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户铃央语速平缓吐字清晰。
虽然在场的两个准特级外加一个旁听的暴君智力不详,学历堪忧,但给自己人开会可比给脑壳被虫蛀的高层开会效率高得多。
短短十分钟,神户铃央用最简练的语言总结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
直接明了地给出了未来计划——抓捕嫌疑人X。
咒术界千年历史,只分两个派系,保守派以及激进的保守派。
只要咒灵存在,咒术师以及代表着咒术师的高层就不可能也不能被废除。
尽管是内里已经腐朽的繁华,但某种意义上来说,高层就代表着和平与稳定。
即便是最激进的改革者和最逆反的诅咒师,也鲜有冲着动摇咒术界根基搞事情的。
结合世界观,神户铃央猜嫌疑人X这样的反社会分子就算不是最终BOSS,高低也得是个让主角团吃尽苦头的精英怪。
不趁着BOSS尚未发育打断读条,抓紧时间把人拿下,简直愧对于机会主义者的名头。
开玩笑,我是个道德感强的好人又不是傻子。
打架拳拳到肉,真的会死人的高危世界,谁和你玩回合制。
神户铃央重新连接上梅林的语音,双手撑着办公桌,面向夏油杰和五条悟。
“以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
夏油杰下意识绷直后背,迅速回答:“懂了!”
幕布上,情报密密麻麻像是什么论文大作。
一边详细到放出了指纹对比和问话记录的时间,各种分析复杂得像是推理小说。
另一边则是简略地显示了任务时间地点和最终目标,顺便把所有的人名分成了红绿黄三色。
谁是红名一目了然。
有文化的看左边,理解能力差点就看右边,仿佛状元笔记,一切都清清楚楚。
夏油杰手里拿着刚刚打印出来,还散发着油墨味道的简略版文件,神情分外凝重。
他看着白纸黑字的一连串在咒术界如雷贯耳的姓名,莫名一阵心虚。
又迟疑地补上了一句:“大概懂了。”
“大概?”
神户铃央反问,想知道夏油杰哪一部分有问题。
夏油杰整个人都绷直了。
总觉得神户铃央看向他的目光锐利严苛,颇有种特级教师看差生的无奈。
最后还恨铁不成钢式发出了一声叹息:
“算了,知道个大概就行了。毕竟是短时间内赶出来的首版情报,有些分析确实冗杂了。”
夏油杰默了默。
这种世界观受到冲击,大脑过载短时间难以做出正确反应的情况,在他短暂的一生中已经经历过三次了。
第一次,是夜蛾正道找到夏油杰,说明情况后邀请他去高专读书。
从那时起,夏油杰才知道世界的暗面原来真的有一群,像是超级英雄那样默默无闻保护世界的咒术师。
后来真的去了高专,书没读多少,拯救世界倒是每天都在干。
当年上头的热血终于降温,夏油杰才后知后觉:
咒术师不一定是正义的超级英雄,咒术界倒确实是世界的阴暗面。
第二次,是神户铃央震撼登场与五条悟上演“纠缠不休”的“爱情喜剧”。
在夏油杰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他岌岌可危的正论便受到了“霸总神奇气场”冲击。
说不上来哪里改变了,但内心难以排解的压抑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在恋爱喜剧的男男主角身边当NPC,偶尔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拔除一下咒灵。
这样的人设可比咒术界朝不保夕的咒术师快乐多了。
现在,是夏油杰的世界观第三次受到冲击。
青春恋爱喜剧片场的NPC被重新拉回邪典少年漫。
但既不用他们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也不用费尽心思调查真凶。
神户铃央哐哐放出一堆情报,然后指着一个见都没见过的神秘人说:
这就是幕后主使,你们上吧,打赢了我们就达成HE过上平静安宁的生活了。
如果咒术师的人生是一款通关解密战斗游戏,那神户铃央今晚的动作就像帮忙安装了速通MOD,在游戏一开始就点击直达关底BOSS。
倒也不是打不过。
夏油杰默默想,以他和五条悟现在这个实力,在咒术界完全可以横着走。
只是感性上和理智上都很微妙。
什么加茂家,什么被买通的高层,什么有所隐瞒的天元,什么正在利用诅咒之王搞事的神秘人。
这是一个十七岁高中生应该面对的吗?
他白天的时候不还正在因为一道三角函数焦头烂额吗?
这对吗?这不对吧。
话又说回来,神户先生这些调查应该是瞒着高层进行的。
虽然有顶头上司神户总监开绿灯,但动作太大应该还是会被高层追责的吧。
受不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高层真是狗屎一坨。
夏油杰这边胡思乱想着消化着情报,那边的五条悟看起来倒是一副接受良好的样子。
他比夏油杰知道更多家族内幕,理解起来也更快一些,把手里的文件翻过一遍就直接丢到了碎纸机里。
笑眯眯地举手,指了指白板上那个抽象的缝合线小人:
“那么铃央,最关键的问题,你有能力找到这个嫌疑人X的踪迹吗?”
如果情报属实,这个嫌疑人X能随意地更换身体且不被人察觉,那现代的侦查手段就完全失效了。
夏油杰立刻也反应过来了,将手中的文件翻到了“虎杖香织”的那一页。
“的确,我们都没有亲眼见过那个人,甚至没有一张清晰的照片,即便是神户先生也很难追踪一个‘无面人’吧。”
神户铃央轻笑一声,点击数遍在幕布上投影了一个结构复杂的地图。
“所以才要先去见天元,千年前的事情,当然是千年前的人最清楚啊。”
原本只是觉得眼熟的夏油杰:还真是薨星宫的地图啊。
所以,神户先生这是准备造反了?
天元大人对咒术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私闯薨星宫是重罪。
他和悟实力搁在这儿,应该不会有事,但神户铃央就不一定了。
万一神户家的那个总监上司顶不住高层压力,绝对是要受罚的。
要是真造反,叫上夜蛾老师会不会好一点?
夏油杰思绪乱飞,没注意到五条悟难得正经的神情。
神户铃央有条不紊地说着后续安排:
“明天早上八点,拿到神户总监的通行令后,请悟和杰陪我一起去趟薨星宫,到达内层后,就拜托你们了。”
通行令只能打开最外层的结界,内层结界进出完全由天元本人掌控。
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合力,不论能不能打开天元的结界都无所谓,只要把天元逼出来就好。
“我原本是打算明早再告诉你们这件事的,这样也不妨碍你们休息,但既然夏油君也来了,就干脆全部在今天解决……”
“铃央这次为什么选择带上我们一起行动?”
五条悟直直地盯着神户铃央,苍蓝的眼睛中仿佛有浮云流动延展。
他这样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一切虚伪的掩饰都无处遁形。
天元对于咒术界的重要性,五条悟是知道的。
五条悟看着神户铃央,伸出一只手指了指边上舒舒服服喝酒吃夜宵的伏黑甚尔:
“零咒力的天与咒缚,加上那些麻烦的咒具,只要出钱多就足够听话。”
“带上那家伙行动,难道不比我和杰这样的问东问西的不稳定因素更方便吗?”
说是敏锐也好,说是聪慧也好,拥有六眼的神之子,像是神明坠落凡间的少年,无论何时都是这般的通透。
神户铃央看着那双眼睛,眸色沉了沉,却并未移开视线。
他轻声道,“因为你们是这个故事的主人公。”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
神户铃央轻轻的笑了笑,柔和的,像是经历过许多事情看尽一切的舒朗:
“因为这是你们的未来,当我计划着要去改变一个故事的节点,我希望故事的主人公能够亲眼见证。”
“一个足以改变未来的节点,两个故事的主人公。”五条悟重复一遍,追问道:“这是你的主观臆断,还是既定的事实?”
神户铃央沉默两秒,回答道:“是我作为主人公的经验之谈。”
……
“不想打扰小鬼们休息,但可以大半夜把我从家里叫出来给你看大门,是吗?”
伏黑甚尔懒洋洋出声,语气说不清楚的酸溜。
桌上的夜宵已经被消耗大半。
神户铃央那边说了多长时间,他吃了多长时间,嗦完的毛豆皮都在碟子里堆成了一摞。
“几个月前签下我的时候说好的福利终究只是漂亮的幌子。”
他单手捏着啤酒罐子,被坏女人伤了心般的浪子般忧愁,“可恶的资本家,喜新厌旧的大少爷,啧啧。”
情绪被打断的神户铃央:……
这货突然抽什么风?
神户铃央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戳人心窝的话脱口而出,“年轻人睡觉能长个子你能吗?”
你个正在上班的成年人在说什么呢。
伏黑甚尔仰躺在沙发上,微微偏头看向神户铃央,用上了小白脸的那一套,声音颇为黏腻。
“诶,怎么这样啊,少爷,我以为你很中意我的。”
神户铃央嘴角下撇,鄙夷的看向伏黑甚尔,“恶心,有话直说。”
“哈。”伏黑甚尔笑了一声,将剩下的半罐啤酒一饮而尽,眼眸中一片清明。
他似是嘲讽般呢喃道:“主人公。”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了错别字[抠脑壳]
第62章 那个甚尔
“我讨厌这个形容,但你说得没错,那个小鬼确实是主人公一样的角色。”
诞生起备受瞩目,众星拱月般长大,却诞生了与冷漠腐朽的御三家完全不同的内核。
如同白日晴空的太阳那般耀眼刺目,前途可谓一片光明——与他截然不同的人生。
氛围灯光打在伏黑甚尔的脸上,波纹晃动似是海浪层叠,明明灭灭,神色晦暗不明。
“只是,如果有人生来便是主角,那配角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神户铃央知道伏黑甚尔在讲什么。
把人招进公司前,梅林做了完整的背调,掌握了伏黑甚尔近乎全部的人生履历。
包括他在黑市接过各种的单子、在什么样的人家吃过软饭、在哪场赛马中输的最多,当然也包括他在禅院家受到的各种苦难。
神户铃央只能用“苦难”二字形容伏黑甚尔儿时的遭遇。
非术师者非人,在禅院家那样地方,零咒力却头顶“禅院”这个姓氏,甚至还是家主一脉,过的是怎么样的日子可想而知。
看,即便是身体强度顶级、恢复能力超强的天与咒缚,身上还是留下了永不愈合的疤痕,不是吗?
伏黑甚尔确实是个烂人没错。
他没有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品性,也没有少年漫主角那样的热血豪情。
甚至在发觉自己拥有了足以颠覆家族的力量后,都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
他只是选择把全家人揍一顿泄愤。
曾经带给了那么多苦难的家伙居然如此弱小,失望或者逃避,伏黑甚尔离开了禅院家。
他与人结婚组建真正的家庭,借此来治愈遍体鳞伤的灵魂。
然后厄运再次降临,妻子去世,维系着那个小小家庭纽带断裂,留下了活了几十年都没活明白的笨蛋大人和尚且处于流口水年龄的幼儿。
如果这是一个温馨治愈的故事,那接下来就是笨拙的大人和纯真的儿童互相拉扯着长大的剧情,最终一大一小敞开心扉达成幸福HE。
但伏黑甚尔是个被奇葩封建家族打压着长大的神经病。
他在妻子死后再次选择了逃避。
胆小鬼甚尔随便找了个倒霉蛋结婚把孩子塞给对方后,自暴自弃重返泥潭又当他的烂人去了。
神户铃央放下钢笔,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伏黑甚尔对视:
“甚尔为什么不觉得自己是主角呢?”
神户铃央问得十分真诚,像是发自内心这么想的:“一般来讲,甚尔这样的条件当主角也不为过吧?”
伏黑甚尔嗤笑一声,他这人本就没有“忧郁”天赋,这一笑什么气氛都散了。
他最近慢慢体会到神户家工作服的好了,亲肤又好看,损坏了公司还能报销。
来的时候穿着黑色紧身战斗里衬,松垮地披着制服外套,像去拍杂志封面的男模。
神户铃央扫了眼健美的肌肉群,走神一瞬,悟应该也挺适合这种风格的。
虽然平时总是穿着高专校服,看起来瘦溜溜的一长条,但五条悟身材比例很好,穿修身款的衣服应该很衬气质……
伏黑甚尔宽大而有力量的手掌从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划过喉结擦过锁骨,最后若有若无地搁在了小腹的肌肉上。
一张嘴就是下海宣言。
“如果你是指这种方面的话,那我确实挺适合僧侣档主角的。”
神户铃央面无表情,“你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呢。”
伏黑甚尔无所谓耸耸肩:“但这是事实啊,少爷你也很认可这张脸吧?”
绿中掺着点暖黄的眼瞳斜睨着人,有种大型猫科动物盯上的战栗感,偏偏那张脸又是魅人的。
和五条悟带着自然神性的精致挂不同,很有性张力和故事感的长相。
甚至都不用限制级下海,好好包装一下找个有审美的导演拍个文艺片。
伏黑甚尔本色出演,就算台词不多也能捞个盆满钵满。
不能用这张脸捞钱真的可惜了……
等等,告诉他这行赚钱拉他入股的话,按照这人随性的作风,同意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啊。
伏黑甚尔叹了口气:
“大少爷,我好不容易打开心结和你聊一次,你这三番两次是不是太不礼貌了点?”
梅林冷不丁出声,“少爷,这人是不是在勾引你啊。”
伏黑甚尔“啧”了一声,伸手掐住神户铃央的下巴。
另一只手正要摸向耳朵上的质感奇异的耳钉,倏然顿住,调转方向按上了神户铃央的额头。
“你发烧了?”
动作十分熟练,一看就是带小孩练出来的。
神户铃央皱眉用手背打开伏黑甚尔的手,先是再次把梅林的语音掐了,才点了点头。
“已经吃过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伏黑甚尔瞟了眼办公桌上亮着的七八块屏幕,深夜仍在孜孜不倦工作的打印机,还有明显比他过来时高出了一大截的文件堆。
“……你也不容易。”
他突然觉得丧气,觉得今晚的纠结情绪毫无意义,又溜达回沙发上瘫下了。
“五条悟离开前问的那些问题,其实在怀疑你吧?”
“担心你没说实话,隐瞒了什么情报,或者是在设局利用他和那个怪刘海做坏事。”
掩藏在爱意下的私心是最难分辨的。
五条悟再强也只不过是个被大家族供养长大的小鬼,感到不安也在情理之中。
伏黑甚尔探身又从桌上捞了罐啤酒,拇指中指扶着罐身,食指勾着拉环单手开了酒罐。
“说实话,我有点惊讶,你们天天腻歪成那样,我还以为他已经很相信你了。”
他脚边的啤酒罐已经堆了几个,桌上又是海鲜又是卤货,全部都是神户铃央看一眼就会觉得胃疼的下酒菜。
这种时候,就格外羡慕咒术师的体质。
“悟很敏锐,这没什么不好的。”
神户铃央淡淡道:
“他们拿到的情报全都是我提供的,这本就无从证实。他能保持怀疑态度,主动询问辨别是非。”
神户铃央不经意笑了笑,“我觉得他做很好。”
伏黑甚尔扯了扯嘴角,没再接话。
神户铃央这样真的很像恋爱脑上头,酸得让人无语。
“当配角没什么不好的。”
神户铃央突然开口,又接上了伏黑甚尔以为要不疾而终的话题。
“配角也有自己的人生和故事线,至于精彩与否,这些从他人口中得来的评价毫无意义。”
“……我以为你会说‘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这样的话。”
“很正确,如果你能这么想,身上就不会有这么强的自毁倾向了。”
伏黑甚尔看着手中的啤酒罐,没接话。
神户铃央接着道:
“故事有好有坏,成为一个有无限可能配角或者看客,要比主角走在既定的道路上,面对早已确定的结局要好得多。”
“听起来你就像是从什么故事里蹦出来,无力改变结局的主人公。”
伏黑甚尔扯了扯嘴角,“这又是你的特色比喻?”
神户铃央看向屏幕,给梅林输入着后续指令,他把对五条悟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是我作为主人公的经验之谈。”
……
[梅林:少爷,你今晚对伏黑甚尔说的话有点太多了,还真给他后勾引成功了?]
[owner:我以为除了“悟×铃央”这个词条外,你的数据库其他的分支都已经被我删干净了]
[梅林:毕竟数据不断地收集验算嘛,在基础指令“神户铃央与真爱达成HE”的基础上,验算结果像人类的情感一样多变很正常]
[owner:但你可以把垃圾情报过滤,避免它们出现在我的面前,不是吗]
[梅林:但帮助少爷,提醒少爷保持理智也是我的责任,不是吗?]
[梅林:少爷,什么五条什么伏黑什么宿傩都放到一边去吧]
[梅林:在不到两个小时内,接连强调两次“苏醒特征”,这可不是保有正常理智的样子]
[梅林:少爷,你现在状态很差,是时候去休息的了]
神户铃央放在键盘上的手指痉挛似的抽动两下,他叹了口气,逐一关闭了设备,只余一台正在演算的主机。
他瞥了眼又开始吃吃喝喝的伏黑甚尔:
“悠仁性格很好,带起来应该和你家的惠一样省事,但那孩子体内关着一个难搞的诅咒之王,你最好不要闲着没事招惹他。”
神户铃央翻了下邮箱。
“我看管家消息说,你来之前把惠和津美纪送到庄园去了。如果明天我们回来得比较晚,你可以把悠仁也带去庄园,那边更安全些。”
伏黑甚尔办事总是随心所欲。
神户铃央也不指望自己不在他真的能听指挥,干脆把明日安排给福特管家也发去了一份。
最后收了个尾,从办公椅上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神户铃央从抽屉里摸出健康手环戴上,不出意外在个人状态栏瞅见了一连串的debuff。
“我现在去休息,照看那孩子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神户铃央指了指住在自己房间的悠仁,自己朝着另外的那个房间走。
哑巴了半天的伏黑甚尔看到神户铃央的动作,头顶大大的问号。
“等等,你睡这儿?那个房间不是给我准备的值班室?”
神户铃央开门的动作顿住,诧异的回头看了伏黑甚尔一眼,“想什么呢,这是悟的房间,我怎么安排给你?”
伏黑甚尔看看两面宿傩容器睡觉的房间,又看看另一间门前满脸理所当然站着的大少爷。
食指指向自己的鼻子,“那我呢?我今晚睡哪儿?”
神户铃央看着在沙发上窝的舒舒服服的伏黑甚尔,偏了偏头,“睡沙发啊!”
第63章 那个手杖
伏黑甚尔“噌”一下弹了起来,对着沙发比画自己的体型,表情比刚刚和神户铃央探讨主人公话题的时候都认真:
“你说真的,让我睡沙发?”
与主办公区偏正式商务的风格不同,办公室另一侧的接待区选择了休闲风。
灰白拼接布艺沙发柔软舒适,靠背是海浪一般线条流畅的弧形,搭配两个桃花椅,看起来悠闲和谐。
但这掩盖不了它只是个一米八双人位沙发的事实,也就适合瘫着吃吃零食看看比赛了。
真躺上去躺上去小腿和脚都挂在外面。
其实以伏黑甚尔这样的身体强度,别说是睡沙发了,就算是通宵一晚也不会影响到状态。
但那是睡不睡觉的问题吗?
那是待遇变没变的问题啊!
神户铃央除了在仪容仪表的问题上比较龟毛外,是个毋庸置疑的完美领导。
出手大方福利待遇顶尖,向下安排任务时会给出最大权限,也不会莫名其妙对员工指手画脚。
对真正有实力的员工,神户铃央会提供包括资金人脉在内的全部支持。
前提是结果能让他满意。
亿万打工人梦寐以求的神仙老板。
而伏黑甚尔恰巧又是那种善于享受便利的那一类。
说是给神户铃央当保镖,其实也就是偶尔在提前收到诅咒师刺杀消息的时候站站岗。
除了给六眼小鬼当陪练,他暂时还不如神户家的安保系统管用。
值夜班的时候,就在保护对象附近就近找个房间住下,反正神户铃央选择的住处,空余房间一直都很多。
他在神户铃央手底下打了小半年的工,还是第一次被勒令守在门口睡沙发的。
很奇妙,有种得罪了金主,被赶去睡沙发的既视感。
伏黑甚尔抚着胸口做心痛状:
“别这样,老板,这不适合,晚上要着凉的,你对我也太残忍了。”
他倒是直接无视了放着比赛的平板、花哨的夜宵和畅饮的啤酒。
“也对,确实不合适,哪有保镖站夜岗睡沙发的。”
神户铃央冷漠脸,“你今晚站这儿直接通宵好了。”
说完,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在外面守着的两个白大褂拎着银色的手提箱进来。
见到伏黑甚尔面无表情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接着推门进了神户铃央的房间。
十分钟后,白大褂们无声无息地出来,像是俩幽灵一样离开了办公室。
又过了两分钟,办公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穿着燕尾服的年轻管家躬身,递给伏黑甚尔两个袋子。
“这是少爷为你准备的。”
其中一个袋子装着一条棕色的毛毯。
伏黑甚尔挑了挑眉。
他将另外一个更大的袋子里面装着的东西拿出来,抖开,反复确认,是一条羽绒睡袋。
管家躬身行礼,“少爷说冷了就用上,别冻死了。”
伏黑甚尔看着至少能抗零下30℃低温的睡袋陷入深思。
少爷这脑回路……这该不会是在讽刺我吧?
用百万日元的名牌睡袋?
交代完口信的年轻管家欲言又止,“先生,少爷的办公室装有智能温控系统,你这个……”
伏黑甚尔把睡袋团吧团吧塞进袋子,斜睨了管家一眼:
“万一你家少爷是真的想把我发配到北极去和企鹅搏斗呢?”
管家被伏黑甚尔身上痞气镇住,但依旧耿直:“先生,北极没有企鹅。”
伏黑甚尔无语至极,“滚吧滚吧,别待在这人打扰你家少爷休息。”
和你们这些神户铃央的狗腿讲不清楚。
管家犹豫纠结,离开前还是没忍住补充道:“先生,这间办公室用了顶级隔音材料,60分贝的噪声都不会影响到少爷休息的。”
伏黑甚尔:……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再次赶人,“快点走,别搁这儿碍事。”
管家神色复杂的离开了。
伏黑甚尔抻了抻筋骨,呕出的丑宝,团在手里,上下抛了两下。
在武器库里扒拉着找了件比较符合今晚手感的武器,伏黑甚尔携着长刀又在沙发上窝着了。
今夜无月,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高专黑沉的夜景,山林树木随风而动,像是叫嚣着要吞没一切的鬼影。
伏黑甚尔哼笑一声,扯着那条棕色的毛毯垫到腰后,又开了罐啤酒。
暗沉的环境中,像是猫科动物一样的绿眸盯着两扇紧闭着的门,泛着幽幽光芒。
神户大老板的保镖可一点也不好当啊。
……
神户铃央准点起床,神清气爽,状态一键刷新。
五条悟和夏油杰则是准时守在了前往[忌库]的寺社佛阁前,两人看天看地看蚂蚁,就是不看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显然是知道了什么,本就偏深的脸色黑得彻底。
讲着讲着就成了黑红,教师“爱的铁拳”差一点就要砸在两个问题儿童头顶。
“夜蛾校长。”神户铃央及时出声,冲着夜蛾正道举了举手杖。
杆体为乌木,古铜色的杖柄花纹盘旋,顶部一只衔着桔梗花笑脸狐狸。
神户铃央戴着纯白手套,像是展示圣物一样,左平举手杖,嘴角噙着狐狸如出一辙的笑意。
他冲着夜蛾正道点头示意,解释道:“这是总监长的命令。”
夜蛾正道漆黑如锅底的颜色瞬间变得一言难尽起来。
五条悟拉低墨镜,饶有兴趣地凑近去看,“诶~老物件啊,说是咒具好像也可以?”
神户铃央点点头,“神户家代代相传的权力象征,家主把它借给我们用了。”
夜蛾正道眼皮疯狂跳动,眼睁睁看着神户铃央随手就把那个堪比“三神器”和“传国玉玺”的狐头杖递到了五条悟手里。
五条像是玩体操棒那样转了几圈,因为手生抛出后差点没接住砸到头上,被无下限弹开,落到了夏油杰手里。
入手夏油杰就察觉到了手杖特别之处,避开权柄的栩栩如生的狐狸头,又交给了神户铃央。
五条悟眨了眨眼,“铃央已经当上家主了吗?”
神户铃央面不改色,“差不多,家主担任咒术总监工作繁忙,所以本家的事务都是我在处理。”
夜蛾正道墨镜下的眼角又不受控地抽了抽。
他实在不懂神户铃央对五条悟隐瞒身份的意义何在,这一戳就破的双身份能坚持到现在简直就是奇迹。
这也是霸总神力吗?如此显而易见的马甲居然能穿这么久。
神户铃央真乃神人也。
夜蛾正道看着神户铃央以及站在他身边的两个问题儿童,难言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但他能怎么办呢,他只是一个刚当上老师的校长而已啊。
夜蛾正道只能对着五条悟,咬牙切齿的叮嘱:“小心行事,别闹太大。”
神户铃央温和的笑了笑,安慰道:“有我兜底,不会有事的。”
就是因为有你兜底,他们才会越来越无法无天啊。
夜蛾正道扶了扶墨镜,长长的叹气,“我去稳住乐岩寺校长,您……你记得看好他俩。”
校长唉声叹气地离开了。
神户铃央转身,望着身后长长的参道,鲜红的鸟居沿着山路逐阶而设,像是即将要踏入神隐之地。
“准备好了吗?”
五条悟腿长一步能迈出三个台阶,像是奇行种一样蹿到前面,闻言回头困惑道:“什么?”
参道之后就是千门迷障,通过正确的那一扇门,穿过忌库坐升降梯来到高专地底,就能进入薨星宫外围。
在那之后,就只有天元愿意才能见到人了。
神户铃央还站在参道第一座鸟居前,清晨阳光透过树荫斜斜的打在他的脸上,漆黑的瞳仁都变成了琥珀一样的色泽。
他左手抓着手杖,右手伸到面前,张嘴咬着指尖的布料扯下手套,手掌摊开向下,食指搁在权柄狐狸的眉心。
金色的咒力星星点点亮起,神户铃央再举起右手时,中指指腹上凝出了一枚鲜红的血珠。
神户铃央垂眸敛眉,随着祝词逐句念出,结界的空间扭曲偏折,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透明。
“你发什么楞。”
夏油杰拍了下五条悟的肩膀,拉着他跑到神户铃央身边。
五条悟只听清了最后一句祝词。
[破妄见真,逢凶化吉]
神户铃央换用没有戴手套的右手拿权杖。
手指修长白皙,像是生来就应该拿着它一般契合。
神户铃央笑眯眯地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好了,通行令只能送我们到本殿,接下来就要看你们的了。”
五条悟将视线从神户铃央身上移开,偏头看去,前方密林遮掩的长长参道已经消失。
庞大的建筑群像是失落的古老遗迹,环绕着正中央的御神木,巨木不见其冠不见其根,像是贯穿了整座山体。
巨大的祝连绳歪斜着缠绕着御神木,处处都显着古旧和破败。
神户铃央打量着这片空间,他还是第一次来,觉得这个地方应该适合当个景点,或者加固一下整个秘密基地。
神户铃央清了清嗓子,并没有很大声,只比以往起高了一个调:
“喂喂!听得到吗?天元大人,我这次可不是在开玩笑哦。”
神户铃央对五条悟和夏油杰做了个预备的手势。
“你今天只有和我们见面这一个选择,再逃避的话,薨星宫就会被悟和杰拆成‘死生口’的!”
两边威力巨大的术式在此时放出,砸在了中央的巨木之上。
五条悟站在空中,“呵”了一声,“还挺结实。”
“杰,我们再来……”
话音未落,一道白光骤然亮起。
沉稳的女声在一片空茫中缓缓响起:
“你们还是来了,咒灵操使,六眼以及无知之人。”
五条悟上看看下看看,最后视线才定格在最中间的天元身上,露出了不知道是鄙夷还是难以接受的夸张表情。
他落地,揽住夏油杰的肩膀,嘀嘀咕咕地大声议论:“这还是人吗?”
夏油杰同样被天元的长相震撼到了,接话道:“看着不像人。”
天元:……
礼貌吗?
第64章 那个天元
五条悟和夏油杰完全没有尊重千岁老人的意思,兄弟俩凑一起蛐蛐得热火朝天。
夏油杰用术式感受了下天元的状态,面带迟疑,“她是不是有点往咒灵的方向偏了?”
五条悟在进到本殿后就摘了墨镜,闻言又细细打量了天元几眼,很少女很夸张地捂嘴惊讶:
“真的!”
那双瑰丽的苍蓝眼睛一向能看透本质,“这就是进化啊,可能再过几年,就完全从人类转变成咒灵了。”
五条悟叹了口气:
“我以为天元大人会进化成机械暴龙兽,就算进化失败也是丧尸暴龙兽,怎么会变成大拇指咒灵啊。”
夏油杰没忍住笑出了声,嘴角噙着笑意装模作样替天元挽尊。
“别这样说,悟,天元大人活了这么长时间,还能勉强维持人形就不错了。”
他举了一个地狱程度不相上下的例子:
“你看,神O博士里面那个50亿年后的人类,她就只剩下皮肤和五官了呢。”
“啊,确实,但那是科幻片吧。”
这个剧是夏油杰、五条悟和硝子一起看的。
夏油杰正了正神色,客观道:“但从外表来看,确实是大拇指咒灵更容易接受一些吧。”
天元灰白石膏一样的皮肤都被气成了红色,颇有一种“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的憋屈感。
五条悟发现之后更为惊讶,眼睛瞪得溜圆:
“居然能脸红吗?我以为她的血液已经成咒灵那样花里胡哨的颜色了。”
天元忍无可忍,看向一边皱着眉,仿佛在思考什么一样端庄站着的神户铃央,“你不管管?”
带着俩混世魔王闯到这里自己却一声不吭,天元都要以为这人是专门跑来添堵的了。
神户铃央顿了顿,礼貌微笑,“我区区一个无知之人,怎么管得了六眼和咒灵操使呢?”
他不是很能理解“无知之人”这个称呼。
照理来说,现阶段神户铃央所掌握的情报已经是咒术界第三,前二分别是天元和嫌疑人X。
至于御三家和高层长老会,那些家伙互防得太厉害,关键情报几乎不流通,全靠卧底传递信息,没一个能打的。
天元深呼吸顺气,“以你和六眼的关系,我想他应该愿意听你的话。”
神户铃央眸色渐沉,笑意不达眼底,他反问,“我和六眼能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
神户铃央出声打断,声音又冷又冰,带着一切尽在掌握中的随性慵懒。
“你知道的情报比高层还要多些,所谓不问世事只是谎言啊。”
与半年来的观察一致,这个人确实有打破平衡、创建新规则的能力,也就是破局之人。
天元四只全白的眼睛盯着神户铃央,闭口不言,后背已经悄悄冒出了冷汗。
是的,观察。
虽然天元在咒术界一直扮演着类似于根基与核心的角色,但高层和她本人很清楚事实如何。
表面上咒术界保证天元的安全,天元提供结界术等相关能力维系咒术界绝对地位和稳定。
双方互惠互利,千年合作互有保障。
但事实上,天元对高层来说不过是价值独特的吉祥物罢了。
高层不需要天元有自己的思想,他们只要天元能够听话,永远活下去为他们提供便利。
如果有一天,天元进化成了没有思想的工具,那高层的反应大概是面上伤心内心拍手叫好,接着为这件工具的归属权争得头破血流。
和虚伪的高层不同,天元是真心希望咒术界能够延续,并为此付出了很多的圣人。
她甘愿为了自己的大义,在不断的进化中艰难地维持人性,为被迫牺牲的星浆体心怀愧疚。
窝守在薨星宫本质上也算是天元的自我保护,她并不信任高层,却不得不坚守这条道路。
因为在天元不能触及的地方,有一个选择了截然相反道路孩子——羂索,已经走向极端沦为极恶之徒。
即便是天元也难懂人心,就像事到如今,她仍旧无法理解羂索所谓的“乐趣”。
如果她们再次见面,天元猜自己依旧会得到“你真是太[无趣]了”诸如此类的评价。
为了那个疯狂的计划,羂索刻意避开了天元的结界,暗中潜伏了千百年。
而到了五百年同化之际,羂索再次开始活跃,紧锣密鼓地在寻找什么东西,甚至意外暴露了踪迹。
天元不用猜都知道羂索又在搞事。
于是高调又张扬,两年时间就把高层整了个人仰马翻的神户铃央变得分外扎眼。
与高层面和心不和、频频被神神鬼鬼的家伙刺杀、派伏黑甚尔秘密拐走星浆体、破坏高专建筑群大肆更改格局。
这两个月来,高专进进出出的陌生人比高专建成百年加起来都多。
以及神户铃央那前所未有的,独特的术式效果。
天元可不像高层那样不识货。
尽管咒力总量有限,但[契约]的可发展空间广阔,是羂索最喜欢的那类“有意思”的术式。
时间节点太特殊了,事情的走向也堪称诡异。
天内理子未死,却不知为何失去了同化的资格,同等适配度的星浆体也没有依照规则出现。
因果循环已经被打破,进化已经不可逆。
神户铃央是间接造成这一切的人。
天元不确定神户铃央与羂索有没有暗中勾结,只能静观其变。
……然后观着观着,骤然惊觉,这人和六眼的关系是不是有点好过头了?
等等,怎么好像真的勾搭到一起了啊?!
这是什么战术?用这种方式策反六眼吗?
也太卑鄙了吧?简直无下限啊!
但是如果是羂索的计划倒也合理,毕竟那人一向不择手段。
天元在薨星宫犹豫着纠结着摸不着头脑,神户铃央就带着六眼和咒灵操使找上门来了。
那个男人嘴角噙着三分凉薄三分讥讽三分胜券在握一分漫不经心的微笑,身上仿佛带着王霸之气,看起来十分高深莫测。
神户铃央从两双眼睛里选了一双,面不改色的与天元对视,声音是一贯云淡风轻。
“或许您应该愿意和我们敞开聊聊?”
天元保持缄默,内心却无比震撼。
仿佛看到穹顶落下一道光束打在神户铃央头顶,在他面上打上恰到好处阴影,一看就是能在世界财富榜占据首位的贵气。
不由得暗叹一声:此子恐怖如斯。
在两人对峙之际,一旁围观的五条悟猫猫祟祟,超绝不经意溜达到神户铃央身边,附耳小声提醒:
“铃央,累了可以换个表情的,你嘴角都快抽筋了。”
神户铃央:……这鸡掰猫对霸总气场的抗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五条悟颇为无辜的眨了眨眼,长臂一揽,黏黏糊糊朝着神户铃央伸出了一只手。
一个夏天过去,两人间的身高差体型差初具雏形。
神户铃央脸小,只觉得眼前突兀冒出一只大手,紧接着天就黑了一半。
五条悟颇为真诚:“我帮你挡住,你趁机调整一下。”
神户铃央:……
这小子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突然抽风是为何?刚刚不还好好的?
神户铃央把罩着自己半张脸的爪子扒拉下来,恰巧对上天元诡异的眼神。
你和五条悟是什么关系?
聊正事中途跑去调情、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的关系。
神户铃央微微仰头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无辜眨眼,漂亮至极。
神户铃央面无表情回望天元,破罐子破摔冷漠道:
“别谜语人了,咱们敞开了说。”
他身上被五条悟打断的,那种让人安心信服的气质又回来了。
“所谓星浆体、所谓进化,以及和您一样的长生者,全部挨个解释一下吧。”
天元:不愧是能办大事的人,这都能把话题扯回来。
天元目瞪口呆,问另一侧满脸“看淡”的夏油杰,“咒灵操使,他俩平时一直都是这样?”
夏油杰下意识回:“习惯就好,气氛组的日常罢了。”
“不对。”夏油杰回神,往远离天元的方向撤了一步。
语气温柔,但莫名总觉得有种嫌弃的意味在里面:
“我为什么要给你这个,你这个建模顶多就是个一次性NPC。”
天元:别以为前面千年老人听不懂,你这个没礼貌的小鬼。
天元叹了口气,咄咄逼人的神户铃央,完全没有沟通意图的俩臭小子,她今天是真的栽了。
“你想知道我都可以告诉你,无知之人,但是六眼和咒灵操使不能留在这里。”
单看天元的长相已经分辨不出性别了,只有声线还能听出来是上了点年纪的女性。
皮肤灰白如石膏,长得也像石膏那样有棱有角,穿着麻袋一样的素衣。
她没脖子,肩膀往上直溜溜等宽的一长条,分布着极致简易线条组成的五官,不,六官,两双眼睛呢。
天元露出了一个大概是“怜悯”意思的笑,像是日系艺术追求的那种荒诞怪异的神性,看得神户铃央恐怖谷都要犯了。
“无知之人,现在还是他们直面命运,走向死亡的时候,你不该将他们带到我的面前来。”
她语气严肃又深沉,真有几分唬人的意味。
夏油杰觉得天灵盖呼呼发凉,咒术师的预感总是准确的,表情不由变得严肃。
“杰君?现在能使用术式吗?”
神户铃央突然道:
“把你那个能把人控制起来的亲亲咒灵放出来,再用A-9号套组下个防御禁制。”
夏油杰下意识照做,咒灵铺满了半个空白空间,才后知后觉道:“嗯,神户先生,目标是?”
神户铃央抬了抬下巴,冷酷地看向已经懵了的天元:
“软的不行,咱们就来硬的。”
第65章 那公主抱
天元非常识相的认怂了。
打又打不过,讲又讲不通,除了老实就范她还能怎么办?
硬钢到底?没必要,看看六眼和咒灵操使言听计从的样子吧。
神户铃央要真是羂索那边的人……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咒术界直接送给他得了!
天元跪坐在地上,夏油杰放出的咒灵包围着她,已经开始异化的脸居然能看出点委屈巴巴的意思。
她惆怅地清了清嗓子,正打算从千年前讲起,适当用一部分情报安抚神户铃央。
披着温柔假面的魔鬼就再次发话了。
神户铃央握着狐头杖,长身玉立姿态文雅,但完全不用敬语:
“天元大人不请我们坐下吗?还是说,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梅林终于连上了信号,一登录就开始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嚷嚷:
“哪有霸总站着开会的!会掉逼格的知道吗?”
正在和夏油杰研究结界的五条悟耳朵动了动,回头看了神户铃央一眼。
天元没跟上神户铃央的脑回路。
客人?哪里有客?你们不是强闯进来的吗?
不仅要用大炮(苍)轰我家大门(薨星宫结界),还有放召唤物(咒灵)群殴我!
太凶残了。
即便和神户铃央见面的“天元”只是用结界术投射出的虚影,也能感受到的凶残。
神户铃央轻轻笑了下,颇为真诚道:
“或者我送你一套家具?我的人就守在高专外。如果你愿意打开结界让那些普通人进来的话。”
天元懂了,十分实诚地在空旷旷的纯白空间里捏出了四个草编蒲团。
梅林:“噗。”
神户铃央眯眯眼,和善询问,“嗯,我的意思是,成套的[桌椅]更方便我们对话。”
天元又懂了,将蒲团换成了实木方桌,外加四个小板凳。
神户铃央看着高度不及膝盖的四腿板凳,嘴角抽了抽。
梅林十分欢乐:“说好听点是新中式,说难听点是夜市火锅桌。”
想象三个一米八壮汉、一个异化后体型也不小的天元围坐的场景,顿觉惨不忍睹。
神户铃央面无表情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随便从管家的装修参考中选了一套,放大递到了天元面前。
“如果可以的话,请您参考一下这个。”
梅林借着微型摄像分析着天元抓耳挠腮的表情,若有所思道:
“少爷,有没有人说过,你其实挺龟毛的。”
神户铃央收回手机,打字回复梅林:
[没人会这么说,我会付出与劳动同等价值的财富,所以我所有的挑剔和计较都是合理的]
“嗯哼”。
梅林给足情绪价值,“是的,您总是对的。”
梅林顿了顿,在新的对话开始前加了一声短促的强调音:
“少爷,在正式谈判开始前,有个情报必须告诉你。”
它用了千分之一秒推算,没有使用频频被人察觉的语音功能。
而是将报告直接展示在了手机上——考虑到场合以及耗能,神户铃央今天没有戴智慧眼镜。
[薨星宫本殿范围内,对特殊咒力循环破译进度为13.98%,预计可在45小时后推进至57.17%,未达到预期]
[结界术回路可探知,模拟验算进度为39.43%,预计可在73小时后达到63.97%,但因技术限制,推测后续模拟完美完成的可能性仅为48.311%]
……
再往后,是一连串鲜红的演算失败的告知。
天元看着神户铃央阴沉下来的脸色,莫名觉得胆战心惊。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种没来由的情绪是从哪冒出来的。
“那个,您看这样可以吗?”
一张嘴就被略微狗腿的音调吓到怀疑人生。
神户铃央看着熟悉的红木招待套组真皮椅面以及石材茶几,稍微松了口气。
他心里想着事,颇为矜持地冲着天元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解开了一颗扣子,毫不客气地在主位坐下了。
天元松了口气:总算伺候着祖宗坐下了。
神户铃央没有像以往那样笔挺端正的坐着,而是难得带上了一丝闲散。
修长的双腿交叠,小腿肆意翘起,依旧是红底的皮鞋,西裤因这个动作上扯露出脚踝。
他单手撑着座椅,脸上没什么表情,漆黑的瞳仁堪称冷酷。
“坐吧,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说清楚。”
天元刚刚放下的心又是一咯噔,神户铃央一坐下,她反而觉得这人气势更胜,莫名低了一头。
“那什么,三分钟应该讲不完……”
神户铃央皱眉,天元心惊胆战的又一咯噔,像个怪异的牛奶包装盒,直愣愣杵在原地。
就好像是霸总从非正规途径挖墙脚挖来的,手握特殊技能的社恐人才。
明知霸总不会动她,但就是从心底里犯怵。
天元一个人守在薨星宫,怎么不算天才社恐宅呢?
夏油杰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比他还容易受到神户先生影响的人出现了。
夏油杰最近已经摸到规律了。
平时想的比较多,或者喜欢脑补的人,比如他、七海建人和庵歌姬,这类人的精神抵抗弱,就很容易受到神户铃央的影响。
而像是灰原雄那样的天然系,自然而然就能起到氛围组的作用,其实不会多入脑。
至于悟……
“收手吧,铃央,一会儿天元大人要咯噔死了。”
五条悟从椅子背后探出头,双手环住神户铃央肩膀,用侧脸蹭了蹭神户铃央的耳朵。
他侧坐在椅背上,双手若有若无搁在神户铃央的肩膀上,十分刻意地模仿肥皂剧镜头摆了个pose。
五条悟前一句还在帮天元说话,后一句就完全不在意天元的死活了。
他冲着夏油杰招手,像是春游的小学生打卡那样傻乐,“杰,这个姿势怎么样,帮我拍张照。”
等了两秒,五条悟又觉得不满意,长腿一抬灵巧跨过椅背,借着神户铃央肩膀作为支点一歪身子就落到了沙发正面。
神户铃央恰到好处伸手,揽住五条悟的侧腰和膝弯。
背脊连带腰腹发力,把长溜溜的一条五条悟公主抱到了自己怀里。
“咿呀~”五条悟双手捂脸,兴奋看向夏油杰,“完美!杰,拍照!”
天元:……
夏油杰:……
悟就算不被神户铃央影响也会创造机会被影响,这家伙完全就是乐在其中了。
夏油杰面无表情掏手机拍照,不拍白不拍。
这俩要成了,婚礼上回忆照片集锦上必有他的名字。
这俩要是成不了,好兄弟这辈子的黑历史就到手了。
夏油杰赢两次(冷漠)。
闪光灯亮了两次,夏油杰看看照片又看看人,总觉得难受。
“悟,腿跷太高了。”
“哦哦。”五条悟往神户铃央怀里缩了缩。
“腰挺太直了。”
“哦哦。”五条悟又往神户铃央怀里缩了缩。
“嘶,你揽住神户先生的肩膀试一试?”
“哦哦。”五条悟把捂着脸的手挪开搭到神户铃央肩头,顺手撸了把神户铃央后脑勺刺刺的发茬。
神户铃央僵直一瞬,但很克制的没动。
闪光灯咔咔又响了十几次,夏油杰看着相册里逐渐丰富的照片,百思不得其解。
俊男俊男,身材比例优渥,腰细腿长,照理来说怎么拍都不会丑的,但怎么说呢,就是觉得哪里不合适。
当黑历史是足够的,但放婚礼感觉就不太行了。
莫名燃起来的夏油杰灵光一闪,出片的决心胜过理智,指挥道:
“悟,你公主抱神户先生试一试。”
五条悟眼睛瞬间变得闪亮,眨眼间便从神户铃央怀里窜了出来。
“很有想法嘛,杰。”
和神户铃央充满技巧性的霸总式抱法不同,五条悟纯属劲儿大外加年轻莽劲儿。
他第一步就做错了,手塞到神户铃央大腿下面,确定抓稳了就把人撂在小臂上,拔萝卜一样把人直直往上抬。
“什么?等……”
神户铃央因为太过震惊已经忘了反应,顺着惯性后仰。
五条悟连忙空一只手,去扶神户铃央在空中弯出弧度的腰,发现支点不对,手掌顺着背脊向上托着后背。
神户铃央只觉得天旋地转,再次睁眼时视角已经拔高到了两米一,整个人都挂在了五条悟身上。
“抱歉抱歉,我第一次抱你没经验。”
五条悟真诚道歉,他也没想到神户铃央轻飘飘的,柔韧性这么好。
他平时运输一个人,向来只有提着和扛着两个选项,还都是有无下限辅助的情况。动手时就有点想当然了。
神户铃央两个世界,见过那么多霸总公主抱,还是第一次见到先把人挂身上然后再调整姿势的。
“……把我放下来。”
五条悟正在研究怎么在不适用无下限的情况下把人从竖着变成横的,闻言顿住,把神户铃央举高,蓝眼睛真诚漂亮。
神户铃央被骤然拔高的视角吓了一跳,下意识扶住五条悟的肩膀,低头时差点溺死在那澄净的蓝色里。
深呼吸……底线一退再退。
折腾了半天,五条悟脸不红心不跳,气息都没怎么变,神户铃央耳尖爆红发丝微散,整个人都恍惚了。
他甚至有点怀疑五条悟是故意折腾他。
五条悟抱着人,往神户铃央那颇具大佬气场、低调奢华又不失内涵的沙发上一坐,感觉挠一下就上去了。
“对对对,就这样。”夏油杰疯狂点头。
他就说哪里不对,刚刚那造型,那体型差,五条悟快把神户铃央压死了,现在这样才合适嘛。
天元:……
你们到底是来干嘛的?
把我这儿当摄影棚呢?
[CG 霸道总裁和他的小白花·伪]
[CG 最强术师和他的小霸总·真]
梅林读取了两张新CG。
与以往的大片风格不同,这次明显都是手机拍摄,像是系统考虑到代入感,选取了夏油杰一样的拍摄方式。
梅林:……
神图有了,但是贞操不保啊,少爷。
第66章 那闹事的
天元的故事很长。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薨星宫宅久了,她从开始讲话起就没停过,硬生生把情报交流变成了论文宣讲。
出现的人名、物品名以及专有名词又一串。
但和神户铃央清晰明了又简约的学霸笔记不同,天元使用的语句单板无润色就算了,偏偏语调还是平缓的播音腔。
听得人频频走神。
夏油杰倒还能接受,五条悟就不行了,他发现天元讲话宛若老橘子成精后恨不得在现实世界装个倍速键。
最后干脆一心二用,边听边窝在神户铃央身边研究小型术式去了。
“所以这个羂索是个愉悦犯还具备反社会型人格障碍。”
神户铃央看着梅林实时给出的会议总结,确认道:
“千年时间频频搞事,只是为了利用你的能力实现终极恶趣味,顺便让全日本人民为你陪葬?”
天元沉默两秒,点头道:“对。”
神户铃央凉飕飕冷笑一声,“那他挺霸道的。”
天元客气恭维,“那肯定和您比不了……”
她自知失言,尴尬找补,“哈,哈,我不是那个意思。”
梅林在羂索的名字后面加上了“法制咖”三个字。
神户铃央倒是觉得这个标签加的可有可无,人家都诅咒师了,而众所周知,犯过事的诅咒师遍地都是。
他重新过了遍情报,又问:“还有别的要交代的吗?”
“比如羂索找到牵制六眼的方法了吗?除了宿傩他还和哪些人有合作?”
“近期开始活跃,是不是因为他那神经……我的意思是创造全新咒力生命形态的计划已经进行到关键步骤了?”
天元挺直了脊背,被神户铃央蕴含深意的眼神看得犯怵。
这些问题她都知道一些,但具体的细节她一个也说不清楚。
一直以来,天元都自信过了头,以为羂索再怎么折腾都尽在掌握之中。
神户铃央眸色沉了沉,修长的手指环绕着古铜色的衔花狐狸,食指无意识敲击手杖,“以及最重要的事——”
“你能肯定这些情报是完整且准确的吗?”
天元原本是能肯定的,但此时此刻,面对神户铃央看不透的黑沉眼眸,她开始不自信了。
她的迟疑让神户铃央再次冷笑出声。
“行了,也不是真指望你能派上多大的用场,[窗]会核实这些情报,后续交由总监部处理。”
神户铃央拍拍斜倚着自己用[苍·涓流]翻花绳的五条悟,撑着手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宣布道:
“我给你两个月时间,在此期间你需要研究出能暂时替代本体运转结界的核心。两个月后,我会送你离开日本,在将嫌疑人X,也就是羂索捉拿归案前,你都不用回来了。”
天元四只眼睛同时瞪大,“什么?这不可能做到,我也不可能离开日本……”
神户铃央举起一只手打断她。
“你之前试过吗?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可能?试过了失败了几次为什么没有坚持?”
“堂堂结界术活化石,号称离了你结界术倒退千年,结果连这种事都做不到吗?”
他语速很快,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不耐烦了。
看人如看狗,满脸写着“你怎么还不如狗聪明”。
神户铃央将隐形耳机的辅助功能打开,眼神一刻不离手机,突兀的陷入了忙碌的氛围。
他最后宣告道:“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这感觉就像是天元与羂索对弈。
僵持千年难分胜负,羂索憋了个大招,天元正要全力拆招,棋盘边突然冒出来一个神户铃央。
这人打量半晌,一人骂了一句“臭棋篓子”,然后嫌弃地掀了棋桌,在村口贴了告示:
[此地已经被神户家承包列入开发区,禁止老头老太太下棋]
天元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可以同意尝试,但有一个要求。”
神户铃央拿到想要到的情报,正在查看梅林的分析详解,闻言分给了天元一个眼神——有话快讲。
“如果成功,你必须和我一起去国外,在羂索死亡前待在我身边。”
五条悟先不干了,他上下打量天元,开玩笑一样质疑:
“凭什么?你是什么恶婆婆吗?非要把铃央送到国外去?”
万一那个缝合线躲起来几十年几百年找不到,铃央岂不是要一辈子困在国外?
真当这是玛丽苏漫画呢?
神户铃央在五条悟之后开口,“如果你是担心安全问题,那边有九十九由基和彩溟看护。”
特级咒术师的战力,加上能用术式“拒绝”死亡的“免死金牌”。
一攻一辅,这是在成功招揽伏黑甚尔前,神户铃央的“御用”保镖组合。
“至于其他的,两个月的时间,您会想明白的。”
神户铃央微微颔首,冲着天元微笑转身,向着背后空茫的一片走去。
这场会面来得突然,结束得莫名其妙。
五条悟挑了挑眉,将墨镜重新架到鼻梁上紧跟其后,路过夏油杰的时候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夏油杰回神,甩开纷杂的思绪。
比起大闹一场,他和悟今天来的这一趟,更像是为了让他们见证些什么。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无知之人。”
全程被带节奏的天元终于找回了点原本的心境。
她叫住神户铃央,四只全白的眼睛空洞无神,显得非人诡谲。
“无知之人。”
天元再次重复这个称呼,“当因果叠加,世界会拒绝你或者杀死你。”
夏油杰脚步顿住,回头看向天元,“你说什么?”
天元声调平稳,继续道:
“打破因果的能力可不是谁都能具备的,被五条悟打破的平衡再次倾斜了,神户铃央,你和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是特殊的。”
对于咒术师来说,[因果][平衡]以及[束缚]都是十分重要的三个概念。
冥冥注定,是上天定下的不可更改的法则。
“诶~这是预言吗?”五条悟转身,一贯的轻浮语调,表情却是说不出的嘲讽:
“我说天元大人,你不是结界师吗?怎么一会儿兼职恶婆婆一会儿充当女巫的?”
离天元的位置越远,周围刺目的空白就越明显,像是纯白的画布,无人落笔,便会永远停滞于此。
天元对五条悟和夏油杰的问话充耳不闻:“告诉我你的答案,无知之人。”
神户铃央叹了口气,“我不喜欢那个称呼,别再叫了。”
他微微侧身,却没再去看天元,而是冲着五条悟和夏油杰招了招手。
“你的问题没有意义,所以我不想回答,一千多岁的人了,也是时候活得通透一些了。”
天元问:“这就是你的答案?”
神户铃央等待五条悟和夏油杰站到自己身边,“这可算不上答案。”
他往前迈出一步,皮鞋踩在纯白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送我们回高专吧,天元,否则我让悟和杰再揍你一顿哦。”
纯白的空间像是浓雾散开,突兀出现了一道石拱门,暗不透光,看不出通往何处。
神户铃央笑了笑,双手一左一右推着五条悟和夏油杰穿过拱门。
眼前一黑又一白,阳光穿透树影打在人身上,正午时分,他们回到了高专的后山参道。
夏油杰犹犹豫豫,看向神户铃央的眼神颇为纠结,“神户先生,刚刚天元大人的话……”
神户铃央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谜语人都那样,神神叨叨的很正常。”
他看了眼时间,把手杖塞到五条悟手里,有条不紊地处理上午积攒的消息。
五条悟双手环胸,凉凉道:“也不完全是胡说八道吧,铃央确实是很[特殊]的人呢。”
神户铃央点开梅林着重标红的两份邮件,眉梢轻佻,没品出五条悟语气中淡淡的阴阳怪气。
“嗯,这个倒是可以承认,我一直都是很特殊的那一个呢。”
五条悟撇了撇嘴,对神户铃央语焉不详的行为略感不满。
“哇哦,那铃央是天生的霸道总裁吗?出生时发出第一声啼哭,就有人递上雪茄,然后告诉你,霸总never cry?”
神户铃央正在给[窗]和咒灵检查科一组安排任务,闻言差点把邮件用辅助监督的账号发出去。
“这是什么新型笑话吗?嗯,很有画面感,但我不抽雪茄也不抽烟哦。”
“诶——”五条悟拉长声音,“因为铃央这些天总是说自己‘特殊’,所以我才会好奇嘛。”
神户铃央敛眸,“原来是这样啊。”
梅林幸灾乐祸:“看吧,我就说你这两天太高调了,五条少爷在这种方面敏锐得过分。”
神户铃央笑了笑,语气分外柔和,“我的[特殊]其实和悟的[特殊],杰君的[特殊]是一样的。”
五条悟用狐头杖敲自己的手臂,“不是很懂呢,杰你能懂吗?”
神户铃央接着道:“意思是当我们在某个时间的节点,做出某种选择的时候,世界线会因为这个选择发生改变,当你我相遇……”
“嗡——”
电话铃声突兀响起。
神户铃央看了眼,是总监部秘书长。
尖锐沉闷的铃声像是警报,让人略感不安。
夏油杰忍不住询问:“神户先生不接吗?”
神户铃央盯着号码看了两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秘书长沉稳干练的女声响起:
“BOSS,伏黑甚尔与两面宿傩打起来了,他们开始动手三分钟后,三十公里外出现特级咒灵的咒力反应,请指示。”
神户铃央冲着五条悟略带遗憾的笑了笑,“看来我们只能下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梅林等他说完,才郑重道:“少爷,永远记得,来自异世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第67章 那糊弄的
事态紧急,福特管家闪现高专,带着神户铃央迅速前往了高专食堂……吃饭。
嗯,其实也没那么紧急。
神户铃央给虎杖悠仁的儿童手表上装有定位。
确认了两人动手的地点是人迹罕至的郊区,伏黑甚尔暂无“殴打儿童”被抓个正行进局子的风险后,神户铃央就安心享受起了自己的午饭。
为了象征性地安抚秘书长,神户铃央顺便还点出了一支一级术师小队去兜底。
刚成立五个月的世家咒术师小队:?
兜天与暴君的底?我们吗?
在高专一众师生诡异的视线中,神户铃央在管家递来的平板上点击几下。
食堂的原本正在放着轻音乐的智慧电视黑屏一瞬,开始转播前线战报。
屏幕一分为四,一个怼脸拍两面宿傩,一个伏黑甚尔个人机位,剩下两个分别是近景和远景。
画面清晰流畅,运镜色调唯美,加上两位主人公极具观赏性的战斗,出色兼备记忆点的长相,食堂秒变电影院。
偏偏神户铃央还觉得没什么不对,遗憾似的点评道:“可惜了,显示器设备有点跟不上。”
无法使用术式,又因虎杖悠仁儿童体形频频吃亏,逐渐开始气急败坏的诅咒之王。
天生无咒力,达到了人类体术顶峰的天与咒缚,但是和只有大腿高小屁孩打得不相上下的伏黑甚尔。
年底巨制,神户铃央在心里暗暗感慨,实在是太有观赏性了。
灰原雄看两眼,往嘴里塞两勺猪排饭压惊,又看两眼,开始觉得眼熟。
“我想起来了。”
灰原雄恍然大悟:“那个粉头发脸上纹身的小孩儿,好像是神户先生昨天晚上带回来的那个。”
七海建人咽下最后一口豚骨拉面,双手合十:“我吃完了。”
他昨天没有去参加晚间活动,但神户铃央一回来,总裁抱着孩子下飞机的照片就在校友群里刷屏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每一张都模糊到看不清脸就是了。
七海建人捏着下巴深思,画面中粉发小孩儿夸张的颜艺表情和脸上漆黑的纹路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看长相不像是亲生的。”
“这也不像是狗卷家的啊。”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同时开口。
“诶?七海不知道吗?”灰原雄诧异的看了七海建人一眼。
“好像是因为合作,狗卷家把新一代出现的那个拥有咒术师天赋的孩子交给神户家资助抚养了。”
灰原雄挠了挠头,“好像就是类似于‘教父’和‘教子’一样的关系?但教导和传授的是咒术,其实我也没太搞懂啦。”
“因为看起来都是三四岁的样子,所以我下意识以为那个孩子就是‘狗卷’了。”
完全被群里八卦带偏了的七海建人:……
七海困惑:“你是怎么知道的?”
同样是普通人出身,朋友,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这些神户财团的官网都有啊。”
聊天不耽误吃饭,肉饼酥脆的外壳,鲜嫩多汁的内里搭配着秘制酱汁刺激味蕾,灰原雄眯了眯眼,整个人都被治愈了。
“就在面向咒术师的那个板块,身份认证后就可以进入了,达成了什么重要的合作,每个季度的盈亏和下个季度预计达成的目标,这些都有呢。”
灰原雄感慨,“看了之后就会觉得,不愧是神户先生的家族啊,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听起来完全就是正规单位,合规,合法,前途有保障。
当初来高专时感受到的与期望不符的落差,神户财团全部都满足了。
七海建人视线再次看向电视屏幕。
那两人非但没有因为战斗时间拉长感到疲惫,反而是越打越兴奋。
速度已经拔高到镜头难以捕捉,模糊成残影的地步。
这是体术的比拼,拳拳到肉,随着大开大合的动作伸展,血液随着苏醒的战斗本能逐渐沸腾。
“真强啊,不论是这些人,还是神户先生。”
“确实呢。”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叹了口气,端着餐盘送到的后厨窗口。
路过神户铃央那一桌时,两人礼貌的打了招呼,在电视里天崩地裂的肉搏声中离开了食堂。
他们抽签抽到了最后一场小组赛,还要为下午和京都校二年级的对战做准备。
家入硝子叉子卷起最后一口意面,心满意足。
“那我也先撤了啊。”
她正要起身,福特管家便侧身端走了盘子,在桌上了杯柠檬水。
福特微微躬身,连头发丝都优雅绅士,“小姐,请等一等,过会儿那边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家入硝子下意识看向餐桌另一边的神户铃央。
和高专学生普遍的餐馆一人食点餐风格不同,神户铃央面前摆着花里胡哨七八个盘子。
每一个盘子中央都摆着精致的,几口就能吃完的小份餐食。
因老板视察而干劲满满的后厨师傅还在继续上菜,貌似花样繁多的主食还没有上完。
最新端上来的,是用不知名绿色蔬菜装点,不知名棕褐色酱料搭配,已经等分切成三块食指长短,拇指粗细的牛排。
厨师刚来高专的时候,学生们因为好奇尝试过这样的用餐规格。
吃没吃饱忘记了,反正一个多小时下来空虚得要命,之后大家就都变成菜单点餐了。
神户铃央见家入硝子看过来,放下刀叉点了点头。
他温和道:“伏黑甚尔皮糙肉厚应该不碍事,但悠仁毕竟还是小孩子,等之后和宿傩换回来可能会不好受。”
家入硝子懂了,反转术式治疗刷新状态,这样小孩儿能少受点苦。
她很自然地忽略了有关“两面宿傩”的问题,掏出手机边刷题边嘬柠檬水去了。
但家入硝子能忽略,夜蛾正道显然是忽略不了的。
他已经熬了半个小时,从神户铃央还没来,等到整个食堂现在就剩下他们一桌。
“有谁能给我解释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夜蛾正道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端坐在椅子上,实话实说,“老师,其实我也很迷茫。”
夜蛾正道显然是不信的,他右眼皮跳了跳,又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正在“折磨”面前的那块蛋糕。
银色的小叉子戳破草莓,鲜红的汁液混合着同色的浓稠果酱,被他用蛋糕坯沾着雪白的奶油混合在一起。
变成了颜色和质感都特别有既视感的恶劣一坨。
“悟!”夜蛾正道又叫了一遍。
五条悟回神,叉起已经“变异”了的草莓蛋糕塞进嘴里。
“夜蛾问我们有什么用啦,在场知道事情最多的人明显是铃央啊。”
“但铃央说话总是说一半,问与不问也没区别啦。”
显然“变异小蛋糕”的味道还是正常的。
五条悟动作不停,光速消灭整盘小蛋糕,面前又被放上一份巧克力圣代,用甜品碗装着,肉眼可见的精致。
是神户铃央的最后一道甜品。
“久违的和杰一起出趟任务吧,悟。”
神户铃央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眉眼弯弯,像是示弱一样非常柔和的表情。
“从[窗]刚刚收集到的情报来看,那是一只能使周围温度急剧升高至800℃以上的高危咒灵,推测为诞生原因和高温元素相关,是特级中的顶级。”
“所以拜托啦。”
神户铃央请求道:
“除了悟和杰这样厉害的、天赋超强、聪明又勤奋的伟大咒术师,应该没人能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轻松解决那种级别的咒灵了。”
神户铃央真的很会哄人。
明知道他是故意这样说的,明知道他总是避重就轻遮掩一些事情,明知道这个人心眼多得像是狐狸。
但当他放下刻意维系的疏离感和总是端着的气势,还是会不自觉产生亲近和信任的念头。
毕竟这是尊贵的小少爷,毕竟这是神户铃央。
五条悟轻哼一声,他清楚神户铃央这又是在糊弄,从认识开始这人就总是在糊弄他。
他拿起勺子光速解决了小巧的巧克力圣代,以惊人的速度跨步到神户铃央身边,泄愤似的揉搓神户铃央被发胶固定的头发。
“铃央,铃央。”
五条悟本能的叫了两遍神户铃央的名字,捧着神户铃央的脸,对上那双桃花眼时,却又忘记想说什么。
神户铃央握住五条悟的手,轻轻笑了笑,缓缓低头,在距离手背一厘米的停下,像是被无下限隔开了似的,呼吸时的热气打在皮肤上。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微微抬头,桃花眼分外温柔:“注意安全。”
这是一个从许多方面来说都不甚标准的吻手礼,但被神户铃央做得克制又柔情,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没有想象中的激动但内心又不是毫无波动,夹在中间的游离态,五条悟说不出此刻自己是怎么样的想法。
但有一件事分外清晰。
他又被神户铃央钓了。
热气手背蒸腾而上,五条悟烫到一样扯出了手,连睫毛和头发都被染上粉红。
他气急败坏地拖起夏油杰就往外走,出了食堂嚷嚷的声音还能远远地传进来:
“知道啦,铃央真是太啰唆了。”
[CG 五条大少爷想让你告白]
神户铃央看见了这条通知,手动按了保存。
面上所有的柔情如同潮水般褪去,神户铃央冷着脸,清除了从薨星宫出来后,梅林系统中全部有关五条悟的对话记录。
第68章 那场战斗
“神户先生,老实说,我不理解您的做法。”
夜蛾正道沉默许久,到底还是纠结着开口了,“这样挑衅那些人的神经,可能会适得其反。”
神户铃央笔尖顿住,偏头反问:
“那你是觉得,我老实听话,老东西们就能看我顺眼放我一马?”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式的笑,修长的食指伸出指向自己的太阳穴。
“可能吗?”
夜蛾正道见到神户铃央轻佻的样子,眉毛拧得更紧,嘴角下撇,一副严肃过头的苦相。
摊上了两个无法无天“活佛”似的学生就算了,现在又遇见了这样一个搅风搅雨的“鬼畜”上司。
夜蛾正道能保持情绪稳定实属天赋异禀。
他头疼似的扶额,见到神户铃央那张年少轻狂的脸,忍不住老父亲心态发作。
“可是以现今神户家的实力地位,您完全可以选择更为稳妥的行事风格,没必要……”
夜蛾正道顿了顿,看向窗外因为伏黑甚尔和两面宿傩对战,已经黄土树根交杂,仿佛被犁过两边的战场,补充道:
“没必要冒这样的风险。”
神户铃央顺着他的一同望向窗外,语气散漫到有些敷衍:
“嗯嗯,上午低调让位,没开智的老橘子们下午就要给前任总监神户铃央安上叛逃的罪名,判处死刑。”
死刑执行人还的是与神户铃央亲近的高专派系,最大概率是五条悟或者夏油杰。
也有可能干脆把这个任务同时派给这两个人,让他们互相监督。
再在追杀神户铃央的过程中安排点意外制造分歧,引导两人反目成仇,顺带削弱五条派系的力量。
神户铃央漫无边际的想,高层的老橘子就是这样。
不能没有压力,过得太舒坦就要变着花的作妖。
压力太大也不行,逼急了发瘟似的见人就咬。
离咒灵还有一段距离,但离人已经很远了。
夜蛾正道一阵失语。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如果是高层的话,他们还真能做得出这种事情。
神户家与狗卷家结盟,和五条家、禅院展开合作,敛财速度让人瞠目结舌,看起来如日中天,仿佛已经成为御三家之下的第一世家。
但如果身为主心骨的神户铃央倒了,剩下族人就能立刻见识到什么叫作人间真实了。
夜蛾正道沉默着,看着神户铃央从坐在副驾驶的秘书手中接过笔记本,在红红绿绿的数表上操作几下又递了回去。
手下动作不停,在雷达定位图标出了两个圈,这是五条悟那边追踪的特级咒灵的定位。
[神户:冥冥,让乌鸦保持这个距离,已经到极限了]
[冥冥:收到,BOSS]
神户铃央很忙,一路上各种工作都没停过,全程保持着高效率高精力,像是机器人一样从未出错。
梅林把乌鸦拍到的咒灵图像整合,连带着实时定位发给五条悟,感慨似的跳出了一个弹窗。
[梅林:就算是最夸张的那一批霸总里,少爷你工作量也能排上前列了,堪比皇帝的工作量]
[神户:但这里面百分之八十工作量都是高层作出来的,其实夜蛾说得没错,我应该辞职歇一歇的]
神户铃央面无表情打完字,将总监办公室秘书长打来的电话转接给了梅林。
[神户:交给你了]
[梅林:……]
梅林换上“少爷语音包”,在秘书长开口前冷冷出声:“一分钟。”
秘书一句话总结:“长老会对您闯入薨星宫的事情十分不满,要您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让他们自己去问天元。”
秘书:“他们要求您亲自出面。”
梅林模拟深呼吸:“那我回去开会,让长老们来打咒灵?”
秘书:“长老说……”
“停。”梅林打断道:“一分钟时间到,如果还有问题,就让他们亲自来找我。”
梅林果断挂断电话,真诚道:
[少爷,我支持你,辞职后成为全球首富,钞能力拿下咒术界同样是喜闻乐见的苏爽路线,或者当皇帝也行]
神户铃央扯了扯嘴角,打开了车窗。
零散的额发随风而动,他自言自语般轻声道:“如果真能那么轻松地解决就好了。”
夜蛾正道没听清那句消散在风中的语句,但也没有像是刚认识时那样傻愣愣地去追问。
有时候,夜蛾正道甚至会怀疑神户铃央和五条悟夏油杰那两个浑小子待久了,学到了不良风气。
这才从印象中那个沉稳从容、能力超群、神秘莫测的咒术总监,变成了现在这样拽天拽地的激进派。
“我以为,您至少会等到悟正式接手五条家。”
神户铃央诧异的看了夜蛾正道一眼,“这和悟有什么关系?”
就咒术界这点破事,不抓紧时间处理完,难道还要等到大结局吗?
神户铃央按住右耳的耳机,应了两声,冲着夜蛾正道点了点头,“时间到了,我们等会儿再聊。”
他说着,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手上还拿着一个熟悉的蓝白配色的喇叭。
夜蛾正道不明所以,跟着下了车,被副驾驶的秘书拦了下来,“夜蛾校长,我们在这里等着就好了。”
神户铃央边走边调试音量,最后站定在勉强还算完整的一块草皮上,成了夜蛾正道视角中小小的一点模糊影子。
影子举起喇叭,酝酿似的小小咳嗽了两声,在目标达到预估点位的那一刻开口道:
“宿傩,stop!”
“甚尔,stop!”
两秒后,拳头破开空气,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裹挟着隐隐的黑芒直袭神户铃央面门。
两面宿傩恶劣的声音在神户铃央耳侧响起,“小子,你故意先叫我名字的?”
伏黑甚尔双臂发力挥动天逆鉾挡开宿傩紧跟其后的第二拳,语气挑衅:“诶,战斗的时候反应慢了怎么能怪别人叫你的名字呢?”
神户铃央面色不变,侧移一步给伏黑甚尔让开位置。
宿傩冷笑一声,借着伏黑甚尔攻击的力道,踩着天逆鉾的剑身拉开距离。
“咒具不错。”
他随意用大拇指抹掉嘴角的血丝,“刚刚怎么不用?”
伏黑甚尔摊手耸肩,动作间扯动腰侧以及后背,均是一片血肉模糊。
“因为老板说这东西不好修,让我爱惜一点用啊。”
他痞笑着冲神户铃央挑眉,“你说是吧?衣食父母?”
神户铃央被他身上的血腥味冲得眉头直皱。
“那我让你照顾好悠仁,不要挑衅宿傩你怎么不听?”
伏黑甚尔毫不心虚,脸皮极厚,“一码归一码,我这不是正当防御嘛。”
神户铃央嫌弃再次挪开了一步,喇叭依旧举着,食指有规律的敲击着耳机:“打爽了?”
天气渐凉,伏黑甚尔身上蒸腾夸张的热气,“什么?”
神户铃央拿着喇叭,头也不抬,“打爽了就一边站着去。”
“啊?”伏黑甚尔头冒问号,“我不是保镖吗?”
“但你现在有点碍事。”神户铃央说,“我有合作要和宿傩谈。”
宿傩眼睛微眯,“你很狂啊,小子。”
他卸下了预备攻击的展示,环臂站在远处,用悠仁的包子脸做出了一个不屑的表情。
“你还真以为你那弱小到可怜的术式能约束我?”
神户铃央挑眉,身体力行举起喇叭喊了声:“过来。”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不是挺有用的?”
保持着警惕的伏黑甚尔没有漏过宿傩僵直了一瞬的动作,与战斗时神户铃央叫他名字,露出的破绽如出一辙。
伏黑甚尔乐了,“诅咒之王也和你签那倒霉合同了?”
他跟在神户铃央身边几个月,见过不少吃亏的诅咒师。
神户铃央语调相当随意,“差不多,他的更复杂一些,牵扯到了道德法律和人文关怀等问题了。”
只是区区卖。身。契罢了。
伏黑甚尔原本是想笑的,但可能因为他仍担任着保镖一职,同为牛马有点笑不出来。
于是看向两面宿傩的实现多少带上了几分怜悯。
哎,诅咒之王,哎,天与暴君,哎,资本家。
愿地狱没有神户铃央。
宿傩的脸色不太好。
悠仁记忆库存有限,四舍五入是个小文盲,他本咒灵又是千年前老古董,其实没太理解。
这年头,知识储备不够连术式公开都听不懂了。
但这不妨碍宿傩审时度势,暗暗改变的计划。
他估摸了下小鬼体内可调动的咒力量和承受力,悄无声息地探出了骨化的指甲。
伏黑甚尔血肉模糊的伤势就是这么来的。
“不管你在想什么,我都不建议你轻举妄动。”
宿傩不屑地笑了,什么话,受人威胁可就不叫诅咒之王了。
抱着小鬼的尸体哭去吧!
他迅速举起手直直捅向胸腔,笑声逐渐狂妄,表情愉悦狰狞。
“悠仁。”
宿傩的动作卡住了。
神户铃央按着喇叭笑眯眯的,声音温和的像是幼儿园小朋友起床的老师。
“悠仁,醒一醒,我们该回家了。”
首先失去的是身体的掌控权,他看着小鬼的身体摇晃着摔倒在地,像具木偶那样被神户铃央轻柔的抱起。
紧接着,小鬼的灵魂才悠悠苏醒,像是傻子一样迟缓地适应属于他自己的身体。
搞不清状况似的趴在神户铃央肩头,看着跟在后面伏黑甚尔,小声问道:
“酥……叔,酥叔,你和酥傩谁打赢了?”
蠢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伏黑甚尔顶着神户铃央投来的死亡视线,大言不惭的回答:
“当然是叔叔赢了,大获全胜,狠狠把邪恶的坏蛋揍了一顿。”
虎杖悠仁傻乎乎地庆贺,“那太好啦!”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下错别字
第69章 那个脑花
虎杖悠仁眼睛下的副眼睁开,宿傩盯着伏黑甚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天与暴君VS两面宿傩Lily,喜提胜绩……甚尔,你好意思吗你?
神户铃央捋了捋他们的对话,难以置信道:“你们就是因为这个打起来的?”
他难得没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满脸黑线。
“悠仁和你打小报告说宿傩是坏蛋,然后你以‘我帮你找场子’为由,让悠仁放宿傩出来战斗爽?”
伏黑甚尔鼓掌称赞,“不愧是老板,明察秋毫。”
过程是什么不足为道,老板说啥是啥,省得解释了。
神户铃央面无表情转身,朝着越野车的方向迈步。
如果有天宿傩拿回力量,成为完全体,他绝对第一个搞你。
而且,不会恭维可以闭嘴。
他轻拍虎杖悠仁后背,小声哄道:
“悠仁,累的话就睡一觉吧,一会儿如果觉得身体不舒服,要立刻给夜蛾老师说哦。”
小孩儿现在没事,只是因为灵魂还没能完全掌控身体。
等一会儿适应了,身上那些被伏黑甚尔揍的伤就该疼了。
虎杖趴在神户铃央肩膀上,略显迷茫地偏了偏头,“老师?”
神户铃央指了指汽车旁边站着的夜蛾正道,“就是这个看起来凶凶的,但其实特别亚撒西的硬汉。”
虎杖悠仁想了想,高高兴兴地“嗯”了一声,嘴唇上还有个牙齿划出来的小伤口。
“我知道了,老师和爷爷一样的!”
神户铃央笑了一声,轻柔的像是吹起樱花的风,“对哦,悠仁说过,爷爷也是凶凶的。”
悠仁接话,“但是超——亚撒西。”
伏黑甚尔见怪不怪,神户铃央也是这么哄他家那俩小崽子的。
“啧。”
宿傩在生得领域牙酸,泄愤削断了半座骨山,只觉得神户铃央伪善。
这家伙的术式到底是什么原理?
正常来讲,灵魂先于肉。体,容器恢复意识只有唤醒灵魂这一种选择。
他和小鬼现在的情况就是两个灵魂比试,更强势的那个能获得身体的使用权。
神户铃央则是完全反过来,先夺回身体,再唤醒虎杖悠仁的灵魂。
宿傩借着容器的视角,悄然观察着神户铃央。
微薄的咒力,身体强度一般,也看不出有使用的术式痕迹。
但总觉得这小子脸上泛光,身伴“梵音”,气质独特,总之和他属性相冲,看久了有点恶心。
难道是天照一脉的福神转世?或者又是什么特殊的天与咒缚?
宿傩纠结一番,虎杖脸上的副眼下又长出一张嘴:
“小子,你说的合作是什么意思?”
巴掌大的包子脸上同时挤这么多五官实在掉SAN,神户铃央默了默,把小孩儿递到了夜蛾正道怀里。
单身离异的硬汉显然是不会抱小孩的。
夜蛾正道僵硬着伸出手,把尚未完全掌控身体,浑身软绵绵的小孩儿撑在怀里,像个没有感情抱娃工具人。
神户铃央咽下“这样抱会很累的”建议,低头正对上宿傩只猩红的眼睛。
……科恩博士见到这孩子会欣喜若狂的吧,如此的不科学。
“就是立下契约。”
神户铃央解释:“我可以为你寻找合适的受**,并且在最大的限度内保证你的自由,而你只需要遵纪守法,做个好人。”
宿傩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笑话。
哈!诅咒之王做个好人。
怎么会是这样劝人向善的菩萨性格,该不会真是那些神明转世吧?实在是可笑至极。
“我拒绝,自由可不是别人能够给予的东西。强者制定规则,弱者抱团取暖。”
那张嘴冲着神户铃央嘲讽似的勾起嘴角,“小子,你自以为可以支配一切的态度真让人不愉快。”
神户铃央眼眸半合,“那你觉得怎样合适?”
两面宿傩毫不犹豫,“让我杀了你。”
“酥糯是坏蛋。”虎杖悠仁一听见宿傩“杀杀杀”的就条件反射,大着舌头骂人。
两面宿傩不理他,猩红的副眼直直盯着神户铃央。
“以身饲鹰,劝人向善,对你这样的人来说,应该不是什么接受不了的事情吧。”
神户铃央那张平静如寒潭的脸终于掀起了一丝波澜,“你好像对我有些误解。”
他抬手,盖住虎杖悠仁琥珀一样的棕色眼睛。
微凉指节虚虚触碰着脸颊,感官上却像是冬日正午阳光一样的金色照在额头,虎杖悠仁迷迷糊糊的,缓缓眨眼。
“合作谈崩了,宿傩,很遗憾。”
站在一旁看戏的伏黑甚尔挑了挑眉,“就这?不再走一下流程,展示一下钞能力?”
神户铃央瞥了他一眼,金色的咒力在虚空缓缓凝成一枚被鲜花簇拥着的狐狸图像。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他语气淡淡,“茹毛饮血古人应该死在属于他们自己的时代,而不是让现代人浪费人力物力教他们遵纪守法。”
伏黑甚尔尝试代入神户铃央平时的思路:“但一个来到了现代的古代人很珍贵吧?不考虑他们身上的利用价值?”
“得看情况啊。”神户铃央指尖按下,丝丝鲜血混着咒力,指印与图像交叠,消失在空中。
“我可没有信心教化一个万恶不赦的诅咒之王。”
没等宿傩将神户铃央的术式琢磨出来个名堂,他的视野便开始掉帧一样从眼前逐渐剥离。
紧接着阵阵异常的困倦袭而来,两面宿傩冷笑一声,“真是被摆了一道啊。”
这么一会儿功夫,伏黑甚尔身上的伤口已经止血。
他耳朵动了动,单手按着汽车前盖翻身坐至车顶,望着远处四散的鸟雀咋舌。
他接上刚刚的话茬。
“真稀奇,我还以为少爷你无所不能呢。”
神户铃央仰头,视线范围内一派祥和,只有零散几只飞鸟从头顶掠过。
他按住右侧耳机,梅林报点,“预测目标将在十五分钟后到达。”
时间有点紧了。
神户铃央拉开车门,对着夜蛾正道点了点头,“先带悠仁回去治疗。”
夜蛾正道看着那张过分年轻的脸,再次长长叹了口气。
或许对神户铃央的所有初印象里,只有“猜不透”这一点是对的。
他弯腰将怀中的小孩儿放进车内,在直起身时,面上的表情又多了几分郑重。
“刚刚的,是您的理念吗?”
神户铃央偏了偏头,手按在车门上,没有正面回答,他的标准向来灵活:
“来不及了,你们先离开这里。”
他以为夜蛾正道关键时刻疑心病发作,担心自己的立场问题,还追加了一句解释:
“硝子已经在庄园等着了,有[契约]限制,宿傩暂时不会醒了,很安全……”
“我明白了。”
夜蛾正道朝着神户铃央伸出了一只手。
“我在傀儡咒术学一道上,还算有所见地。”
他声音低沉,“如果哪天您需要我的帮助,请尽管开口。”
神户铃央黑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他不知道夜蛾正道脑补了什么,突然在这种时候选择投诚。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好事。
他握住夜蛾正道伸过来的那只手,真诚的回了句:“荣幸之至。”
然后发力将人塞进了后座。
汽车发动,伏黑甚尔正要从车顶上翻下来,神户铃央叫住他,“甚尔,你也回去治疗。”
伏黑甚尔再次仰头望了望,这次视线落点更近,他脸色沉了下去,在对上神户铃央的眼睛后还是选择了妥协。
“行行行。”
他干脆盘腿坐在了车顶,耸了耸肩,“听老板你的。”
这片郊区密林距离公路有段距离,越野车在并不平坦的小路上颠簸,迅速离开视野。
神户铃央理了理被虎杖悠仁蹭脏的西服,缓缓转身。
一名黑发黑眼的女子淡笑着看向他,面容精致睫毛挺翘,唇彩似是朱砂般艳丽的红,肤色却是极致的纯白。
不是天元那样带着灰的石膏白,而是毫无血色的,纸扎一样鬼气森森的白。
额头上已经愈合的缝合线像是一串相连的“十字星”,作为这张脸上唯一的肉色,阴翳诡谲。
“虎杖香织”冲着神户铃央礼貌颔首,语带疑惑:
“这应该是我和你第一次见面,但你好像已经对我很熟悉了。”
神户铃央微微躬身,行了个绅士礼:
“您比照片更好看一些,夫人,或者说是先生。”
“虎杖香织”低声笑了起来,涂着艳丽唇彩嘴角上扬,似是发自内心般的愉悦:
“天元已经把我的情报告诉你了吧?直接称呼我羂索就好了。”
她四处打量了一下,在一棵因为被战斗波及而拦腰截断的老树上坐下,一副要和神户铃央促膝长谈的模样。
“除了这个名字外,也没有其他更适合代表我的名字了。”
羂索微笑着,“总比不伦不类的‘嫌疑人X’要好得多吧。”
神户铃央站着没动,远远的看着羂索答话:“现代刑侦学都是这样代指的,代号而已,有用就行。”
“神户先生是实用主义吗?”
“比起实用主义,可能商人思维更多一些吧。”
“完全看不出来呢。”
“是这样吗?”
“是这样呢。”
神户铃央蹙眉,借由扶眼镜的动作不动声色的给梅林下了指令。
他困惑道:“羂索夫人是因为什么才来见我的?”
似是觉得这个称呼有趣,羂索面上笑容更甚,像是摆在供桌上的纸扎小人,诡异艳丽。
她撑着膝盖,从斜倒的老树上站起来,言笑晏晏:
“你拐走了我亲爱的儿子,我当然要见你一面,把悠仁带回去才行。”
第70章 那白衬衫
神户铃央单手背后,后退一步又收回,温和优雅的笑容略显紧绷:
“关于这一点,我无从辩驳,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悠仁都是您亲生的孩子呢,羂索夫人。”
羂索笑容加深,又往神户铃央的方向走进了一步。
她穿着现代的职业装,干练整齐,下垂的眉尾眼角显得整个人和蔼可亲,好像与生前的样子并无差别。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干脆把悠仁还给我怎么样?”
神户铃央摇了摇头,遗憾道:“不行,您已经‘死’了,身份信息注销,已经丧失了监护权了呢。”
脆弱的,几乎没有实战能力的青年男性微笑着,仿佛春风拂面般叫人亲近,礼仪一点也挑不出差错。
他看起来有点紧张,嘴巴一张一合,吐出的话却让人生气。
“把孩子交给这样的‘鬼母’不太合适呢。”
“其实是担心我会和宿傩合作干坏事吧?”
“您能明白这一点真是太好了。”
“想多了,要和堂堂诅咒之王合作,付出的要远比得到的多,不合算。”
神户铃央笑的很假,“我倒是觉得你们臭味相投,合作了也不奇怪呢。”
羂索望着近两年来大放异彩的青年,觉得不可思议。
千年间的所见所得,她对各种术式的了解程度堪称百科全书。
为了找到让天元终极进化的方法,达到创造“新生命”的目的,什么偏门的术式她都花时间了解过。
但还从未听说过有哪种术式能够像[契约]这样模仿甚至替代[束缚]的效果。
“束缚”是基于世界法则的绝对契约,那将“契约”当作术式的神户铃央算是什么?
世界的宠儿吗?真可笑。
但无论如何,这种能力的诞生对羂索来说都不算是坏事。
神户铃央本身的咒力有限,无法发动大规模术式,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施展领域展开。
但是羂索不一样,她对咒力、对术式的研究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如此便利、像是为计划量身定制的术式,利用法则,将全人类摆上天秤两端。
是进化还是死亡,选择清晰明了。
得到它,或许比得到夏油杰的身体,然后再用咒灵操术筛选有合适能力的咒灵快得多。
是她抓住了时机,天时地利人和俱全;还是专门针对她的诱饵,只待猎物上钩?
羂索感受着急剧升高的环境温度,发出了愉悦的,发自内心的笑声:
“不担心吗?如果我现在出手的话,你立刻就会死掉的哦。”
神户铃央依旧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甚至分神调整了下腕间的手表:“嘛,我这样招人恨的职业,出门在外必然是有所依仗的啦。”
羂索眼睛眯了眯,左手托着手肘,右手扶上半边脸颊,像唠家常的家庭主妇那样八卦道:
“你是指六眼吗?男人靠不住的,年轻的小鬼尤其靠不住。”
神户铃央手抖了下,强忍着抽搐的嘴角,“您活跃的思维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羂索理所当然道:“可能是因为我经常动脑,锻炼得比较好吧。”
神户铃央咬牙,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反派。
有这样的人当反派,你咒术界真是有福了。
“我比较好奇,您现在更偏向人类还是咒灵呢?”
温度更高了,脚下原本带着点湿意的土地正在迅速失水,草木焦黄。
“身体还是人类,灵魂倒是有些偏离了,但我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像个咒灵就是了。”
羂索笑了笑,“和天元那家伙正相反呢。”
“宿傩已经离开了这里,你还在废话什么。”
阴沉的中年男声在羂索背后响起。
与此同时,炙热的岩浆流淌着席卷大地,树木高温点燃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这种弱小的家伙,直接杀了就好。”
火山头的只眼咒灵看起来有些狼狈,他伸出仅剩的那只手在空中抓握一下,星火似是落雨般落下。
声势浩荡,却独独没有落下神户铃央身上。
穿着西服的年轻男人站在原地未动,额头上已经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脸颊被热度烤得通红。
他真的很弱,咒力不足以为他隔开漏壶的高温,只能被迫承受着急剧上升的高温。
但仅限于此了,所有致命的攻击都十分恰巧地避开了他,像是另一种形式的“无下限”。
“这也是你的术式效果?”
羂索好奇似的眨眼,“真是不可思议,你付出了什么,才换得了这样的能力?”
神户铃央伸手把被汗水打湿的额发撩了上去,倒数进行到最后一秒。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微风裹挟着清爽似月光的味道占据了神户铃央全部感官。
五条悟半浮在空中,微微躬身将身前的人完整罩在保护范围内。
他从神户铃央肩侧的位置探出头,视线紧紧锁定在羂索身上。
术式能量聚成的苍蓝色液体环绕在他身侧,蓄势待发。
在她背后,夏油杰乘着虹龙挡开火山头咒灵的攻击,用咒灵隔开了它与神户铃央。
四肢舒展,在空中以不可思议的动作扭转,借着鳐鱼咒灵的缓冲平稳落地。
狭长的凤眸凌厉,在抬头的那一刻完成了咒灵召唤。
空间牢笼[狭间]瞬间发动,截断了羂索的退路。
神户铃央微微侧脸,正对上五条悟看向羂索的,冷淡而肃穆的神情。
银色的发丝零散,无风自动,似是天空延展般的眼瞳隐隐透出宝石一样的弧光,美到不似真实之物。
“为什么非要付出什么去交换?”
神户铃央抬手,虚虚的抚上了五条悟的半张脸。
“就像五条悟生来就该拥有六眼,神户铃央也该生来就拥有一切。”
他温和的笑容莫名多了几分嚣张的意思,“只因为我配得上。”
羂索那张苍白的鬼面露出了一个瘆人的假笑,“真是嚣张的发言呢。”
神户铃央抬了抬下巴,不再多言,冷声道:“动手。”
声落,苍蓝色液体再次压缩凝实,夏油杰身后虚化的咒灵散开。
似是水母触手一般的银蓝色细线游弋向前,与咒灵闪着不祥颜色的斩击一起,分为两拨,扭曲着空间,急速攻向敌人。
[苍月]
[狭间·落斩]
神户铃央紧盯着羂索,看见那个人扯着嘴角,再次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鲜红好似滴血的红唇张合,她对神户铃央说:
“下次见。”
下一秒,燃烧的树木,崩裂的大地以及站在两道攻击中心的羂索便和火山头咒灵一同消失不见了。
脚下依旧是被甚尔和宿傩两人犁出的,缠着草叶的黄土,四处还是树木的断枝。
五条悟的“苍”和夏油杰的咒灵“斩击”碰撞,激起层层气浪。
“已经跑了。”
五条悟率先反应过来,声线冷硬。
他们按照神户铃央的安排追了火山头咒灵,也就是漏壶一路。
正面交手不多,漏壶实力不弱,但他和夏油杰合力,却没能拿下实在不合理。
荡起的烟尘和咒力的余波被五条悟的无下限挡下。
夏油杰放出咒灵追踪,但周边已经毫无羂索的踪迹了。
“幻象?”
神户铃央翻看着梅林数据库中共计十六分钟的影像记录和正在进行的各种推演进度,摇头否认。
“不是幻象,至少不是脑内‘虚假’幻象。”
[NEW CG GET]
神户铃央看到红色标识,下意识点开,是他摸五条悟侧脸的场景截图。
[cg 我是大富翁 这是我的小白脸]
神户铃央:……
破坏气氛的神来着。
五条悟眼睛动了动,接话道:
“是真实和虚构交错,羂索那边除了火山头咒灵,应该还有两只以上具备特殊能力的咒灵。”
他掐着下巴想了想被自己忽略掉的细节,“至少有一只模糊六眼的感知,一只能使用混淆真实和虚幻的能力。”
“啧啧。”五条悟手肘捅了捅夏油杰的胳膊:
“杰,那个羂索感觉比你像宝o梦大师,他那边的咒灵甚至能自主思考诶。”
夏油杰眼角抽了抽,倒也没反驳。
神户铃央拧眉沉思两秒,干脆利落的取下眼镜,开始一件件卸装备。
夏油杰手忙脚乱接过手机,茫然地看着正在通话的页面,想不明白这电话是什么时候打通的。
他捂着听筒,听神户铃央的指示,走远几步,与按照计划前来接人的直升机对接去了。
而五条悟手上挂着神户铃央的手表,抱着西装外套、马甲甚至领带。
大脑空茫一瞬,回过神来的时候,神户铃央身上已经只余一件衬衫。
随着羂索和漏壶的离开,神户铃央脸上薄汗消失无踪,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
修身的纯白衬衫裹在身上,袖子卷至手肘,露出小臂,衣摆恰到好处地收束在西裤内衬出腰线。
他偏清瘦,但身为霸总,身材称得上有料,宽肩窄腰,骨架周正,曲线恰到好处。
神户铃央很少这样穿衣服,即便是在盛夏或是海边,他也总会固执的扣上衣服上应该扣上的全部扣子。
五条悟盯着神户铃央解开衬衫扣子的手,在看到领口露出的那节黑绳后猛地回神。
他飞速错开视线,欲盖弥彰地询问:“你在干什么?”
神户铃央拽着黑绳取下贴身戴着咒具,一边尝试发动术式,一边回答道:
“用咒具验证下刚刚的羂索是不是本体,顺便尝试标记她的咒力。”
六眼“看到了”流泻而出金黄咒力,并非来源于神户铃央本人,核心是他手中的咒具。
五条悟紧张的心情未散,他莫名觉得紧张,追问道:“那脱衣服干什么?”
而且,神户铃央衬衫下边没有穿打底。
神户铃央动作顿住,瞟了眼有一下没一下往他身上看五条悟,回答十分模糊:
“这样比较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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