钵钵鸡
叶从溪做出倾听的表情。
林秋娇咽下嘴里的饭, 喜上眉梢:“我今天又被老师表扬啦。”
“真的呀?妈妈你也太棒啦。”
汪宝言说:“对啊,你妈妈是班上第一个把西装做出来的,老师还夸她做得很好。”
“太羡慕你了秋娇, 我袖子老是做不好。”
“我也是,版型真的不好搞哦,我做出来的西装肩膀像是塞了两个柚子一样鼓起来。”
西装工艺比其他类型的衣服要复杂许多, 老师也在课堂上说了, 这半个月的课程, 顶多将他们领进门,大概弄清楚量体打板裁剪整烫这一连串工序, 后续还需要他们自己多加练习。
而林秋娇在那么短的时间内, 能做出那么利索的西装款,那真是有点天赋在的。
不止是老师夸她, 就连同学们也格外羡慕。
林秋娇从小成绩不好,以前上学都是倒数,所以她一直不爱学习, 甚至有些害怕。
但在夜校不一样, 她都是被夸的。
林秋娇觉得自己都有点喜欢上课了。
“这么厉害,那我岂不是很快就能穿上妈妈做的衣服?”说到这里, 叶从溪也想起一件事,她打开饭盒袋, 拿出里面的地瓜丸, “妈妈,这是我做的零食, 给你的奖励。”
林秋娇嘴里还含着米饭, 就鼓着腮帮子去打开, 在大家的目光下, 胖乎圆润的地瓜丸逐渐出现。
“哇。”林秋娇赶紧拿起一个,咬下去时先是咔擦的脆响,接着是糯叽叽软乎乎的糯米层,还透着地瓜的香气,弹牙却不粘牙,再往里头就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芋泥紫薯内馅,带着醇厚的浓香。
林秋娇吃完一个,又吃第二个,然后看见眼巴巴望过来的同学们。
林秋娇今天心情特别好,她招呼:“你们也吃吧,大家一起吃。”
林秋娇记得以前跟翔哥去关内玩,麦当劳里就有小孩因为考到好成绩被老师表扬,然后她的家长就请了她的同学一起来吃东西庆祝。
当时那个小孩子完全就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林秋娇看得很羡慕,她笨,她妈妈也嫌弃她笨,更喜欢表弟跟表妹,再加上以前家里条件不好,自然不可能请别人吃东西。
本来以为这辈子也不会有这种体验,没想到有一天,女儿帮她实现了这个愿望。
林秋娇偷偷吸了吸鼻子,让自己忍住不要哭,那么大个人还哭鼻子太丢脸。
叶从溪将她妈妈的表情变化全看在眼里,她笑了笑,又说:“这个地瓜丸是昨天的奖励,那妈妈,今天的奖励你还要什么呢?”
“今天也有奖励呀?”林秋娇吧砸吧砸嚼着嘴里的地瓜丸,一时之间她还真想不出来要什么奖励。
叶从溪说:“正好明天店里放假,要不请阿姨们来我们家,我做点好吃的,一起给你庆祝好不好?”
阿姨们:“!!!”
林秋娇:“真,真的吗?可以吗?”
“当然啦。”叶从溪点头,她想到自己成绩变好的那次月考,她妈妈开心地去了一趟学校,给每个同学都送了卤鸭爪。
现在她也要请妈妈的同学。
阿姨们比林秋娇还要惊讶,天啊,她们最近是做了什么好事吗?上天居然这样奖励她们!
隔日。
叶大翔载着老婆小孩去菜市场。
林秋娇看着叶从溪买一大堆东西,皱皱鼻子:“要弄那么多呀?那得做好久啊。”好辛苦的。
她还以为就跟昨天地瓜丸那样。
叶从溪将牛骨递给她爸,这是等下要熬汤用的:“不用弄很久,我准备做钵钵鸡,把食材洗干净,煮一煮放到红油汤里泡着就行。”
叶大翔站得远,只听得到个大概:“什么,什么鸡?是要做鸡吗?那我们是不是得绕回去买鸡?”
bobo鸡又是什么东西,他居然从来没有听说过。
“钵钵鸡不完全是鸡肉啦翔哥。”林秋娇小时候也吃过钵钵鸡,不过那时候吃的料没有叶从溪今天买的丰盛,他们那会有素菜吃就很不错了。
叶从溪不但买了素菜,还买了很多荤菜,譬如牛百叶,虾肉,牛肉,鸡尖,毛肚,鸡爪等等。
回到店里,叶从溪先把鸡骨跟牛骨放下去炖汤。
毛仔他们知道有好吃的,那肯定都是要来蹭的,这会儿都认认真真在洗菜。
林秋娇在外头等着,怕汪宝言她们不认识路,过了会儿,就看见几人骑着自行车边左右看边骑着过来。
“在哪呢,我看见秋娇了!”汪宝言率先发现林秋娇。
她跳下车子,正要跟林秋娇打招呼,余光看见林秋娇背后的饭店,露出惊诧:“秋娇,这是你家饭店呀?”
“对啊,你们把自行车停在这里就行。”
一个阿姨好奇问:“秋娇,你家饭店那么大啊,还不止一层,这都算是个小酒楼,唉,这是租金多少钱?”
“房子已经买下啦,现在算我们自己的房子。”林秋娇说。
“好,真好啊,你这位置很不错,我们刚刚一路过来,人都挺多的。”汪宝言走进厨房,见那么多人都在干活,她挽起袖子,洗了把手也帮忙洗菜。
“嗯嗯,这里工厂多。”林秋娇点点头。
“我们也来帮忙。”其他阿姨放下水果之类的礼物,也接了手,拿起竹签跟着串菜,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但串个菜还是会的。
虽然今天没开门营业,但店里倒还是挺热闹。
叶从溪把辣椒粉跟辣椒面找出来,按照比例调好,再放到锅里用食用油炒香,接着倒入一碗白芝麻,添上盐、花椒、五香粉等等调味料,最后倒入熬好的高汤。
在锅里煮熟的串串被泡在汤色红亮的红油里,表面漂浮着一层密密麻麻的白芝麻,麻辣鲜香的气息飘散出来,无论卖相还是味道都引得众人食欲大动。
林秋娇今天还请了程娟,程娟笑着说:“我这也没什么好送的,待会吃完可以到我那去喝杯凉茶。”
众人纷纷点头。
太需要了!
吃完那么辣的东西,那必须得来一杯凉茶降降火。
汪宝言拿起一根签子,上面串着一只开了背的虾,表面裹着红润润的辣油,香得人鼻子都要酥了。
汪宝言端着碗,在底下接着往下漏的红油,张嘴就吃下去。
入口先是香麻咸辣的滋味,真的非常辣,但一点都不冲,反而香得很,将虾肉衬托得更加鲜甜。
“这汤好好吃,”汪宝言连连点头,她又好奇,“不过这个为什么叫钵钵鸡啊?”
她原先以为会叫什么辣串之类的,或者叫红油串。
这个林秋娇知道,她啃着脆嫩的鸡胗片举起手:“因为以前都是用钵来装汤底的,钵在我们家乡话里就是盆的意思。”
叶从溪点点头:“书上也说了,钵钵鸡最开始的主要材料就是鸡肉鸡杂,所以被叫做钵钵鸡,后来虽然加了不少食材,但还是继续保留钵钵鸡的叫法。”
“原来是这样,那这里面有鸡肉吗?我想尝尝鸡肉的。”一个阿姨往锅里看了看。
梁小兰这会就在啃软糯的鸡爪呢:“有啊有啊,这里。”
里面的鸡爪叶从溪还特意去卤过的,卤得软烂,皮肉是那种将脱未脱的状态,被汤底浸得通体润亮,用嘴一抿,轻易就能脱了骨头,落在舌尖上的鸡皮滑嫩,鸡爪掌心的胶质口感更是黏嘴美味。
除了鸡爪,还有其他好吃的,每一种食材上都挂满咸香的红油辣汤,吃起来别提有多带劲。
土豆片跟藕片都切得极薄,土豆入口粉糯,藕片则的脆生生的,西兰花被掰成小朵,还带着本身的清脆,但又没有生涩味,红油汤汁藏在花冠的缝隙之间,把西兰花吃到嘴里,那真是满嘴的香气。
莴笋片跟竹笋片都是脆脆的,不过莴笋是那种水嫩嫩的脆,竹笋是带着一点韧劲纤维的脆。
豆干也是卤过的,里面吸饱了汤汁,咬下去会溢出来。
魔芋爽滑溜溜的,它本身是没什么味道,全靠这锅麻辣红油提香,叶从溪的红油味道调得好,魔芋爽本身的口感脆,两者叠加在一起,让人欲罢不能。
……
大家刚开始还坐着吃,吃着吃着,从盆里挑到串后就干脆站着吃。
吃完这根再吃下一根,吃得满嘴油光,有些不能吃辣的,已经鼻子嘴唇都红红的,但还是不舍得停下手里的动作,吸了吸气,继续干。
“斯哈斯哈,真的香……”汪宝言额头都冒着细细的汗水。
另一个阿姨说:“秋娇,你们家的东西比顺景隆的还好吃。”她之前吃过最贵最美味的饭菜,就是顺景隆里的,但现在顺景隆已经被踢出第一。
可惜啊可惜,叶氏饭馆距离她实在是太远,等夜校这次的课程结束,她以后就很难吃到。
毛仔嚼着脆脆的腊肠,心想那肯定啊,顺景隆的大师傅都要上门请他们溪姐指点呢。
“毛仔,你吃多少串毛肚了?这个串给你秋姐留着,她都没吃多少!”叶大翔记得林秋娇也是爱吃毛肚的,不过今天毛肚摆放的位置不是她顺手的方向。
叶大翔直接抓一把拿到林秋娇碗里。
“好吧好吧,那我吃藕片。”毛仔开始炫莲藕,他不挑,反正里头什么都好吃!
……
一顿钵钵鸡吃得热热闹闹。
最后汪宝言还是坐了下来,有点吃撑,别看这一串一串的好像量不大,但它实在是香啊,吃着吃着就停不下来。
其他人也吃得差不多,纷纷坐在椅子上缓缓。
盆里的串串也没几根,但汤底还有很多。
有个阿姨说:“那这汤底是不是就没用了?感觉有点浪费。”
叶从溪也吃饱了,想活动活动:“厨房有粉丝,可以泡在里头。”
叶从溪把粉丝翻出来,下锅煮软,再泡进红汤里,等入了味,原本吃得很饱的众人又一人一筷子地往自己的碗里夹粉丝。
原本细白莹润的粉丝被染得润亮诱人,汤汁牢牢地挂在粉丝上,那辣汁顺势滴落,大家都赶紧张嘴去吃。
“没想到煮粉也那么好吃。”
“真香,这一顿吃得好满足,好像魂都飞起来了,待会谁载我回去?”一个阿姨开玩笑说。
“那你自己飞回去好,让你的魂拿根绳子绑住你的身体。”
“不如让你的魂拿着一根串,你嘴巴肯定馋得直接追上去哈哈哈。”
……
大家又坐着聊一会,程娟给大家端来凉茶。
叶从溪准备把辣汤倒掉时,汪宝言过来问:“小溪,这汤能不能给我?我打包回去再煮点东西。”
那么香的汤底,干干净净的,她觉得就这样倒了有些浪费。
“行,我给你找个饭盒。”
……
等阿姨们都回家,叶从溪他们也顺着河涌慢慢走回去。
午睡结束,叶大翔洗了把脸:“我得去拿菠萝了。”
叶从溪把漫画书一放,将怀里的警长往旁边一放。
“爸,我也要去,妈妈你要去吗?”
林秋娇踩着缝纫机:“我不去啦,你跟爸爸去就好。”
明仔家的菠萝在上上次就已经被收完,叶大翔上次去收菠萝,就是收明仔邻居家的。
谢奶奶说了,隔壁家虽然跟他们来往不多,但也是个实在人,种出来的菠萝卖相好味道好。
叶从溪一家对他们帮助那么大,谢奶奶说什么也不可能让他们收到差的菠萝。
这次过来,还是收的谢奶奶邻居的菠萝。
邻居喜笑颜开,她也帮着一个一个挑。
叶从溪站在田地,指了指:“那一片菠萝也是你的吗?”
邻居看了过去,摇摇头说:“那边不是,我们的地就是这一圈。”
叶从溪:“那有点不够啊。”
店里跟学校食堂现在都在上有菠萝的菜,杨克前几天来店里,看他们摆在后厨的菠萝,直说这菠萝真新鲜,想要叶从溪给介绍介绍渠道。
杨克第二家超市也要开张,到时候需求量可不少。
叶从溪转头问谢奶奶:“奶奶,你能不能帮我找找村长,就说有收购的渠道介绍给他。”
村长等这一刻等太久了。
之前知道叶从溪他们在村里收购菠萝,村长就想要跟他们联系的,但叶大翔一头黄毛不好惹,听说是明仔大哥,目前只收明仔家的菠萝,他们也不敢来细问。
叶从溪见到村长,当面就把家乐超市要收购菠萝的事说了,还把杨克的联系方式留下。
虽然谢家村偏僻落后,但村委办公室这边还是有电话的,和跟邻村一起用。
“谢谢你啊小叶老板,给我们村里的菠萝提供那么多销路,我代表村民们谢谢你。”
叶从溪摆摆手:“没事,因为我爸跟明仔哥认识,我才知道谢家村的菠萝那么好,用来做菜确实挺香的,只要谢家村提供的都是好菠萝,以后自然能长长久久地合作下去。”
叶从溪这会儿提到明仔,村长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以前明仔家运气不好,家里总出事,村里难免有些风言风语传出,说他们家不吉利之类的。
但如果不是明仔,人家小叶老板怎么会知道他们村子,怎么会收购那么多菠萝,还给他们渠道?
这分明是招贵人的命啊!
以后可不能再让村里传这些不好的话。
“放心吧小叶老板,我们肯定挑好的菠萝卖,不好的就让它烂地里,说什么也不让它影响你的口碑。”村长说得格外诚恳。
叶从溪倒是不在意自己口碑不口碑的,毕竟菠萝好不好,也不会影响到她跟杨克的合作关系,顶多影响到谢家村而已。
叶从溪他们收完菠萝就要走,明仔喊住他们,谢奶奶从屋里拿出一筐东西。
里面都是杨梅。
“都是山上摘的,我尝过了,味道还行,酸酸甜甜的,你们拿着吃吧。”
“谢谢奶奶,我们走啦。”叶从溪就接过杨梅,摆在自己脚边,面包车摇摇晃晃回到店里。
叶大翔把菠萝往店里搬,叶从溪让他留下一个拿到楼上去。
等把菠萝都搬完,叶从溪做到三轮车上:“爸爸,我们去菜市场看看买点什么晚上吃吧。”
“行。”叶大翔骑着三轮车去了趟菜市场,两人带着一大袋生蚝回来。
叶大翔一进屋,就把之前买的烤炉搬到阳台。
林秋娇活动着筋骨从房间走出来,她看这烤炉,看这生蚝,福至心灵:“今天吃生蚝吗?”
“嗯嗯,谢奶奶还送了杨梅,我先洗一洗。”叶从溪把杨梅泡上盐水,还放到冰箱冻着,她觉得带点冰冰凉凉的杨梅会更好吃。
林秋娇坐下来刷生蚝,刷着刷着,她发现底下还有东西:“是丑丑的虾。”
叶从溪端了个盆,把里面的皮皮虾捡出来,有只皮皮虾跳出来,把警长吓得炸毛、后撤、横跳,挥爪,邦邦邦打了一套猫猫拳法。
半小时后,叶从溪从厨房里端出一盆香辣皮皮虾。
皮皮虾的外壳变得微红油亮,辣椒碎还有葱段蒜末细细碎碎地落在虾身上,那香气热烘烘地往上飘,鲜香麻辣的滋味缠在一起,引得人口水直流。
叶大翔把烤好的生蚝夹在盘子上:“来小溪,尝尝爸爸的手艺,可香了。”
他又给林秋娇夹了一个。
生蚝刚刚从烤架上夹出来,壳里的汁水还在微微沸腾,灰白的蚝肉上面铺满油光鲜艳的金黄蒜蓉辣椒。
这个蒜蓉料也是叶从溪调制的。
林秋娇用筷子把生蚝夹起来,生蚝肉入口软滑细嫩,蒜蓉辣椒的香味更是富裕了灵魂,汁水在舌尖轻轻爆开,带着炭火气息的鲜香辣味暖呼呼的弥漫在唇齿之间。
林秋娇香得眯起眼睛:“好吃好吃。”
叶从溪也尝了一个,竖起大拇指:“可以啊爸爸,烤得不错,火候够足。”
“那必须的,爸爸可是你亲手带出来的。”叶大翔把这一批生蚝烤好,就去尝叶从溪做的皮皮虾。
皮皮虾的外壳酥脆烫手,轻轻一掰就裂开了,鲜浓的虾汁顺着缝隙渗出来。
叶大翔赶紧张嘴去接住,顺便一口咬下弹牙鲜甜的虾肉,因为嘴巴张得太大,连同虾身下半部分还没掰开的外壳上的香辣酱汁也一起嗦进去。
香得他连手指都要舔一舔。
警长本来在吃叶从溪给它煮的清淡皮皮虾,看人吃皮皮虾吃得那么香,也好奇地去闻闻他们的皮皮虾。
闻完之后,小猫咪老老实实回去吃它自己那份皮皮虾了。
林秋娇给女儿和丈夫都投喂了一颗杨梅,然后又拿了一颗去逗警长。
杨梅酸得清爽,甜得柔和,虽然是山野里采摘的,但是不涩不苦,因为放在冰箱里冻过的缘故,吃起来凉丝丝的。
而且这种杨梅果皮薄,一舔就出汁水,警长不小心舔到汁水了,酸得它小脸蛋皱成一团,喵喵直叫。
叶从溪哈哈大笑。
今天的晚饭他们吃得开心,倒是苦了上下楼的邻居,闻着那香味馋啊,牛爷爷家牛孙子又是馋哭了。
这个点,大家都陆陆续续开始吃晚饭。
汪宝言结婚早,生孩子也早,她今年刚退休,孙子已经五岁。
今天儿子带着老婆孩子回来吃饭,汪宝言丈夫做了一桌子好菜。
汪宝言丈夫手艺还算可以,汪宝言平时也爱吃,但吃过叶从溪做的饭菜后,那口味就被养刁了。
儿子发现她的兴致缺缺:“怎么了妈?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没什么胃口。”
汪宝言丈夫哼哼告状:“你妈这是嫌弃我做得不够好吃。”
儿子笑道:“妈,你这水平还能嫌弃我爸的手艺?”
汪宝言丈夫的厨艺还是比汪宝言厉害不少。
“你爸的水平就那样吧。”汪宝言说。
“啧啧啧,听听,听听这话。”汪宝言丈夫笑着给孙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来,吃点菜。”
那书上都写了,要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但孙子是个不爱吃菜啊,哼哼唧唧半天,青菜愣是一根没动。
汪宝言忽然说:“冰箱里是不是还有青菜?”
“是啊,今天买多了,我没有全部下,怎么了?”汪宝言丈夫好奇。
汪宝言起身走进厨房,她把青菜烫一烫,然后泡在钵钵鸡的红油汤里,过了会儿端出去。
她夹起里头的青菜放到孙子碗里。
小孙子闻见香气,刚开始还好奇看过去,发现是青菜,又想要哼唧,但是闻着真的好香啊。
最终挣扎了一下,还是拿起勺子,挖了一口带着辣汤的青菜嚼嚼嚼。
吃完后,他又说:“奶奶,我还要。”
汪宝言又给他夹。
青菜又香又辣,让小孙子连米饭都多吃了点,不用人追在后面哄了。
这一幕让几个大人都看傻眼。
汪宝言的儿子率先回过神,他也尝了尝泡过辣汤的青菜,惊讶地睁大眼睛:“妈!你的厨艺什么时候进步那么大了?难怪你有底气嫌弃爸!”
第142章 142
菠萝派+红油抄手
汪宝言媳妇尝了一口, 也是直点头:“妈,你做的这个菜太香了。”
这个菜倒不是指青菜,而是指的泡着青菜的辣油汤汁, 将青菜浸得极其入味,下饭能力直线上升。
汪宝言笑而不语,汪宝言丈夫则是一脸不相信, 他筷子伸过去:“你们说什么?有那么夸张吗?”
他连汤带菜地吃进嘴里, 口中的滋味让他愣了两秒, 随后不死心又尝试一口。
最终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但还是满脸纳闷:“你上夜校是学做菜吗?我怎么记得是去学做衣服啊?”
汪宝言退休没两个月就说在家里待着太无聊, 要趁着还没老眼昏花多出去学点东西, 预防老年痴呆。
学做衣服还能让厨艺进步?
“什么呀,这个菜好吃是因为这个底汤, 底汤是我夜校一个同学的女儿做的,”汪宝言说着,自己也吃了两个青菜, 轻轻叹了声, “是还不错,不过跟我早上吃的还是差了些, 我觉得那孩子烫菜肯定也有技巧。”
这,这还差了点?
儿子瞪大眼睛:“那店里的究竟有多好吃啊?哪家店?我明天过去买。”
汪宝言跟他说了大概地址;“不过人家主要卖卤肉饭, 钵钵鸡是为了给妈妈庆祝才请我们吃的, 要不说呢人还是得动起来,多出去走走, 好运才会降临在你身上。”
如果她不出去报夜校学东西, 那能遇见林秋娇吗?那能吃到那么香的菜吗?
“这个店里没卖啊?”儿子觉得可惜, “我还想着如果有就打包两份放冰箱里存着, 平时不知道吃什么就自己买点肉菜烫一烫,进去泡着。”
汪宝言想起菜市场的牛杂摊,不但卖牛杂,还卖牛杂汤,生意还挺好的,她也买过一两次回来煮面。
等有机会她就去问问林秋娇,看看他们店里考不考虑卖这个辣汤。
第二天。
叶从溪早早起来看完书,接着去厨房把昨天提回来的那颗菠萝给削了,泡泡盐水。
她搬一张藤椅放在阳台上,手边是一本漫画书,就以清晨的鸟叫声为背景,慢悠悠地看起书。
上辈子,她很少有这种放松的闲暇时光。
她当时候很想快点买房子,很想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属于自己的家。
而且她想买的还是大房子,只有足够大的房子,才能让她有种房子住着很多人的错觉,让她觉得自己也有爸爸妈妈,只是他们暂时出门了,但他们始终会回来的。
为了这个大房子,她干得累死累活,终于买下江景大平层,所以刚穿进来时她差点气吐血,觉得是老天给她开玩笑,现在看来,这明明是老天给她的奖励。
叶从溪单手抱起警长,还顺便拿着书,另一只手把泡过的菠萝拿来吃。
吃着吃着,她才回过神:“哎呀,我要做菠萝派的,差点给吃完了。”
叶从溪把剩下的菠萝拿出来切成小粒,拿来一个锅,里头放黄油,再把菠萝粒加进去,倒入适量的白砂糖,再加入调好的淀粉水搅到黏稠的程度。
她正准备做菠萝派的面皮,忽然想起楼上没有烤炉,还得去店里烤。
叶从溪将熬好的菠萝酱倒出来,反手去敲门:“爸妈,起来啦,我要去店里做菠萝派,你们要一起去吗?”
叶大翔跟林秋娇睡得迷迷糊糊,隐约听见女儿的喊声,从睡梦中挣扎起来,然后又听见什么菠萝派,两人瞬间清醒过来。
菠萝派!
没听说过,但肯定好吃!
三分钟后,两人洗漱完,跟着女儿来到店里。
“菠萝派是什么东西呀?”路上林秋娇还在问。
叶从溪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说:“就跟地瓜丸差不多的小零食。”
林秋娇一听,等进了店里,她也捣鼓起来,叶大翔刚往烤炉底下塞了点木炭,路过问一句:“弄什么呀?”
“珍珠奶茶。”吃小零食可不就得来点奶茶?林秋娇已经学会怎么做珍珠奶茶。
厨房里哐哐当当,叶从溪把包好的菠萝派刷上蛋液,紧接着就放进烤炉里。
等到了时间,叶从溪将炉顶打开,里头的热气裹夹着浓郁的甜香涌现出来。
烤好的菠萝派被转到盘里,外面的面皮因为过于酥香,还发出咔擦咔擦的细响。
酥皮表面泛着油润的光芒,通身金黄,鼓着扁扁的、厚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棕黄色油泡,但这气泡的色泽确确实实又让菠萝派看起来更加诱人了些。
林秋娇正把冰块往煮好的奶茶里放,她鼻子抽动:“好香啊。”
叶从溪端着菠萝派出来:“今天的早餐。”
“翔哥,你把奶茶倒出来,我先去尝尝小溪做的菠萝派。”林秋娇把奶茶往叶大翔手里一塞,迫不及待拿起一个菠萝派来吃。
刚刚出炉的菠萝派还有点烫,不过这些烫让菠萝派闻起来更香。
林秋娇轻轻咬下去一口,酥皮露出的横截面层次分明,如果认真数的话,至少能数出十多层,每一层都薄而清晰。
也正因为这层层薄皮叠起来的口感,让菠萝派咬起来非常松脆,不止是皮好吃,里头的馅料也是一绝。
粘稠的菠萝果肉晶莹浓稠,甚至给人一种透明的错觉,此时正顺着咬开的缺口缓慢滴流动着。
林秋娇赶紧张嘴去接住糖浆一般的馅料,酸酸甜甜的滋味就在舌尖上绽放。
从三轮车上下来的魏丽莹也被这味道香得一时间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满脑子都是好香啊,这是什么食物?
直到叶从溪看见她,朝她招招手,魏丽莹这才回过神来。
她是来送鸭蛋的。
叶从溪又在魏丽莹那订了一批鸭蛋,准备腌好自己留着,想吃的时候就可以吃。
“小叶老板,早啊,你们在吃早餐呀。”魏丽莹也走进来。
“嗯,刚刚烤好的菠萝派,你尝尝。”叶从溪端起盘子。
“谢谢,那我试一试。”魏丽莹眼睛也是黏在菠萝派上了,她伸手拿起来咬一口,面对林秋娇询问的好吃吧,连连点头。
好吃,还不是一般的好吃。
菠萝酥皮层层叠叠,被烤得焦脆无比,边缘也微微鼓起来,里头的菠萝馅温热绵密,甜味里带着自然的果酸香,怎么吃都不腻。
林秋娇又站起来:“你等等,我去倒一杯珍珠奶茶给你。”
魏丽莹刚好把手里的菠萝派吃完:“不用了林老板,我先把鸭蛋卸下来吧。”
林秋娇已经端着奶茶出来:“没事,鸭蛋不着急,这个奶茶可好喝了,是小溪教我做的。”
魏丽莹只好道了谢,伸手去接过来,正好看见厨房里堆放的菠萝:“那么多菠萝呀,小叶老板是准备在店里卖菠萝派吗?”
看起来挺多的,不过以叶氏饭馆的客流量,倒是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叶从溪点点头,菠萝派她打算调好菠萝馅料,然后让郑金茹来做,如果销量好的话,还会给她发奖金。
“我们店里还有很多菠萝做的菜呢,都好好吃的,菠萝也都是好菠萝,全是挑好的拉过来的。”林秋娇说。
魏丽莹多问了两句,才知道这菠萝是小叶老板他们特意去村子拉的。
这村子也跟他们一样,一时之间找不到销路,又幸运地遇见小叶老板。
魏丽莹喝着奶茶,忍不住轻轻地笑起来。
虽然林秋娇想让魏丽莹留下尝尝其他菠萝做的菜,但魏丽莹还要赶着回村里,所以只打包了一点菠萝派走。
等郑金茹来到店里,叶从溪就手把手教她。
做菠萝派除了馅料的味道,面皮的口感,还有就是烘烤的温度与时间。
郑金茹烤菠萝派精准地按照叶从溪说的时间来执行,一分不多一秒不少。
烤出来的菠萝派虽说少了那点灵活的惊艳味道,但也不会出错。
买菠萝派的人也多,都是打算买回去当小零食的,在车间里干累了肚子饿了,又还没到吃饭的时间,就去走廊吃个菠萝派垫垫肚子。
下午,叶从溪在腌鸭蛋,时不时指导一下郑金茹揉面皮的力道。
郑金茹因为被赌鬼前夫牵连,被那些放高利贷的砍断过一只手指,但她干起活来细致认真,手脚也麻利,一点都不比手指正常的人效率差。
郑金茹见叶从溪一直在看着自己,有点紧张:“小叶老板,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
叶从溪摇摇头:“没有,你做得很好,以后多试试做菜吧。”
郑金茹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小叶老板这是要教自己东西呢。
她有点开心,一是因为可以学到更多,二是因为她得到了叶从溪的认可。
虽然叶从溪比她要小很多,但在郑金茹的心里,她是非常崇拜叶从溪的。
这会儿能得到她的肯定,郑金茹当然很高兴。
倒是旁边一直负责做菜的叶大翔跟刀疤一危机感腾起,不行,他们也要更努力啊,不能让小溪(溪姐)失去对他们的信任啊!
店里忙忙碌碌,日子往前走着,很快就到了下周五。
叶从溪坐着徐爸的车回到店里,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多,徐晓佳不能待在店里玩了。
徐爸把饭盒放到车上,催促女儿上车。
徐晓佳依依不舍,用那种很肉麻的语调:“溪姐,还没分别,我已经开始想念你。”
叶从溪:“有多想念?”
徐晓佳:“超级无敌多。”
叶从溪:“有这周的作业多吗?”
徐晓佳哇地一声哭着回到车上。
林秋娇看着两人的对话,想起昨天课程结束,同学们也是很舍不得她。
虽然林秋娇觉得她们更多是舍不得卤肉饭,不过林秋娇还是很感动。
她也想起汪宝言托她问的话。
汪宝言之前就想问问叶从溪他们卖不卖钵钵鸡的辣汤底,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直到昨天夜校课程结束,汪宝言知道再不问就没机会,所以赶在昨天问了林秋娇。
叶从溪听完林秋娇的转述:“汪阿姨想买钵钵鸡的调味料啊。”
“是啊,以前只听说过买一道菜的,还没听说过单独买调味料的。”林秋娇撑着脸。
毛仔露出警觉的表情:“是不是想偷配方?!书上都是这样写的?”
“你又去地摊借书看啦?回头借我看看。”叶从溪倒不觉得汪宝言是要偷配方,很明显,汪阿姨只是单纯的馋了。
她记得后世也有很多这些调料包卖,譬如大盘鸡调味料包,酸菜鱼调味料包之类的,包装后面还会写上步骤,让手残党也可以在家里做出好吃的菜。
“那就弄吧。”叶从溪扯过一张纸,在上面各种计算。
算完下来,发现如果卖钵钵鸡调料包的话,还挺赚钱的,而且步骤也简单,不会浪费很多时间。
那这钱她就赚一赚吧。
趁着天色还没完全黑,叶从溪就去买了大量的干辣椒、花椒之类的的干料。
隔日,早上,店里。
叶从溪打开冰箱,把她爸昨天剁好的肉泥拿出来。
昨天买回来的那一大堆香料里,正好有能做红油抄手的材料,所以她今天早餐就准备煮红油抄手。
抄手和云吞有点像,不过抄手的皮要更加厚一点。
趁着林秋娇在擀面皮的功夫,叶从溪快手快脚调好一份抄手底料。
辣椒面和花椒面加上蒜蓉等淋上热油爆香,加上盐,醋,生抽、特制红油、葱花等调味料先放到一边。
这时,大家也都陆陆续续来店里准备上班,除了在准备卤味的刀疤一和叶大翔,其他人都来包抄手。
腌好的肉馅往面皮上一裹,然后对着成三角形,两个尖角往中间一捏。
叶从溪教他们包的是三角抄手。
琦琦也包得很好,她乐呵呵地说:“好像折纸啊,折出来一个小帽子。”
叶从溪看骨汤熬得差不多,转身就端起包好的抄手去下锅。
抄手漫漫浮起来,边缘微微透明,中间透出淡淡的粉肉色。
叶从溪就把抄手捞起来,逐一倒入刚刚调好料的碗里,最后淋上一勺骨汤,用大勺子往底下搅一搅,碗底的佐料全都散开,葱花和白芝麻飘散在红亮油润的汤底之间,抄手也在其中浮浮沉沉。
乍一眼看绿是绿,白是白,红是红,看着就好吃。
叶大翔过来看一眼:“钵钵云吞。”
之前那个放了什么鸡爪鸡胗的叫钵钵鸡,这个叫钵钵云吞,没毛病。
叶从溪,林秋娇:“……”
林秋娇:“翔哥,这是红油抄手啊!”
“抄手?”叶大翔低头,他用勺子舀起一颗抄手来看,“唉,好像跟云吞是不一样。”
大家坐下来开吃,抄手的外皮滑中带韧,因为比云吞的皮要厚一点,所以更能兜得住汤汁。
这碗汤底混着骨汤的醇厚,蒜蓉的鲜香,醋水的微酸,还有红油的咸辣……
抄手被吸进嘴里的那一刻,这充满复合香味的汤汁就在舌尖上爆开,牙齿咬向弹牙紧实的肉馅,肉香味跟着散漫出来。
叶从溪昨晚腌肉时加了葱姜水,完全去除肉的腥味,又增添鲜美,但又不会让人吃到生姜,即使是讨厌姜的人也可以吃得津津有味。
一会儿的功夫,毛仔他们就已经吃完这一碗抄手,然后跑去厨房,自己把剩下的抄手下锅。
料都是叶从溪调好的,他们只要把抄手煮熟就行。
被红油浸透的抄手馅料饱满,鼓鼓的一大颗,吃起来扎实得很,包括这红得鲜艳的汤底喝起来也十分美味,香辣而不冲,好吃!
鹏城这会儿已经开始升温,他们吃得大汗淋漓,相当满足。
只恨不得自己的胃能在大点,让他们能多吃点抄手。
毕竟咀嚼抄手时那满嘴的香气,还有吞咽下去后肠胃的满足实在是太让人觉得幸福了。
叶从溪早早就吃饱,昨天买回来的香料在厨房里堆着,不过她不着急去处理,而是抱起笔记本出了门,直接往打印店去。
叶从溪把昨晚写好笔记翻出来,递给打印店老板看:“老板,麻烦帮我打印这些内容,在一张纸上多排几份,打印出来后再帮我裁剪一下。”
笔记本上的内容篇幅不多,一张纸能印好几则,这样也省钱。
打印店老板拿过来看了两眼,明白了。
打印不像洗照片,不用隔天,老板让叶从溪坐一会,她就捣鼓去了。
叶从溪要印一百张,老板打开机器,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油墨味。
老板的女儿跟叶从溪认识,听见声音就从后头出来,喊了一声姐姐,又好奇想要去看打印纸的内容。
老板反手把打印出来内容挡住:“别看别看,这是小叶老板的秘方。”
她刚刚就瞥了几眼,上面好像写着什么盐要放多少,味精要放多少,要加多少鸡汤之类的……一看就是做菜的东西,她没多看。
叶从溪嘴角弯起来:“没事,随便看,这不是什么秘方,是我准备在店里卖钵钵鸡的调味,然后写的一些注意事项。”
她要卖的只有调好的红油底料,但素菜肉类这些都是要食客自己去做的,所以她就写了一些煮食材的注意事项。
“钵钵鸡调料是什么东西啊?”老板一听不是秘方,就好奇地看了看纸上的内容。
“类似火锅底料吧,你可以往里面加自己想吃的菜。”叶从溪解释道。
老板一下就来了兴趣:“那什么时候可以卖?”
“中午,等你这打印好,我就准备回去做了。”叶从溪笑着说。
老板一听,赶紧把打印出来的纸拿去裁剪,等全部都弄好,她说:“小叶老板,你直接给我留一份吧,等下我让我女儿去买这个调味。”
“行。”叶从溪点点头,把钱递过去。
老板收了钱,又有些替叶从溪发愁:“小叶老板,要是有人从你这买了调味料,然后做那些钵钵鸡拿去卖,怎么办呀?”
叶从溪早就想到会有这种可能性:“没事,只是一道菜而已,我们家也做不过来那么多东西,调味料谁都可以买,有不想自己做的也可以去买别人做好的,正好能帮着分担一点客流量,挺好的。”
老板听了直感慨,小叶老板人实在是太好,不过也是因为她能力足够强,有底气。
虽然说小叶老板将钵钵鸡的底料都调好了,还把制作步骤写得那么详细,但她觉得还是没有人能完全复刻出最完美的味道,偶尔尝尝鲜可以,嘴瘾上来了还是得去饭店里吃。
老板拿一个文件袋把这些纸条都装好,打印一百张,裁剪出四百张纸条:“我觉得四百份应该是不够的,估计没过几天你又要过来了。”
叶从溪心想应该没那么夸张吧。
她把文件袋放在三轮车上,又骑去菜市场的百货区,这里的东西也便宜,都是批发价,她买了一批透明结实的袋子回家。
叶从溪走进厨房,把钵钵鸡的底料做好两大锅,然后在小黑板里写上售卖价格。
打印店老板的女儿是第一个来的。
“一份钵钵鸡底料是吧?”门口摆了张台子,毛仔按照叶从溪说的,准备两个大碗,往上面一口气套上一大叠袋子。
毛仔用大铁勺往锅里舀起满满的、浓浓的底料,然后把袋子扎好,扔到另一个袋子里,正要塞上写着注意事项的资料,打印店老板女儿说:“不用了哥哥,这个我有。”
毛仔就直接把底料给她。
女孩蹦蹦跳跳跑回家里,打印店老板早已经买好菜,按照纸条上说的加盐下去煮熟:“小叶老板说要加鸡汤,不过我们没有鸡汤,就勉强用白开水代替吧。”
煮好的蔬菜跟清水倒在调料里,冲开后的红油芝麻浮在表面,闻着这味道就鲜麻开胃。
打印店老板加的菜都是素菜,有海带,木耳,金针菇之类的。
“唉,好好吃哦。”老板眼睛一亮,因为没有加鸡汤只加了清水,所以她没有抱很高的期待,但最后还是被这个味道给惊艳到。
如果是小叶老板亲手做的,那得有多香啊?!
“妈妈,我想吃饭!”女儿吃了一口藕片,胃口瞬间被打开,想着这就得配着米饭吃呀。
老板在抽屉里给她拿了钱:“去隔壁买吧。”
虽然叶氏饭馆的米饭更香,但实在是太多人,得排队才能买上,只能将就下吃其他饭店的。
而且这个钵钵鸡的味道那么香,也能把没那么好吃的米饭变得美味。
钵钵鸡调味料做好后,林秋娇给汪宝言打电话。
汪宝言骑着自行车就来了,笑容满面地打包卤味和米饭,还有两袋钵钵鸡调味料开开心心回家去。
第143章 143
黄金糕
叶从溪本来想着这两大锅的底料, 怎么也能卖一天,没想到一个中午就撑不住。
幸好这个做起来方便,她赶紧又弄了两锅, 然后在黑板写上限量两个字。
每天就卖两锅,每人限购两袋,行, 就先这样吧。
叶从溪满意地放下粉笔。
对面的曹家两兄弟看着叶氏饭馆门口摆起台子在卖什么东西, 给一个在路边玩玻璃珠的小孩塞一块糖, 让他去帮着打听打听。
曹家兄弟的隔壁又开了家饭店,这家店的东西味道虽然说比不上叶氏饭馆, 但弄得干净整洁。
有时候叶氏饭馆人太多, 后面排队的人饿坏了,就会改到他们店里吃一顿, 这么弄下来,也算蹭了叶氏饭馆的光,生意还挺不错。
倒是曹家兄弟的店面, 因为手艺常年没进步, 而且是老店了,平时卫生也搞不好, 到处都是黏糊糊的油渍,生意越来越差, 现在真的干不下去, 不得不挂上旺铺转让的牌子,准备把店盘出去。
现在叶氏饭馆这规模, 他们是赶也赶不上, 曹明德始终觉得, 就是叶氏开那么大, 挡住他的风水,才让他生意变差的。
走路在怪叶氏饭馆,吃饭在怪叶氏饭馆,反正干啥都在想叶氏饭馆,都要整成虐恋了。
叶氏饭馆一有什么动静,他都想知道是在干嘛。
过了一会儿,小孩回来了。
“他们在卖好好吃的调味料,我听那些大人说,只要自己买菜回来煮一煮放在里面泡着就会变得非常好吃!”
小孩话音刚落,正好就有买了调味料的食客经过,一边走还一边说。
“就是这个,很香的,你搞点菜搞点肉,煮完就放里面让它入味,唉哟老下饭了,记得多煮点饭啊,不然不够吃。”
“我早上就买了,当时还没限购,我给亲戚送了两袋,想着自己再来买点,没想到现在限购了,哎呀,早知道当时就多买点。”
……
曹明德跟曹明浩听见这对话,惊诧得下巴都要掉了。
曹明浩老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跟见了鬼一样:“哥,他们是不是疯了?这不相当于把自己的秘方都说出去吗?大家以后就买调味料回家煮,他们店里还能有人光顾?”
曹明德哼哼两声:“我看是现在做大了就飘了,他们家说事的是个小孩,年纪轻轻的,哪里靠谱?”
说完,他心里还有点阴暗的窃喜,拿起抹布哼着小曲,等着看叶氏饭馆的笑话。
如果能在店铺转让出去之前看见叶氏饭馆倒闭那就好咯。
哦不对,到时候说不定他们都不用转让店了。
曹明德的笑话能不能看成不知道,但叶氏饭馆的生意却比之前更好了。
好多人听说有调味料卖,都特意过来一趟,来都来了,买到的没买到的最后都在店里点个菜吃个饭才走。
所以今天也是早早把备好的才卖空,提前关了门。
叶从溪在清点今天的收入,叶大翔掏出抽屉圆圆的红镜子,然后反手撩了撩头发。
“这头发得去染了。”
底下有些黑头发长出来,都没以前靓仔了。
叶从溪闻言,抽出两张零钱给她爸:“爸爸,你去染头发吧,我跟妈妈先回家。”
叶大翔没有接过零钱:“没事,爸爸有钱。”
叶大翔跟林秋娇也是有工资收,叶大翔现在攒了不少钱,倒不是说他变得不爱花钱了,而是他准备花个大的。
叶大翔想买车。
现在的车也是十多万一台,现在的十多万可比后来的十多万值钱多,也难攒多了。
大翔同志攒钱买车之路漫漫长,不过染个头发这点钱他还是出得起的。
于是叶大翔揣上自己的小金库去发廊,叶从溪跟林秋娇就先回家。
刚坐下没多久,叶大翔也回来了。
叶从溪踮起脚往他头上看了看,没染:“怎么了老爸,你不是去染头发吗?”
叶大翔气呼呼地说:“不染了,以后都不去那染了,他老是叫我黄老板,我都跟他说我不姓黄了!”
叶大翔第一次去染头发的时候就被这么叫,他心想他要给这店家三个机会。
结果第二次还是被这么叫,那只剩这次机会了。
今天一进门,他又被店家脱口而出一句黄老板,叶大翔冷酷无情地说:“我再也不会去他那里染头发了。”
他再也不会笑了。
林秋娇也疑惑:“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所以记不住你的姓啊?不然怎么总是叫你黄老板?”
林秋娇倒不是在骂人,她是真疑惑。
叶大翔摇摇头:“不知道啊。”
叶从溪看着她爸的黄毛,默默地喝了口水。
林秋娇一拍手:“翔哥,我来帮你染吧。”
叶大翔惊讶:“你还会染头发呀?”
林秋娇:“我上夜校的时候,隔壁班就是美容美发的,他们比我们早上课,等老师过来时,我就在走廊听了一耳朵,不过我们家没有染发剂,得去超市买。”
三人去超市,林秋娇去挑染发剂,她还问叶从溪:“小溪,你要不要染?”
叶大翔:“跟爸爸一样染个黄的,或者染个绿的都可以,反正我女儿那么漂亮,染什么颜色都好看。”
叶从溪婉拒了。
叶大翔的黄毛父女头计划没能实现,他颇为遗憾。
染发剂买好后,林秋娇把胶袋扯开一个孔,直接往叶大翔头上套上去,撸起袖子就开始染。
叶从溪跟警长排排坐在旁边看着。
等一罐子染发剂都抹完,林秋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好啦翔哥,等个二十分钟就可以去洗掉啦。”
叶从溪剥了橘子,给她妈塞一口,给她爸塞一口,剩下的自己吃完。
等到时间,叶大翔去卫生间把头发洗了,林秋娇帮他吹干。
叶从溪凑过去看,竖起大拇指:“哇,妈妈,你染得好好看啊。”
叶从溪没有染过头发,但她知道有些人染发技术不行,就染得东一块西一块。
但林秋娇就染得很好看,颜色均匀,她选的这款染发剂也好看,都不能说她爸是黄毛了,现在得说是金毛,好像还会发光耶。
林秋娇小得意:“那是,以前我还想过开理发店呢。”
但当时手里也没有存款,哪里能开店,而且觉得理发店经常要开门,好累啊,所以没干。
那时候也没想到后来他们会开上饭店。
叶大翔拿起镜子各种照:“哇!哇!哇!好有型啊,老婆,你太牛了!”
叶大翔放下镜子,大步朝外走。
叶从溪:“爸,你去哪里?”
叶大翔:“好久没见刘老头了,我找他聊聊天。”
叶从溪:“……”不对啊,刘大爷不是早上才来过店里吗?
“翔哥肯定是去嘚瑟了。”林秋娇掰开橘子,自己一半,女儿一半。
叶大翔嘚瑟一圈回来,还觉得不够,凑到警长面前问:“警长,怎么样,我这个发型很靓吧?”
警长炸着毛对叶大翔龇牙,像是突然不认识叶大翔了,接着它又跳下去,闻了闻叶大翔的裤脚,好像又认出来了,于是甩着尾巴重新趴在沙发上。
警长不搭理他,叶大翔也不泄气,睡觉前还把镜子放到自己手边,早上一起来就能欣赏到自己帅气的面孔和发型。
隔日。
到了店里。
叶从溪把鸡蛋翻出来:“爸,你早上不要弄卤肉面了,我来做早餐。”
平时都是叶大翔搞点卤肉面给大家当早餐,有时候叶从溪兴致来了,她就会亲手做些早餐。
毛仔来上班就听见这句话,脸上笑出花来:“溪姐,你今天打算做什么好吃的呀?”
“等下你就知道。”叶从溪把鸡蛋敲开,然后加入木薯淀粉,白糖,还有刚刚买回来的酵母跟椰浆,最后加上一点澄粉搅匀成酸奶状。
叶从溪准备做黄金糕,加点澄粉进去口感会变得劲道,她伸手探了探烤炉的温度,觉得差不多,便把调好的面糊糊放进去发酵,趁着这个时间又去把钵钵鸡的调味料弄了。
调味料弄起来简单,她搞完两大锅,面糊糊还没发酵好,想到毛仔说注意事项的纸条没剩多少,于是又去了一趟打印店。
打印店老板熟练地给她打印:“我本来想着还能坚持几天,没想到卖得那么快。”她还是低估叶氏饭馆的人流量。
“我也没想到。”叶从溪笑了笑。
她接过打印好的纸条往家里走,正好碰见杨克今天过来拿卤味。
杨克等叶大翔把这锅卤味拿好,看见叶从溪回来,打了声招呼,又问:“刚刚就想问了,这里头是什么呀?”
“钵钵鸡的调味料,杨老板要不要拿回去试试?”叶从溪将手里的纸条递给杨克。
杨克觉得新奇,回去的时候打包带走两份。
这时,烤炉里的面糊也发酵好了。
叶从溪将面糊端出来,拿来一个碗刷上油,把面糊倒进去,再重新放到烤炉里,多放了木炭把温度烘高。
时间一到,叶从溪慢慢打开烤炉。
刚从烤炉里端出来的黄金糕还冒着热气,一整个泛着饱满的蜜糖色,带着淡淡的油光,好像是涂了一层琥珀色的糖衣一样。
叶从溪拿起刀,将黄金糕切成一片片,糕体的横截面露出拉丝的痕迹。
这个拉丝跟芝士的拉丝不一样,是指黄金糕内里遍布的细细长长、类似蜂巢那样的蜂窝眼,所以它的口感吃起来才酥软弹牙。
“吃早餐吧各位。”叶从溪把切好的黄金糕端出去。
林秋娇瞥了一眼:“唉,怎么感觉这个黄金糕好眼熟啊?好像在哪里看过。”
郑金茹:“是以前吃过吗?”
鹏城这边酒楼早点都有卖黄金糕,有些街边的茶点店也有卖,她也吃过一两次,不过对比一下,还是小叶老板做的这个最漂亮。
一片片黄金糕都是金黄色的,表面油润发亮,透着焦糖的光泽,整个店面都飘散着暖烘烘的椰香跟蛋香味。
林秋娇摇摇头:“不对不对,是最近看的……”
说着,她看了一眼女儿。
叶从溪给她使了个眼色。
林秋娇顺着叶从溪的目光看去,看见叶大翔的头发,咳咳……
好,好像,她就说怎么那么眼熟。
叶从溪也忍住笑,她也是因为看见她爸的头发,才莫名很想吃黄金糕的。
叶大翔对此一无所知,他伸手,拿起一片以他头发为灵感的黄金糕吃进嘴里。
黄金糕软糯弹牙,但是不粘牙,也不松散,就是那种很有嚼劲的口感,会微微回弹,但里面又是轻盈蓬松的,那股甜而不腻的滋味在唇齿之间温温柔柔地弥漫开。
等嚼完吞进肚子里,嘴里还残留着那股让人觉得舒服的香气。
叶从溪说:“店里还有没有茶叶?泡着茶喝更香。”
“刘老头之前好像送了两罐茶叶。”叶大翔去翻柜台。
说曹操,曹操就到。
刘大爷正好经过店门口,他准备兜一圈,然后去河涌边看人下棋。
刚好路过饭店门口,闻见一股香味,他立刻看去,果然看见叶从溪他们正在吃早餐。
叶从溪抬起头,就瞧见刘大爷那双带着渴望的眼睛:“……”
叶从溪招呼:“刘爷爷,我做了点黄金糕,您吃早餐了没有?要不要过来一起吃?”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啊。”刘大爷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却已经一屁股坐下来。
叶大翔跑完茶,端着茶壶出来:“哟,刘老头,来来来,尝尝你送茶,我们都还没喝过呢。”
叶大翔先给刘大爷倒了一杯茶。
刘大爷看了看叶大翔的黄毛,又看了看手里的黄金糕,都是一个色的,还是后者看着比较顺眼。
刘大爷咬了一口黄金糕,感受着那股温润的甜意跟弹滑的口感在舌尖上弥漫,又指着手里那半块黄金糕说:“这糕做得就漂亮,你看这个气孔多正。”
甜味也正正好,而且还是热的,这种刚刚烤出来的黄金糕最好吃了,刘大爷瞬间就被征服:“我,我再尝一块,就一块。”
吃完黄金糕,再来一口茶水,刘大爷唇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叶从溪吃饱拍拍手,将茶水喝完,说:“刘爷爷,等下您带几块黄金糕给张阿婆尝尝,可不许偷吃啊。”
“看你这孩子说的,什么偷吃,我不是那种人,你放心吧。”刘大爷嘀咕说道。
叶从溪:“……”
您这直勾勾的眼神,再加上咽口水的动作,我实在是很不放心啊。
中午营业时。
曹家两兄弟蹲在门口,就往叶氏饭馆的方向看,就想看叶从溪他们卖调味料后,生意一落千丈的惨相。
可惜他们等好久都没看见。
叶氏饭馆的客流量不但没有减少,甚至还变多了。
曹明德直拍大腿:“这不对啊,这不正常吧。”这都不倒?
为什么都有秘方了,怎么还要到店里来吃啊?这些人有毛病啊?
曹明德哪里知道,叶从溪在纸条上写得清清楚楚,有冰箱的可以放个四五天,没冰箱的最多放两天。
有些距离比较远的食客没办法天天来叶氏饭馆,就买了钵钵鸡调味料回去自己做。
好家伙,这不做还好,这做起来这就相当于天天吃叶氏饭馆的菜了,吃完肯定还想吃啊,那你就得过来店里买吧。
那你都来店里了,不尝尝店里其他菜说不过去吧?
所以这么一搞,饭店的客流不减反增。
排队的队伍越来越长。
汪宝言今天又来了,她把自行车往旁边一听,排起长队。
排队时,汪宝言没事左右看看,正好看见曹家兄弟门口挂着的转让牌子。
她多看了两眼。
队伍一点点变短,等轮到汪宝言时,她还是买了两份调味料,然后打包一点卤味回家。
今天她要请客。
潘颖是她之前认识的一个朋友,也是她介绍自己去夜校的,潘颖也在夜校上课,不过学的不是做衣服,而是电脑。
“我侄子跟我说,电脑的前景不错,我想着学什么都是学,学点新鲜玩意也好。”潘颖当时是这样说的。
汪宝言知道潘颖的姐姐跟侄子都是可怜人,她姐夫早年去港城那边闯荡,后来好像是出事了,消息传过来,她姐姐大受打击,精神上出了点问题。
侄子才十七岁还是十八岁?
汪宝言只记得他辍学一年了。
唉,这么点年纪,怎么能不读书呢?
潘颖过来吃饭,正好就聊到这件事,潘颖也是很发愁:“他辍学是因为我姐……我姐身体不好,那时候我结婚了刚搬走,承越又去上学,家里就剩她一个人,那男房东趁着那时候开了门进来,我姐拿着刀大声喊人才把他吓跑,后来还把自己弄伤了,出了这事后,承越就退学了……”
潘颖当时很后悔,后悔自己结婚了,没有照顾好姐姐。
姐姐看出她的心结,跟她聊了很久,让她不要要责怪自己,但她心里始终有个疙瘩。
“那些丧良心的,真不是人!”汪宝言骂的是原来那个房东。
后来还是潘颖托汪宝言帮忙重新找了个房子。
潘颖的姐姐潘海怡虽然脚没事,可她不但精神不好,心脏也有些毛病,稍微多动点就会喘,会胸闷乏力,所以常年坐轮椅。
原本想着让她能活动方便,想找一楼的房子,但找不到,只能找二楼的。
潘承越放心不下他妈,先斩后奏,辍学了,就在楼下的修车摊帮忙接点活,后面认识了几个拉货的,倒腾了点货,赚了点钱。
潘颖跟潘海怡想让他重新回学校,他就以此为由拒绝。
潘颖当时被他气死了:“你让我去上夜校,自己却不去学校?”
潘承越挠了挠头,笑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没事的小姨,我可以自己看书,反正学东西也没必要去学校嘛。”
……
“自己在家学?那自己在家学也没有学历啊,以后出来找工作,不都是要学历的吗?”汪宝言已经煮好素菜跟荤菜,就把打包回来的钵钵鸡调味料拆开,倒在碗里,把肉菜泡进去。
“可不是嘛,但他性子倔啊,跟头驴一样,怎么说都没用。”潘颖叹了口气,她的鼻子却忍不住耸动起来,“汪姐,你这买的什么?那么香?”
“调味料,钵钵鸡听说过没?就跟火锅一样,你看我按照这个字条上面的煮好放里头泡一泡,等下就变得非常香的,我买了两袋,待会你拿一袋回去。”汪宝言说,“这家店的东西都很好吃,人也多,门口都是在排队的人。”
说起排队……
汪宝言忽然想起:“唉,你们之前不是说想找一楼的房子吗?我今天排队时,看见对面有个店铺要转让。”
曹家兄弟的铺子也是自己隔开的,弄成后面住人,前面做生意的布局。
“就是如果租了得改一改,刷刷墙什么的。”
潘颖跟侄子都一直在找一楼的房子,但始终没找到合适的,要不太暗,要不太小,连轮椅都不方便进出。
潘颖问:“光线怎么样?”
汪宝言说:“还可以的,挺亮堂的,到时候你们去看看啊,反正你想去随时跟我说,我带你们过去,正好你们看房子,我去对面买卤味。”
潘颖听到这房子光线好面积大,就已经有去看房的打算,等尝到钵钵鸡跟卤肉时,更是恨不得等下就去看房。
那么好吃的菜,居然就在隔壁?!
汪宝言也说:“我都想租下来搬过去住了。”
……
“小叶老板,鸡腿来啦。”有人在饭店外头吆喝。
叶从溪今天去菜市场看见新鲜现宰的鲜鸡腿不错,就让老板等下午那批到货了,给她一起送到店里来。
鸡腿是那种大鸡腿,跟脸差不多大的那种。
叶从溪把鸡腿下锅,加上姜葱香叶等香料焖煮。
叶从溪见早上做的红油都卖完了,于是又开锅煮红油,香的辣椒面,辣的辣椒粉混一起……
林秋娇闻见香味,好奇问:“小溪,我们下午也卖钵钵鸡调料吗?”
“没有,我是准备做口水鸡。”叶从溪将热油搅匀,辣椒油红得发亮,油汁浓稠,香气霸道又勾人。
口水鸡跟钵钵鸡的红油是有点像,但做法却不同。
叶从溪重新拿来一个碗,加入生抽、花椒面、蒜蓉、芝麻、香菜、盐等等,最后淋上几勺辣椒油。
等时间差不多了,叶从溪就掀开锅盖,把锅里的鸡肉捞起来。
可不能煮太久,不然就老了,口水鸡里的鸡肉必须要嫩滑,那样吃起来才香。
叶从溪往满是调味料的碗里添上一勺鸡汤搅匀开,接着把鸡腿肉砍成均匀的大小,然后摆进红汤之中。
那红艳的油光色泽晃了人眼睛,飘散出来麻辣香气更是让人不由自主分泌出唾液。
琦琦歪着头,满是好奇,过了一会儿,她脆生生地说:“小溪姐姐,我知道它为什么叫做口水鸡了!因为大家一看到它就流口水!”
第144章 144
口水鸡
叶从溪还没开口, 毛仔已经摇晃着脑袋慢悠悠地说:“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它一定有别的深意。”
叶从溪心想我还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深意:“比如呢?”
“比如这个口水鸡的口水,其实是某种很贵的食材, 类似燕窝之类的,溪姐,这里面是不是放了燕窝?”毛仔一副对夸赞的表情。
叶从溪:“……”
叶从溪:“谁家好人吃燕窝放辣椒啊?”
毛仔:“难, 难道就是表面意思?”起名那么随便?
叶从溪:“应该是吧, 书上是这么写的, 因为口水鸡皮爽肉嫩,再加上红彤彤的油辣子本来就容易让人看了流口水, 所以就叫做口水鸡。”
反正流传的几种说法都大差不差。
梁小兰在旁边添饭:“这样说的话, 咱们店里的卤肉可以叫做口水卤肉,酸辣粉可以叫做口水酸辣粉……反正小叶老板做的每一道菜, 都会让我流口水。”
“行,把剩下这点口水卤味拌一拌,中午吃口水卤味跟口水鸡, 爸, 你再炒个青菜吧。”叶从溪朝叶大翔喊了一声。
“好嘞。”叶大翔啪啪啪把大蒜拍碎。
炒青菜很快做好,大家上桌开吃, 筷子自然是都朝着口水鸡夹去。
皮黄肉嫩的口水鸡挂着红艳艳的油汁,那发亮的红油中还夹杂着细碎的辣椒末跟白芝麻, 那股蒜香、香辣的麻香, 还有芝麻香混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梁小兰夹的刚好就是鸡腿最大块的部位, 她嗷呜一口连皮带肉扯下来。
皮是弹的, 肉是嫩的, 浓烈辣味弥漫上来, 香而不燥,麻而不苦,再加上其他材料的香味,一层一层地在舌尖上铺开。
“这个辣椒油太香了,这是灵魂啊,”梁小兰刚说完,辣油顺着她咬开的肉口子继续往里头蔓延,惹得她又是一嘴咬下去,这次把整块肉都啃得干干净净,“肉也好吃,嫩嫩的,香香的。”
毛仔非常赞同,他吃得又急,又要点头附和,一个不小心,裹着辣油的米饭粒呛住气管,连续重重咳了好几声,这才稍微缓过来。
叶从溪说:“毛仔,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毛仔:“溪姐,你说其他话我都能相信你,唯独这句话,我是一点都不能信。”
叶从溪顺着毛仔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大家都吃得很欢,那筷子都要甩出残影来了。
叶从溪那句没人跟你抢,配上这个的画面,实在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叶从溪:“……”行吧。
众人你一筷子我一个筷子地抢着吃,吃完后收拾桌子。
因为大家都住在村子里,租的房子也距离不远,毛仔还回去帮奶奶煮粥,顺便睡上一觉,等睡醒了,这才店里开始备菜。
眨眼到了下午营业时间。
叶从溪将口水鸡的价格写在小黑板上。
客人们进来后一看有新菜,毫无疑问都点了份。
几乎每张桌子都有口水鸡,空气中弥漫着辛辣的红油香气。
“这肉不知道怎么做,那么入味,又那么嫩,真是神奇。”一般来说要煮久才能入味,但煮久了肉就容易老,皮也没那么爽滑,小叶师傅真是太厉害,居然能保留住食物最好的口感状态。
“这个料汁也好吃啊,唉,这不就是卖的那个红油吗?原来不止能做钵钵鸡,还能用来做这个口水鸡!”
皮肉绷紧的鸡肉,红亮喷香的调料汁,雪白的芝麻和蒜蓉,翠绿的葱花……卖相是一绝的,味道也是一绝的,鸡肉咸鲜中带着香辣滋味,那红油滴落在米饭上,食客发现米饭也变得更香起来,干脆舀起一勺红亮的料汁拌着米饭吃。
排队等菜的顾客看得口水直流,问:“好吃吗?”
已经开始低头大快朵颐的顾客赞扬道:“好吃好吃,鸡皮很弹牙,鸡肉很嫩,还有这个红油汁也很香。”
排队的顾客听得馋死了,看着队伍前面的人头,心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等终于轮到他,端着口水鸡往位置上一坐,拿起筷子哐哐哐开吃。
果然香得他说不出话来,直到口水鸡被吃掉大半,他才分出一点注意力跟自己的朋友说:“这个红油感觉有点像钵钵鸡那个红油。”
“对,红油味道有点像,叶氏饭馆的红油真是太正了,别的地方都吃不到这个味,小叶老板哪里人来着?”
“好像她妈妈是蜀地那边的。”
“难怪呢。”
“我看这口水鸡在临时菜单上,等小叶老板回学校应该就不做了,唉,你说我们能不能买点店里的红油回去自己做。”
“如果你用店里的红油做出来应该会比普通红油香,但想要复刻出一模一样的味道那就不太可能,毕竟口水鸡又不是只有加红油这个步骤。”
真是一个让人痛心的事实。
……
这时,隔壁王建成跑过来,满屋的香辣让他当场愣住,过了一会才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小叶老板,有人打电话过来找你。”
找她?
叶从溪眨了眨眼睛。
家里拉了电话线后,和别人联系都是用家里的电话,谁还会通过王建成家的电话打给她呀?
哦,有个人!
之前有个大姨说她表妹想卖平水那边的房子,不过表妹人不在鹏城,当时家里还没有电话,叶从溪留的就是王建成家的电话号码。
叶从溪去王建成店里,她拿起电话筒,果然,刚刚喂了一声,那边就传来招翠云的声音:“靓妹,你还记不记得我?房子的那个呀!”
“记得。”
……
叶从溪跟招翠云聊了几分钟,挂断后,她给了话费,然后回到店里,跟她爸妈说:“爸妈,下午我们出去一趟吧。”
叶从溪本来想自己先去看看的,不过仔细一想,现在治安还不算太好,拉上她爸一起去比较安全。
“去哪里呀?”
“看房子。”叶从溪想着能不能成还不知道,等去到了再给她爸妈解释吧。
林秋娇摸不清要看什么房子,不过她还是点点头:“行。”
宋向荣今天本来约了张处长来叶氏饭馆吃饭,等了他许久,张处长却临时有事来不了,他只能自己过来。
看见小黑板上的新菜名,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口水鸡还有没有?”
林秋娇往厨房看了一眼:“刚好还有最后一份。”
宋向荣松了口气,赶紧把这最后一份口水鸡拿下。
等尝到麻辣鲜香的嫩滑鸡肉,他终于露出满足的笑容。
宋向荣慢吞吞吃完这一份口水鸡,准备离开时,见台上还有一点卤味:“老板,那卤味帮我打包吧,算一算多少钱。”
“好嘞。”林秋娇将卤味夹起来称重,又冲着后面院子的叶从溪喊一声,“小溪,今天都卖完啦,收拾收拾,我们准备出发吧。”
“好嘞。”叶从溪从后院里出来。
宋向荣多嘴问一句:“这是要出去玩呀?”
“我女儿说想去平水那边看房子。”林秋娇开始搅拌卤味。
平水看房子?
宋向荣眼皮子一跳,难道小叶老板听到什么消息?
也是,来叶氏饭馆这里吃饭的人不少,或多或少有些收到消息的,平水现在荒,但再过几年可就不一样了。
不过这消息属于国家机密,谁透露出来的?
宋向荣试探性问:“小叶老板怎么忽然想到要去平水看房?”
叶从溪多看了宋向荣几眼,她眨了眨眼睛,掩盖住真实的想法,笑着说:“没什么,之前不是有人来闹事吗,我那时候想着去其他地方找店面,正好碰见一位大姨的表妹要卖平水那边的房子,今天就打算去看看。”
“原来如此。”宋向荣点了点头,他轻咳一声,莫名其妙来了句,“平水挺好,挺适合生活的。”
他也只能提醒到这里,更多的就不能说了,不然不符合规矩。
叶从溪点点头,抱着小背包,叫了街边的三轮车,送她和爸妈去到招翠云那。
招翠云带着表妹招芳就在村委办公室等她,看见她来,连忙招招手:“这里这里。”
平水距离这里还有段距离,他们继续坐车过去。
等下了车,叶从溪看见眼前的房子,惊讶了下:“这里都是?”
她本来以为一两栋就多了,没想到是好几栋连在一起,这得有三百平左右吧。
“这老厂房是我爸妈留下的,那时候想弄衣服工厂,没做成,我也不懂这些,这厂子就这么荒废了。”招芳摸了摸大门,还有些感慨,“我现在也不怎么过来这边,就想着把它转出去。”
叶从溪点点头,跟着爸妈去看房子。
老旧的房子旁边是大片芭蕉叶,还有一处鱼塘,地板是水磨石的,墙壁上还有当年作为工厂时留下来的一些通知,不过字迹已经有些看不清。
林秋娇小声地说:“这里大是大,但是周围好像都没什么人。”
房子在村子周边,但没有大工厂,跟他们饭店周边一比,就显得人格外少。
叶从溪将房子从头到尾看一遍。
平水,这个地方她有点耳熟,后来应该发展不错。
可这个世界的发展跟叶从溪原来那个世界的发展虽然差不多,但也有不同的地方。
叶从溪不知道平水会不会也是这个不同。
她又想到刚刚宋向荣跟她提的一嘴,说这边挺好的,看宋向荣的工作性质应该是知道了什么消息?
叶从溪思索:“我们回去再想想吧。”她没有过多透露出想买的意愿。
招芳连忙道:“价格还可以谈的。”
她是真想把这脱手了,毕竟她不会经营,也不知道做什么,倒不如早点把钱拿到手才实际。
叶从溪只说再想想。
招芳以为是没戏了,只好略微遗憾地点点头。
回去时,叶从溪去文具店买了一张鹏城的地图。
她把平水的位置圈出来,看了一晚上,还是觉得这个世界的平水,应该也会发展起来的。
早餐是叶大翔做葱油饼,外皮煎得焦脆,里头充满葱油的咸鲜。
叶从溪吃完饼,又把牛奶干掉,她说:“老爸老妈,我还是想买昨天那个房子。”
她看得出来,她爸妈对那个房子不太满意,不过他们是一家人,买房这件事,还是得告诉他们,而且她现在是未成年,一些手续还要他们帮忙办理。
叶大翔跟林秋娇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那就买呀。”
叶从溪肯定是要买的,但她没想到爸妈会答应得那么爽快:“但是那个地方很大,就算再便宜,也差不多要十万块。”
“十万块就十万块,大不了我们再努力个几年!”叶大翔豪气道。
不过豪气完,又小声问:“我,我们几年能赚到十万块吗?”他不管钱,所以对这个也没有概念。
林秋娇:“不行就再多做几年。”
叶大翔附和:“老婆说得对!”
叶从溪露出笑容,按照他们店里这个生意,再加上家乐超市跟食堂那边的进账,重新赚到十万块不需要几年,小半年就差不多了。
也是,就算赌错了,也就小半年的成本,行,那就买吧!
来到店里,叶从溪给招翠云打电话。
招芳就住在招翠云的家里。
叶从溪的电话打过去,没直说自己确定要买,只是问:“昨天说价格还可以再谈谈是吗?”
招芳本来以为没戏了,没想到还有希望。
一番拉扯后,每平的价格又降了十五块。
厂房权益转让手续办起来还挺麻烦,不过招芳那边时间充裕,可以配着弄。
叶从溪他们这边确定买房,另一边,汪宝言也带着潘颖他们过来涌头镇这边看房。
出租车在巷子口停下来。
潘颖先把轮椅拿下来,然后和侄子潘承越一起要扶潘海怡下来。
潘海怡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又不是真的走不了路。”
她自己起了身,然后坐在轮椅上。
或许是因为今天阳光好,衬得她的气色也不错。
汪宝言给他们领路:“看看,这里人多吧。”
说着,汪宝言又多看了一眼潘承越。
汪宝言知道潘承越,不过也只是听潘海怡说过,这还是头一回见到真人。
在汪宝言的印象里,这孩子除了辍学这件事,其他都挺懂事的,没想到他会染着一头红头发。
汪宝言对染发这事还是有点偏见的,觉得这是小混混做的事。
不过这小孩长得挺好看,像林志颖……不对不对,像金城武!
对,金城武!虽然林志颖也是皮肤白白的,不过更偏娃娃脸,这小孩乍一看清秀白净,但眉目间带着一点英气。
这种气质干净的感觉让汪宝言因为染红毛对潘承越生出来的那点不好印象也熄灭了。
哦对了,秋娇的老公也是染黄毛的,但他人还挺好,也负责。
嗯,不能有偏见。
汪宝言心里闪过几番思绪,不过面上不显。
潘海怡到处看看:“还真是,人挺多的,好热闹。”
汪宝言带着他们来到曹家兄弟的店里。
曹家兄弟生意本来就不好,之前还盼着叶氏饭馆出了调味料后倒台,但现在看来是倒不了了,所以更想快点把店面转租出去,然后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店。
这成不成,就得看潘承越他们这边了。
“妈妈,你觉得怎么样?”潘承越见店面从头到尾扫一遍,脏是脏了点,不过可以刷墙,光线也好,最重要的是前面就是大路,不是那种小巷子,而且还是一楼,轮椅进出也方便。
他妈妈身体不好,万一出什么事,也能更快有人知道。
潘海怡点点头:“挺好的。”
潘海怡跟儿子的想法差不多,这里位置好,儿子跟妹妹也能放心。
房东是同村人,既然都同意了,曹家两兄弟就把房东喊过来,当天就签好转让合同。
虽然合同签下来,不过搬东西,重新粉刷也还需要一段时间。
汪宝言指着前面的叶氏饭馆说:“你们以后有口福啦,这家店很好吃的。”
可惜叶氏饭馆现在还没开始营业,不然汪宝言说什么也要吃完饭再打包一点回家。
曹家兄弟搬得飞快,第二天,叶从溪放学回来,路过就看见有人在搞装修。
回到店里,正好听见程娟在和林秋娇说:“老鼠很多的那家搬走啦。”
林秋娇:“我也看到啦,我还看到有人搬进来了,不知道是做什么的,难道也是开饭馆?”
“怕什么,有你女儿这手艺在,就算开饭馆也不用担心,肯定抢不走你生意的。”程娟笑着说。
林秋娇非常赞同:“那是那是。”
程娟说:“哎呀,我还回去了,还得把课程复习下,唉,这年纪大学东西就是没有年轻时候快。”
林秋娇的夜校课程已经结束,程娟的课程却还没有。
课程结束后,林秋娇还自己买了材料,准备给女儿还有丈夫跟自己都做一身西装。
现在做得差不多,只剩下收尾的部分。
晚上回去,叶从溪把冰箱的牛奶拿出来。
送牛奶的今天早上送错,多放了两瓶。
这种牛奶保质期短,叶从溪想着就不把牛奶还回去了,等明天送牛奶的过来直接给他钱,就当是他们买下的。
叶从溪把牛奶加上淀粉跟白糖,搅匀后放到锅里,用小火慢慢煮到粘稠状态。
关掉火,叶从溪端来一个刷了油的盘子,将牛奶倒进去,再转到冰箱冷藏。
刚把冰箱门关上,就听见她妈开心地说:“好啦好啦,做好啦。”
“是衣服做好了吗?我看看。”叶从溪直起腰,就要去看。
正在抱着警长看电视的叶大翔也站起身。
“等等,等等。”林秋娇把门挡上,“不能直接看,要有个仪式感。”
林秋娇把门关好,将衣架拉过来,挂上三套西装,然后到处翻翻翻,翻出一张红布,披上去,挡住衣服,这才打开门。
“这么隆重啊,等等,我也去准备点东西。”叶从溪笑着往厨房跑,拿了两双筷子跟一个盆,打鼓一样打起来。
叶大翔也把林秋娇之前做的小猫舞狮服给警长套上。
一场奇奇怪怪的“开业仪式”启动。
林秋娇轻咳一声,学着电视剧里的人那样说:“谢谢,谢谢各位对我的支持,欢迎大家来到西装展览会,下面倒数三二一,为大家展示我的作品。”
“三,二,一!”
“哇塞,好好看啊!”叶从溪跟叶大翔都十分配合地鼓起掌。
林秋娇开心地把衣服拿下来给他们:“这是小溪的,这是翔哥的……对不起啊警长,其实我之前也想给你做一套小西装的,但感觉没必要,因为你身上的毛就长得很像西装了哈哈哈。”
警长是奶牛猫,它胸口的毛是白色的,跟打着小领带似的。
警长喵喵喵地抗议。
小猫抗议无效。
三人都换好衣服,叶从溪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妈妈,你好厉害呀。”
叶从溪的西装是嫩绿色的,布料柔软,触感微凉,裁剪利落,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
她本来以为自己现在年纪还小,穿西装会有点奇怪,没想到那么合适。
不愧是她妈妈做的,知道她最合适什么。
叶大翔的西装是米白色,林秋娇是玫红色。
叶大翔站在镜子前各种摆造型,看得出来他非常满意这个衣服,恨不得把镜子镶嵌在自己面前,时时刻刻都能看见。
叶从溪拿出相机:“拍一张拍一张。”
结果是拍了好多张,叶大翔还意犹未尽:“要是能拍个一百张就好了。”
叶从溪:“……拍不了那么多。”
“好吧,”叶大翔颇为遗憾,想到什么似的,他又整理整理自己的领口,“好久没见刘老头了,不行,我今天还得去找他聊聊天。”
叶从溪:“……”可怜的刘大爷,又要被她爸骚扰了。
叶从溪看着她爸出门的背影,又看了看还在镜子前臭美的妈妈,然后想起自己放在冰箱里的牛奶。
牛奶此时已经变成奶冻状态。
叶从溪把奶冻切成拇指大小的小条,裹上蛋液和面包糠,油热之后下锅炸。
林秋娇听见油炸的声音,好奇问:“小溪,你在炸什么呀?”
叶从溪:“炸牛奶。”
“???”林秋娇连臭美都忘记了,哒哒哒就跑进厨房,“炸牛奶?”
哦对了,她记得之前去逛街的时候,好像也看见卖炸牛奶的小吃摊。
但她一看炸牛奶三个字,就觉得是黑暗料理,所以没有买。
林秋娇看着锅里的炸牛奶,滋啦啦的油泡中,表面的浅金色由淡转浓。
叶从溪用筷子拨弄,牛奶块四面都被炸得均匀透亮。
林秋娇还是难以置信:“为什么牛奶不会融化呀?锅里那么高的温度呢。”
“因为加了淀粉呀,而且冻过定形了,”叶从溪把炸好的牛奶捞出来,放在白色的瓷盘上,“妈妈,你尝尝。”
第145章 145
炸牛奶+凉皮
林秋娇看着面前裹着金黄面包糠的炸牛奶, 带着好奇咬了一口。
炸牛奶外头是酥脆的,但又很薄,泛着金灿灿的色泽, 凑近时可以闻到一点油香味,里头却是截然相反的口感。
里头馅料嫩嫩的,软乎乎, 是凝固的奶糕, 带着香浓扎实的奶香热气, 不过一点都不腻,也没有牛奶的腥味, 嚼了两口就在舌尖上化开, 慢悠悠地顺着喉咙滑下去,唇齿之间依然残留着醇厚的余味。
林秋娇的眼睛一下就亮起来, 因为嘴里吃着东西的缘故,声音有些含糊:“好好吃啊!”
没想到牛奶真的还可以这样做!
她之前还以为是黑暗料理没有买呢……不过外面卖的也不一定有她女儿做的好吃。
叶从溪笑着把剩下的奶冻都炸了,然后放在碟子里:“妈妈, 我们下楼吃吧, 给张阿婆和刘大爷也尝尝。”
算是给刘大爷的精神损失费。
“好,你爸爸应该也在那。”林秋娇点点头, 她朝着警长招招手,“小猫猫, 要不要去找你的好朋鸡玩?”
警长咚地一声从桌子上跳下来, 一下跑到门边,喵喵地让林秋娇开门。
楼下, 刘大爷用力挠着脑袋, 他已经被叶大翔折磨得面上满是痛苦之色, 谁来救救他啊!
真的服了, 怎么有人能那么臭屁,换个新衣服都能嘚瑟大半天。
……啊,他是不是已经来到天堂,不然怎么会出现幻觉,闻见那么香的味道?
刘大爷鼻子动了动,目光移过去,看见叶从溪和林秋娇,脱口就问:“你们一家人今天都穿得那么有架势,要出去喝席啊?”
张阿婆从屋里出来,她不善言辞,不过也说了句:“这身真好看,穿得人精神。”
叶大翔嘿嘿嘿:“还好还好。”
张阿婆斜了他一眼:“没说你,我是说你女儿跟你老婆。”
说他老婆跟女儿他也开心,叶大翔继续嘿嘿嘿笑。
叶从溪把盘子往院子中间的石桌一放:“这是我做的炸牛奶,你们尝尝吧。”
刘大爷那手嗖地一声就伸过去,拿起一块炸牛奶,他咬了一口,细细咀嚼,眼睛慢慢眯起来。
炸牛奶的外壳酥脆但不硬,里头的奶冻入口即化,刘大爷砸砸嘴巴:“做得可真好,老婆子,你快点试试,又香又不费牙。”
张阿婆也拿起一个尝尝,里面白白的奶馅化得刚刚好,可见叶从溪油炸温度把握的精准,要是少一分,就没有这种近乎流淌的、类似糖心那样的柔滑,再多一分,那就完全化开了。
这个程度就是最完美的。
几人坐在院子里吹着小风,把这炸牛奶吃完,等叶从溪他们准备回去了,刘大爷赶紧把盘子洗一洗,让他们带着回去。
第二天,叶从溪从学校回来,看见杨克在店里吃饭。
杨克看见她,打招呼道:“小叶老板,放学啦。”
“对啊。”叶从溪把书包放下,才想起今天又是交卤味钱的日子。
杨克吃完饭,提着包过来。
叶从溪带着她到后院的亭子里,啪地拿出计算器,对着账本核对完没问题后,就把钱收下了。
叶从溪本来以为事情就完了,但看杨克还没动作的模样,就知道她还有话要说,好奇问:“还有什么事吗杨老板?”
“小叶老板,你还记得吗?上次我来拿卤味,你给我拿了两袋子红油回去。”
当时她在门口等卤味,闻见飘散出来那股红油香,抬头一看,只见叶从溪在那炒红油,红汪汪一大锅,香得她有些走不动道。
然后叶从溪就给她拿了两袋子,让她回去试一试。
叶从溪回想了下,确实有点印象:“好像是有这么个事情,怎么了?”
杨克就跟她说:“当时我看了那个纸上面写着把菜烫一烫,放下去泡一泡就能吃,就想着等休息的时候煮来尝尝……”
那天杨克顺手就给放在卤味旁边,因为那有冰柜,没想到新来的员工当做是卤味的配料,给一位客人拿走了。
那客人回去就按照上面说的,买点土豆片藕片黄喉毛肚什么的给煮熟,往加了鸡汤跟调味料的红油汤里一倒,简单浸了浸。
钵钵鸡的红油辣是辣,但不是冲鼻子的辣,是那种慢悠悠的,又浓浓往人嗅觉里钻的香。
泡出来的菜自然美味,当晚那一大盆的菜被一家四口吃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又用剩下的汤汁煮了面条,大家吃得满头大汗,直说过瘾。
后来那顾客意犹未尽,还想吃,但到超市看了几次都没看见有卖,顾客也退而其次买过其他的红油来尝尝,但发现都不是那个味道。
差远了,真是差远了。
在家乐超市买的红油是那种有层次的香,不是单纯的咸味辣味,泡过菜第二天用来拌面也好吃,不齁咸也不发苦,那味道想想都流口水。
这一家子吃过好的,自然是看不上差的,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就问店员之前卖的红油调味料什么时候重新上货。
这一问把店员都给问糊涂了,他们什么时候卖过什么红油调味料?
店员就把这事跟杨克一说。
杨克第一个想法是哦原来就是你这家伙把红油拿走了害我当时没吃上,之后,第二个想法才慢慢冒出来。
杨克是个脑子活络的生意人,心中当即有了念头,想要问一问叶从溪,这钵钵鸡调味料能不能跟卤味一样拿到超市来卖。
叶从溪直说:“可以啊。”
这辣椒油弄起来也简单,都不用她早上过来弄,她爸都能搞出差不多的味道,这钱算起来都是好赚的,那肯定要赚。
杨克笑着说:“行,那麻烦你们备一备货,还是早上过来拿,咱们要不要再搞个合同。”
虽然说双方关系不错,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叶从溪去打印店那搞了两份合同,顺便多打印一些红油调味料的注意事项。
叶大翔在合同上摁下手指印,第二天,杨克来拉卤味时,顺便就把红油调味料给拉回去,店员将红油调味料摆在卤味旁边。
家乐超市来买卤味的人不少,都是住在旁边的街坊,进来一来到卤味区,就看见旁边的红油。
“这是什么啊?”
“大姐呀这是红油,跟卤味是一家店出品的,味道也很好,如果你喜欢吃辣的话可以炒菜的时候加一点,提一提香辣味,或者按照这上面说的,加点鸡汤进去然后跟煮火锅一样泡菜吃……”
售货员们耐心介绍。
鹏城没有吃辣的习惯,但人类本质上都爱吃香的东西,之前超市里的凉拌卤味就很多人喜欢加辣的,现在一听红油跟卤味是同一个地方拿货的,不少人都准备买点回去试试。
“跟卤味是同一家店,那我可得试试了。”
“这卤味是哪家店出品啊?很好吃吗?”有第一次跟亲戚来逛超市的人好奇问。
旁边一个知道点内情的人透露:“很好吃的,好像是涌头镇那边的,位置还挺远,我有个亲戚也想跟家乐超市这样批发拿去卖,人家没同意,你想吃这个卤味,要不就在家乐这买,要不就去涌头镇那边。”
……
之前不小心把红油买走的那个顾客看见卤味摊前排起队,她走过去看了一眼,看见她心心念念的红油,开心得直拍手。
“唉哟,可算让我等到了。”
她买了两袋,打开一闻,满脸陶醉,对对对,就是这个味道,今天有口福了。
红油刚来第一天,就有些供不应求,杨克刚开始还想着可能因为是新品,大家都来凑个热闹,过了几天发现顾客们是真喜欢啊,买了又买,于是她赶紧把进货量加上去。
周五早上,叶从溪来店里吃早餐,掀开锅盖,锅里的肉包子都熟透了。
叶从溪舍得放料,包子大大个的,很饱满,看着白白胖胖,封口的地方渗透出酱褐色的油星料汁,看着就非常诱人。
叶从溪吃两个就饱了,配上自己家磨的豆浆喝。
黄豆是张阿婆昨天拿来的,泡了一晚上,放到石磨里,雪白的豆浆顺着磨盘缝隙缓缓流淌下来,顿时满屋子都是温温柔柔的豆香味。
叶从溪把磨好的豆浆倒进锅里一煮,加点白糖添个味道,肉包子就是要配着豆浆喝才完美。
孙天宝他们过来拿卤汤,顺道帮着店里把超市的卤味下了锅,忙活完才吃起早餐。
一手一个肉包子,包子外皮松软,里面的肉馅酱香滚烫,吃完再来杯清甜顺滑的热豆浆,真是一本满足。
杨克过来时也是被香一脸,叶从溪请她吃肉包子。
杨克一边吃,一边跟她说红油调味料太畅销了,好多顾客来买。
叶从溪听着她说了那么多次红油,本来她最近都没怎么吃红油做的菜,现在也变得有点馋。
正好明天又放假,叶从溪盘算明天弄点什么红油做的美食吃,要不弄点凉皮,好久没有吃过凉皮。
今天是月考的最后一天,考完轻松了些,这周的作业也没有上周的多。
叶从溪看着趴在桌子上、仿佛被吸干精气的徐晓佳,轻轻戳了戳她肩膀:“晓佳,明天我做凉皮吃,你要不要到我家?”
徐晓佳一个鲤鱼打挺,跟复活了一样;“凉皮?这是什么?没吃过,我要我要!”
陈鹏竖起耳朵:“溪姐,你这凉皮店里卖不卖啊?”
叶从溪想了想,做都做了,那就多做点吧:“卖的。”
陈鹏手握成拳:“欧耶,我必定去。”
他爸妈现在也喜欢吃溪姐家的东西,到时候跟他们说一声,一家人一起去。
陈鹏正想着,周明昊一把扣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后一拖:“嘿嘿嘿,陈同学,咱们是不是好同学,好朋友?”
陈鹏大半身子要掉到椅子下面了,求饶:“你,你要干嘛,快点放开我,好汉饶命啊啊啊!”
周明昊:“除非你答应帮我们打包凉皮来学校。”
陈鹏差点喘不过气:“咳咳咳……咳咳,行行行,我答应。”
周明昊这才放过他,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兄弟快起来,兄弟请坐……”
“太残暴了。”徐晓佳直摇头,啧啧啧声。
徐爸一般是中午才去拿卤味的,不过徐晓佳等不及到中午了,一大早就提着她妈准备好的水果,坐公交车来到叶氏饭馆。
叶氏饭馆门半开着,还没营业,大家都是在备菜。
“阿姨好,我来找溪姐。”徐晓佳放下东西。
“小溪在后面呢。”林秋娇跟她说。
徐晓佳跑进去:“溪姐,你在干什么?”
叶从溪挽着袖子,正在把面团搅成絮状用来做面筋,揉好的面团泡上水:“在洗面呢,等下就可以吃到凉皮了。”
徐晓佳也来了兴趣,她将袖子挽起来,洗干净手:“溪姐,我也想帮忙。”
叶从溪让她拿一个盆来:“装点水。”
两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开始洗面,徐晓佳洗到一半,忽然说:“好像在洗衣服啊。”
叶从溪:“还真是。”
因为洗面就是要不断搓洗面团,把里头的淀粉搓洗出来。
徐晓佳忽然想到电视剧里,那些被反派欺负的悲情女主,她给自己代入一个严严寒冬洗衣服的悲惨角色,一边搓,一边唱:“小白菜,地里黄,两三岁,没了娘……”
还别说,徐晓佳唱歌挺不错。
叶从溪听着听着,居然都有点真情实感的心疼。
然后就听见徐晓佳吧砸一下嘴巴说:“突然好想吃酸溜白菜啊。”
叶从溪:“……”
徐晓佳把手里的面团搓得不能再搓了:“溪姐,这样是不是好了?”
好像一块破抹布呀。
叶从溪点点头,把面团另外放到一边:“洗出来的这些水不要倒掉,让它沉淀沉淀。”
趁着这个时候,叶从溪翻出香料,煮了个料水,又掏出大蒜做了蒜水。
等时间差不多,叶从溪把面筋拿去蒸,整好之后拿出来切成不规则的小块。
徐晓佳好奇得夹起一块面充满孔洞的筋上来,她闻一闻,怎么说呢,没什么特别香的味道。
叶从溪看出她心里的想法:“这个直接吃没有那么香,得用来跟凉皮一起拌面,或者用来炒用来炸。”
“这还能炸啊?”徐晓佳惊讶。
“可以啊,烤或者炸都很香的。”叶从溪见淀粉水也沉淀下去看,倒掉上面的水,留下里头的浓稠淀粉。
她先在一个大锅里烧开水,将湿哒哒的淀粉搅一搅,舀起一勺放在盘子里,把浆水均匀铺开,然后放到沸水上面去蒸。
锅里的水咕噜咕噜沸腾着。
几分钟就可以掀开锅盖,把晶莹剔透,表面光滑的凉皮掀下来。
徐晓佳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帮着动手做起来。
剩下最后一点淀粉时,叶从溪说:“那这个就交给你,我去切黄瓜。”
徐晓佳瞬间紧张起来:“啊啊啊不行啊溪姐,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熟的。”
她都是跟着叶从溪一起做的,叶从溪把面皮放锅里她就跟着放锅里,叶从溪把面皮拿出来她就拿出来。
让她一个人做她不会啊。
叶从溪一边切黄瓜丝,一边看向徐晓佳:“没事,我看着,等熟了我会告诉你。”
徐晓佳往旁边瞥一眼,吓得魂飞魄散。
溪姐就这么一边看着她,一边切黄瓜丝:“溪姐,你,你还是看着手里的东西吧。”
叶从溪挑挑眉,速度更快了些,眨眼的功夫就把黄瓜切好:“凉皮好了。”
徐晓佳赶紧把凉皮端出,然后揭下来,又颠颠地跑去看黄瓜丝。
太牛了溪姐,看都不用看,还能把每一根黄瓜丝都切得那么长那么细。
叶从溪把凉皮也切成指甲盖大小的宽度,将凉皮和面筋还有黄瓜丝放一起,加上调好的料汁、蒜水,再来一勺香香辣辣的辣椒油。
叶从溪快速搅拌完一大盆凉皮。
“凉皮好啦。”
柔韧的凉皮裹着透亮的红油,其中夹杂着细细的黄瓜丝,这颜色就看着非常鲜亮诱人。
大家一听凉皮好了,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儿,拿起筷子往盆里探去,将大盆里的凉皮夹到自己的小碗里,又下意识再拌一拌,这才哗啦啦地往嘴里送。
凉皮轻薄,放了这么一会儿也就不热了,口感弹牙爽滑,梁小兰嘴巴都沾着一圈红红的料汁:“好吃,好像凉拌菜啊。”
梁小兰寻思着,等下开门了,肯定有人会把卤味放在凉皮里吃。
徐晓佳先吸了一大口凉皮,然后用筷子夹着面筋吃:“没想到这破抹布一样的东西那么香。”
面筋本身是没什么味道的,但它吸味能力强啊,叶从溪调的凉皮料汁的香味全被面筋吸进去,这吃起来能不香吗?
整个吃饭过程,就梁小兰跟徐晓佳说了两句话,其他人都哐哐哐猛干。
叶从溪还问了谁要汽水,大家都沉浸在凉皮的美味里,无人听见她说话。
叶从溪只好给自己拿一瓶。
这么一大盆的凉皮,眨眼的功夫就没了,大家都吃得饱饱的,但每个人脸上依然挂着意犹未尽的表情。
太香了,还想吃,可惜胃容量不允许。
等到正式营业时,最先进来的两位顾客是宋羽和孟春晓。
宋羽一眼就看见凉皮,她之前在宵夜摊上吃过,没想到小叶老板也做了。
宋羽想也不想:“小叶老板,我要一份凉皮,然后我再加点卤素菜。”
孟春晓也要凉皮,最后叶从溪做了两份,她把切好的凉皮跟素材一起拌好,按照宋羽的要求加辣一点。
宋羽端着脸皮走到位置上,这么短短一段路,她已经被馋得移不开眼了,还没坐稳呢,筷子已经拿起来,迫不及待夹起一筷子凉皮往嘴里塞。
口中弥漫出来的香味让她整个人呆愣住一秒,回过神来,动筷子的速度加快了。
太香太好吃,变成红色的凉皮滑韧弹牙,面筋吸饱了香辣的调料汁,咬开的时候,那酸辣鲜香的滋味就会在舌尖上迸发出来,而里头的黄瓜刚好解腻。只留下满口的清爽和开胃。
宋羽要的是最辣的,重辣的同时,香味也更加浓厚,宋羽甚至能感觉自己的嘴唇已经辣意微微发麻,但她却觉得非常爽,更加酣畅淋漓地吃起来。
很快一碗凉皮就要见了底,宋羽又把碗里剩下那一块藕片夹起来,把碗里的最后那点汤汁都给刮干净,将整个碗吃得就好像刚洗过的一样。
“吃得好爽。”宋羽放下碗,长长地呼了口气,“这个味道太香了,又酸又辣,好得劲。”
孟春晓跟着宋羽要的重辣,她没有宋羽那么能吃辣,吃得细汗都冒出来了,却不舍得停下动作,因为太香了,等熬过感觉最辣的那一阵子,只剩下满满的酸辣爽口。
这时候再来一块卤鸡腿,嗯,真香。
陈鹏带着爸妈过来吃时,叶氏饭馆已经挤满人。
“老板,我也要一份凉皮,我要辣一点的。”
“老板面筋多给一点啊。”
“老板,帮我把这个卤菜和凉皮放在一起吧。”
“我们是打包还是在这里吃啊?一楼还有没有位置,二楼呢?”
“好像都没有位置了。”
“唉,没想到扩建后还是没位置坐,要我说当初就应该建个八层九层的。”
……
店里没位坐,陈鹏干脆都打包了。
陈鹏爸妈回家吃,陈鹏拎着打包好的凉皮去学校找周明昊,两人怕在宿舍被人抢,跑到教室吃。
凉皮挂着红亮油润的辣椒油,料汁里面还有蒜泥跟香醋,这几个味道加起来,一掀开盖子,那香气直接炸开。
凉皮滑溜溜的又带着点劲道,不知道是不是放在冰箱里的,反正吃起来确实就是凉丝丝的口感。
“难怪叫做凉皮呢。”陈鹏还说。
凉皮里的面筋蓬松,牙齿没把它咬死的话,它还会慢慢回弹,特别有嚼头,这道凉皮真是越吃越香啊。
“好好吃啊,我觉得我太幸福了。”周明昊捧着打包盒说,被嘴里的美味香得想要落泪。
世上有人幸福,就有人发愁。
杜元洁是鹏城特区报的记者,她负责教科文卫版面,跑的也是一些书店,电影院,书画展,学校,工厂之类的地方。
后来报社人事变动,她被调到社会生活版面,写出来的稿子被带她的师傅批评说没有温度,没有感情,这种稿子过稿了也没人看。
杜元洁头疼得很,她已经很努力写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行。
之前拍摄的素材稿件都被毙掉。
杜元洁只能出来另外找素材,既然是社会生活主题,那自然就要融入到百姓的生活中去。
她捧着相机,找人多的地方走。
第146章 146
蛋炒饭
社会生活版面的主题无非就是那几样, 打工群体的生存冷暖,防盗防骗防抢的治安提醒,市井民生的吃喝乐常……
都是与人相关的, 所以杜元洁才要选择人多的地方,还有什么比工厂附近人更多吗?
涌头镇这边就好几个工厂。
杜元洁刚到门口,刚好看见一个年轻小伙走出来。
她向对方展示自己的工作证:“你好, 我是《鹏城特区报》的记者, 方便采访你几个问题吗?”
“可, 可是我还要去吃饭。”吴林脚步不停,心里心心念念地惦记着叶氏饭馆的菜。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的, 我可以请客。”杜元洁想着正好弄点打工人吃什么的素材。
吴林不太会拒绝别人:“……行吧, 就在前面。”
过去的路上,杜元洁问:“听你的口音, 你应该不是鹏城本地人吧?是来打工的吗?对鹏城的印象怎么样?在这里生活的感受是什么?你在鹏城几年了,你觉得鹏城近些年的治安如何?会遇到抢劫或者强买强卖的事吗?”
吴林是个老实人,每个问题都一五一十乖乖回答。
然后到了最后一个问题。
吴林挠了挠头:“抢劫暂时还没有遇见过, 不过强买强卖倒是遇见过。”
“是附近的商户吗?报警了吗?方便说一下当时的过程吗?事后有去找过对方吗……”杜元洁一板一眼地提问。
“是附近的商户, 我很感谢他。”吴林说。
“警察有没有——啊?”杜元洁本来还想继续问,猝不及防听见吴林这句话, 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被强买强卖还要感谢?
杜元洁正想要细问,吴林已经指了指前面说:“就是这家店, 当时还是个小摊子, 那老板忽然拦住我,非要卖给我一碗鸡丝粥, 我本来很生气的, 尝过之后, 气直接消了, 做得太好吃了,现在它也已经从一个小摊变成一家饭店……采访完了吧?我不跟你说,我要去排队,他们家的东西卖得很快,等下要没了。”
杜元洁看着吴林就这么急冲冲地跑进去。
她看着面前的饭店,确实是非常火热,虽然站得不算近,但依旧能闻见一股香味。
杜元洁被毙掉很多稿,整个人都麻了,如今闻见这香味,莫名来了点精神。
她走进店里,见人人都点了凉皮,她也点一份。
等待期间,杜元洁左右看看,发现这家店卖的东西还挺杂,可能是因为开在工厂旁边,所以五湖四海的口味都有。
杜元洁的凉皮好了,她坐下来,带着试探地吃了两口,接着进食的动作就加快了,眨眼功夫就吃得干干净净。
好爽!
杜元洁被嘴里的美味香得已经忘记自己来这里是干嘛的,直到一个小孩好奇地指了指她胸前挂着的东西:“姐姐,这是什么呀?”
“这个是相机,可以拍照的。”杜元洁又看了看菜单,她这趟出来,原本是想采访工人的,现在她改变主意了,她要写这家饭店。
杜元洁此时已经吃得七八分饱,为了能拍到更多的素材,她选择跟人拼单,她只吃一两口加上拍照,然后出一半的钱,把店里的菜都点了个遍。
回去之后,杜元洁就把拍到的素材整理出来,开始写新闻。
她一直不太会写这种吃吃喝喝生活类的新闻,所以才被主编卡那么多次,但这次文章写起来莫名顺畅。
“工厂旁边的饭馆成了不少街坊邻里、打工青年的心头好,一到饭店时间,店里面里满满当当坐满了人……”
洋洋洒洒写完一大篇,杜元洁当天下去就拿去交给主编。
对于杜元洁的稿子,主编本来是不报希望的,不过她略略扫过一眼,被稿子旁边的照片吸引。
照片里是一张菠萝肉扒的特写,可以看出肉片煎得油亮诱人,表面泛着一层薄薄的酱汁,仿佛隔着照片都能闻到那股酸甜交织的香气。
不止是菠萝肉扒,还有后面的酸辣粉、担担面、各种卤味……
主编将照片来来回回看了个遍,最后拿起杜元洁写的新闻稿。
杜元洁见主编老半天都没有说话,以为这一次又不行,她都习惯了:“这篇也不行吗?那我再去找找其他的素材吧。”
“不!”主编摇摇头,“你这写得太好了,进步太大了!”
进步大?
杜元洁轻咳一声,可能是因为那家饭店真是太好吃了,让她不知不觉间有感而发,笔下的文字跟着有了烟火气。
三天后。
毛仔趁着中午休息,出门去报刊亭。
报刊亭除了有报纸外,旁边还搭个书摊,上面有很多武侠、言情、民间故事,可以买也可以租。
毛仔就是冲着这来的,他一般都是租。
毛仔正在挑的书,正好看见翻阅痕迹比较重的一本;“老板,这个多少钱?”
“三天一毛钱,这本很多人看的,不过这个是讲爱情的,都是女孩看比较多,你要租啊?”
“租!”好看就行!而且娇姐跟溪姐有时候也拿他借回去的书看呢。
老板收了他钱,毛仔抱着书准备回去,忽然他脚步一顿,又连忙回头几步,目光直直落在刚刚眼尾不小心扫过的地方。
只见今天的报纸右边最角落,版面不大的位置放着几张缩小图,有店面的特写,有菜色的特写,还有顾客们吃饭放松的笑容跟喜悦,毛仔甚至在角落看见自己的半张脸。
乖乖咧!
他上报纸啦?!
奶奶!溪姐!翔哥!他出息了!
毛仔一口气买了五张报纸,他急急忙忙跑回去:“翔哥翔哥!”
“干嘛?饿了啊?现在就去做饭。”营业结束后,梁小兰他们收桌子,叶大翔在柜台边休息,想着等毛仔回来再做饭,听见毛仔这急嚎嚎的叫声,还以为他饿疯了。
“不是不是,是我们上报纸啦!”毛仔啪地一声将买回来的报纸放在桌子上。
众人都凑过来,就连在洗碗的郑金茹跟梁小兰也摘下手套。
“涌头镇的叶氏饭馆……对对对,就是我们啊!”
“味道始终如一,厚道实在,靠着一口好滋味口口相传……哎哟喂,这记者还挺会写。”
“这记者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看见。”
“怎么就拍到毛仔,都没有拍到我!”叶大翔不服气,早知道他当时也出来收拾桌子,他那么靓仔的一张脸肯定上镜。
“留一张给小溪回来看。”林秋娇拿出一张报纸放在柜子里。
这时候,外面又进来一个人。
“店里现在还可以点吃的吗?”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没有啦,我们已经休息啦,东西都卖完了。”叶大翔摆摆手。
男人摸着肚子说:“我实在太饿了,随便做点什么吃的都行,我可以多给点钱。”
叶大翔知道他们家的店上报纸,心情特别好,他想了想,大方道:“行吧,正好我们也要吃饭,顺道给你做一碗,不收你钱。”
叶大翔撸起袖子,做了个青椒炒猪肉,还有煎鱼,再来个蒸蛋。
“谢谢啊。”男人接过叶大翔递过来的碗筷。
怎么说呢,味道也不难吃,这煎鱼还挺好吃,但就这手艺能那么好生意?
男人想到报纸上的报道,再看看碗里的饭菜,露出几分不屑。
叶大翔他们沉浸在上报纸的喜悦中,完全没注意到。
叶从溪放学回到家,看见柜台上摆放一大叠报纸。
林秋娇跟她说:“我们家的店上报纸啦,妈妈特意去买了一百份,到时候店里放一些,家里放一些。”
“行,保存起来当做纪念。”叶从溪笑着点头。
她也开心,不过倒不是单纯因为上报纸这件事,主要是因为妈妈高兴,所以她跟着高兴。
上一世,她出来工作时,报纸已经不太流行了,不过她所在的那家餐厅被她带火,也有不少人来采访探店跟打卡,甚至还跟官媒共创过。
“爸,面粉还有吗?”叶从溪往厨房去,她答应徐晓佳明天放假给她做烤面筋吃,如果面粉没有了,那就得另外去买。
不等叶大翔回答,叶从溪已经在柜子里看到面粉,行,没问题。
叶从溪想着除了面筋,再买点什么来烤,好久没吃湿辣牛肉了,还有猪颈肉用来烤着吃也挺香的……
隔日,叶从溪正准备去菜市场买做湿辣酱的食材。
刚从柜台拿出包,叶从溪就看见有客人端着一碟卤味过来,对方声音响亮,说出来的话足以让周边的顾客都能听到。
“你们的卤味里下了罂.粟吧?”
“罂.粟?真的假的?难怪那么好吃!”有看到新闻报道过来的顾客正吃得欢,忽然听到这么一句,吓得筷子都不敢动了。
“怎么可能下罂.粟,绝对不可能,小叶老板不会干出这种事的。”也有叶氏饭馆的老熟人立刻反驳。
林秋娇眨了眨眼睛,还有点懵:“什么是罂.粟啊?”
叶从溪跟林秋娇解释:“就是一些会让人上瘾的东西,加在饭菜里,吸引顾客吃。”
“我们哪里加过什么罂.粟,我们就加过盐,辣椒,酱油,大蒜……”林秋娇掰着手指头数。
叶从溪拍了拍林秋娇的肩膀让她放心:“我们店里的食物绝对不可能加罂.粟,这位先生你放心吃吧。”
“不放罂.粟怎么可能那么香,怎么可能让那么多人吃了还想吃?”男人冷哼一声。
这话让某些意志不坚定的顾客也有些动摇。
“他说得也有道理啊,叶氏饭馆的饭菜真的太香了,总是把我馋得不行,该不会是真的放东西吧?”
听到有人支持自己,男人也有了底气:“昨天我吃过他们老板做的员工餐,味道非常一般,因为是自己吃的才没有加料吧。”
旁边的刘大爷指了指叶从溪,又指了指厨房的方向:“你说的老板是哪个老板?她做的,还是里面那个男人做?你昨天什么时候来?”
叶大翔在厨房里头忙活,平时店里人多,外头本来热闹得很,所以他现在才发现有人在闹事,立刻把围裙摘了走出来。
叶大翔看见这男人觉得有点面熟,想起来了:“唉,你不是昨天那个来蹭饭的吗?干嘛,我请你吃饭,你还来我们店里闹事?你是不是找死啊?是不是想尝尝拳头的滋味啊?”
“就是他,昨天我吃过他做的饭,一看就知道做不出这种水平的饭菜,”男人指了指叶大翔,又指了指手里的卤味,“所以他一定是加了东西,居然还用暴力威胁,我要去报警,我愿意站出来,为了大家的健康,揭露他们这种恶劣的行为!”
“……”沉默,还是诡异的沉默。
这下把男人都给整不会了。
不是?你们怎么都那么安静?
最后,还是刘大爷开口:“哦,你是说,你尝的是这个老板做的饭菜啊?那很正常,他做的东西本来就难吃。”
叶大翔不服气:“喂,刘老头,你什么意思?”
刘大爷重新指了指叶从溪:“店里真正的大厨是她。”
其他人也纷纷都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刚刚听他说店里卖的跟老板做的差距大,我还以为真下药了,原来他说的老板是叶老板啊。”
“等等,我有点糊涂,我是看了报纸过来的,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叶老板不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吗?”
“小叶老板做饭才是最好吃的,就是那个柜台边站着的小姑娘,叶老板是她爸,只会做小叶老板教过的饭菜,其他的都一般般,没事,你就放心吃吧,绝对没问题。”
“那个小孩?看起来才十多岁啊?她那么厉害吗?”
“对啊,我跟你说,我们村里的人可羡慕叶老板跟林老板了,羡慕他们有个那么厉害的女儿。”
……
众人的讨论声传到男人耳边,他睁大眼睛,目光落在叶从溪身上,难以置信:“你才是主厨?这,这怎么可能?”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阿恒,你怎么在这里?”
赵大厨从门外走进来,看见有个背影很是眼熟,走进去一看,才发现是自己的徒弟谭恒。
谭恒跟他学了十年的菜,后来自立门户,自己开了一家饭店,生意还算不错,偶尔逢年过节,谭恒都会提着礼物上门拜访赵大厨,赵大厨也会给他介绍人脉。
“师傅,您也在这啊?您是不是也觉得这家店不太对劲?”
谭恒是在报纸上看见这家店的。
叶氏饭馆距离他不算远,也就三四公里的距离,能上报纸的饭店还是少有,谭恒让人打包点菜回去。
他尝了尝,当场惊艳,能做出这种味道的厨师肯定很有名,谭恒在脑海里飞速过了一遍,怎么都想不出厉害的、姓叶的大厨。
谭恒就想去店里看看,结果他尝到叶大翔做的菜跟店里的卤味相差那么大,想起了师傅之前跟他说的,有些黑心店家会在菜里下东西增加香味吸引顾客。
谭恒猜测这叶氏饭馆也是这么做的。
所以他想要趁着人多揭穿叶氏饭馆的真面目,他觉得自己是为了正义……当然,也带着一点隐秘的心思。
但他没想到有顾客居然说,店里的主厨不是这个男人,而是这个小姑娘?
这怎么可能?这小孩才几岁啊?
这时候赵大厨来了,谭恒有种靠山来了的喜悦。
然而,赵大厨听完谭恒的话,差点气吐血:“小叶师傅的手艺哪里需要加什么东西?你真是胡闹啊,事情没弄清楚就来闹,快点,给小叶师傅道歉。”
谭恒这时还听不出来,师傅让他道歉是为了他好。
他先是震惊赵大厨的话,想问为什么,可是又不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反驳师傅,别别扭扭半天,在赵大厨强迫的目光之下,不情不愿地硬着头皮正要给叶从溪道歉。
叶从溪却说:“你不用道歉,我也不会接受你的道歉。”
赵大厨一听,完了呀,唉。
叶从溪:“你不是觉得我们店里的食物是下药了才那么好吃吗?那就来比一比。”
谭恒:“比什么?”
叶从溪:“随便都可以,比如蛋炒饭什么的,多做点,让大家都尝尝。”越基础的菜,越能对比出水平来。
刚刚赵大厨让他给一个小姑娘道歉,谭恒本来就觉得没颜面,这下听到叶从溪说要比一比,立刻就应下了:“好。”
他跟着赵大厨那么多年,难道还会比不过一个小孩?
赵大厨在旁边直叹气。
叶从溪让人把厨房两个灶台清出来,清的是最靠近窗口的灶台,这样食客们也能看到。
食材也准备好了,米饭跟鸡蛋都有,而且还是让谭恒先挑的,省得他又要说做手脚什么的。
谭恒看着叶从溪已经开火:“就这些食材?没有其他的?”
叶从溪:“还要什么食材?”
谭恒:“腊肠啊,青豆啊,虾啊。”
叶从溪:“我们就做最基础的蛋炒饭。”
谭恒:“??”啊?那就单纯只有鸡蛋?那哪里能好吃?
谭恒还想说什么,但叶从溪已经不搭理他,没办法,谭恒也只好上手,热锅冷油,把蛋液滑进去,接着再炒米饭,动作也是十分流畅,看起来格外专业的样子。
叶从溪倒是不着急炒蛋,她等锅热了,这才将米饭倒进去,用小火慢慢烘了会,这才开始翻炒起来,最后盛出来备用。
叶从溪重新热锅,炒散鸡蛋,加米饭,蛋液均匀地裹在每一颗米饭上,调好的酱油淋下去,猛火、颠勺、翻炒,撒上葱花。
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被叶从溪做的蛋炒饭所吸引,甚至有种这炒饭仿佛在发光的错觉。
两碟炒饭上来,从香味和卖相上,叶从溪的蛋炒饭已经大获全胜。
毛仔从柜子里哐当拉出一筐洗好的勺子给食客们发:“来来来,大家都来尝尝。”
哼哼,让这家伙直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神厨。
大家一拿到勺子,都往叶从溪做的蛋炒饭那挤,谭恒那边几乎没什么人动,除了几个挤不上叶从溪的顺手舀两口来尝尝,但从他们的表情中明显可以看出他们还是更想试试叶从溪做的蛋炒饭。
谭恒脸色变得很难看,他还是有点不服气,也拿起一个勺子,尝了尝叶从溪做的蛋炒饭,然后慢慢地沉默下去。
林秋娇先吃谭恒的,她呸呸呸,非常嫌弃地说:“你这个难吃死了!”
叶大翔:“就是,还不如我炒的呢。”
毛仔:“警长来炒都比你炒的好吃。”
有人惊讶:“你们人脉那么广啊?还能找到警察来做饭?”
梁小兰:“警长是我们小叶老板的猫。”
“哦哦。”
谭恒:“……”他脸色更难看了。
赵大厨也吃了两口蛋炒饭,叶从溪做的蛋炒饭,清爽美味,那蛋香味好像天生就跟饭香味长在一起,在火热的锅气中变得愈发香浓,配上青翠的葱花,吃起来喷香无比。
赵大厨又尝了尝谭恒做的蛋炒饭:“我都说了多少次,要等油温够才下,你这油凝在上面,怎么能好吃?而且你知道为什么你做的蛋炒饭比小叶师傅做的口感差那么多吗?”
谭恒的蛋炒饭比叶从溪的更油,一点都不干爽。
赵大厨还没回答,叶从溪已经先开口:“这是新鲜的米饭,不是隔夜饭,需要把水汽烘干了,炒起来才香,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就随便说人家的饭菜里加了罂.粟?”
一句反问,让谭恒跟赵大厨都有些抬不起头。
赵大厨又是叹气,这不知道是他今天叹的第几次气了。
小叶老板之前还指点过他几次,结果他徒弟反手就搞出这种事,赵大厨真是没脸见叶从溪。
之前谭恒造谣叶氏饭馆的饭菜里加料的事情也不攻自破。
人家老板一道蛋炒饭都做得那么好吃,有必要加东西吗?
赵大厨带着谭恒,给叶从溪再三道歉,又答应赔偿饭店的经济损失。
“我让他登报写个道歉信。”
叶从溪听到这句话,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行吧。”
赵大厨带着谭恒离开。
谭恒:“师父……”
赵大厨摆摆手:“你别再叫我师父,以后我们也没关系了,这次是我最后一次帮你,让你不至于被带到派出所。”
赵大厨说完,也不理会谭恒是什么表情,径直往前走。
他们刚走,徐晓佳也来到店里,她进门就嗅到不对劲的气息:“溪姐,怎么啦?”
叶从溪将刚刚事给她说了一遍。
徐晓佳气得撸起袖子:“我刚刚在门口看见那个坏蛋了,还在想他怎么了,早知道他干出这种坏事,当时我就应该踹一脚的,不行,我去看看他还在不在。”
叶从溪赶紧把人拉回来:“好啦别气别气,不值得,留着力气来串肉吧。”
第147章 147
湿辣牛肉
徐晓佳看着谭恒走远的背影, 隔空踹了两脚空气,这才跟着叶从溪来到后院。
“溪姐,我要串什么?”
“这个牛肉, 还有这个面筋。”叶从溪点了点,给她抓过一把泡过水的签子。
“这个肉闻起来好好味道。”徐晓佳看着大盆里的牛肉,这还没烤还在腌呢, 就给她看馋了。
“加了梨汁跟蚝油, 我们吃湿辣牛肉。”
“好啊好啊, ”徐晓佳低头又去看面筋,“这是不是凉皮里的面筋?原来真能烤啊, 我还以为溪姐你忽悠我呢?不过怎么感觉有点不一样, 它也是洗衣服做出来的面筋吗?”她在怀疑是不是自己记忆出差错。
叶从溪听见徐晓佳这个形容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她能听明白徐晓佳是什么意思, 点点头:“没错,也要反复洗,把里面的淀粉洗出来做的面筋, 不过凉皮的面筋是蒸的, 这个是要煮的。”
叶从溪把串东西的任务交给徐晓佳,自己出门去菜市场。
她刚走两步, 目光被一道挺拔的背影吸引,一头红得似火的头发落入眼帘。
因为她家里一堆染着缤纷七彩头的人, 所以看见这个红发男生, 也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叶从溪步伐没停,隔着一段距离, 余光正好瞥见对方的脸。
哎哟, 长得还挺好看。
叶从溪在心里夸赞一句, 见他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女人走进曹家两兄弟原来租的房子里, 这才露出点恍然。
原来是新搬来的,房子完全被改成适合居住的样子,看来应该是不打算做生意,只住人。
“妈,你先在屋里坐着,我去买饭。”潘承越说。
这房子原来是做饭店的,重新装修起来费了不少时间,弄到今天他们才搬过来。
之前就听小姨说对面那家店很好吃,所以潘承越想要带着潘海怡去尝尝,没想到正好碰上谭恒闹事,潘海怡坐着轮椅不方便,潘承越就先推她回家,自己去买。
这房子有个大窗,能透过前头路过的栏杆看见远处的河涌,潘承越给他妈换了个窗户,连书桌也摆在窗前,平时在这里写东西写累了,就可以推开窗歇一歇。
叶从溪买了彩椒,小米辣,大蒜,胡萝卜,回来后用石磨磨成泥,加上黄芥末酱,芝麻油,蜂蜜,白糖等等调出一碗湿辣汁。
中午营业时间快结束时,后厨也不需要做卤味了,叶大翔转身就走进后院,将烧烤架抬出来,把木炭给生上火。
林秋娇兴致勃勃:“翔哥,我来烤吧,我想烤。”
叶大翔把位置让她:“你小心点,别被呛到。”这烟还挺大的。
叶大翔又翻出一把蒲扇,将木炭散发出来的烟气往另一个方向扇去,省得那烟把他老婆白白嫩嫩的脸蛋给熏黑了。
“这样好了吗?要翻面吗?”林秋娇一边烤,一边问叶从溪。
“猪颈肉跟牛肉翻一下,面筋先不用管。”叶从溪顺手刷上一刷酱,等看着差不多了,才喊她妈翻面。
过了一会儿,叶从溪说:“牛肉好了,拿出来吧。”
“好了吗?”林秋娇举起牛肉看了看,里面还是嫩生生的粉红色,“好像还没熟呢。”
是不是她没有跟上女儿的节奏啊!?她记得小溪让她翻面的时候她都翻了呀。
叶从溪倒是淡定:“就是这样的,湿辣牛肉不用烤全熟,有个三五分熟就差不多。”
她昨天特意订的现杀牛肉,老板跟着店里的货一起送过来的,知道叶从溪他们是要自己吃还特意分开装,来到店里还打开炫耀:“小叶老板,你看这块牛肉,漂亮吧。”
叶从溪点名要牛柳和吊龙的部位,牛里脊没有筋膜,切片也不碎,好挂酱,吃起来也滑嫩,吊龙带着一点点油香,吃起来更加有肉味。
因为是当天现宰的肉,拿过来就腌上了,也不用烤到十成熟,就烤到这种边缘微微卷起,中间带着点嫩红透亮的程度就行,跟下锅烫了几秒的薄牛肉片一样。
林秋娇听女儿说没有错,稍微安心一些,她看着叶从溪把一勺湿辣酱往牛肉串上面淋。
黄润浓稠的湿辣酱均匀地挂在肉串上,看着起来极其诱人。
“吃吧吃吧。”叶从溪也忍不住,已经自己拿起一根。
入口就是凉润鲜辣的湿辣酱,虽说不是全熟,但因为是炭烤出来的,依旧带着炭火香气,牛肉的口感嫩到入口即化,鲜弹而不柴,肉汁饱满得很,那股鲜甜咸香味完完全全被锁在里头,等叶从溪嚼动的时候才爆发出来。
湿辣牛肉又鲜又滑又香又辣,层层叠叠,接踵而来,叶从溪满意地点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叶从溪一口气又吃掉几根。
“这个肉好嫩啊。”梁小兰也是一下子就吃掉好几串。
牛肉好嫩,酱汁也好吃。
那湿辣汁是凉的,但牛肉是烫的,牙齿轻轻一咬,酱汁便混着肉质在嘴里溅开,湿润浓郁的湿辣酱随着齿间的起起落落更深入的渗透进肉汁里,然后下一秒又被嚼出来,所以越吃越香。
叶从溪就挺喜欢吃湿辣牛肉,看见大家也都爱吃,她很开心,眼睛笑得弯起来:“好吃吧。”
众人重重点头。
毛仔挑了根湿辣酱比较多的,等牛肉都吃完了,签子上面还蘸着些酱料,他舔了舔:“好好吃啊,还想吃。”
叶从溪一看烧烤架上,湿辣牛肉已经没了,她又抓一把牛肉串放上去:“再烤一烤。”
这会儿,烧烤架上的猪颈肉跟面筋也差不多好了。
叶从溪从她妈手里接手过来,最后一次刷酱撒料,食材被炭火烤得越发焦褐诱人,上面的料汁也被高温逼得完全融化进面筋跟猪颈肉里。
油星子点点滴滴落下,滋啦的火苗窜起。
叶从溪两手一抬,抓着两把满满的烧烤串放在盘里。
“这两个也好了。”
面筋跟猪颈肉都是烤得十成十熟,那热气腾腾的,不过大家被香味勾得都没心思等它稍微凉一些了,直接拿起来就吃。
“刚刚的牛肉是嫩的,这个猪肉是脆的。”徐晓佳两口一串猪颈肉,嘴里又烫又香。
猪颈肉烤得边缘微焦,里头的油脂全都烤出来了,油香混着孜然辣椒的香气,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动,吃起来更是不得了。
叶从溪刷的酱料带有蜂蜜,烤过的蜂蜜更是美味,混着丰腴的肉汁涌出来,又带着辣椒的辛辣在舌尖弥漫,肥瘦相间的猪颈肉弹牙酥香,越嚼越带劲。
“汪汪汪……啊不对,喵喵喵,你要不要吃啊?喵喵喵~”面筋是那种螺旋状的,毛仔用力扯了两口吃,半截面筋被带出签子顶端,半垂不落的,他跟钓鱼一样诱惑着警长。
警长喵喵喵叫,凑着小粉鼻子过来闻。
“哎呀,你还真想吃啊,不行,你不能吃的。”毛仔赶紧把剩下的面筋一口气吃完,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好香啊面筋,怎么那么好吃!
红棕色的酱料油光顺着螺纹一路流淌,整个面筋从上到下全都沾满香气,上面还有芝麻,星星点点地落在面筋上,面筋外面是那种带着烟熏气的脆韧,里头却是弹软劲道的,非常独特的口感。
“这个面筋也好吃,虽然跟凉皮里的面筋不是一个味道……”徐晓佳吃得嘴巴泛着油亮。
琦琦两只手抓着签子,面目狰狞地撕咬着面筋,面筋充分吸收了酱料和调味料的香气,每一口都香味十足,听见徐晓佳的话,她也非常赞同地附和:“好吃!”
“面筋本身没什么味道,一般你想做成什么味它就可以变成什么味。”叶从溪见烤架上的牛肉又好了,于是拿出来刷了点湿辣酱开吃。
这一顿烧烤吃了差不多两小时,等他们说饱了饱了开始收拾时,外面路边的人可算松口气。
终于吃完了啊,快馋死他们了!
徐爸刚好开车经过,就顺道把女儿带回去,叶从溪回去午睡,半个小时后回到店里,看见毛仔跟林秋娇都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
“你们怎么啦?”
“毛仔借的这个小说太好看了,主角好可怜啊。”林秋娇抽出一张纸巾。
毛仔也是直抹眼泪:“对啊,主角太惨了,她老公真不是东西。”
叶从溪:“……”
叶从溪把那本书拿起来看看封面上的书名。
《错爱一生》。
好嘛,她懂了,就是狗血小说嘛。
梁小兰:“娇姐,你们看完了也借我看看。”
毛仔点点头。
林秋娇:“你记得准备纸巾哈。”说完,她又红着眼睛继续看,虽然虐,虽然狗血,但确实狗血,作者写得太好,情节特别吸引人,让读者无比心疼女主,希望女主能快点过上好日子。
这本《错爱一生》不长,两天的功夫,店里几人都看完了。
然后毛仔又借来《红尘几度伤》《谁怜我痴心》,还有几本杂志。
毛仔翻开杂志目录页,指了指其中连载的一个书名说:“报亭的老板说了,这个《爱到心碎也无悔》也是雨滴写的,她在这个杂志上面连载。”
雨滴就是他们看的这几本小说的作者。
现在林秋娇毛仔还有梁小兰都是雨滴的忠实读者。
“连载的还没有结局吧,我要看有结局的。”林秋娇拿起那本《红尘几度伤》,她还问叶从溪,“小溪,你要不要看?”
叶从溪想了想:“你先看,你看完我看。”
林秋娇熬夜把这本小说看完,第二天起来眼睛红彤彤的,像肿起来的核桃,也不知道是熬夜熬出来,还是哭出来的。
幸好今天放假,不用开门营业。
林秋娇洗了把冷水脸:“我去看看小兰她那本看完没有。”
叶从溪心想,完了,她妈妈小说上瘾了。
叶从溪把小说带到房间里,作业写完复习完之后才拿起来看。
还别说,确实让人挺上头的,叶从溪一边骂渣男,一边看接下来还能折腾出什么事。
叶从溪看书不算快,第二天还没看完,杨克来店里拿卤味时,她还捧着书在看。
杨克走进店里,乍一眼瞧见叶从溪在看书,还在想小叶老板真是刻苦啊。
难怪成绩好,好像还是班上第一名来着。
走近一看,言情小说。
好吧,学霸就是学霸,看小说也能考第一。
杨克思绪飘散,叶从溪放下书跟她打招呼,她才回过神,想起还有一件事得跟叶从溪讲:“小叶老板,我想跟你说说辣椒油的事。”
辣椒油拿到超市卖后,跟卤味一样非常畅销,甚至还出现有人跟风模仿。
“其实卤味刚开始也有人模仿,不过卤味不能久放,他们没过多久就放弃了,但红油可以放得久一些,这边卖过然后到那边卖,跟打游击战一样,我们抓都抓不住。”
叶从溪放下书:“他们是单纯卖辣椒油,还是说打着我们的名号卖?”
如果是前者,叶从溪倒是无所谓,毕竟总不能你卖辣椒油就不让人卖。
但如果是后者,那就不一样了。
杨克越说越气:“就是打着叶氏辣椒油的名号卖,东西味道又不好,简直是砸坏口碑。”
叶从溪陷入思索。
杨克见叶从溪在想事情的模样,正想要说话,叶从溪已经先一步开口:“我想注册个商标。”
杨克眼睛亮起:“这也是我想说的,我琢磨着你就应该弄个商标,让大家一看就知道这是叶氏饭馆的卤味跟辣椒油。”
这样不但对叶氏饭馆有好处,对他们家乐超市也有好处。
现在叶氏饭馆越来越旺,前几天她还在报纸上看见了报道。
如果商标能定下来,大家自然能知道家乐超市里有叶氏饭馆的卤味跟辣椒油卖,他们也能跟着沾光。
现在还不流行个体户注册商标,杨克也是在一个当律师的朋友里知道的。
她没想到小叶老板也想到这个。
“以后品牌搞起来,说不定还能跟海X,王X义那样做成大牌子呢。”杨克帮叶从溪畅想。
叶从溪撑着下巴:“那要弄的事情可就多了。”
做得越大,得担起的责任也越大。
叶从溪现在就想轻轻松松地生活,钱要赚,但没必要赚特别多。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知足常乐,小富则安。
她搞商标暂时没有什么做大的想法,只是不想别人借着她的名义骗人卖东西。
杨克的朋友是律师,这件事就交给对方帮忙办,说是弄下来至少也要一两个月。
叶从溪合上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最近要忙的事情可真多啊,除了学习上的,还有买房跟弄商标……
不过都是忙过之后能有所收获的事,而不是在瞎忙活,挺好的。
叶氏饭馆登报的那一期,报纸销量挺不错。
虽然版面小,但杜元洁拍摄的照片格外诱人,路过报亭的人看见了,都忍不住掏两毛钱来上一份。
现在互联网还没有出现,一样好东西宣传途径就这么几个,口口相传,或者上报纸,上电视。
报纸的宣传力度大,连带着叶氏饭馆的人流量再次上涨不少。
潘海怡坐在门口晒太阳,她看着斜对面热闹哄哄的叶氏饭馆,感慨:“他们家的生意是真的好啊,街上热热闹闹,你看这里人那么多,妈妈就算一个人在家,也不会出现上次那种事,你应该放心了,重新回到学校,好好上课念书,这才是你这个年纪应该做的事。”
潘承越刚从外面回来,他放下手里的箱子,里面都是一些工具,他现在就靠帮人改装车子赚钱,因为他技术好,找他的人不少。
潘承越还自己找过零件自己组装车子卖出去也赚了些。
“妈,我已经退学,学校也不会让我回去的,现在我也能挣钱了,我想要再多赚钱,带你去首都的医院看看。”
他很小的时候,他爸就不在了,妈妈也因为这件事精神上受到打击得了癔症。
她间接性发作,大部分时间清醒,但遇到某件事就会被刺激崩溃,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恢复正常,因为有按时吃药的缘故,潘海怡发作的频率越来越少,但她还有心脏病,潘承越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家里。
他已经没有爸爸了,不想再没有妈妈。
潘海怡垂下眸,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有点厌恶自己,她拖累了孩子,还拖累了妹妹。
有时候很想一走了之,或许对大家来说都是解脱,但她又觉得不能就这么死了。
起码,得再多攒点钱,多写点东西,给孩子,给妹妹多留点钱……
“妈,你饿了吗?我去买点饭吧,还是卤肉饭吗?”潘承越看出他妈又在乱想,出言打断话题。
潘海怡点点头:“嗯,我想吃卤鸡爪,对了,顺便买点辣椒油,晚上你小姨过来让她带回去。”
“好的。”潘承越点点头。
小饭馆的队伍排到门口,今天太阳也大,潘承越回来时,虽然不至于说被晒得满头大汗,但脸也是晒红起来。
潘海怡让他擦擦脸。
饭店最近的生意让大家又开心又苦恼。
赚钱自然是开心,苦恼也是因为生意太好了。
他们饭店也算人手够多的,没想到忙不过来。
叶从溪却觉得正常,她以前工作的那个饭店有二十多个员工呢。
“要不要再招人啊?”林秋娇趴在桌子上,她最近都累得没心思看小说了。
“招小时工吧。”叶从溪说,“可能过段时间,这热度就下去了。”
林秋娇觉得有道理,第二天,饭店门口就贴上招小时工的招聘通知。
正好今天是周六,对面的程虎也放假。
以前放假,他都是待在家里看漫画,玩卡牌,但最近改了性子似的,会写作业会看书了,复习完还会来店里帮忙。
程娟丈夫说:“长大了,懂事了,果然啊,这小孩还是得让他磨炼一下才好,让他看几天店,知道父母辛苦,就会来帮忙。”
这时候,程虎洗好煮凉茶的锅从里头出来,他迫不及待擦擦手:“妈,你快检查检查,没有问题就给我钱吧,我要去买饭吃。”
程娟检查过没有问题,给程虎掏了钱。
程虎兴高采烈去叶氏饭馆买东西吃。
程娟丈夫看着儿子的背影:“唉?唉?我还以为他大个仔了,懂事了,知道要体谅我们,原来是为了吃的。”
“吃就吃吧,吃东西也不是什么坏事,起码确实是自己劳动赚的,起码不是跟一些坏小孩去玩什么游戏机,还买烟买酒的。”程娟倒是看得开。
店里没位置,程虎打一份卤肉饭,他出门时又去看门口贴着招聘启事。
正好叶从溪就在门口,程虎问一句:“溪姐,我能来当小时工吗?”
叶从溪知道程虎是程娟的儿子:“你连十六岁都没有,我们这里不招童工,赶紧学习去吧。”
“溪姐,学习太苦了。”程虎叹了口气,小小年纪,语气有种说不出的沧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知识就是不进脑。”他已经很努力了。
叶从溪正想要安慰安慰他。
程虎已经自顾自说起来:“要是我能跟你一样聪明就好了,溪姐,你说这智商能不能传染啊?我多吃点你做的菜,有没有可能变得跟你一样聪明?要我说,买什么补习册资料册,还不如让我爸把钱都给我买饭。”
叶从溪:“……”孩子,你这是真的还是演的还是馋的?
程虎本来想回家吃,又想到他爸肯定会跟他抢吃的,干脆在台阶边的石椅上坐下来。
他打开饭盒盖,夹起一块卤鸡腿肉,看见旁边的警长,把鸡腿肉往警长鼻子前晃了晃:“你想不想吃啊?我不给你吃!”
程虎故意当着警长的面吃得津津有味。
警长气得喵呜直叫,抬起毛茸茸的小爪子,给了程虎一个大比斗。
小猫软乎乎的肉垫打在人手上。
程虎先是愣住,然后某种异样的感觉袭上心头:“原来猫打人那么舒服啊?大胖猫,你再打我两下好不好?或者你用你的爪子踩一踩我吧。”
叶从溪:“……”哎哟我去,这孩子是学习学疯了吗?都变成m了。
警长嫌弃地喵呜一声,跳下石椅,回店里去。
小时工在晚餐营业结束后进行面试。
来的不少都是村里的人,平时没什么事做,距离叶氏饭馆也近,筛选后留下三人,一个负责帮忙洗碗,一个收桌子,一个帮忙称卤味。
牛大爷本来也想应聘的,临到头才想起自己还要练划龙舟,只能暂时放弃。
“划龙舟?”叶从溪听见这三个字,转头去看日历,“对哦,要端午节啦,好快啊。”端午过后就差不多是暑假,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一年了。
“是啊,明天就起龙舟洗龙舟了,今年我们一定要干掉隔壁村。”牛大爷颇有气势地说。
第148章 148
炒猪肠粉
叶从溪睡醒时, 隐隐听见外头传来一些喧闹动静。
平日里这边都非常安静,她揉着眼睛,好奇打开纱窗往外看, 才发现真是在抬龙舟。
找上村子里一群力气大的,喊着号子把龙舟从河涌底抬出来,人手一个红色水瓢, 将船舱底下积满的淤泥杂物清洗掉。
叶从溪只见过划龙舟, 还没见过清龙舟, 张阿婆家里的位置比较适合观看,她站在阳台看见阿婆已经起床在喂鸡, 于是抬手抱起警长下楼。
张阿婆知道她要看龙舟, 还给她搬了一张小板凳,又拿了一串枇杷出来, 一言不发地塞在叶从溪手里。
“谢谢阿婆。”叶从溪笑着接过来,先给好奇凑过来的警长闻一闻,随后顺着枇杷的头轻轻一撕, 薄薄的枇杷皮就顺滑地脱落, 这枇杷已经完全成熟了,果肉水嫩嫩的, 汁水清甜得很。
叶从溪一口气吃掉好几个,听见屋里传来哐哐当当的声音, 转头一看:“阿婆, 您要做早餐啊?”
“嗯?”张阿婆点了点头,她早上去菜市场买了猪肠粉, “你吃不吃?”
“那我也来一份。”叶从溪站起来探头去看, 张阿婆早上现买的猪肠粉, 卷得紧实柔软, 白白润润的,透着米浆独有的淡淡清香,“要不我炒吧?”
“你要炒啊?”张阿婆本来是想浸酱油吃的,听说叶从溪说要炒的,就把位置让给她。
“有豆芽吗?”叶从溪看见灶台上的葱了,就顺嘴问一句,如果有豆芽加在里面更好吃,当然,如果没有也没关系,只要酱油调得好,炒出来也很香。
张阿婆还真有,她喜欢种东西,这个种点,那个种点。
前不久煮绿豆汤时,顺手抓一把绿豆泡在水里,还真的长出来。
她把抽条的绿豆芽拿去洗,又把灶台的火给升起来。
叶从溪用生抽,蚝油,白糖,麦芽糖等调了一个酱油,然后往锅里倒油,等油温升起来,就把猪肠粉放下去翻炒,等猪肠粉的表面泛起淡淡的焦香色泽,再将调好的酱油淋下去。
深浓油亮的酱色均匀地裹在米白色的猪肠粉上,在大火锅气激发出诱人的琥珀色泽,这时候再放葱段跟豆芽快速翻炒,素菜的香气混着豉油醇厚的咸香轰隆一声爆发出来。
锅铲哐哐当当的翻动声,再加上张阿婆的土灶是在院子里,都没东西挡着,那香味就顺着风飞散出去。
本来哼哧哼哧在干活的刘大爷发现不对劲,往自家方向一看,正好看见坐在门口舔毛的警长。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放下手里的瓢,在河涌水面上洗了洗手:“我,我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你们继续继续,等洗完到我那坐坐,喝喝茶。”
说着,急匆匆走上岸。
牛大爷敏锐发现不对劲。
刘大爷丝毫不知,他搓着手来走回家:“哎呀,我就说怎么那么香,原来是小溪在炒东西,我看看炒什么……猪肠粉!”
叶从溪做好了炒猪肠粉,她发现张阿婆刚刚是想做酱油拌猪肠粉,于是特意留出一半猪肠粉,另外拍碎红葱头跟大蒜,用花生油呛香,倒入调好的豉油,微微沸腾时香味大肆弥漫。
叶从溪下意识想要关掉火,想起这是土灶台,就直接用锅铲将红葱头豉油盛出来,跟猪肠粉拌在一起。
两份猪肠粉刚刚摆上桌,刘大爷已经站在桌子边,当场眼睛都挪不开,脑子已经被香迷糊,但身体还本能警惕去关上院子门。
“哇,这,这……”刘大爷眼睛黏在猪肠粉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直到叶从溪给他递一双筷子,刘大爷赶紧夹起一块猪肠粉送入口中,香气从嘴巴落袋到胃里,他这才发出一声满足的叹谓,“好香啊,这猪肠粉炒得够干。”
猪肠粉就是要这样干香干香的,不但有豉油那咸中透着一丝鲜甜的香气,还有猛火爆炒出来的那股焦香气,这才正宗嘛。
刘大爷把下一筷子把豆芽连同猪肠粉一起夹着吃,豆芽爽脆鲜亮,猪肠粉软韧不散,吃起来一脆一软,上面的酱油咸甜回甘,也没什么贵价的食材,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碗炒粉却越吃越香。
刘大爷吃了半盘炒猪肠粉,又看见张阿婆碗里的红葱头酱油拌猪肠粉,把碗端过去:“我也想试试这个。”
张阿婆没好气地给他夹了两筷子。
带着油光的葱头酱油汁油亮亮地浸透滑溜溜的肠粉,煎过的红葱头脆冲带甜,炸蒜蓉鲜润焦香:“好吃好吃,这个比以前我们自己随便加点酱油要香多了,还是小溪会吃啊……”
刘大爷还没感慨完,院子的门被打开。
刘大爷看见牛大爷,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坏了,又忘记关门了。
“老刘,吃早餐啊?”牛大爷乐呵呵走进来。
刘大爷不说话,默默地加快干饭速度。
牛大爷:“哎呀,外头忙不过来,走走走,去帮帮忙嘛。”
刘大爷闷声地说:“这不没时间嘛,我在吃早餐呢。”
“没事,我帮你吃,你这不就空去干活了吗?”牛大爷理直气壮地说。
刘大爷:“!!!”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刘大爷:“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牛大爷不管,他一屁股坐在刘大爷对面:“给我尝两口。”
刘大爷嫌弃地给他两块猪肠粉。
牛大爷心满意足:“小溪做的东西就是好吃,对了小溪,端午你们卖不卖粽子啊?”
叶从溪摇摇头:“还不知道,可能会放假休息吧,店就不开了,然后跟我爸妈出来看划龙舟。”
“好吧。”牛大爷颇为惋惜。
中午。
叶大翔跟刀疤一在后厨弄卤味,卤好的卤味分类好,一盆盆往外端。
距离中午营业时间还有差不多半小时左右。
林秋娇正在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衣服,余光看见门口有个人影,对方坐着轮椅,因为叶氏饭馆门口是台阶,对方也不好上来。
林秋娇放下镜子出去问:“你是要什么吗?”
“我想要一份凉拌卤味,就那个荤素套餐,然后再来两份米饭。”潘海怡说着,准备从自己的包里拿出钱,“现在可以点吗?”
“还得等一下呢,那个凉拌的材料还没有做好。”林秋娇说。
潘海怡点点头:“那我再等等吧。”
潘承越刚刚出门去修个东西,说半个小时后就回来,潘海怡想着反正自己刚好写完稿子没事做,趁着这时候先出来买个饭,等儿子回来就可以吃上。
潘海怡的轮椅不好上来,这会儿的日头也大,林秋娇看她在太阳底下,有些于心不忍地说:“你是不是新搬来的,住对面的是吧?要不你先回家吧,等凉拌好了我给你送过去。”
反正也就几步路的距离。
“好啊,谢谢你,那你先收钱吧。”潘海怡将钱递出去。
“行。”林秋娇给潘海怡找钱。
潘海怡接过零钱,自己先回去。
等潘海怡点的菜凉拌好了,林秋娇拿起袋子,来到对方家门口。
潘海怡听见动静,正想要滑动轮椅过来,林秋娇见她这不方便的样子,干脆说:“我给你拿进去吧,我能进来吗?”
“可以的,那麻烦你了。”
林秋娇就拿着卤味进去:“我放在这里啦。”
将卤味往桌子上一放,林秋娇正打算转身离开,忽然她意识到什么,停住脚步,又转过头,目光落在书桌的本子上。
含烟?
那不是雨滴在杂志上连载的那个小说的女主吗?
林秋娇把雨滴完结的几本小说都看完,陷入文荒的她追起杂志上的连载,杂志好久才更一期,这个故事《金色锁》最新一节正好断在让她抓心挠肝的地方。
林秋娇本来以为潘海怡也是雨滴的读者,还在感慨潘海怡这是比她还喜欢啊,居然还摘抄下来,可是多看几眼却发现不对劲。
上面的内容她没有在杂志上看过,而且从故事的描述来看,这就是《金色锁》的故事后续啊!
林秋娇脑袋轰隆一声:“你,你是不是雨滴啊?”
潘海怡没想到会被人认出来,她暂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正想要否认。
但林秋娇完全不在意她的回答,已经自顾自激动地说:“哇,没想到你居然离我那么近,我超喜欢你写的小说,我们店里的毛仔还有小兰也很喜欢,你写得太好了,我哭过好多次,你怎么那么厉害呀。”
林秋娇对着潘海怡左看右看,小小声嘀咕:“原来作家也是跟普通人长得一样的呀,也没有多一双眼睛,没有多一双手嘛。”
潘海怡听了这句话,她哭笑不得。
林秋娇有些紧张地祈求道:“我,我可以先看看你写的故事吗?这样,我请你吃卤肉,你就只给我看,我保证不告诉别人好不好?我回去把钱拿回来给你。”
潘海怡又笑了:“不用回去拿钱。”
林秋娇正准备挪动的脚步停住,心里颇为遗憾,人家不要钱,那肯定是不给她看,好吧,她能理解,不能提前泄密是不是。
潘海怡:“不用钱,我直接给你看,你看到哪?”
“真的吗?你真是个大好人,我看到舞会那里了,含烟到底是选择和大少爷跳舞还是和二少爷跳舞啊?”林秋娇捧着脸问。
“你看到这里呀,这个是我上周写的内容了,已经寄过去给杂志社,下星期应该就能出来,你想看的话,打开那个抽屉,里面有我另一份手稿。”
林秋娇正想要看,但她想到马上得开门营业。
“可以等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再来找你吗?我给你带珍珠奶茶,我女儿教我做的,可好喝了。”
“好。”潘海怡点点头,她问了下林秋娇的年纪,发现她比自己小,就让她喊自己姐。
“行,海怡姐,我等下过来。”林秋娇回到店里。
过了一会儿,潘承越也回来了,他身上带着点机油味道,先打了水在外头洗干净手这才进来。
潘海怡脸上挂着笑容:“回来啦,快点,来吃饭吧。”
“好。”潘承越点点头,多看了他妈妈几眼。
怎么感觉他妈妈今天心情特别好。
叶从溪也发现自己妈妈心情变得超级好,中午营业完,叶从溪顺手做了午饭。
吃饭前,林秋娇特意找来一个小饭盒,把桌上的炸豆腐肉丸子装进里头。
“嗯?妈妈,你要留着吃吗?”叶从溪看见了问。
“我要给带我朋友吃。”林秋娇啪地一声将饭盒给合上,“是我早上新交的朋友。”
等吃完饭,叶从溪看着林秋娇又从冰箱里拿出奶茶往外面去,这才知道她说的朋友是对面那个坐轮椅的阿姨。
林秋娇刚进去,过一会儿,潘承越就出来了。
他看见叶从溪往这边看。
潘承越知道叶从溪,在叶氏饭馆买饭时,听到别人叫她小叶老板。
潘承越冲着叶从溪点点头,叶从溪颔首回应,目光往她身后落去,也不知道妈妈这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新朋友。
“你来啦,快坐。”潘海怡把书桌旁边的椅子拉过来点。
“看我给你带的珍珠奶茶跟炸丸子,炸丸子也是我女儿做的,可好吃了,里面有豆腐跟猪肉。”林秋娇让潘海怡赶紧尝尝。
潘海怡拿起一颗肉丸子,金灿灿的肉丸子是随手捏的,所以带着不规则的弧度,扑鼻而来的是猪肉的鲜香跟豆腐的豆香,夹杂在油香气里,相当诱人。
“我听说你们店里的东西都是你女儿做的,真的吗?”潘海怡好奇。
林秋娇点点头:“没错,都是她做完教大家的,店里的卤味大部分时间都是翔哥在卤,现在越卤越好吃了,但跟小溪做的比起来,还是差了点。”
那么好吃的卤味居然还差了点啊。
潘海怡面露惊讶,她更好奇这个叶从溪亲手做的肉丸子的味道了,于是低头咬一口。
炸丸子外头酥脆焦香,里头或许是加了豆腐的缘故,有点软嫩,豆腐的细腻跟肉糜的弹牙混着咸香滋味在舌尖上散开。
“真的好吃,她做的炸丸子不油,而且味道调得好香啊。”潘海怡一直都不是那种对吃的特别感兴趣的人,搬过来尝过叶氏饭馆的卤味胃口算是变好一些,而现在她吃丸子的动作算得上狼吞虎咽,吃完一个,就迫不及待吃第二个。
林秋娇听见潘海怡夸自己的女儿非常开心。
她捧着潘海怡的手稿看得津津有味,还跟潘海怡一起骂里头的坏人。
林秋娇一边看,一边问出一些剧情的疑惑,猜测后续的发展。
潘海怡想要告诉她,林秋娇又把耳朵捂住:“算了算了,我先不听了,我还是等你的故事写出来了再看吧。”
潘海怡点头:“也行,等我写好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让你过来一起看。”
“好啊好啊。”林秋娇哇地一声,“那我这算不算第一个看到你作品的读者?”
“当然,我的编辑都还没看呢,你是第一个看的。”
……
晚上。
关门收拾东西时,程娟从对面走进来,问:“小叶老板,你们过节去不去河涌摆摊啊?”
叶从溪听了程娟说才知道,每年端午节河涌旁边都会设立摊位。
“那会儿人多,生意很好,去摆摊一天能赚三天钱……哎呀不过以你们店里的生意也不用特意去摆摊。”
程娟听到摊位的消息,本意是想搭个伴,所以直接来找叶从溪了,等说出口才反应过来,叶氏饭馆哪里需要蹭这个人流量。
倒是叶从溪听到程娟这话,记忆里浮现了往年端午节的画面,也是一家三口到河涌边看赛龙舟。
每年这个时候河涌边都特别热闹,人挤着人,但叶大翔带着一帮小弟,别人看了都避之不及,硬生生给老婆孩子挤出一条路。
真奇怪,明明她是去年暑假的时间线才穿进来的,可却觉得往年端午发生的事情就好像她亲身经历一样。
叶从溪眨了眨眼睛,将思绪抽离,她想了想,说:“端午我们不开门,不过可以租个摊子包点粽子卖,这个摊位还是去村委那租吗?”
叶从溪他们最开始就在夜市租过摊位,当时还是找刘大爷托的关系。
“对对对,直接过去就行。”程娟说,“你们包粽子的话,给我留三个,我先预定了。”
“行啊。”
临近端午一直在下雨,到了端午那天,雨反而停了。
虽然现在端午还不是法定节假日,但鹏城这边大部分地方都放了半天假。
叶从溪醒来,站在阳台上伸着懒腰,看见不少人端凳子来到河涌边占位置。
龙舟跟摊位大概十点多才开始,叶从溪拿起遥控器,调了台,正好在放电影。
她把家里最大的餐桌给挪到电视前面。
包粽子的食材昨晚就准备好了,糯米绿豆还有瑶柱跟虾米已经泡过,五花肉也已经腌好,带着酱香和咸香滋味。
叶大翔拎着桶装了水,把粽叶洗了。
长长的叶片在清水里荡漾开,带着植物独有的清香。
张阿婆也上来帮忙包粽子。
“你们加那么多料啊。”张阿婆看着这满桌的配料。
“加多点,吃起来才香嘛。”叶从溪快手快脚包好一个粽子。
五花肉这肯定是要加的,肉粽就得用这种带了肥肉的肉,等上锅蒸熟后,里头的油脂就会渗透出来,里头那些糯米啊绿豆啊之类的配料才不会吃着干巴巴。
香菇虾米瑶柱加进去才有那股鲜味,不然容易腻,花生绿豆必不可少,口感能变得更香,咸蛋黄是灵魂中的灵魂……
张阿婆看着厨房里的煤气灶:“你们这个太小了,那么多粽子得煮到什么时候,等下拿下去,到我那煮。”
她院子里的是土灶,锅大,煮起来也快。
“谢谢阿婆。”叶从溪笑着说。
叶大翔粽子叶扎了一个花,递到张阿婆面前:“还是阿婆心地善良,又靓女,不像刘老头。”
张阿婆嫌弃地拍开叶大翔:“走开走开。”
等他们包好粽子,拿下去蒸时,河涌边早已经挤满人,两个村子比赛划龙舟,虽然还没开始,但岸边的锣鼓声和吆喝声已经响亮得能把天给掀翻。
摊位另外隔开一条路,叶大翔用三轮车载着粽子往摊位那边去。
“哎呀,让开啦,让开。”叶大翔看着面前的人群,头都大了,怎么那么多人??
这要是放在去年,叶大翔这一头黄毛确实很有威慑力。
但现在嘛,威慑力下降不少,大家看见他只能想到卤味。
“叶老板,早啊。”
“叶老板也来看划龙舟啊,你老婆小孩呢?”
“是啊,怎么没看见小叶老板,不是说学生也有半天假吗?”
“叶老板,你这三轮车后面是什么啊?”
……
叶大翔被逼停在人群中,有气无力地说:“是包好的粽子,我们租了个摊位,准备卖粽子。”
“是你包的,还是你女儿包的呀?”
“我女儿调的味道,我女儿包的,我女儿蒸的。”
此话一出,原本空气都要被挤没的人潮居然神奇地开出一条路。
“让让,大家都让让,小叶老板做了粽子,先让粽子去摊上吧。”
叶大翔:“???”
原来你们让路是为了让粽子去摊位,我只是顺带的吗?
“小叶老板包了粽子?哪里啊哪里啊,我要买。”
“本来昨天看到他们放假还有点难过,没想到今天能吃上小叶师傅做的粽子,是咸肉粽吗?我喜欢吃咸肉粽。”
“粽子肯定是咸的啊,还能有什么味道?”
“我之前去过别的地方吃到过甜的粽子。”
“甜的粽子?这,这是个什么味道啊?”
“也还挺好吃的,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肉粽。”
“哎呀,后面的人不要挤我,把我都挤翻面了,小叶老板他们的摊位在哪里啊,我看不见。”
“前面前面,那里!”
叶大翔的身高加黄毛特别显眼,就跟地标一样,一眼就能瞧见,人群都陆陆续续往那边挤。
林秋娇跟叶从溪也好不容易挤进来。
正好程娟的摊位就在他们隔壁。
程娟今天没有卖凉茶,她卖酸梅汁。
叶从溪先装好三个给程娟:“程阿姨,你的粽子。”
“好好好,谢谢啊。”程娟给了钱,开心地把粽子收起来。
叶从溪包的粽子料多,从分量来看是值的,但跟其他地方卖的粽子对比起来就贵了点,有隔壁村来看热闹的人被挤到前面,看了一眼这价格:“这粽子要那么贵啊?”
“哎呀,你不买就到后面去,不要在这里碍地方。”
“就是就是,小叶老板,我要我要,我不嫌贵。”
“小叶老板,我也要一个”
……
第149章 149
咸肉粽
这买粽子的阵势, 不知道的还以为不要钱免费送呢,有凑热闹的人也挤进来看,发现这价格也不算便宜啊, 怎么抢得那么厉害?
直到有买到的人退出人群外,美滋滋地拆开粽子叶,深深闻一下, 立刻张大嘴巴猛地就咬下去。
粽子个头大, 这一口并没有咬到内馅, 但外面的糯米也已经足够美味。
糯米带着浓浓的酱色,粒粒分明却又黏糯成一团, 其中夹杂着脱了皮的绿豆, 满嘴都是油脂的丰腴。
外头的糯米都那么美味,这里面得多好吃啊?这人嘴里还在嚼着糯米, 手头已经迫不及待将粽子掰了掰,随着一阵小小的、充满香味的白热气散出来,粽子里头的馅料也暴露在大家的视线里。
糯米被肉汁跟咸蛋黄浸得油亮亮的, 甚至到了在发光的程度, 里面有金黄透红的咸蛋黄,那腌过的五花肉看起来也是红润糯口, 乌黑香菇,圆润的花生, 鲜美的瑶柱……
那么多食材汇聚在一团饱满扎实的糯米里, 而且每一样的滋味都被发挥到了极致。
这怎么能不香,这怎么能不好吃?!
不止是吃的那个人陶醉了, 旁边的人也都陷进去了。
直到吃粽子的那个人将把整个糯米都吃完, 还意犹未尽地把粽子叶上黏着的糯米也吃干净, 真是一点能吃的都不剩了。
说实话, 要不是叶子不能吃,都想啃两口看看这浸了那么多美味材料的粽叶变成什么味道。
他吃得心满意足,倒是旁边的路人后悔得不行。
“分量好实在,我看那个咸蛋黄还流油,不行,我好想吃啊。”
“这么一看,价格还真的够实惠的,而且好好吃的样子,我,我也要去买一份……怎么那么多人,老板做了多少个啊?够不够卖啊?”
“哎呀,我刚刚本来在最前面的,觉得贵就出来了,早知道买一个尝尝,这哪里贵,这明明太值了。”后悔,当事人就是后悔。
……
排队买粽子的人越来越多,或许已经算不上队了,全都围在一起。
刚开始的分工是叶从溪负责收钱,叶大翔卖粽子,如果有人要拆的粽子就交给林秋娇剥粽叶。
结果现在根本顾不上来,剥粽叶服务是没有了,收钱都收不过来。
“老板,快点啊,我要一个,钱在这里,你快点收。”
“老板,钱我扔过去了,快点给我一个。”这个更是直接把钱扔出去,收了钱,老板就得给他粽子。
叶大翔:“……”以前都是他强卖给别人,怎么现在还有人要强买的啊?
叶大翔在心里吐槽,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
卖你的,卖完你的卖你的。
“喂,前面这个人,你不是下口村的吗?小叶老板是我们村的,我们两个村子今天可是竞争关系,走开走开,不许你来买。”
“就是,你们去河涌对面买,那边也有人摆摊啊,这边是我们村子的。”
“没有没有,我们都是一家人,我舅舅的老婆的二姨就是你们村的啊,这次我肯定也站你们村赢,阿叔,你在前面一点,你能不能顺道帮我买个粽子?”
“……”好家伙,这亲戚关系够远啊,如果不是为了吃粽子都想不起来还有这门亲戚吧。
有些实在挤不上,或者喊累了的,就在程娟那买一杯酸梅汁来喝。
……
原本计划要卖一上午的粽子,现在龙舟赛还没开始,就已经卖得一干二净,还陆陆续续不断有人过来问。
叶从溪一口气喝完程娟送的酸梅汁,赶紧把写着价格的牌子给摘下来:“没有啦,都卖完啦。”
毛仔他们帮着收拾:“人那么多,声音还那么大,我刚刚还以为溪姐你们被群殴了。”
琦琦摸着头:“我们都挤不进来,我太矮了,看不见路。”
叶从溪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姐姐给你们留了粽子,多吃点就可以长高啦。”
毛仔眼睛亮起:“溪姐,我也有吗?”
叶从溪点点头,除了刀疤三兄弟跟孙天宝,店里其他人都住在村子里,今天也都过来看划龙舟,她都准备有粽子。
折叠桌跟装粽子的大桶都先放到张阿婆那。
张阿婆在屋里吃枇杷,见叶从溪那么快回来,还惊讶了下:“那么快卖完啦?”
“嗯,阿婆,锅里的粽子我先拿走了,留了几个给您和刘大爷尝尝,”叶从溪将粽子放在袋子里,“您记得让刘大爷别一次性吃太多,糯米不好消化的。”
张阿婆点点头。
叶从溪将粽子分给其他人,大家趴在河涌旁边的栏杆吃粽子。
糯米黏口咸香,咬到蛋黄时,沙沙的口感在舌尖上化开,里头的五花肉也已经被焖得快要化了,中间瘦的地方酥烂无比。
每一口都好吃,咬到料的,没咬到料的,都好吃。
“这里这里。”林秋娇看见潘海怡跟潘承越过来,赶紧摆摆手招呼,“这个你们尝尝,是我女儿做的粽子……哎呀,我忘记给你留了。”
林秋娇光顾着给潘海怡留粽子,忘记给潘承越留,虽然这孩子长得挺好看的,也就比翔哥稍微逊色那么一点点,但他太安静了,林秋娇每次去找潘海怡,他就会主动出门,把空间留给两人聊天,搞得林秋娇一时之间没想起他。
“没事的阿姨。”潘承越轻声说。
“来,一人一半吧,快谢谢阿姨。”潘海怡将粽子分成两半,一半给了潘承越。
“谢谢阿姨。”潘承越接过来。
林秋娇小声跟潘海怡嘀咕:“你儿子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但性格却完全不一样耶,还挺乖的。”
她那天看见潘承越的红毛,还以为是跟翔哥一样是个脾气爆的。
“我丈夫去世得早,有些人就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他就去染了头发,说就是要让人看起来知道我们家不好惹。”潘海怡望向儿子的眼神透着一丝心疼。
“就是,就是狐假虎威吗?是不是这样说?”林秋娇绞尽脑汁想出来一个词。
潘海怡噗嗤一下笑了:“差不多吧。”
“你心脏不好,那等下龙舟过来敲锣打鼓受得住吗?”林秋娇又好奇,“你以前有没有出来看过划龙舟啊?”
“不是长时间的就还行。”潘海怡说,“以前没有,家里人担心我出什么事,都不放心我出门。”
“那人也不能一直憋着啊,以后多出来走走。”林秋娇摇了摇自己的手,说,“等下如果你觉得锣鼓声太大就跟我说,我帮你捂住耳朵。”
“好啊。”潘海怡点点头。
叶从溪看着妈妈跟朋友聊天也开心,不过转头一看,怎么感觉她老爸整个人变得酸溜溜的?
再转头一看,潘承越将那半个粽子吃完后,也是捧着粽叶把上头的糯米也给仔仔细细吃干净。
等吃完了,潘承越才发现叶从溪在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叶从溪笑着说:“好吃吗?以后有机会再请你吃一整个。”
“好,我头一次吃到那么香的粽子。”潘承越慢慢点了点头。
这时,远远传来一阵急促的鼓点声,混着整齐划一的号角声从河涌那头飘来,岸边的人目光都刷地往那个方向看去。
两艘龙舟破水而来,浪花在两侧绽放开来,村民们的动作如同复制一般整齐又有力量,岸边观众们的加油助威拍掌声也是如同浪潮一般一波高过一波。
伴随着震耳的锣鼓声,他们村子的龙舟以半个船身的优势抢先撞线,大家高兴得蹦起来。
叶从溪拿着相机到处拍照,本来是在拍龙舟的,有人看见她在拍照,主动比着剪刀手凑过来。
果然,无论什么时候,大家拍照摆姿势的底层代码都是剪刀手比耶啊。
“小叶老板,拍我拍我,我也要出现在照片上。”
“我也要我也要。”
叶从溪到处拍拍拍,连林秋娇跟潘海怡都看向镜头。
叶从溪拍他们的时候,顺道把旁边的潘承越也拍进去,后来照片洗出来,她总觉得这头红毛莫名有些眼熟。
龙舟赛他们村子赢了,刘大爷本来就高兴,后来一回家,发现锅里还有叶从溪留下来的粽子,那更高兴了。
“好吃好吃,不过我估计他们店里平时不卖粽子的,要是天天都是过端午该多好。”刘大爷裤脚还是挽起来没放下的,两手捧着粽子吃得满嘴油光。
叶从溪做的粽子颜色深,味道也够香,但又不是那种过分咸的,反正每一口都很有滋味。
端午过后,马上就要考试。
虽然叶从溪成绩稳定,但每天也都在认真复习。
叶从溪刷完题目,活动活动筋骨,想要出门倒杯水喝,抬眼就看见她爸在餐桌上写什么东西,写得抓耳挠腮的。
“怎么了爸?”叶从溪好奇。
“来来来小溪,你学历高有文化,你来看看老爸这个小说写得怎么样。”叶大翔说。
叶从溪现在就是很庆幸自己没有喝上水,不然一定会被吓得呛住的。
“老爸,你写小说啊?为什么忽然想要写这个?”叶从溪走过去,低头看叶大翔面前的本子。
叶大翔的字着实不太好看,歪歪扭扭的,好像一堆虫子在上面乱爬。
叶大翔的语气带着柠檬味的幽怨:“我发现了,你妈特别崇拜会写小说的人,你看她现在有事没事就去找那个什么雨滴,真是的,写小说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也会写啊。”
潘海怡的身份被林秋娇知道后,她也没有隐瞒,当时毛仔跟梁小兰都激动得尖叫。
叶从溪拿起本子。
“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太阳热热的,云朵白白的,小翔和朋友在士多店喝汽水,忽然看见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从工厂里进来,她眼睛大大,像两个汽水瓶盖,脸蛋红红的,像猴子屁股,小翔对她一见钟情,去问了才知道,她叫小娇……”
叶从溪:“……”
“怎么样,写得不错吧?”叶大翔听着听着,忍不住回味起来,哎呀,他写得可真是太好了,不知道杂志社能不能接受他的投稿,好像说写这个也能赚不少钱呢,万一很多人找他出版,他应该选择哪家出版社呢?
叶从溪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没想到有一天,她也能有那么强烈的无措情绪。
这,这要怎么评价嘛?
叶从溪试图把话题转开:“老爸,这该不会是以你和妈妈为原型写的吧?原来你对妈妈一见钟情吗?”
叶大翔耳朵一下子就红起来,有点不好意思,说话都磕磕巴巴了:“……你妈妈她,她长得好看,又可爱。”
“哦~”叶从溪意味深长。
干嘛干嘛,怪让人不好意思的,叶大翔同志别别扭扭起来。
叶从溪也不继续逗她爸,给自己倒杯水准备回屋。
叶大翔看着她就要走了:“小溪,你还没说我写得好不好呢,评价一下啊。”
“听不到~听不到~我要困了,我要睡觉。”叶从溪啪地一声把门给关上。
“小孩子,不懂欣赏。”叶大翔哼哼两声,又捧着自己的稿子赞叹起来。
临近考试,叶从溪不但自己复习,还不忘抓一抓徐晓佳。
这天早上,叶从溪从教室门走进来,正想问问徐晓佳作业写完没有,有没有不会做的题目。
只是还没等她出声,就看见徐晓佳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的模样,她心一紧,赶紧问:“怎么了?”
“溪姐……”徐晓佳嗓音黏糊地开口。
周边有同学也发现徐晓佳的不对劲,围过来想要听。
但徐晓佳不想跟其他人说,她只和叶从溪说,于是在笔记本上写写写,再传给叶从溪。
【溪姐,为什么亲人为了钱吵起架来能变成仇人一样?】
……
叶从溪看到这一行,大概就有点猜测,往下一看,果然是徐晓佳的大姨在南岛买房的事。
南岛楼花泡沫正式爆雷,大姨一夜暴富的美梦破碎,她不止是拿了家里的存款买房,而且还去贷款,现在欠了不少钱,昨天晚上徐晓佳的大姨和大姨夫一起来到徐家,想要问徐妈借钱。
徐妈咬死了不松口:“姐,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这事不靠谱,让你不要砸太多钱进去,你不听,你还背着我又贷款了……反正我是不会借钱给你补这个窟窿的,但你放心,有我在你就饿不死,多双筷子多碗饭还是有的。”
徐妈态度非常明确,给口饭吃可以,借钱是不可能了。
大姨跟大姨夫就跟徐妈还有徐爸大吵了一架。
虽然徐妈让徐晓佳回房间,但她还是听见了。
虽然大姨平时嘴巴毒了点,但也会带她去买东西吃,还会给她买衣服,在徐晓佳的印象里,大姨还算是嘴硬心软的,但没想到她会骂得那么难听。
晚上,徐晓佳发现妈妈哭了,她也跟着哭了。
第二节 下课的休息时间比较长,叶从溪拉着徐晓佳到操场后面的花坛坐着,这里人少。
“当时我爸说要不就借点意思意思,我妈坚持不借,然后就吵起来了,我都没想过,原来一家人也可以吵得那么厉害,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呢。”
“人就是很复杂的,父母与孩子之间,兄弟之间,姐妹之间都可能因为利益争吵,你妈妈不借钱也是对的,不然开了这个口,以后得贴进去更多钱,那你们这个家就不好过了。”叶从溪说。
“我知道,大姨还一直在我们家门口,拉着邻居说我妈妈狠心没良心,姐妹出事都不知道帮扶一把,我妈妈哭的时候也问我,会不会觉得她没人情味,我说不会,又不是我妈妈让我大姨去买房子的,我妈妈还跟她说不要买了,”徐晓佳吸了吸鼻子,“其实我就是心疼我妈,自己的姐姐这样说她,她肯定也难过。”
“如果你妈只有一个人,她可能愿意把钱借给你大姨,但她现在还有你,她肯定得先为你着想,”叶从溪问,“你大姨还在你家门口?”
“早上还在呢,看见我出来还抓着我,让我劝劝我妈。”徐晓佳说。
叶从溪皱皱眉:“要不这段时间你住我家里吧,等过几天,你大姨确定真的借不到钱走,你再回去。”
不然这样很影响学习的。
徐晓佳红着鼻子说:“那,那我问问我爸爸。”
“嗯,好。”叶从溪点点头。
回去的时候,徐晓佳拉着叶从溪的手:“溪姐,你真好。”
叶从溪捏着拳头:“这话别说太早,跟我一起住,我可是要死抓你学习的,到时候看看你还能不能说出我真好这句话。”
徐晓佳:“!!!”
下午放学,徐晓佳跑出学校大门,跟她爸说了这件事。
徐爸听完:“行,那你去住几天,记得要乖点,别给人家添麻烦。”
等叶从溪走近了,徐爸又非常感谢:“小叶老板,真的谢谢你,我们也不想孩子掺和进来经历这些,正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他们也没有别的亲戚住在鹏城这边了。
叶从溪:“没事,晓佳是我的好朋友,而且马上要考试,我也不想影响到她的状态,那叔叔你记得把晓佳的衣服送过来。”
“好好好。”徐爸点点头。
徐爸先把卤味盒饭拿到工地去,等再回来时,一手拎着徐晓佳的衣服,另一只手是一些刚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海鲜,花蟹和花甲都是正时节的。
那两条鲳鱼看着也很新鲜,身子扁扁圆圆。
叶从溪把海鲜拎到厨房:“晚上吃海鲜。”
炒花蟹,炒花甲,红烧鲳鱼,再用猪手焖一锅南乳猪手,最后炒个青菜,这就是今天的晚饭。
“哇,好丰盛啊。”徐晓佳眼睛发亮,“比我们家里的菜看着好吃多了。”
她家有时候是徐爸做菜,有时候徐妈做菜,反正都一般般。
叶从溪本来厨艺就好,而且她用的是饭店灶台,火力足够猛,炒出来的菜别提有多香。
“这个鱼好好吃,”林秋娇的筷子朝着红烧鲳鱼夹去,鲳鱼本来就肉厚,她夹的地方正好又是最厚的部位,满满的鱼肉没有一点小刺,点了一点底下的红亮酱汁再吃,鱼肉清甜软嫩,又相当入味,香得她眼睛眯起来,又招待女儿的好朋友,“晓佳,你快点多吃些,不要拘谨,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好的阿姨!”徐晓佳用力点头,她夹起一块猪手,猪手用南乳一起焖煮,用小火慢慢炖到软糯脱骨,每一块胶质上面都裹满浓郁醇厚的酱汁,用牙齿一咬就能把皮肉跟骨头分离。
吃猪手啊,就是要吃它的皮还有它的筋,真是每嚼一下都是香的,南乳的咸香跟肉香完美融合,吃着特别满足。
“晓佳,你放心,在这里你那个大姨绝对不敢来找你,有我们在呢。”毛仔拍拍胸口跟徐晓佳保证。
溪姐的同学,那就是他们的同学!
“好的好的,”徐晓佳点点头,“我大姨其实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就是想让我去劝我妈借钱,但我是不会帮她的。”
“你大姨也是脑子有问题,自己做的事情不自己负责,怪到别人头上,哪里有这样做亲戚的,你妈做得对!”叶大翔非常赞同。
大家一边吃,一边替徐晓佳打抱不平。
今天南乳猪手跟红烧鲳鱼都非常下饭,所以这两个菜吃完后,锅里的米饭也跟着被吃得一干二净,炒花甲跟炒花蟹还没有全吃掉。
林秋娇去隔壁买了汽水,用汽水配着吃。
叶大翔一口就吃掉一个花甲肉,花甲肉本身的味道不算浓郁,但叶从溪炒得香啊,吐干净泥沙的花甲和辣椒蒜末姜片还有豆瓣酱一同爆香,鲜辣微咸的汁水兜在壳里又挂在壳外。
于是,只要你夹起花甲,无论是从哪个方向咬出花甲肉,都能尝到香喷喷的酱汁,加上脆嫩弹滑的花甲肉,一口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以前我们去烧烤摊就爱点炒花甲,茄子,韭菜,还有那个尖尖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叶大翔一下没想起来。
叶从溪听了他的形容想了想:“蛏子?”
“不是,外面的壳有螺纹的。”叶大翔吃完花甲又去吃花蟹,花蟹的肉质紧实饱满,吃起来格外鲜甜,中间壳的地方带着蟹膏,可惜了可惜了,米饭已经吃完,不然挖一勺大白米饭到这个壳里头,把米饭和里面的酱汁还有蟹膏搅拌搅拌均匀再吃别提有多香。
叶从溪继续回想:“钉螺是吧?”
“对对对,就是钉螺。”叶大翔也想起来,炒钉螺也挺好吃的。
叶从溪:“下次我们买点自己来炒。”
第150章 150
香辣炒钉螺
吃饱喝足, 大家坐着休息下就开始收拾,叶从溪跟徐晓佳带着警长先回去。
徐晓佳之前也跟叶从溪一起睡过,她摸了摸叶从溪的床, 说:“溪姐,我觉得你的床更软了。”
“我妈妈朋友送的床垫。”
床垫是孟霏推荐,孟霏现在身体越来越好, 跟初次出现在叶从溪她们面前时判若两人, 她以前是乐团的, 因为结婚生子隐退过一段时间,本来想着女儿长大一些, 她就重新回到乐团, 但没想到生病了,当时还不知道是病也没有治疗, 身体一天天消瘦下去,经过叶从溪的提醒去看了精神方面的医生,在药物和心态转变的影响下渐渐恢复正常。
她现在还是回到乐团教学生, 也重新联系以前好友跟人脉, 其中就一个卖床垫的。
孟霏睡眠质量比较差,对床垫要求很高, 这个床垫她觉得很舒服,给林秋娇也送了几张。
“哦哦, 好适合睡觉啊, 我一摸就困了。”徐晓佳意有所指。
叶从溪哪里能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写完再睡。”
徐晓佳落泪。
林秋娇给她们送李子,看着女儿一脸严厉的模样, 再看看旁边的徐晓佳写作业仿佛没掉半条命, 她倒吸一口冷气, 赶紧关上门出来。
这种那么多字的做作业还是比做衣服可怕多了!
李子是刚从冰箱拿出来的, 洗干净后表面还是有一层薄薄的凉气,紫红色的李子圆润水灵,清甜中带着微酸的果香,果实是那种脆嫩紧实的口感,虽然脆,但不是干巴的那种脆,汁水也多,酸甜交织,吃着凉爽沁心。
写得头脑发昏的时候来上一颗李子,瞬间提神。
两人你一颗我一颗,很快就把李子都吃完,然后继续做作业。
等到晚上准备洗漱时,徐晓佳把自己装衣服的袋子一翻,在里面看到一叠钱。
她立刻就反应过来,这肯定是她爸妈让她给叶从溪的。
叶从溪看到钱,自然不愿意收,她让徐晓佳过来住,那是因为她是自己的好朋友,不是为了收钱的。
“溪姐溪姐,你就收下吧,以后我们出去玩吃吃喝喝就可以用这笔钱,要是不够,我再去问我爸妈拿点。”徐晓佳嘿嘿嘿开始想计划。
叶从溪:“……行吧。”
徐晓佳在叶从溪这里住了大半多月,一直到期末考试结束那天才准备回去。
其实徐晓佳大姨的事情前几天就已经解决了,徐妈一直没松口,只说能帮徐大姨跟徐大姨夫找个工作自己赚钱慢慢还。
徐大姨家几年前因为拆迁早就不工作,天天吃吃喝喝,后来更是把钱都砸在南岛的房子里,所以现在一身债,又一点收入都没有。
徐大姨一开始想去徐爸的工程队。
徐爸的工程队现在规模也在变大,甚至还在叶氏饭馆的私宴上拿到过政府的单子,虽然不是那种大工程,但也勉强算打入这个圈子。
徐大姨他们早就眼馋得不行。
不过徐妈也没让步,介绍了另外两份跟自家没关系的工作,而且也事先说明,干得好就继续干,干不好被炒鱿鱼他们也不管。
最后,徐大姨他们只能去干活,不干活不行啊,催债的人找上门又不敢惹徐爸他们,只能去敲打徐大姨跟徐大姨夫,他们得赶紧工作把钱还了。
虽然事情已经解决,但徐晓佳还是考完试了才回家。
徐妈这些天要处理这些事,又牵挂着女儿,也没什么心思好好吃饭,整个人瘦了些,不过看见女儿的时候,她立刻笑了,这段日子眉间蹙着的愁容也舒展开。
徐妈摸了摸徐晓佳的脸蛋:“胖了。”
“在小叶老板那住,哪里能不吃胖,”徐爸说。
徐妈将女儿搂在怀里:“这次真得好好感谢小叶老板,不知道送点什么好。”
徐晓佳眨了眨眼睛:“溪姐说她想要去看小虎队的演唱会!”
“嗯……我看是你想要去看吧?”徐妈点了点头徐晓佳的额头。
“溪姐说了,如果我考上大学,就带我去看。”
“行,等你考上大学,妈妈出钱让你们小姐妹一起去。”徐妈再次感慨,自己女儿何德何能居然能碰上一个那么好的朋友。
考试成绩在三天后出来,徐晓佳进步挺大,叶从溪现在也是稳坐第一位,放学的时候,林秋娇特意去接她,带回来一堆奖状。
等晚上营业时间结束,潘海怡跟林秋娇在店里聊天。
潘承越也过来帮忙擦桌子,经过他妈身边时候,听见她说:“唉,真羡慕,要是我儿子也可以拿那么多奖状回来给我就好了。”
林秋娇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其实她以前一直不爱上学,但现在却觉得上学挺好的,人还是得好好上学。
他们家就是在女儿认真上学后好起来的,她自己上学后也学了很多东西,她都会做衣服了,林秋娇还准备去学美容美发,她对这个也很感兴趣。
潘承越没有说话,擦好桌子后,他将抹布洗干净,晾晒起来,转头就看见叶从溪正蹲在警长的猫砂盆旁边。
叶从溪有个奇怪的癖好,她喜欢看警长扒拉猫砂盆的样子,毛茸茸的小爪子卖力划拉划拉的,可爱得不行。
她这一看,潘承越也有点好奇,以为是有什么事,于是也凑过去一起看。
警长扒拉完正准备拉粑粑,嘴努子都已经凸起来了,结果一看,两个人类在盯着自己。
……这多冒昧啊?!
警长抗议地喵呜一声。
“好啦好啦,我们不打扰你了,我去给你做饭。”叶从溪把潘承越也拉走。
她走进厨房,将冰箱的鸭胸肉拿出来,切成薄薄一片,放在炖盅里面,用隔水煮的办法煮熟,这样煮出来的肉更加嫩一点。
“它吃那么多啊?”潘承越见叶从溪用勺子把煮好的肉拌来拌去散热,想到刚刚看见的扇子,拿过来帮忙扑风降温。
“对啊,你看它每天跑上跑下的,很消耗体力的。”叶从溪觉得温度差不多了,就跟警长说开饭啦。
警长跟一辆卡车一样冲过来大吃特吃。
叶大翔蹲在警长旁边:“警长,你吃饭的声音好像猪啊。”
林秋娇立刻过来维护警长:“哪里像猪啦,我们警长这明明是可爱的声音。”
“就是就是!”叶从溪点点头,手虚虚放在警长脑袋旁边,假装捂住警长的耳朵,不让它听到。
小猫咪可听不得这些。
……
潘承越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热闹亲密,想起一件事。
他妈妈身体不好,之前他跟小姨都不想她去人多的地方,怕她出事。
过年外面人多,他妈妈也不出去,就让他到外面买盆花回来放在家里摆着。
春节本就是家人团聚的日子,当时在花市里,他远远就看见前方一家人热闹幸福的背影,也跟现在一样露出羡慕的神色。
潘承越不得不承认,他是渴盼这种氛围的。
当然,不止是他。
潘承越又看向妈妈。
他妈妈也一样。
等警长吃完饭,叶大翔就把猫碗拿去洗,潘海怡也准备回去了。
“等我把这些书看完就还给你。”林秋娇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潘海怡给她挑选的小说,都是潘海怡自己喜欢看的。
“好的,如果有不认识的字就查字典,你还记得怎么查字典吗?”潘海怡笑着问。
“嗯……记,记得。”好吧,其实林秋娇已经不记得了,不过她可以问小溪!
潘承越刚带着潘海怡进家门,潘颖就来了,提着一些水果补品:“姐,吃饭了没有?”
“吃啦,我们到叶氏那边吃的,还跟老板聊了一会儿,你呢,吃了没有?”潘海怡拉着潘颖的手问。
“吃饱啦。”潘颖点点头,“我买了花,把你桌子的花换下来吧。”
“嗯,”潘海怡笑了笑,又有点担忧,“你这样总是经常过来,明阳会不会介意?”
明阳就是潘颖的丈夫,两人谈恋爱七年,前段时间刚刚结婚。
虽然对明阳的人品挺信任,但谈恋爱跟结婚到底不一样,潘海怡就是担心妹妹难做。
“我来看我姐姐怎么了?他要是这个都受不了,那就离婚。”潘颖才不惯着呢,“好啦,我去换花,承越,你给我打点水。”
潘承越点点头跟上去。
潘颖顺便把花瓶也洗了,她说:“承越,我发现你妈妈她最近变了好多,你发现没有?”
以前她姐很少说话,整个人装了很多心事。
潘颖也心疼,但她只能多推她到处走走,而且也不能走太久,她身体接受不了,只能走一会儿,再把她带回安静的房子里,然后一天就这么过去,明天又是这样……
“嗯,她跟叶氏饭馆的林老板聊得很好,之前林老板还带妈妈去看划龙舟。”潘承越说。
“划龙舟?”潘颖睁大眼睛,“划龙舟那么多人那么吵,医生说了姐姐要静养,怎么可以去……”
潘颖本来想说怎么可以去看划龙舟,人又多声音又响亮,万一出事怎么办?
可是回想姐姐的状态,不但不像出事,反而越来越好。
潘颖把荷花放进花瓶里,过了会儿,她慢慢开口:“或许我们之前都错了,我们怕姐姐出事,减少她外出的时间,让她总是待在家里,但这样反而让她压力更大。”
“我记得,她刚听到我要结婚时,也是很开心的,因为觉得之前一直耽误了我,让她一直很内疚吧。”
……
潘承越听着潘颖的话,抿了抿唇。
潘颖又陪着姐姐聊一会儿天才回去。
潘海怡嗅闻着荷花的清香。
潘承越坐在旁边:“妈,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回去上学吗?我愿意回去上学。”
潘海怡惊喜地抬起头:“真的?你终于肯啦?”
潘承越之前一直不想回学校,是因为他不放心妈妈一个人在家。
他从小就没有爸爸,他只有妈妈了,他不想她出事,说起来,他年纪也不算大,也想不出更好的处理办法,只能选择退学,然后寸步不离地守在母亲身边。
但小姨的话提醒了他,在妈妈的心里,自己为她牺牲学业,一定让她很有压力吧。
现在他们搬家了,这条街上白天热闹,妈妈的朋友就在对面,他也能放心。
“嗯。”潘承越点点头。
“好好好,不过你现在不能回原来的学校了,只能重新报考高中,就报小溪的高中吧,也是个很不错的学校。”
……
第二天。
店门打开。
叶从溪考试之前就想要吃炒钉螺,现在终于放暑假,还不得赶紧安排上。
于是昨天在海鲜摊那订了钉螺。
今天一大早就送过来,林秋娇正在掏着钉螺陪警长玩呢,就听见潘海怡喊自己。
“来啦海怡姐。”林秋娇让潘海怡先自己走上台阶,然后再帮她把轮椅抬上来,“小溪说今天要做香辣炒钉螺,你可一定要到我们店里来吃啊。”
“好啊,我上次吃炒钉螺都是十多年前,倒是田螺吃得比较多。”
“炒田螺也好吃的,不过得等到中秋,小溪说现在钉螺比较好吃些。”不行了,林秋娇一想就流口水。
“对了,我想问问小溪以前上高一的书还有没有,我儿子想要重新考高中,他以前的书都丢了,现在想复习得重新找书。”潘海怡问。
“有啊,我的书都在,等下我拿下来。”叶从溪正好路过,听见了,大方答应了。
原主简直跟她被院长妈妈点醒之前一个德性,就跟院长妈妈说的一样,有点小聪明但不爱学习,所以原主初中成绩不错,但高中之后知识点变难了,再加上一心一意扑在江闻川身上,所以成绩就跌到倒数。
高一的书本干净得没用过一样,去年暑假她疯狂补回以前的知识点,各种看书刷题,刷完后就放在柜子里。
用过的书还能再帮到别人,她还是挺开心的。
“好,谢谢你啊小溪。”
“没事。”叶从溪摆摆手,就进厨房处理钉螺。
钉螺要先吐沙,往里面加盐加香油搅匀,要泡一泡,泡一个小时左右,原本大盆里的清水逐渐浮起一层细细的泥沙。
郑金茹将大盆里的水倒掉,然后又换一波水,水龙头哗啦啦地流着。
琦琦跟梁小兰也过来一起刷钉螺,小叶老板说了,得多刷两次,刷干净了,客人吃着才会放心。
“这东西还挺麻烦,炒出来就吃那一点肉,要是里面全都是肉就好了。”梁小兰一边刷一遍说。
“就是吃个味道,但也香,跟炒花甲一样。”郑金茹道。
“炒花甲的肉还多点,不过小叶师傅做这个超钉螺肯定也很香,用汁水拌饭都够吃的,”梁小兰说着说着,给自己说馋了,忍不住吧砸一下嘴巴,“不知道我们中午有没有得吃。”
“有啊,小叶老板刚刚说让我留半桶出来。”郑金茹说的桶就是那种红色的桶,半桶的量也挺多的,够他们吃个痛快。
“太好啦,小叶老板真好。”梁小兰感动得超卖力刷起来。
刷完再换水泡一泡,等到开店的时候就可以直接用来炒。
叶从溪趁着这个时候回去拿书,等她回来时候,潘承越也在店里帮着打打杂。
毕竟借人家书,总要有点表示。
直接给钱又太过见外,正好叶氏饭馆客人多,还挺缺人手的,他就想着过来帮忙。
叶大翔指挥:“阿越啊,你把这个鸡爪的指甲剪掉,然后海带要拆开来洗,还有这个千张也是,都洗一洗。”
“好的叔叔。”潘承越点头,手脚麻利地干起来。
叶大翔颇为满意,这小子还是挺机灵的,尤其是这头红毛,颇有他年轻时候的风范,可惜太小了,还要上学,不然就收他做小弟了。
翔哥已经很多年不收小弟,这可是荣幸啊。
叶从溪将书本给拿到店里,直接放在柜台边:“潘承越,书放在这里啦,你回去的时候记得拿走。”
“好的。”潘承越又大声地应着。
等到准备开门时,叶从溪把炒钉螺要用的菜都备好,然后再小黑板上写下菜名。
顾客们一进来,唉,有新菜!
来一份,必须来一份。
门才打开一会儿,炒钉螺的单子就一份接着一份来,叶从溪直接就开炒。
钉螺泡那么久,里头的沙子已经吐干净,大铁锅往煤气灶上一放,开起大火,先焯一波水,捞起来再重新热锅加油。
等大铁锅烧得微微冒烟,叶从溪就往里头加料。
切得细碎的姜葱,干辣椒,小米辣,还有她自己腌的红辣椒,再加上一点紫苏叶提个味道。
伴随着配料下锅,滋啦声随着锅气仿佛炸弹一样爆开,香味让人精神一振。
点了香辣钉螺的顾客都忍不住往厨房里头看。
怎、么、能、那、么、香!
这还没出锅呢,这还没上桌呢,居然就那么香!
“好想吃啊好香啊,你说我直接端着碗进去吃会不会被打啊?我能不能打过那个黄毛老板?”
“我也想去吃,如果打我,可以只打我的腿吗?我的手还要用来吃炒钉螺。”
“唉唉唉,我说你们冷静一点啊,我看小叶师好像还只是在炒配料而已,钉螺都还没放下去呢,你们是要去吃炒配料吗?”
“要命了,主菜还没有下去就这么香。”
“估计这个炒钉螺又是限时菜单,哈哈哈哈,还好我今天过来了,不然要是没吃上,我能后悔一个月。”
“没那么短,估计还得后悔几年,我们厂里之前开年会,我正好请假了,直到厂长请了小叶师傅,现在想起来我也心肝疼。”
“说起来,我现在也感觉有点胃疼,该不会是胃出什么毛病了吧?不会影响我吃炒钉螺吧?不行,我就算是死,也要吃一口炒钉螺再死。”
“不行,我好像也有点胃疼。”
……
叶从溪放一把青椒圈进去,然后大火快速翻炒几下,等到配料的辣味全都被彻底激发出来,这才把钉螺倒入,钉螺跟热烈滚辣的配料混在一起,香味轰然腾起,这一次比以前还要香。
叶从溪又加入酱油之类的调味料后,那香气勾得食客们真是坐也坐不住了,甚至有些人都站起身,就眼巴巴往厨房看去。
幸亏叶从溪是在背对着外面方向的灶台上炒的,不然一抬头估计得吓一跳。
大家已经饿疯了,跟末日里的丧尸看见人类一样!眼睛都红了!
炒香的钉螺加上清水,大火烧得咕嘟咕嘟的红棕色汤汁冒着泡,盖上锅盖焖一会儿,最后猛火收汁,出锅!
林秋娇喊号,第一个顾客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之下端着自己的炒钉螺跟米饭回到位置上。
接着是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
热气腾腾的炒钉螺裹满浓郁酱色,红彤彤,油亮亮的,红的辣椒青的辣椒,还有各种配色的配料夹杂在里头,随着热气冒出来的香味香到简单粗暴的程度了。
有还在排队的顾客闻见这味道,真是馋得不行。
“怎么还没到我,要是小叶老板有八只手就好了。”
“八只手哪里够啊?起码要有十六只手,然后跟西游记一样,用法术点出一百个小叶师傅。”
……
一群急不可耐的食客开始幻想。
可惜幻想只是幻想,小叶老板还是只有一只手,他们只能继续排队,然后羡慕瞧着旁边的食客大快朵颐。
炒钉螺的香味跟红烧肉不分上下,甚至因为有辣椒的缘故,还要更刺激些,但吃起来倒是不如红烧肉方便,毕竟红烧肉只要夹在碗里扒拉扒拉就能吃。
而炒钉螺要先夹起来,把烫呼呼的炒钉螺凑到嘴边,用嘴唇抿住螺口,轻轻一嘬,里头紧实弹牙的螺肉就裹着麻辣鲜香的酱汁一同入了嘴巴。
先是浓郁的咸香辣味在舌尖上爆开,其中隐隐约约夹杂着紫苏独有的香气,接着是螺肉本身的微甜和韧劲。
这滋味层层叠叠涌上来,又辣又热,火烧火燎的带着满满锅气将人的食欲彻彻底底打开了,大家吃完这个就立刻去吃下一个。
因为吃得太快,嘴里的香气越叠越满,热辣鲜香的滋味在口中横冲直撞,这时候食客还得停下来,吃一口米饭缓一缓。
炒钉螺的汁水滴落在米饭上,连带着大米饭也变得更加美味起来
“香啊,太香了,吃着真过瘾!”
这食客就是刚刚说自己胃疼的食客。
本来还以为是自己的胃出了什么毛病,没想到炒钉螺跟米饭一上来,连续吃了几口后,刚刚还抽疼抽疼的胃现在一点都不难受,反而有种被美味填上的满足感。
哦,原来刚刚不是身体出毛病了,是馋得胃疼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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