本。”潘海怡说。
林秋娇想起来了，弟弟出门行商，把新婚妻子留在府里，妻子出车祸手术后失忆，把大哥当成自己的丈夫，后面还有弟弟回来后和哥哥打了一架的戏份，接着就是女主恢复记忆，但对哥哥弟弟都有感情，这让她非常痛苦，紧接着车祸后遗症又让她失明……
叶从溪也想起了，好像还有个哥哥弟弟在医生面前抢着要给女主捐视网膜的情节。
反正她当时看就觉得啊好狗血啊，真好奇还能有多狗血，然后就这么一直看下去。
还别说，这种改成电视剧，可能收视率还挺高的。
“什么时候可以看啊？哪个台可以看啊？”林秋娇迫不及待问。
“还没拍了，至少也要半年才能拍完吧，其实我也不太懂。”潘海怡这也是第一次遇到自己的小说被改成电视剧的事。
“你好厉害啊，你怎么能写那么多东西呢，我都想不出来，我只会看。”林秋娇撑着下巴，很是羡慕。
“我是在我丈夫去世后才开始动笔的，”潘海怡笑了笑，她目光看着前面的灯光，又好像是在透着灯光看向从前，“或许痛苦真是灵感的源泉，那时我脑海里涌现出很多故事，也是靠着这些故事卖的钱才让我们母子有口饭吃，不至于去睡大街。”
潘海怡和丈夫非常相爱，丈夫去港城那边创业，站定脚跟后写信给她，说要来接他们过去，没想到在途中出事。
潘海怡从小心脏就不太好，当时更是精神崩溃，好在这些年靠着吃药慢慢稳定下来，
林秋娇听完潘海怡的故事，一脸严肃。
潘海怡：“怎么了？”
林秋娇：“我在想要不要跟翔哥分手两天，看看有没有灵感……算了算了，还是不要，我不舍得和翔哥分开。”
而且分开后，小溪怎么办，就算是想想都不行！
这个剧组正好就在鹏城这边取景，潘海怡见林秋娇对拍电视剧有兴趣，问过剧组后，剧组同意开机那天让她们都去看看。
“这是我第一次去看拍戏。”林秋娇给自己搭了一身好看的衣服，顺便也给潘海怡搭了一身。
剧组里，负责服装的负责人看了看潘海怡，又看了看林秋娇：“我还以为你们也是来拍戏的呢，穿得真好看。”
“是她选的。”潘海怡看向林秋娇，“我也觉得好看，这个丝巾挺衬我的是吧，我以前都没有想过能这样搭。”
负责人点点头，忽然眼睛一转，好奇询问林秋娇：“唉，这位小姐，你想不想来我们剧组里做造型师？”
“我，我吗？”林秋娇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负责人再次点头：“没错，就是你！不过要先试试，这是我们的剧本，上面有角色性格，你看这场戏的女主的衣服应该怎么搭？”
负责人给林秋娇看的是弟弟和女主的初遇情节，她带着林秋娇去试衣间。
林秋娇想了想，选出一件鹅黄透着嫩绿的裙子，还有鞋子，项链等等一件件搭起来。
导演也在一边看，看完后她脸上也露出满意：“对，就是这种感觉，搭得太好了。”
……
于是，本想着过来凑凑热闹的林秋娇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变成造型师。
回去的路上，她胸膛挺起，觉得自己走路都是飘的。
这种感觉以前从未出现过……哦，也有，在夜校上课被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表扬时，有过一点点类似的，但还是有区别。
晚上，林秋娇把所有人叫过来，郑重宣布这个消息。
“妈妈好厉害！”叶从溪鼓掌。
叶大翔也鼓掌，还招呼大家一起鼓掌。
梁小兰眼睛亮起：“那以后是不是可以在电视上看到娇姐搭配的衣服呀。”
“咳咳，没错的，好了好了，大家的掌声我都听到了，可以停了，”唉哟，手都拍红了吧，林秋娇想起个事，又说，“因为这个电视剧不止是在鹏城拍摄的，以后还要去别的地方，我不知道是只做鹏城这边，还是跟全组……”
“妈妈，如果你喜欢这份工作的话，就跟全组吧。”
“可是店里就少一个人……”
“没事，我们可以搞定，你去吧。”叶大翔说，他们忙得过来，而且忙不过来也可以招钟点工。
“那我去啦？”林秋娇说。
“去吧去吧！”叶从溪挽着妈妈的手，“我到时候可以去看你吗？”
“可以的可以的。”女儿到时候会来她工作的地方看她，林秋娇想象那个画面，当场就飘飘然了。
叶大翔学车，叶从溪高三，林秋娇跟组，大家忙忙碌碌，都有自己的事情做。
一天早上。
叶大翔卤肉卤到一半，看见外头的孙天宝，又看了看柜台的地方，没看见叶从溪的书包：“小溪呢？”
毛仔擦着桌子：“潘承越载溪姐上学去了。”
“哦哦。”叶大翔点了点头，此时的想法是，这个小弟还不错，还算懂事。
放假那天。
叶从溪带着一份做好的酸嘢去了剧组。
酸嘢里头有青芒，李子，菠萝，还有哈密瓜，用特制的酸汁腌过，然后加上酸梅粉拌匀，她还特意加了一份有辣椒面的，如果喜欢吃辣的就可以吃这一份。
鲜红的辣椒面还有细细碎碎的酸梅粉均匀裹在水果上，脆黄的芒果条，金黄色的菠萝等等都显得非常诱人。
这个卖相，加上这个味道，直接刺激大家的味蕾，完全控制不住，疯狂分泌唾液。
林秋娇招呼：“大家来尝尝，这是我女儿做。”
酸嘢都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又酸又甜而且还冰冰凉凉，现在鹏城那么热，来上一口简直不要太美妙。
青芒的粿肉脆韧紧实，又带着一点生涩的清甜，配合外头裹着的那面酸梅粉，酸得人舌尖一缩，瞬间精神起来，有些吃了裹着辣椒面还带着一点鲜辣。
菠萝的汁水更加饱满，酸香夹杂着果香，脆李子被叶从溪拍开来腌的，所以里头的果肉都带着酸梅粉，吃起来又香又脆。
哈密瓜的口味是里头最为温润的，果肉润甜，冰冰凉凉的，吃起来又甜又润，身上的暑气和烦闷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娇姐，我好羡慕你跟你女儿啊，你眼光好审美好，你女儿做的东西也那么好吃，怎么都那么厉害。”
“娇姐家里是开饭店的，我之前去吃过一次，超级无敌美味，可惜我们剧组离得太远，不然我都想让场务订娇姐家的盒饭。”
“啊啊啊啊你为什么现在才和我说，我们明天就要走了，娇姐，你们家早上有没有开门啊？”她们中午就要坐车走了，只有早上还有时间。
“没有，中午才开门呢，可能是赶不上了。”林秋娇说，“没事，等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吃。”
“谢谢娇姐！”
连导演都看过来，她是在夸叶从溪：“秋娇，你女儿长得可真标志，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你想不想演戏啊？”
“阿姨，我是叶从溪，不过我暂时没有演戏的想法。”叶从溪微笑道，她知道拍戏赚钱，但她不爱拍戏，就算再赚钱，她也不想做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好吧，哎呀真是可惜，你是还在上学吗？”
“嗯，今年高三了。”
“高三了啊，好好读书。”导演拍了拍叶从溪肩膀。
林秋娇收拾好东西，准备跟剧组转去别的城市。
她这辈子就勇敢过那么一次，就是离家出走那一回，后来一直待在鹏城，待在女儿丈夫身边，她从来没有出去过，如果以前有人让她去那么远的地方，她肯定害怕不敢去。
不过现在她却一点都不怕，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在剧组的锻炼，也许是因为女儿跟丈夫都在身后支持她。
出发前，林秋娇挥了挥手：“等我回来给你们带特产！”
“好！”
“老婆，有机会打电话回来。”
“注意安全。”潘海怡也来送她。
“我知道啦，我走啦！”
……
林秋娇走后，叶大翔琢磨着要不要再招个小时工。
潘承越说：“叔叔，我平时放假也过来帮帮忙吧。”
“好好好。”叶大翔心想这孩子真是好小弟，虽然现在他已经没有红毛了，但在他心目中，还是有他小弟的地位的！
林秋娇到了那边的旅馆给家里打个电话，接着就开始忙碌，好不容易忙完一段时间，终于有空再打个电话，这次是叶从溪接的。
“怎么样妈妈？”
“唉，其他都还行，就是这里的东西好难吃呀，超级无敌难吃，”林秋娇的味蕾已经被女儿养刁。
叶从溪撑着下巴，听妈妈絮絮叨叨讲她工作上的事：“等下次你再出差，我给你做点牛肉酱鸡肉酱的，用来拌饭吃。”
可惜现在物流还不发达，不然她直接寄过去，今天寄明天到的那种。
“好啊好啊，其实除了没东西，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之外，其他都挺好的。”总体来说，林秋娇过得很开心。
以前在厂里打工得过且过，后来开饭店每天工作是因为钱开心，但现在这个工作虽然工钱也多，可她开心更多是因为她喜欢这一份工作。
林秋娇喜欢自己的想法实在演员身上，也喜欢别人对她搭配的夸赞。
“不过我应该还有两个月才能回去，你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情让你爸爸去做，自己不要太辛苦啦。”林秋娇说。
“我知道啦妈妈，”林秋娇应该是在剧组旅馆打的电话，叶从溪听见有人在喊她了，“妈妈，你去忙吧。”
林秋娇是夏天出差的，去了差不多三个月，等她回来时，已经是十二月份，即使是鹏城也已经有了秋天的痕迹。
叶大翔已经考上驾照，买了车子。
他们前一天就接到林秋娇的电话，今天正好是星期六，于是决定休息去接她。
车站。
林秋娇拖着行李，她本来以为女儿跟丈夫是打车来的，所以一直在看出租车，直到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她面前。
刚开始林秋娇还以为是自己挡路，连忙往旁边挪了挪，过了一会儿，发现不对劲，她眯着眼睛看向车里的人：“翔哥！”
父女两人使坏呢，就在等看她什么时候能认出来。
见她认出来了，叶从溪啪地一声从车里跳出来：“妈妈！”
“老婆！”
父女两人的熊抱扑上来。
“女儿！老公！”
一家三口肉麻了一会儿，林秋娇去看车：“这是我们的车吗？”
“对啊，刚刚上好牌的，这是第一次上路，爸爸没有告诉你，说是要给你一个惊喜。”
“哇！”林秋娇正感动到一半，发现不对，“第，第一次上路？翔哥，你行不行的？”
“你这说的什么话？翔哥绝对行的。”叶大翔撩了撩自己的黄毛，然后学着电视剧里的绅士做了个鞠躬的动作，“美丽的女士，请上车。”
“谢谢你，帅气的先生。”林秋娇亲了叶大翔一口。
叶从溪摸了摸自己的鸡皮疙瘩。
路上，林秋娇新奇地看向车外，其实她也坐过很多次车了，但别人的车跟自己家的车还是不一样的。
这可是自己家的车啊！
“妈妈，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叶从溪在旁边问。
“这可太多了！”林秋娇恨不得报出一大串菜名，最后吐出来的是一个最最最想吃，“酸菜鱼吧！”
拍电视剧的时候有一幕就是女主吃酸菜鱼，林秋娇当时站在一旁看拍摄，给馋得不行，可惜剧组的酸菜鱼是只好看不好吃。
“行，走老爸，出发菜市场，我们买鱼！”叶从溪对前面开车的叶大翔说。
“收到！”叶大翔拳头向前。
在菜市场买了鱼，他们直接回到三楼，叶从溪打开自己腌的酸菜，酸菜鱼做起来简单，很快就出锅，她还另外做了一道煎牛仔骨和炒青菜。
三道菜三个人吃刚刚好，不会浪费，也不会不够吃。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道，这才是我想象中的酸菜鱼呀。”林秋娇吃一口酸菜鱼，脸上露出感动的表情。
酸菜鱼闻起来酸香鲜辣不说，那金黄透亮的汤汁用来淋在米饭上拌饭吃也是一绝，鱼肉切得薄薄的，白白嫩嫩，叶从溪把鱼刺都给挑掉，可以直接大口大口吃，完全不用担心会刺到喉咙，还有那酸菜鱼吸饱汤汁，吃起来爽脆得很，真是相当过瘾！
吃完酸菜鱼，再来一块香而不柴、焦香多汁的牛仔骨，简直不要太美妙。
吃饱喝足后，林秋娇躺在床上：“哇舒服！”
过了一会儿，她又一个打挺坐起来：“小溪，妈妈要去找海怡阿姨，你要不要一起去。”
“走吧。”叶从溪点头。
“那翔哥，麻烦你收拾碗啦。”
“去吧去吧。”叶大翔摆摆手，戴上围裙就钻进厨房哼哧哼哧洗碗。
不过去了潘海怡家，才发现她不在。
潘承越说：“我妈妈去跟杂志社的人吃饭。”
以前，潘承越他们不放心潘海怡出门太久，更别说让她自己一个人出门了。
潘承越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不答应的，但潘海怡态度坚决，潘承越想了想，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不过保险起见，还是跟杂志社那边的人说了，有什么情况，立刻打王逗逗家的电话，让王老板来通知他。
“好吧，那等明天吧。”林秋娇有些遗憾。
第二天，林秋娇早早来到店这边，看见潘海怡坐在门口晒太阳。
晨曦晒在人身上很舒服，暖暖的。
“海怡姐！”林秋娇摆着小板凳坐到潘海怡面前。
“小越说你昨天找我，怎么啦？”潘海怡睁开眼睛，她看见林秋娇，眼睛就弯了起来。
“没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这部剧拍得怎么样，你放心吧，导演特别认真负责，绝对不会辜负你的心血。”
“那就好。”潘海怡笑着点头，她想起件事，“对了秋娇，你想不想要买房？”
“买房？”
“嗯，靠近关内那边的商品房。”潘海怡昨天去杂志社的饭局，主编当时就聊到自己有想要买房的打算，而且已经有了看中的小区。
第154章 154
沙嗲牛肉
潘海怡之前的稿费一直攒着, 她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总要有点钱在手上。
不过卖出的版权是意外之财，她目前一共卖出两本, 手头愈发宽裕，潘海怡就想着要买房子。
正好在饭桌上听见主编在说她新买的房子：“距离这也不算远，靠近关内那边, 现在价格还便宜, 物业也好, 环境也好，我觉得日后肯定会发展起来的。”
潘海怡就动了心思想去看看, 主编帮她联系售楼部的人看房：“还是电梯房呢, 如果你住那边出行也方便，我们就是邻居, 唉，那我催稿更方便了。”
此话一出，餐桌上所有人都笑起来。
“我问问小溪, 你约了什么时候啊？”
“今天下午。”
林秋娇回去后就把这件事情说, 叶从溪嚼着之前晒的番薯干：“那下午去看看，跟老爸一起去吧, 让他开车送我们去。”
中午营业结束，就先把刀疤一还没有练熟练几道菜给擦掉, 下午只卖他会做的菜。
下午, 售楼部的工作人员在门口等着。
她看见坐着轮椅的潘海怡，立刻走上去：“你好, 你是潘小姐吧, 赵小姐应该有跟你说过我, 今天我来带大家看房。”
赵小姐就是潘海怡主编。
这个小区面积大, 绿化多，一共是六栋楼。
外观就是叶从溪后来在网上经常刷到的怀旧风，不过现在确实就流行这种风格，没有公摊面积，而且已经建好了，是现房。
工作人员经过一栋楼时还特意介绍：“赵小姐买的就是这一栋，她一个人住，所以买的是两房一厅，我看你们是家庭，我们也有其他更大的户型……”
“这里有桂花啊。”叶从溪深深嗅闻。
面前大片的桂花，此时已经是桂花盛期的尾声，不过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甜甜的桂花香气。
潘承越伸手接着随风而落桂花，碎花在他掌心里，像是一抹浅金色的光。
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先去看大房子，看到第二套，一家三口全都对这房子一见钟情。
五房两厅，在八楼，坐北朝南，视野也好，前面没有楼层遮挡，面积也比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大。
“那么多个房间，可以留一间给警长住，早知道今天就把警长带过来啦，你们觉得怎么样？”林秋娇很满意，她去问叶从溪跟叶大翔。
叶从溪目光从外头收回来，她又抬头看了看层高，层高也不错，光线很好。
而且这个地方她有印象，后来好像通地铁了，虽然这房子不一定能住一辈子，但地段好，以后无论是租出去还是卖出去都是不错的。
工作人员又带他们去看其他房子，这次是三房两厅的，倒是更合适潘海怡他们。
看完房，离开这个小区后，他们也没有着急回去。
叶从溪掏出早上特意去买的一份报纸，上面有现在楼盘的信息，大多都是现房。
叶大翔开车，带着大家将叶从溪圈起来的几个楼盘全都看了一遍。
这么一趟下来，回去时已经是晚上，看房真是个体力活，这会也没时间自己做饭，他们随便找一家饭店。
“这土豆丝感觉还没有我炒的好吃。”叶大翔评价。
叶从溪说：“冬瓜汤还行。”难怪是招牌菜，就是冬瓜下的时间早了，所以口感有点烂，但味道什么都不错。
林秋娇喝一碗冬瓜汤，她问潘海怡：“海怡姐，你们觉得今天看了那么多套，哪套比较好？”
“我觉得还是刚开始看的那个小区。”潘海怡说。
林秋娇赞同：“我们也觉得，准备就买那套五房的。”
叶从溪一家都是行动力强的，想要就直接拿下，倒是潘海怡还有点犹豫。
晚上回到家还在问潘承越：“你比较喜欢哪个？”
潘承越垂下眼，然后说：“开窗能看见桂花的那一间。”
潘海怡愣了一下，想起来了，确实其中一间刚好就面朝小区的桂花树绿化林：“你这喜欢看桂花啊，这间确实不错。”
潘海怡决定好，那就买这间，不过另外一间她也很喜欢，打算等有空带妹妹去看看。
这些年，她一直在拖累妹妹跟儿子，她想要好好补偿他们，给妹妹买一套房，将来无论是她自己住，或者是租出去都可以，她还要再多写点东西，多赚点钱，她这个心脏……万一哪一天她真的出事了，也能多留点钱给她们。
两家人最后都决定在那个小区买房，之前招待他们的工作人员简直笑得见牙不见眼，她最近运气那么好吗？！
房子虽然是现房，但却是毛坯房，还要重新装修。
潘海怡打算找室内设计师，林秋娇摸了摸下巴：“我想自己设计，海怡姐，你要是放心得过，可以交给我。”
“你的审美我当然是放心的，不过做室内设计很累的，什么都要自己去跑，还要盯着看。”潘海怡提醒。
“没事。”林秋娇觉得自己可以，她在剧组工作，剧组赶进度，刚开始忙起来也很累，她偷偷在被子里哭过几次，但适应后就觉得没什么的。
于是两家的房子都交给林秋娇搞装修，装修团队是徐爸介绍的人。
装修确实是个麻烦事，不过看着房子一点点变成她想象中的那个家的模样，林秋娇还是很开心的，虽然累，但是值得。
临近年关。
叶从溪在超市的第一笔分红下来了。
家乐超市现在越开越大，卤味注册了商标，还做了真空包装，现在需求量直线上涨。
叶从溪名下的那个工厂本来是打算买了等拆迁的，后来改成小工厂，让刀疤二跟刀疤三去负责。
学校食堂又重新招员工，虽然是新人，但孙天宝要求严格，他教新人就跟叶从溪教自己那样，所以味道方面倒是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乍一看到处都是钱进账，不过还没捂热就花出去，装修真是花钱如流水。
叶从溪提议过要不要办理贷款，叶大翔跟林秋娇都是疯狂摇头，他们不知道贷款利息那一套，只知道这是欠人钱，就算他们最吊儿郎当的那些年，也没有问别人借过钱。
叶从溪心想那行吧，不借就不借，他们自己也能慢慢赚钱，那就踏踏实实的，虽然在外人看来可能有点笨，有点不懂变通，但自己安心就行。
房子装修好，散完味道就是寒假了。
正好也是林秋娇当造型师的那部电视剧播放的日子。
当天晚上。
一家三口拿着从外面买回来的瓜子花生汽水，坐电梯的时候，林秋娇忽然捂住嘴巴傻乐一声。
“怎么了？”父女两人都好奇看过去。
叮咚，电梯门开。
林秋娇摇摇头，笑着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好神奇啊，之前小溪说我们以后能住上坐电梯的房子，我还当她是在开玩笑，没想到真的实现了。”
两年多的时间，居然可以改变那么多东西，以前家里连电视机都没有，但现在她都能去剧组工作，而且她参与的电视剧马上要播出。
多像是在做梦啊！
林秋娇偷偷地掐自己一把，不是梦！是真的！
这个房子比以前那个房子还要大上不少，警长正在开心跑酷，看见大家回来了，又立刻喵喵喵地围上去。
“警长是从自己房间跑出来的，警长，你知道这里是你的房子呀。”
“那必须的，我们警长多聪明啊。”林秋娇抱起警长。
电视机打开，好吃的东西全都放在桌子上，还有叶从溪自己做的沙嗲牛肉干。
叶从溪买的新鲜的牛后腿，刀背拍得松散，这样更容易入味，用沙嗲酱还有其他配料腌过后，就用小火慢慢炒，跟炒肉松一样，反复煎烘，把牛肉里面的水分给烘干，沙嗲酱味的料汁完完全全裹在牛肉干上，并且随着翻动的频率渗透进内里。
叶从溪炒了很多，给张阿婆送了点，给毛仔他们也拿了点，剩下的分装在袋子里，不暴露在空气中不潮掉就可以吃个两三天。
现在袋子一打开，里头那股藏了很久的浓郁沙嗲香味就先涌出来，咸香中透着一点点甜味。
叶从溪切肉的时候是顺着纹路切的，所以可以直接用手就把牛肉丝给撕下来吃，肉香与沙嗲酱香层层叠叠弥漫，等吞下去时，唇齿之间还残留着浓浓的香气，根本停不下来。
林秋娇很快就吃完一块沙嗲牛肉：“小溪，下次妈妈去出差，你给我做这个牛肉干吧，太好吃了。”
“可以啊，这个做起来也不难。”叶从溪爽快就答应，她眼尾看见电视机里的画面，赶紧提醒她妈，“妈妈，来啦来啦，开始播放啦。”
今天只有一集，因为上一集是上一部剧的大结局，明天开始就是两集两集播放。
一集四十多分钟，叶从溪看到一个穿帮镜头指出来，林秋娇跟她讲这一场戏拍摄时候的乐事。
一眨眼的功夫，第一集 就播放完了。
第一集 讲了女主跟哥哥先遇见的，两人都看上花店的同一盆花，不过没有正式见面，后来弟弟对女主一见钟情深情追求，这一集的结尾卡在弟弟带女主回家，女主弹了放在客厅的琴，然后哥哥听到琴声，抬脚朝着女主的方向走去。
剪辑师也是很会剪啊，下一集的预告隐隐约约就有点狗血修罗场的味道。
“没啦，明天才能看啦。”林秋娇又吃了一口沙嗲牛肉，“不知道海怡姐看了没有，我去找找她，小溪，你去不去？”
“走走走。”
“行，那你们去吧，我收拾。”叶大翔拿过垃圾桶，把茶几上的瓜子皮给扫进去。
叶从溪拿过两袋沙嗲牛肉。
潘海怡他们搬过来得更早，因为房子更小一些，比叶从溪他们更快装修好。
“海怡姐，第一集 你看了吗？”林秋娇拉着潘海怡说话。
“看了，拍得还挺好看。”潘海怡挺满意这个拍摄的。
“阿姨，这是我做的沙嗲牛肉，给你，”叶从溪放了一袋在潘海怡面前，左右看看，“潘承越呢？”
“在屋里写作业呢。”
叶从溪闻言，顺着潘海怡指的方向，敲响房间门。
刚敲一下，门就开了。
叶从溪：“？？？潘承越，你会瞬移啊？”
那么快就来开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一直蹲在门口呢。
潘承越没说话，叶从溪也没继续追问，甩了甩手里的沙嗲牛肉；“我做的，这种牛肉干你吃不吃？”
“吃。”潘承越立刻接过来。
叶从溪也拿起一块自己吃，她走到窗边：“你这里风景很好啊，还可以看见桂花，到时候一打开窗，香味都能飘进来。”
“可惜现在没有开花。”马上过年了，天气冷，桂花已经不开了。
“没事，春天来了就开了。”然后秋天更盛。
叶从溪吃完沙嗲牛肉，她吃完用手拿的东西后立刻就要用纸巾擦手，叶从溪正准备出去拿纸巾，潘承越已经拿着纸巾盒过来。
叶从溪刷刷抽出两张。
从这里开车回到饭店那边并不远，现在叶大翔就是开车回去上班，原来三楼的房子被郑金茹跟梁小兰租过去。
这个提议是郑金茹提出来的，她现在手里也有一点积蓄，虽然不能跟小叶老板他们那样一下买个大房子，但租一个还是可以的。
原来的房子是为了便宜租的，阳光都晒不到，还有霉菌。
她还问梁小兰要不要一起搬，梁小兰自然是答应。
琦琦现在也有自己的小房间，每天起来都要摸摸自己的小床跟小桌子。
马上要营业时，有个人搬着一个纸箱子进来，就那种装鸡蛋的大箱子。
“叶大翔，谁是叶大翔，这是你舅妈托我给你送过来的。”这人是大巴车司机。
那天叶大翔跟叶舅妈打电话，叶舅妈跟他说自己的身体恢复得很好，现在哪哪都舒服，又听说叶大翔搬家了，就说要给他寄点东西。
叶从溪当时还在想要怎么寄，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去车站托司机拿过来。
里面有些现杀的鸡，还有一些土特产，其中还有一盒叶大翔很喜欢吃的糕点。
“这个云片糕，我小时候最喜欢吃，哎呀，我都好久没吃过了，没想到舅妈还记得。”叶大翔乐呵呵地说。
“要不说家有一宝如有一老呢，有长辈在，叶老板都还是小孩呢。”郑金茹笑着说。
“那舅婆杀的这只鸡今天就用来煲鸡汤吧。”叶从溪将鸡提起来。
林秋娇本来也跟开盲盒一样正高兴地看箱子里面有什么，听到郑金茹的话，林秋娇眨了眨眼睛，忽然就没有继续翻东西看的兴致，她戳了戳鸡翅膀，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从溪炖的是五指毛桃鸡汤，看着有一股清润的椰香味，混着淡淡草木香，温温柔柔的。
鸡汤的汤色清亮不浑浊，细细的油花浮在表面，大块大块的鸡肉沉在其中。
这个卖相看得人喉咙痒痒，喝下去的时候，率先尝到的是鸡汤的鲜醇。
现在天气大，风大，来上那么一口，那暖呼呼的感觉一路散到身体四肢，别提多舒服。
鸡肉也是炖得酥软脱骨，轻轻一抿就散开，叶从溪碗里有一块鸡肉，整个鸡腿的鸡皮够大，兜着汤吃送进嘴里，那汤香的啊，那肉嫩的啊……
叶从溪都忍不住感慨：“这是舅婆自己养的□□，肉真香。”
整只鸡煲出来的一砂锅汤眨眼的功夫就被喝完。
毛仔他们留下来收店，叶大翔载着林秋娇和叶从溪先回去休息。
后座，叶从溪看了看林秋娇，搂住她的臂弯：“妈妈，怎么了？”
林秋娇摇摇头：“没什么。”
妈妈不想说，叶从溪也没有追问。
林秋娇洗漱完就去睡觉，第二天也是最早醒来的，她坐在窗边想很久，等丈夫女儿都起床，她深吸一口气，说：“翔哥，小溪，过年我，我想回蜀地看看。”
“妈妈，你是不是想家了？”叶从溪走到她身边，轻轻问。
这话一出来，林秋娇的眼泪就哗啦啦往下流，叶大翔急得赶紧去找纸巾，警长也跳到林秋娇的膝盖上。
“哇呜呜，警长，你又肥了，好重啊呜呜呜……”林秋娇哭得视线都看不清，她拿过纸巾，超用力的擤鼻涕，哽咽道，“我，我也不知道那还是不是我的家……”
林秋娇的爸爸也是在她十多岁那年去世的，他们家在村子里条件也还可以，甚至没过多久，就有人想要给她介绍后爸，林秋娇当时听见媒婆和妈妈的对话，她心里很害怕，害怕以后家里要出现陌生人。
不过还好，妈妈没有再婚，没过多久，舅舅一家住进来。
林秋娇刚开始想着是舅舅还好，起码是亲人，但是表姐表弟总是偷偷欺负她，舅舅也总是使唤她。
因为有了表姐表弟的对比，妈妈开始嫌弃她笨，嫌弃她考倒数第一名，还当着舅舅舅妈还有表姐表弟的面说什么她没出息，以后还要他们帮衬什么的。
林秋娇觉得丢脸极了。
她才不要他们帮衬，她宁愿去做乞丐也不要他们帮衬！
没过多久，她就跑了，她觉得妈妈已经不喜欢自己，以后她有表弟表妹就好，自己继续留在那，只会惹她生气吧。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叶舅妈给叶大翔寄东西，又听见郑金茹那句话，她忽然就很想很想回家一趟。
她不知道自己是想妈妈了，还是想回去告诉她，自己现在也有出息了，她可以赚到很多很多钱。
她当造型师的电视剧热播，收视率非常好，很多观众打电话夸赞表扬，所以又有剧组请她去当造型师，年后就开工。
她想告诉妈妈，她现在很厉害了！
她想告诉妈妈，她也没有那么笨！
她想……她，她想妈妈了。
叶从溪抱住妈妈：“那就回去吧，回去看看。”回去找个答案。
叶从溪他们是春节那天回去的，因为春节之前的火车票都不好订。
他们将警长托给郑金茹她们照顾，然后坐车去隔壁粤城，再坐上到蜀地的火车。
去蜀地要两天两夜。
春节这一天火车上的人不算拥挤，但也不算少，不过好在他们有位置。
叶大翔去买来三盒米饭。
叶从溪掏出自己做的牛肉酱，刚刚拧开盖子，醇厚的酱香辣味便涌出来，浓郁但不呛鼻，反而十分诱人。
里头的牛肉大块大块，挖一勺牛肉酱到米饭上搅拌搅拌，辣香油香还有肉香混在一起，米饭染上油润发亮的诱人色泽，吃起来咸鲜中带着辣味，别提多香了。
本来火车上的米饭一般般，但加上这个牛肉酱后都变得超级无敌好吃了，叶大翔跟林秋娇把碗里都给刮得干干净净，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那香味飘散出来，惹得其他人也是馋得不行。
有个刚好买了饭路过的旅客重重咽了咽口水：回去就跟自己的同伴说：“乖乖，刚刚有一家人不知道在吃什么东西，香得咧。”
“我这也有好吃的东西，唉，我不是让你买饭吗，你怎么还买菜？”同伴从自己的背包里掏东西。
“不买菜吃啥，总不能只吃大米饭吧？”顾客打开饭盒盖，吃了一口里面的青椒炒肉，啧，明明有辣椒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没滋没味，还是刚刚那家人吃的东西香啊。
“我都说了，我这有，这个卤味很好吃的，”同伴拆开包装袋，“保质期就五天，正好我们在路上吃完，唉你看打开后把这个调味料包跟这个卤味拌一拌……哇，真香，尝尝。”
旅客鼻子动了动：“是挺香的……我去，好吃！”
他夹的是卤藕，卤藕又香又脆，才吃一口，胃口就打开了，顺手扒拉两筷子米饭。
同伴哼哼：“好吃吧，这个叶记卤味很火的，就只有家乐超市有卖，有时候去晚了还买不到，好像还有店的，看看，包装袋上面写了地址，在涌头镇那边，听说店里的还要更好吃，等明年开春，我们回鹏城去尝尝。”
“好好好。”
……
火车呼呼呼前行。
等到了目的地，叶大翔第一个出去的，直接就被冷得打哆嗦。
他攥紧自己的衣领，激动得跟一只猴一样：“那是什么？是下雪了吗？我看到雪了！！！真的是雪，你们快点过来看看。”
林秋娇是在蜀地长大的，叶从溪之前也去过下雪的城市。
这里只有叶大翔是没见过雪的。
叶从溪掏出相机，咔咔咔给她老爸拍几张。
等叶大翔玩够，他们才去拦车。
今天太晚了，先在旅馆休息，第二天早上，他们转了两趟车，终于来到林秋娇出生成长的村子。
第155章 155
双椒牛肉面
去年春节, 他们一家人去逛花市，晚上还放了烟花。
今年春节来到林秋娇的家乡，又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林秋娇看着眼前的村子有些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毕竟那么多年，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变化，但小时候的记忆涌上脑海, 眼前的村子又好像跟她离开前又没多大区别。
林秋娇带着丈夫女儿一直往前走, 前面那条小土路, 往左拐，就是她……就是她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
短短一条小路, 林秋娇设想过无数画面, 可能会看到林母和舅舅一家相亲相爱，也可能会跟林母撞上, 把她骂一顿让她别回来……
结果来到房子前，只看见一把大锁锁住门口，房里几乎没有人生活的痕迹。
林秋娇愣了下, 还试图从窗户往里看：“怎么没有人住？”
这时, 旁边一个看着六十多岁的婆婆警惕地问：“你们是什么人，要干吗？”
现在春节, 很多在外过年的年轻人都回来了，但眼前这三人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而且看起来是来找林芬的？
那就更奇怪了。
倒是林秋娇, 认出这是隔壁的嬢嬢，不过她也不打算说自己是谁, 只问：“嬢嬢, 住在这里的林芬去哪啦？”
“你找她干嘛？”
“你们是她什么人？”
“她是疯子来的, 女儿不见了疯了, 拿刀砍人，连弟弟一家都砍，天天不见踪影，可能一两个月才回来一次吧。”
……
林秋娇回去时，还在想这句话，她心里头乱糟糟，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什么样的心情。
她本来以为妈妈跟舅舅一家和和睦睦生活着，现在却告诉她，妈妈疯了，还拿刀砍舅舅他们，舅舅也不在这边，很多年前就搬回去他们的村子。
叶从溪跟叶大翔对视一眼，对林秋娇这个模样都很是心疼。
叶从溪拐开话题问林秋娇：“妈妈，这边有没有什么过年必须去玩的地方呀？我也想去逛逛。”
林秋娇从思绪中抽出来：“我记得有个庙会，可以看杂耍看变脸很热闹，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走吧走吧，我们去瞧一瞧，我还没有看过变脸呢。”叶大翔也说。
林秋娇示范：“变脸可厉害了，就是这样刷地一下变一张脸……”
叶大翔说：“小溪，爸爸让你妈妈给你表演个变脸好不好？”
叶从溪：“好啊好啊。”
林秋娇：“？？”
叶大翔清了清喉咙：“老婆，我觉得你最近又胖了。”
林秋娇瞬间惊了，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哪有哪有，没有吧。”
叶大翔：“没有吗？可是我怎么感觉你在我心中的分量又重了些。”
林秋娇害羞：“讨厌~”
叶大翔：“怎么样，你妈妈是不是变脸很快？”
叶从溪：“……”可恶！好像莫名其妙被塞了一把狗粮！
他们重新坐班车去到庙会，这比林秋娇记忆里还要热闹。
不只有各种民俗表演，还有很多卖小吃的地方，有什么酸辣粉，糖油果子，蛋烘糕，糖画，豆腐脑，蹄花等等。
人民群众的嘴就是最好的招牌，选那种顾客多的吃起来味道真不错。
他们从前一路吃到尾。
“唉妈妈，那里有牛肉面，我们去吃牛肉面吧？”叶从溪眼尖看见前面的牛肉面摊子，她这个方向，还可以闻到牛肉面传来的香气。
人太多，林秋娇只看了几眼摊子的方向，就被挤开视线，她点点头：“你们先去占位置，我去买汽水。”
“小心点啊。”叶从溪说。
“放心吧，这里我熟。”林秋娇叉腰哼哼。
她先去买汽水，叶从溪他们要三碗双椒牛肉拌面。
摊主是个看起来年纪很大的老婆婆，满是皱纹的脸上板着，叶从溪多看了几眼，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对方也看过来。
叶大翔在包里翻钱：“小溪，你给爸爸拿一下这个。”
“好。”叶从溪接过叶大翔手里的水瓶。
老婆婆拌面的速度很快，双椒牛肉酱是已经炒好的，面煮熟之后跟牛肉酱混在一起，加上各种调味料搅拌均匀。
叶从溪顺着她操作的动作看过去，才发现老婆婆的小摊车上还贴着什么东西。
是寻人启事。
叶从溪还没看清楚，三碗面端上来，挡住了寻人启事的信息。
老婆婆说：“你们的面好了。”
两人把面条端到小桌子。
叶大翔拿起筷子又拌了拌，迅速吃掉大半碗：“还别说，这面条挺好吃的。”
叶从溪赞同，双椒牛肉酱味道非常香，辣椒鲜辣混着牛肉的肉香，裹在劲道爽滑的面条上，这会儿天气那么冷，窝在小摊的棚子里吃上那么一口，简直不要太幸福。
林秋娇拿着汽水回来。
“常温的冰汽水。”这个时候汽水都不需要放冰箱。
“谢谢妈妈，”叶从溪拿过汽水，“妈妈，你快点尝尝这个面条，好吃。”
“好哦。”林秋娇点点头，她吃了两口面条，刚开始还吃得很开心，可不知道为什么，吃着吃着，她动作忽然慢下来，低头看了碗里的面条，想到什么似的，猛地抬头朝摊主的方向看去。
却发现摊主老婆婆也在看她。
林秋娇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但下一秒，老婆婆已经移开眼。
林秋娇拿紧筷子，快速将剩下的面条吃完。
吃完后，他们就回旅店。
这次过来蜀地本来是想找林母的，但没想到人不在，叶大翔想着要不在蜀地这边玩几天，又看林秋娇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是不是冻着了，多穿点嘛，虽然你小时候在这里长大，但在鹏城待了那么久，抗冻能力肯定会下降……”
叶大翔正准备絮絮叨叨来一大篇，林秋娇打断他的话：“翔哥，我看到好像我妈。”
叶大翔一愣，叶从溪也看过去。
林秋娇手紧张地攥起来：“就是那个牛肉面的老板，她变了好多啊，但我还是认出来了，不知道她有没有认出我，应该没有……”
林秋娇变化也很大，隔壁嬢嬢也没有认出她来。
“我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次来蜀地就是来找她的，可是却不敢跟她相认……”
林秋娇眼泪掉下来，眼睛红红的，满脸无措。
叶从溪坐在她妈妈面前，伸出两只手：“左手代表我们回鹏城，右手代表我们回去找婆婆，妈妈，你选一个吧。”
林秋娇咬着唇，还是纠结，最后一闭眼，伸出手到处乱摸，睁开眼，看见自己抓住女儿的右手。
“行，那我们回去找婆婆吧。”叶从溪是行动派，说干就干，拉着林秋娇就回到庙会去。
可惜，他们还是来晚一步，林母的摊位空着，已经没有人影。
叶从溪询问旁边的摊主，摊主说：“哦她啊，她这个人很奇怪，也不怎么跟我们说话，而且一般摆摊客流固定了就在一个地方不到处挪了，她的牛肉面挺多人吃，但她还是到处走，人多的地方都去，好像是她女儿不见了，她车子上不是还贴着女儿的寻人启事嘛，说是想要更多人看到，她这几天已经来过这边，你们最近应该是看不到她的……”
林秋娇跟小时候的照片变化大，旁边这个摊主也没有认出来林秋娇跟照片上的小女孩是一个人。
后悔的情绪涌上心头，林秋娇声音带着哭腔：“我当时就应该说出来的，我为什么不说，我为什么直接走了……”
“没事的妈妈，刚刚那个人不是说了，婆婆会去其他人多的地方摆摊吗？那我们就去其他地方看看，我们去问问过年除了庙会，还有什么地方比较热闹。”
林秋娇慢慢点点头。
可惜他们找了一天，还是没有收获。
第二日。
林秋娇坐起来说：“我还是想去庙会看看。”
虽然那个摊主说林母可能这段时间不回来，但她还是想去再看一眼。
她的决定，叶大翔跟叶从溪肯定是支持的。
于是一家三口坐车来到庙会。
在昨天的位置，他们看到了双椒牛肉面的小摊车，寻人启事上面小女孩的照片其他人或许不认识，但林秋娇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她，这是她小时候的照片。
叶从溪轻轻推了下林秋娇的后腰，鼓励她往前。
林秋娇深吸一口气，走到林母面前，她张了张嘴，最后说出来的却是：“……我，我要一份牛肉面。”
“嗯。”林母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只是埋头给她煮面。
林秋娇眼睛垂下去，酸涩席卷她的心脏。
妈妈，肯定没有认出来她，是啊，她现在变化那么大。
林秋娇失神地把面条端到旁边的小桌子上。
叶从溪坐在她对面，忽然说：“妈妈，你这一碗面的分量好多啊，比我们昨天吃的都要多。”
林秋娇一愣，低头一看，果然，碗里的面条跟双椒牛肉满得都要溢出来。
她眼泪一下就涌上来，努力吸了吸鼻子让自己不要哭，端起面条，又走到林母面前：“妈，我要多点酱汁。”
其实她声音沙哑到说话都有些不清楚，但林母却是第一遍就听出来，她又舀起一勺酱汁淋在林秋娇的碗里：“老是爱吃那么咸。”
就跟多年前一个普通的饭点的对话一样，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林秋娇一边哭，一边不忘吃面条，因为面条确实香。
过了一会儿，林母端来两碗牛肉面。
叶从溪笑着说：“谢谢婆婆，婆婆，我叫小溪，叶从溪，是妈妈的女儿。”
叶大翔赶紧随其后：“咳咳，谢谢妈，我是叶大翔。”
林母嗯了一声。
林母又回到小摊车前，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林秋娇身上，将她上上下下，一遍又一遍地看，将她跟小时候作对比。
高了，胖了，长大了，结婚了，当妈妈了……
林母低下头，挡住湿润的眼睛。
收了摊，林母带着林秋娇他们来到自己租的房子。
这是很小很小的一间房，甚至比郑金茹之前租的那个房还小。
“妈，你怎么要出来租这种房子，家里的房子都比这个大。”林秋娇嘀咕。
“家里太远了，摆摊不方便。”
说到这个，林秋娇又想起小摊车上面贴着的寻人启事，她忐忑又期待地说：“你，你为什么要找我啊？”
“我女儿不见了，我不能出来找吗？”
“你不是有表姐表弟了吗？我……我听隔壁的嬢嬢说，你拿刀赶走舅舅他们，真的吗？”林秋娇眨了眨眼。
林母呼吸微重。
当年丈夫离世，她一个人带着女儿，村里一大堆人想要吃绝户，为了断掉这些人的念头，她让弟弟住进自己家里。
她女儿打小就不聪明，原本想着有血缘关系在，弟弟一家念着这会儿的好，以后能好好对她女儿。
没想到最后，她女儿走了，留下一封写得歪歪扭扭的、充满委屈的信封离家出走。
说她讨厌舅舅舅妈，讨厌表姐表弟，说自己是个外人。
林母知道女儿受了点委屈，但她想着，都是小孩，都是这样打打闹闹过来的，这没什么，结果她想错了，大错特错。
林母把弟弟一家赶走，踏上十多年的寻女之路。
这十多年里，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找到女儿的画面，她会说什么？她可能生气她的出走，可能会骂她臭丫头让我担心那么久……
但最后，她只是拍了拍床边，让林秋娇坐下来：“给我讲讲你在鹏城的事吧。”
林秋娇就开始说，说自己刚到鹏城什么都不懂，吃过很多大亏，然后遇见叶大翔，然后结婚生子，然后小孩长大，然后开饭店，然后说到她现在在剧组工作。
“我现在自己也可以赚很多很多钱了，其实我也没有比表姐表弟他们差很多，我，我也很厉害，我上夜校的时候老师都表扬我，在剧组那些演员还有导演都夸我……”林秋娇急切地想要向林母证明。
“我知道，我知道，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林母用手背去擦林秋娇的眼泪，她平时一个严肃沉默寡言的人，此时眼中也含着泪光，声音哽咽，“对不起，是妈对不起你，对不起，是我错了……”
叶从溪默默关上门，将空间留给她妈跟婆婆，然后出去跟她爸一起刷锅。
天色慢慢变暗，门终于开了。
林母烧了炭，让他们过来暖暖手：“外面很冷吧，快进来。”
“妈，你这炭都没多少，晚上得多冷啊，你跟我去旅馆住吧。”林秋娇揉着叶从溪的手，给女儿揉热。
林母还想拒绝，但林秋娇很坚持。
于是，当晚，叶大翔一间房，祖孙三人一间房。
不知道是不是听了林秋娇跟林母讲了自己在鹏城的经历，晚上，她也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小小的自己躺在床上，梦见林秋娇跟叶大翔在哄她，梦见两人带着她到处玩，虽然那时候条件不好，但有什么好吃的都让她吃，梦见毛仔他们也带着她玩，梦见她喜欢上江闻川，梦见她被江闻川拒绝大哭的那一晚忽然眼前一黑，然后画面变化，她看见了院长妈妈，又看见自己在没有爸爸妈妈的世界里一点点长大，在一个很累很累的晚上，她又回来到爸爸妈妈身边……
梦很乱，很长，又很清晰，像她真真切切经历的两辈子。
叶从溪从梦中惊醒，她看着白白的天花板，有种躺在茫茫大雪里的错觉。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在现实里，还是在梦里？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穿书的，这是她写的小说。
可她一个不怎么看小说的人，为什么当时脑海里无缘无故会冒出这个故事呢？
为什么叶大翔林秋娇的名字那么自然地就落在笔下呢……
她就是叶从溪，那她就是原来的叶从溪吗？
林秋娇发现叶从溪醒了，摸摸她的脸，迷迷糊糊地说：“怎么了？妈妈挤到你了？”
“妈妈，如果我不是你的女儿呢？我变化那么大……”叶从溪轻轻地问，或许她的猜测都错了，她就是一个异世的外来者。
“乱讲，哪里有妈妈认不出自己的女儿的？你就是我的女儿，变化再大也是我的女儿……”
她变化也很大，但她的妈妈还是第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妈妈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呢？
不会的。
叶从溪呆呆地眨了眨眼睛，随后鼻子一酸，钻在妈妈的怀里，轻轻地嗯了一声。
等到天色彻底亮了。
叶大翔在外头买了芽菜猪肉包回来，大家一口半个，林秋娇吃得腮帮子都鼓起来：“妈，你跟我们去鹏城吧，我养你。”
母女十多年未见，这隔阂好像很大很大，可是隔阂又好像很小很小，短短一天就消融了。
林秋娇的执念，是为了跟妈妈证明自己，她证明了，她从妈妈的嘴里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不了，我准备回家，把房子收拾出来，种种菜，养几只兔子，你不是说你年后工作还要回来这边吗？等兔子养肥了，我做兔肉给你吃。”
林母摆摊本来就是为了找女儿，如今女儿已经找到，见到她过得不错，也就放心了。
当年是她做错事，做错事就该有惩罚，她又有什么脸面就当过去的事情没发生，和女儿去鹏城美美满满呢？
林秋娇还想劝，但看林母那么坚持，只好点点头：“好吧。”
林母带着林秋娇他们回家，四人把房子收拾出来，邻居们也才知道林秋娇回来了。
“我说那天他们怎么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原来那就是娇娇啊，真是变化太大了，完全认不出来。”
“现在好像说在拍电视是不是？搞什么衣服，就是那个男主跟女主穿的衣服都是她准备的。”
“她老公刚刚去镇上扛了一堆东西回来，我还看见有电视机，乖乖，那电视机老大了，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电视机。”
“娇娇小时候笨笨的，没想到那么有出息。”
……
林秋娇他们在家里住好些天，本来叶从溪想要做饭的，但林母说什么也不让孙女动手，她自己下厨房，各种好吃的菜端上桌。
什么麻婆豆腐，回锅肉，鱼香肉丝，水煮牛肉，宫保鸡丁，毛血旺……
叶从溪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我觉得，我的厨艺可能就是遗传婆婆的。”
他们走之前，林秋娇把店里的电话号码留下：“有什么事，去村长打这个电话就能找到我，妈，那我走啦，我下个月再来看你。”
下个月她又要跟剧组过来了。
“好，路上小心。”林母本来想送给他们到家门口，但还是觉得不够，又送到村门口，然后送到车站，最后看着他们上火车，这才自己回家。
眨眼的功夫，新年就这么过去了。
叶从溪回到鹏城，投入到学习中，还有一学期就要高考。
高考跟端午离得很近，学生们都收到老师发的粽子，寓意着步步高中。
考试的前几天一直在下雨，高考跟高考完却是晴空万里，三年的辛苦奋斗在这一刻画上句号。
叶从溪跟徐晓佳是同一个考场，考完所有科目，两人是一起出来的。
双方的家长都在，也没问她们考得怎么样，就问累不累。
叶从溪看潘承越也在：“你怎么也来了？”
“适应适应高考气氛。”潘承越将手里的捧花递给叶从溪。
“谢谢。”叶从溪笑着接过。
叶大翔跟林秋娇：“唉唉唉，我这还没送呢，你怎么先送了。”
叶从溪一下抱着三捧花。
徐晓佳原地跑一圈：“啊啊啊啊我终于考完了，我解放了，我好开心啊。”
“有个更开心的消息，你想不想听？”徐妈本来想卖个关子，但看女儿又急又好气的样子，就直接说了，“妈妈给你和小溪买了演唱会的门票，就在三天后，在泸城。”
徐妈本来是想多买几张，让林秋娇也一起去看，没想到这票真的太难搞，只能弄到两张。
最后两家商量好，徐妈带着两个小孩去，然后徐妈在外面等，两个小孩去场馆里看。
徐妈买的票是相邻的位置，叶从溪不追小虎队，只听过几首歌，但徐晓佳在她旁边唱得非常激动大声。
叶从溪的情绪也被带进去，挥动着荧光棒跟着唱。
这是她第一次跟那么多人一起唱歌，这种感觉还不赖。
一场演唱会下来，叶从溪声音都哑了。
还好徐妈早有准备，买有水和润喉咙，还有一些小零食。
“好玩吗？开心吗？”徐妈笑着问。
“好玩！开心！还好演唱会是在成绩出来前，不然我可能没那么开心。”徐晓佳鼓着脸。
叶从溪猜到她什么意思：“你是觉得自己会考不好吗？”
“我不知道啊，我把我会写的都写了，但不知道怎么样。”徐晓佳长叹一声。
“我给你估过分，应该是可以上你想去的学校的。”
……
成绩出来那天，徐晓佳的分数确实能上她想去的学校。
而叶从溪的分数，也让她能如愿以偿去上首都的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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