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呐,你说铃央他是什么意思呢?”
[答:神户少爷今日早晨八点准时给您发了‘早安’,他工作顺利,心情平和,嘱咐您好好休息]
五条悟长腿搭在课桌上,椅子向后一翘一翘地晃荡。
正因为文化课焦头烂额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齐齐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任务情报和复习资料换了换。
无人在意的五条悟仰望天花板,文青似的感慨:
“铃央他是在躲我吧?不然怎么刚从海岛回来又要跑去国外,还一下子离开那么长时间?”
霸总跨国出差是常规操作,但神户铃央这次离开突然又匆忙,完全不像往常那样不疾不徐的作风。
[答:神户少爷本次出差是为了处理海外研究所的人事变动问题,关系到神户财团未来两年、共计一千亿美元的投……]
五条悟点击了[skip]
五条悟又问:
“虽然铃央每天都有回消息,但万一什么时候出了意外,几个月,甚至几年都不回来了呢?”
[答:根据最新的行程安排,神户少爷将在12月9日上午十点三十分到达东京机场]
五条悟眼角抽了抽,不死心再问:
“或者,万一铃央他失忆把我给忘了怎么办?就是那种典型的忘记白月光长相,把白月光错认替身,然后虐身虐心。”
[ML:神户少爷对您一心一意,他在数据库里保存了记忆备份,即便不幸失忆,也能通过录像记起你们之间点点滴滴的相处]
[ML:神户铃央爱你]
五条悟:……
神户铃央你在这智障AI的数据库里塞了什么?
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一点都不人机了?
五条悟视讯功能关闭,放弃挑逗智障AI,转而开始攻击他的人类同期。
白毛的高个子青年猛然起身,抽走夏油杰手中的文件夹拍在书桌上,语气哀怨宛如失恋女主角:
“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家入硝子看着身前的白色脑袋闭了闭眼,随便在书桌上抽了个课本怼到了五条悟脸上,深呼吸回答道:
“不清楚,我只知道再不开始复习,神户先生安排的补考你至少要挂一半。”
书本被无下限隔开从脸上滑落,五条悟接住随手翻了翻,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不是吧,你们真的在准备考试吗?”
夏油杰转了转笔,眼下有一层浅浅的黑眼圈。
他推开五条悟的胳膊,抽出压在下面的试卷夹。
因为任务量骤减,上学期期末开始前加了不少文化课,大家的文化课成绩其实都还不错。
但霸总好像对学历有什么执念,真的要费心费力帮他们考上大学,百忙之中抽空看了几份试卷。
于是学生们刚从马尔代夫的海岛回来,神户铃央便以题目难度低于一般高中要求为由,给全体学生安排了加试。
夏油杰语气丧丧,有种被知识充盈的美:
“不然呢,神户先生特地为高专申请的编入资格,我们总不能白费他的苦心吧?”
家入硝子黑眼圈更浓:“不然呢,非要说的话,我勉强也能算作是医学生。”
医学生是这样的。
夏油杰看着自己的学时和学分,略感头晕目眩,天知道他已经多久没算过这些东西了。
或者说,从他选择入学高专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背离了普通人的生活路线。
正常来讲,为学业忧心这种事情已经和成为咒术师的他们无缘了。
五条悟墨镜都要掉下来了,满脸不可思议,“假的吧?我们可是咒术师啊!”
哪有咒术师费心费力考大学的?夜蛾正道邀请他来高专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五条悟看着桌面上装订整齐的文件夹,难得觉得事情的走向超出预期,十分魔幻。
“而且,就算我们考上了大学,真的有机会去上吗?”
神户铃央列出了所有接受咒术高专编入的大学名单,将学分要求和募集要项统统打包,发给了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又将这些资料整理出来,发给在校的各年级学生。
五条悟的那份只在刚发下来的时候看了看,之后就摆在桌上再未翻过。
夏油杰翻页的动作顿住,看着手边的任务清单微微发愣。
“为什么不呢。”
家入硝子开口,语调冷淡却清晰。
她下意识想要摸烟,触及装着棒棒糖的口袋后手指顿了顿,干脆整包掏出来,给每人分了一根。
“现在没什么任务,高层作妖又有人拦着,神户家能保证我们可以肆意享受大学生活。”
家入硝子拆了糖纸,“所以为什么不呢?”
如果有机会选择的话,有谁会选择当一个咒术师呢?
夏油杰将试卷夹翻过一页,下一页是五条悟的物理试卷。
这个试卷夹里什么试卷都有,高专过往学生的优秀试卷里,五条悟的理科是最好的。
术式影响也好,六眼的辅助作用也罢,五条悟在物理和数学上的天赋羡煞所有相关科目的任课教师。
这是这些天赋,搁在“六眼神子”“咒术界最强”诸如此类的称号下,就显得不值一提了。
夏油杰将棒棒糖装进口袋,微微垂眸,“嗯,因为神户先生说可以,所以我也想试试。”
其实夏油杰也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在这方面,他和五条悟都不如硝子。
但就像神户铃央说的,他们年龄还小,未来还很长,有足够的时间供他们学习和试错。
“你们来真的啊。”
五条悟从未想过自己不当咒术师会是什么样子。
世界上有那么多种职业,但应该不会有什么职业比咒术师更适合五条悟了。
哦,对,或许他可以当小白脸或者牛郎。
这里甚至已经有一个特别有钱的霸道总裁(神户铃央)想要养着他,连客户都不用专门去找。
五条悟将棒棒糖举高,此时天气正好,阳光照在糖纸上,反射出好看的虹色光芒。
空旷的教室里没有老师,只有三个学生,三张桌子。
五条悟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四仰八叉的姿势,翘的椅子嘎吱作响:
“咒术师,我们这些咒术师的日常,就算不是王道热血漫,也能混上一个邪道战斗漫吧?”
他又打开了AI的视讯模式。
“上学对我们来说有什么用处呢?”
[答:获取知识、健全人格、给未来铺路,这个问题的答案有很多……]
五条悟又想按[skip]了,他对这样无聊的回答丝毫不感兴趣。
[ML:您尽管把这当作是神户少爷的私心,想让你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想让你拥有选择的权利,想让你了解这个世界更多]
[ML:但或许到了最后,什么用处都没有]
[ML:神户少爷不喜说教,这样会显老,他的意思是,悟,有我在,大可以随心所欲些]
五条悟“嗖”的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把课桌都掀翻。
在两位同期满脸“这人终于疯了”的困惑表情中,五条悟扶了扶墨镜。
“铃央!你在听对吧!”
可算知道这时灵时不灵的AI是怎么回事了!
“太过分了,铃央,这完全是偷窥我的隐私吧?”
五条悟埋怨着,脸上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笑:“下流哦,铃央。”
改造成墨镜的智能眼镜上飞快跳出两条字幕,慌慌忙忙的。
[ML:少爷说:抱歉,对不起]
[ML:悟少爷,这件事不能怪少爷,根据用户守则,‘主系统有权查看分系统的全部对话’,您是签过用户协议的]
五条悟蛮不讲理:“没和你说话!你让铃央亲自和我讲。”
字幕加载两秒后,前缀再次改变。
[suzuo:悟,对不起QAQ]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版传错了……
第52章 那通电话
五条悟不可抑制地想象了一下,神户铃央西装革履,站在八十层高楼落地窗前,反复纠结着按下[QAQ]几个字母的样子。
包袱一堆的霸道总裁发这种纯手扣颜文字简直稀奇。
这玩意和霸总基本无缘,但神户铃央用起来却不会太让人觉得意外。
毕竟神户铃央是个经由多方认证的闷骚。
五条悟兴致满满地在教室里踱步,扒着教室窗沿探头探脑四处查看。
“真可怕。”
家入硝子默默挪开自己的书桌,嫌弃之情溢于言表:“无实物表演?五条他什么时候进化到这种程度了?”
五条悟的“AI助手”是神户铃央不久前给他装上的梅林“阉割版”。
除了没有人格模块外,信息检索等相关的功能十分完整,可以说是梅林二号机。
但对五条悟来说,设备检索后展示情报的速度远不如“六眼”来得便利快捷,用处不大。
被鄙视的“人类最强AI”梅林相当不服气,代码表示“我人工智能秒秒钟千万美元上下”,拒绝变成哄小白花的玩具。
奈何神户铃央是个恋爱脑霸总,冷酷无情地镇压了梅林的反抗。
在五条悟表示感兴趣后加急定制了新的墨镜,离开前像是送车送房那样,随随便便就送了出去。
梅林:好好好,有豪掷千金为博美人一笑那意思了。
如果掷出的千金不是它的二号机就更好了。
这件事神户铃央没有刻意宣扬,五条悟则是被特别对待习惯了,忘记炫耀“智慧AI助手(特别定制款)”墨镜了。
所以此时此刻,五条悟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和古怪的行为是无人能理解的,纷纷挪远了桌子。
被吵到学不进去,实际上本身也已经不要太能学进去的家入硝子靠在椅背上,看着五条悟东瞅瞅西逛逛的样子,感慨出声:
“我时常因为不够变态而觉得自己与你们格格不入。”
夏油杰倒吸一口凉气,条件反射地否认,表情龇牙咧嘴:
“咦,可不敢这样说,你得说‘他们’。”
夏油杰伸着手比画,“我们路人甲乙丙和霸总的大娇夫自然是没法比的。”
硝子眉头挑了挑:“大娇夫是什么鬼?”
夏油杰眼神灵动地瞟了眼床边的五条悟,压低了声音:“总比小娇妻好吧?”
家入硝子抬头看看嗲嗲讲话的五条悟,夸张地“嘶”了一声,点头道:
“确实,总觉得那种词和悟扯上关系后会变得很不妙。”
夏油杰任何点头,“就是这样。”
五条悟万能的六眼没在周边找到类似监控的设备。
但不排除更加万能的神户铃央,再度实现技术突破,已经研究出来能够屏蔽六眼感知的高科技的可能性。
太有意思了。
五条悟想,我这是被神户铃央监视了吗?或者是追踪?
哇~好可怕哦,但也太有趣了吧。
他扶着定制款墨镜,哼哼两声,“铃央能看到我的样子吗?还是只能听见声音?”
“你不解释清楚的话,我就再也不会理你了。”
小学生一样的发言,虽然幼稚,但成功威胁到了神户铃央。
信息加载的淡蓝色圆圈开始滴溜溜地转。
[suzuo:只有文字消息……我看不到你,也不能直接听到你的声音]
[suzuo:小林同学的功能有很多,你可以看看说明书,或者直接问它……]
[suzuo:我没有想偷窥你的隐私,也不是故意要检索你和语音助手的对话记录]
[suzuo:只是在系统中,你我的名字都具备都高的优先级,相关讯息都会直接推送到我的桌面]
五条悟夹着嗓子“诶诶”表示惊叹,“那也很坏了!”
他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双脚翘上课桌大爷似的,表情眉飞色舞完全控制不住:
“真可怕,铃央,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说完,并不完全了解梅林本质的五条悟无师自通,学会了威胁AI,“小林,禁止将我的反应告铃央。”
梅林:……
[ML:用户使用协议及说明.pdf]
梅林默默留下使用说明,转头就给神户铃央发了文字实况。
[悟少爷嘴角上扬三十度,眼角眉梢翘起,神采四溢,少年志气昂扬]
并贴心分析了五条悟的语音:
“悟少爷现情绪中:好奇与兴奋共占百分之六十。”
“总而言之,少爷,他并没有真的生你的气,现在只是在好奇你的反应,简单来说,就是他在逗你。”
神户铃央站在研究所顶楼,身上披着白大褂,夜风带起额发,半边身子都隐藏在阴影当中。
神色晦暗不明,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废话,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就算看出来也会忍不住在意对方的感受,你个没有情感模块的人工智能懂什么?
神户铃央敲出一长串的字,又逐个删除,如此反反复复。
面上八风不动,行为惴惴不安。
[suzuo:果咩纳塞::>_<::]
五条悟摇晃凳子的动作一个不稳,差点把墨镜甩出去,长腿撑着地,垂着头低低地闷笑出声。
他从见到神户铃央一连串的消息开始就想笑,现在见到新的颜文字更是憋得难受。
在教室内环视一圈,五条悟快步拦住即将逃离教室的夏油杰,疯狂摇晃对方的肩膀。
又在夏油杰忍无可忍进行反击的时候灵巧跳开,做了个“我在和铃央打电话”的口型和手势,看起来颇为甜蜜且乐在其中。
夏油杰太阳穴突突直跳,站在教室门口对着五条悟双手比了个中指,愤愤离开了。
神户铃央许久没有收到五条悟的回信,逐渐心慌,端庄自持都像是喂了狗。
以他的经验来看,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应当张弛有度。
霸总因为掌控欲太强而惨遭嫌弃,最终引发爆发矛盾是常有的事情。
反正神户铃央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动向被人时时刻刻关注,更别提还是梅林这样能随时骇入电子设备的“赛博幽灵”。
他忍不住问,“悟那边怎么样了?”
管家不在,梅林自觉当起了捧哏:“少爷,夫人在大笑。”
神户铃央:……
他握着手机,心里清楚五条悟确实没有生气,但就是忍不住地胡思乱想。
与此同时,神户铃央霸总本能蠢蠢欲动。
[suzuo:……好吧,我确实会主动关注你的动向,这一点无可否认,放任于你相关的消息离开我视线范围,那种事情我做不到]
[suzuo:但你以为我是因为谁才会变成这样的?嗯?]
[suzuo:因为是你]
与这些条经典语录同一时间出现的,是五条悟放肆的笑声。
他恨不能截图反复查看,然后张贴在高专的每个角落,进行公开处刑。
一般人被这样对待或许会愤怒伤心,但神户铃央绝对不是一般人。
霸总见到遍地的“表白”语录,大概只会感慨一句,“悟,你好爱我。”
五条悟随意坐在课桌上,摸出手机怼脸拍了张照片。
正要发出的时候动作顿住,把那张毫无技术含量的照片删除,长腿一迈坐到了窗台上,找准镜头重新拍了一样。
特别关注的铃声响起,神户铃央下意识点进聊天框,什么纠结啊霸总啊,就统统忘记了。
天气正好,穿着白色衬衣的少年皮肤都透着光,睫毛和发丝都是晶莹的白色,像是宝石又像是天使。
这和梅林系统内,像是顶级摄影商拍一样的cg图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他好像离神户铃央那么近,能清楚地看到皮肤上细小的绒毛。
但又离得那么远,像是隔着一个世界般难以触及。
能将情侣视角的照片拍成这样,满满都是美神降世的不真实感,不知道该说五条悟是天赋异禀还是技艺超群。
神户铃央第一时间就长按点击了保存……保存了很多遍。
弹窗跳出五条悟的通话请求时,神户铃央大脑飘飘,下意识就点了同意。
清爽的青年音透过听筒,宛若夏日冰饮一般冲击了神户铃央的耳朵。
“呐呐,铃央,刚刚见到我开心吗?”
神户铃央被震到头皮发麻,缓缓,缓缓地下蹲靠在围墙上。
手掌捂住半边脸颊,耳根烧得发烫,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五条悟不依不饶,“什么什么?听不见哦,难道偷窥狂铃央只喜欢偷拍视角吗?”
“这样啊,那看来以后都不能给铃央发自拍了,毕竟铃央的癖好很奇怪嘛。”
他语速很快,讲话完全没有间隙,完全不给人打断的机会。
“很喜欢。”
神户铃央张嘴就没端起来,没了优雅矜贵的老钱调。
“我的意思是,能见到你拍的照片,我很高兴,因为是你,所以喜欢得不得了。”
电话那端许久没有人讲话。
神户铃央偏了偏头,略带疑惑般的确认道:“悟?”
五条悟闷闷的笑,“什么啊,这不是很会讲情话嘛,刚刚那土土的发言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神户铃央听着五条悟的笑声,总算松了口气:
“如果悟真的讨厌这种设置的话,我可以让手下把小林从主系统里分出去,这样虽然不能再实时更新,但它能完完全全的属于你。”
五条悟没接这个话茬,而是若有所思道:“铃央,我好像更喜欢听你刚刚的声音诶。”
“就是那种软软的,说‘因为是你,所以喜欢得不得了’的这句。”
“啊?”
五条悟撒娇,“求求你了铃央,再说一次吧,用那种声音,说你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
春节更新不稳定,对不起
铃央(面无表情打字):QAQ
第53章 那交流会
因为东京校的大半学生都被神户铃央拐到了海岛特训,八月和京都校的姐妹校交流会被迫延期。
夜蛾正道在这期间顺利完成了工作交接,正式担任起了东京校的校长。
新官上任,加班加点和京都校校长乐岩寺确定了流程,赶着秋天的尾巴,将姐妹校交流会定在了十一月。
此时神户铃央已经出差一个多月,虽然人不在东京,但是存在感超强。
神户家重金聘来文化课教师每周定时定点向神户铃央汇报学习进度。
上头偶会派下来几个适合学生处理的任务,豪车或者飞机便会嗷嗷赶来高专接人。
神户铃央远程指导,身在国外但一点都不耽误他当辅助监督。
学校里隔三岔五还会跑来几个白大褂,拎着一堆乱七八糟古今中外的器械、道具。
逮住夏油杰乌泱泱地一拥而上,作法似的围着人检查一通,然后神神叨叨地嘀咕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离开。
虽然咒灵操术的副作用暂时无法解决,但神户铃央找到了保存咒灵玉的方法。
能将调幅后的咒灵无害化处理后封印,之后储存起来等解决副作用了再吞服使用。
于是高专的忌库每天都有人拿着神户总监的令牌进进出出,存进去了不少有特殊能力的咒灵。
如果只是这些事情的话倒也还好。
真正让众人觉得神户铃央这个人无处不在的原因是——五条悟最近很烦人。
当然,没有说他平时不烦人的意思。
自从邪恶DK发现AI助手的妙用后,便对“电话粥”这一活动乐此不疲。
像是刚拿到了什么新玩具的猫,每天无聊了就给神户铃央打通电话,外加发去八百张照片。
这些照片里有上课无聊偷拍的开小差的同学,有他觉得好吃的甜品,还有买甜品时的长队。
神户铃央每一条都会看,但不知道是太忙还是又在维护总裁的矜持,只偶尔才会回复。
“排队累吗?要我现在把这家店买下来清场吗?”
“或者我把这条街都买下来?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五条悟乐得不可开交,酸臭味随机熏死一名路过的无辜群众。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姐妹校交流会开始。
乐岩寺校长介绍比赛规则,五条悟拿着个智能手机对着他咔咔拍照,给神户铃央发语音条:
“铃央,快看,是臭脸老爷子耶。”
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老爷子脸色阴沉,在学生面前勉强维持着稳重姿态讲完了赛程和规则。
五条悟在校长讲话的时候,站在老师面前刷手机。
完事了还要嚣张地宣布,“我不参加,你们那边的家伙太弱了,一点意思都没有嘛。”
京都校派来参赛的学生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样子。
只是他们心里也清楚,五条悟说的是实话。
倒不如说,不用和那个强如怪物的五条悟对上真是太好了。
一些人悄悄松了口气。
“那我也可以不参加吗?原因同上。”
夏油杰眼下有一层浅浅的黑眼圈,鼻梁上还加了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有种文艺时尚又颓靡的气质。
上次月末小结,夏油杰的文化课成绩没达到预期,最近正在狂补课程。
五条那家伙的理科成绩太离谱是比不过了,夏油杰则是各科成绩都很平均的人。
努努力的话,总成绩超过五条悟应该是没问题的。
他推了推镜框,笑容温和可亲但嘲讽拉满,“当然,如果你们想让我放水,大家来一场友好的表演赛也是可以的。”
京都校的学生脸更黑,被夏油杰这样不动声色的嫌弃气得牙痒痒。
但这位阴险丸子头眼镜仔同样是特级预备役,他们也惹不起。
庵歌姬忍无可忍,“在嚣张什么,你们这些无理的家伙。”
五条悟又咔咔拍照,“哇,铃央快看,是歇斯底里的歌姬哦。”
“好歹尊重一下,给我好好叫前辈啊!”庵歌姬眼睛里面冒火,撸起巫女服的袖子就要挥出正义铁拳。
幼稚男高中生摆摆手,继续点火,“才不要,感觉叫歌姬前辈我也会跟着变弱诶。”
“五!条!悟!”
家入硝子连忙抱住庵歌姬的腰,趁乱朝着夜蛾正道乖巧地举手:
“那个,我是医生后勤,应该不会让我去和肌肉武斗派打架吧?”
七海建人被五条悟丝滑地拽到身前,挡住歌姬,灰原雄眨眨眼睛,跟着挡在中间劝:
“别担心,歌姬前辈,我和七海都会参加交流会的。”
天然的灰原咧嘴笑着,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
“神户先生帮我们进行了特训,现在我和七海比之前要强的多呢!”
边上站着没说话的冥冥刚刚结束手头的一单生意,满意点头,看着到账信息愉悦地勾了勾嘴角。
“我也不参加,当然,如果你们出钱雇我就另当别论了。”
“可是!”
“那干脆大家直接原地解散好啦!”
一阵强烈的吉他音响起。
乐岩寺忍无可忍,在局面变得更加混乱前出声制止:
“安静!”
“交流会是历来传统,一切按照规定来……”
他那双凹陷在眼眶内的,因年事已高而逐渐浑浊的眼睛看向站在边上唯唯诺诺的夜蛾正道:
“夜蛾,你真的该管管五条悟了,如此不成体统,实在难以担当大业。”
然而夜蛾正道嘴巴几度张合,不知为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很快,乐岩寺就知道夜蛾正道在纠结什么了。
“悟是我的人,谁能有资格评判他?”
五条悟举着手机,点开了外放键,声量拉到了最高,低沉优雅的男声响起,众人大脑一空。
“乐岩寺校长,做好你的本分就可以了,不该管的——”
低沉男声拉长语调,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优雅深沉。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乐岩寺想说我怎么会知道总监大人您是什么意思?
马甲不要了吗?身份不需要隐藏了吗?
咒术总监在东京校的地盘上,大庭广众之下高调威胁京都校校长、明目张胆地袒护五条家的神子,这是可以的吗?
我现在是应还是不应呢?如果应下了,总监身份暴露不会怪我吗?
冥冥的手机在混乱中响了一下。
她看了消息,从混乱的人群边缘站到了五条悟身侧,在众人困惑的视线中清了清嗓子:
“大胆,这可是神户财阀的最高掌权人,账户余额无限之人,神户家指定继承人,为咒术界带来光明前途之人:神户铃央口牙!”
冥冥显然是第一次接这种活儿,语调干巴很不熟练,但动动嘴皮子就能收到一笔巨款的喜悦很好地弥补了这点不足。
她再次清了清嗓子,在乐岩寺校长的瞪视和五条悟快要笑抽过去的混乱场面中,接着气势昂扬地担当总裁大使。
“乐岩寺校长如果不想晚节不保,就快点向伟大的神户大总裁低头吧。”
五条悟快快乐乐地举手,“也要向我低头吗?”
冥冥低头确认任务简讯,顺便又瞟到了账号余额,顿时红光满面地认可。
“对,向五条悟低头。”
乐岩寺手下一抖,崩断了琴弦。
神户铃央冷酷万分,最后说了句:“乐岩寺,记得你的身份。”
便挂断了电话。
东京校抵抗力较强还好,京都校那边人都懵了,困惑地看看彼此,有人问:
“刚刚是谁啊?”
“好像是霸总吧?”
然后便开始此起彼伏的感慨:
“搞不懂但是好厉害!”“原来是总裁大人口牙!”
夜蛾正道一脸果然又变成了这样的释然神情。
轻轻拍了拍崩溃万分的乐岩寺的肩膀,小小声劝道,“就是这样,习惯就好。”
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东京·京都姐妹校交流会鸡飞狗跳,混乱到不行的开始了。
……
虽然东京校二年级集体拒绝参加交流会赛事活动,但因为超模战力不在,势均力敌的双方学生相处得其实还不错。
傍晚的篝火烧烤环节难得聚到了一起,吵吵闹闹,一群早熟的咒术师总算有了点高中生的样子。
吃饱了饭,过了一段和平安宁日子的学生们开启了这个年纪的特色环节。
“他们该不会真的在谈恋爱吧?”
这个“他们”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稀松平常的氛围便像是涉及了黑暗领域般凝滞了。
“五条今年多少岁来着?”
“好像,17岁生日好像是在12月。”
沉默,是今晚的姐妹交流会。
许久,才有人弱弱地问:“那个,神户先生多少岁来着?”
“不知道具体的生日,但我上次偶然见过神户先生的监督证明,好像是24岁。”
“嘶——”
深秋之时天已渐凉,皮糙肉厚的咒术师们整齐划一地打了阵寒颤。
太怪了实在是太怪了。
“差7岁其实也还好吧……”
“我们在意的是这个吗?”
先不说那个性格超级差的五条悟居然能找到对象,光是神户铃央和五条悟这两人放在一起就很奇怪了好吗?
那可是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神户铃央!
那可是天上地下唯他独尊的五条悟!
很不可思议,懂吗?
有人沉痛道:“我们在意的是五条那家伙居然在和神户先生谈恋爱!”
“当然是没有在谈恋爱啦!”
五条悟从天而降,像是蝙蝠那样倒挂在空中,银白的头发自然下垂露出额头。
把聚在一起聊八卦的人吓得齐齐后退一步。
神户铃央之前送的那条鲛纱罩在眼睛上,五条悟只随手打了个松散的结,剩余的尾部跟着头发一起垂下,浑然一体般轻盈美丽。
“虽然铃央对我很好,但他可从来没做过任何逾矩的行为,所以我们现在还是【普通朋友】哦。”
“人家现在可是被坏男人吊着的可怜又痴情的‘男主角’哦。”
五条悟双手握拳,凑到脸颊旁边做了个“哭哭”的动作。
“呕——”
庵歌姬觉得辣眼睛,嫌弃地做了个干呕的表情。
第54章 那小白脸
“歌姬你这样没人喜欢、更没有和人谈过恋爱的家伙,是理解不了我这样为感情所困的纯情男子的啦。”
五条悟飘着避开庵歌姬,他现在已经能非常熟练的把无下限当飞行技能用了。
他整个人都像是一朵云,轻飘飘地接近,又在旁人伸手触碰他的时候轻飘飘退开,永远都无法触碰到。
很不错的能力,但被五条悟用的嘲讽性拉满,就喜欢别人看不惯又够不着他的样子。
神户铃央请来的装修队效率顶尖。
有钞能力加持,这支专业队伍虽然没能在短时间内把伏黑甚尔五条悟、夏油杰九十九由基四人炸毁的基础设施都补全。
但几乎把高专剩下的建筑全部翻新了一遍,豪华到过分。
姐妹校交流会的这些天,把京都校的学生们羡慕得快要流口水。
他们也想要有全套家电的宿舍,多媒体大教室,能实时检测身体数据的智慧训练房和五星级大厨任意点餐的食堂。
什么古色古香历史悠久并且有厚重纪念意义的古董学校?不熟。
京都校校内也想要便利超市和自动贩卖机……
天呐,东京校甚至还有温泉和篝火晚会!有钱都不是这样烧的。
还说这不是五条悟和神户铃央的PY交易!
从此以后,他们要把五条悟定死在小白脸的耻辱柱上。
今天五条悟其实稍微打扮了下,穿了套月白的和服,披了件浅蓝似烟雾的羽织。
羽织纽则是选的无双,用了大海一样深蓝的宝石串珠,肉眼可见的低调奢华。
在空中衣衫轻浮,被火光照得整个人莹白,罩着眼睛的鲛纱半透,像是故事中富有神性的精怪。
五条悟品位很好,也非常清楚怎么用他那张俊脸持靓行凶。
大多时候只是太忙,所以才会一切从简懒得收拾。
他偏着头摆弄手机,讲话大声到像是刻意要让谁听见似的:
“铃央这些天好像很忙哦,都没空打电话了,是不是厌倦我了呢?”
“呵,男人。”
“啊,但还是会照旧选鲜花送到我的宿舍,所以果然还是太忙了吧,我主动给他打个视频通话就好啦。”
一张口就坏了气氛,让人想要一拳攮他脸上,让这只聒噪的鸟彻底闭嘴。
庵歌姬扶着家入硝子的肩膀,大脑因为难以接受一米八壮汉装嗲搞怪而暂时空茫,语气虚弱而飘忽。
“硝子,你们平时到底是怎么忍受这家伙的?”
家入硝子轻轻抚了抚歌姬的头顶,相当熟练地讲解代入公式:
“前辈,这种时候五条悟就不是五条悟了,你要把他看作是纯情小白花才行。”
庵歌姬双目紧闭痛苦皱眉,抗拒十足,“不行,我还是觉得很恶心。”
家入硝子恶魔低语,“还有最重要的一步,你得想象一个神户铃央站在他身边。”
“然后?”
“然后你有没有看到一道光?”
庵歌姬眯着眼,只觉得篝火明灭,有些许刺目,“好像有。”
“接下来,你有没有听见一阵剧烈的轰鸣声?”
庵歌姬额头冒汗,眯着眼睛看向远处空地,神情愈发恍惚,声音都虚且飘。
“有的有的,不仅有声音还有画面,我好像看到神户先生本人了。”
这就是神秘霸总光环的功力吗?
如此强劲,实在是太有实力了。
家入硝子双手合十,虔诚地像是传教士:
“有就对了,这就是旁人无法理解的,霸道总裁和霸王花之间无休止的爱恨纠葛。”
“原来如此!”
“你在恍然大悟什么啊?”
围观群众崩溃到失语,“是真的神户回来了啊!”
京都校的学生们指着校区重建时专门修建的停机坪,一字顿一字崩溃道:
“是真的,那个神户铃央回来了!”
低调奢华有内涵的直升机上印有银色与金色交织的重瓣桔梗花,是标志到不能再标志的神户家纹样。
除了神户铃央,再没有谁能这样大摇大摆的穿过结界,如此肆无忌惮的进出高专了。
穿着修身款风衣的男人腰细腿长逆光而立,衣摆被气浪掀起,身材比例优渥到像是艺术品。
氛围烘托到这里,身高多少已经无所谓了。
总裁大人霸气侧漏堂堂登场,腿长两米气场两米八,身边跟着个身高顶天一米的粉毛大胖小子……
等等,哪儿来的小孩儿?
众人低头看看抱着神户铃央小腿,看起来怯生生的粉发小孩儿,又抬头看看戴着墨镜,满脸冷心冷情的神户铃央,最后扭头看看身边的五条悟。
看五条悟轻松带着喜悦的笑容僵住。
扬起的嘴角在神户铃央对着小孩儿柔和表情,弯腰牵起小孩子的手,迁就着小短腿缓步走着。
五条悟从空中落下脚踩到实地,衣物在阵阵气流下扬起,像是正在振翅的飞鸟。
此情此景,好像似曾相识。
东京校的一、二年级学生面目扭曲,忍得相当辛苦。
上次神户铃央带着伏黑津美纪震撼登场的时候他们已经脑补过一轮了,这次绝对不能再认错。
京都校的学生就无知的多,如同瓜田里面肆意奔走的猹,像是所有吃到霸总瓜的路人甲乙丙那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什么情况,五条那家伙被绿了?”
“我知道我知道,这就是传说中霸总一夜醉酒厮混,或者是意外被下药得来私生子!他们豪门大户都这么干,老妈经常看的肥皂剧里就是这么演的!”
“欧呦~怪不得五条刚刚说他和神户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啧啧,复杂曲折的豪门恋情呦。”
“你信他们是单纯的朋友关系还是信我是天元大人?”
“什么,居然是天元大人亲临?!”
“干什么干什么,敢在六眼面前议论这些,你们不要命了?”
“嘶,那我们是不是得赶紧躲一躲,万一被灭口了怎么办?”
但围观群众如何根本无人在意。
五条悟盯着神户铃央身边那团庞大的咒力混合体,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呢喃。
“真不可思议,完全混在一起了。”
他没有取下眼睛上的鲛纱,神户铃央出品自然是最好最美最贵的。
这件咒具不仅筛选六眼“看”到的信息最大限度缓解压力,还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六眼霸道的窥视感。
如果不是因为造型太夸张不好上街,这条眼纱的使用频率或许会更高。
那孩子体内沉睡着的另一个灵魂极不稳定,五条悟担心六眼的注视会刺激到那东西。
在神户铃央走近前,五条悟率先迈步,纱在身后扬起烟霞似的弧度。
他在神户铃央身前站定,离得极近,鼻尖几乎要挨着鼻尖。
篝火明灭照在五条悟身上,投下一道漆黑的影子将神户铃央笼罩在内。
神户铃央被五条悟的气势惊到,下意识后退一步想要拉开距离。
因为忘记腿上还坠着个小孩儿,他没站稳踉跄了一下,被五条悟伸手扶住臂弯。
于是两人离得更近,像是久别重逢亲昵的拥抱。
不远处的围观群众发出了窸窸窣窣的怪叫。
神户铃央避开五条悟那双似是天空延展般空灵的眼眸,轻轻拍了拍小孩儿毛茸茸的后脑勺:
“这是虎杖悠仁,是……”
五条悟猛然偏头靠近,呼吸时的热气打在神户铃央的耳朵上,激起一阵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轻微战栗。
他瞟了眼被神户铃央护在身后的“小孩儿”,语气意味不明。
“铃央,真不愧是你,出门一趟就能带这么一个‘大惊喜’回来。”
神户铃央耳朵发麻,他连轴转了三天,脑子不甚清楚,一时间居然分辨不清五条悟的情绪。
猫是真的很难懂,希望猫没有生气。
他虚虚按住五条悟肩膀,做出亲昵表象的同时压低了声音:
“抱歉,悟,我这边出了点麻烦。”
五条悟凑近得更近,几乎要将神户铃央揽进怀里:
“哇偶,铃央居然知道自己惹上麻烦了吗?那就是明知故犯?用这种方式确实能把高层搅翻天,真了不起呢。”
总有些阴阳怪气的意味。
神户铃央被耳边低沉的男音激得天灵盖都要飞出去,空一只手抵在五条悟胸前试图拉开间距。
他几乎是在用气音在说话:
“拜托了悟,这孩子的事情一会儿再和你解释,可以先帮我瞒过天元的结界吗?”
五条悟单手抓住神户铃央放在自己胸前的手,牵引着向上搁在自己脸颊旁边,用侧脸蹭了蹭神户铃央的手背:
“可是铃央,真的很危险哦,我担心你嘛。”
神户铃央被烫到似的想要缩手,五条悟灵巧地将握手的动作改为十指相扣。
将人重新扯回身边的同时,无下限悄然覆盖。
神户铃央觉得自己应该是有点发烧,毕竟已经将近三十个小时没有合眼,身体不适倒也正常。
他看向半透明纱布下的眼睛对视,“悠仁现在状态很不稳定,我担心……”
神户铃央话说完,就被抓着他衣摆的小孩儿呜咽着打断了。
“铃叔叔……我有点难受……”
黑色的咒纹在小孩儿白嫩的脸颊上迅速蔓延,在下颚面颊以及额头上围成一圈尖刺样的深色刺身。
神户铃央见势不妙迅速弯腰将小孩儿抱起,极其熟练的将小孩儿的脸颊按在自己怀里。
“悠仁,悠仁,不要紧张,放轻松就好。”
五条悟看着小孩儿身上的咒力急剧暴涨,又在神户铃央的安抚下渐渐平息,悄悄搓咒的手势松开。
他轻佻的吹了声口哨:“很熟练嘛铃央,你该不会真的瞒着我有一个孩子吧?”
被人阴了一波的神户铃央难得没有接上五条悟的调侃。
他极其不自在把有些往下坠的小孩儿往上颠了颠,空出一只手抓住了五条悟的手腕。
“我的办公室或者高专的禁闭室,总之要能不被天元察觉且隐秘度高的房间。”
刚刚哄完孩子夹起来的声音轻又软,“拜托,悟,现在带我去,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铃央:怎么这么多小孩儿,开个咒术幼儿园吧
第55章 那个铃央
霸总与小白花深情对视,久别重逢浪漫拥吻(?)互表心意。
小白花大力出奇迹一把抱起霸总和疑似霸总私生子的小孩儿,流星一样掠过众人的头顶后消失不见。
“这感情不是很好吗?”
众人仰望星空,带着吃瓜结束后的怅然若失一哄而散,该干嘛干嘛去了。
庵歌姬神情恍惚,扶着家入硝子的手臂,八十岁老奶一样颤颤巍巍:
“硝子啊,这场面我要如何适应呢?”
家入硝子颇为惆怅叼着棒棒糖,将糖球从左边挪到右边,手肘戳了戳身边的夏油杰:
“朋友,此题何解?”
一般来说,五条悟更沉迷扮演柔弱娇嗔的“女主角”,神户铃央则是负责霸道炫酷宠到没边。
在霸总被动的加持下,两人以这种模式处得分外和谐、玩得不亦乐乎,很少有角色互调的时候。
家入硝子若有所思,觉得其实还不错。
霸道六眼神子和优雅公子总裁至少比什么柔弱小白花五条悟好接受一点。
夏油杰拧着眉,大概平时被五条悟荼毒习惯了,思路居然没被霸总气场带偏。
他思考着神户铃央与五条悟两人的互动,笃定道:
“那个孩子有点不对劲。”
明明是人类,但莫名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家入硝子诧异地看了眼她的受害者同盟,“不是吧,朋友,你该不会又信了吧?”
她不动声色地爆了个大瓜:
“神户先生是保守派拒绝婚前*行为,所以还是处男来着,刚刚那个应该又是员工或者亲戚的孩子吧。”
夏油杰正想得出神,并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咒灵操术只会对咒灵起作用,刚刚那孩子好像混了些不得了的东西进去。
“我当然知道那不是神户先生的孩子,不行,我得去看看……”
夏油杰卡住了,他僵硬转头,眼睛瞪得老大:
“你刚刚说什么?”
家入硝子淡定地重复一遍,“我说那可能是手底下员工的孩子。”
夏油杰撤回了一个对同期关心,扶了扶镜框,表情严肃。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我是指保守派的那一句。”
是的,男子高中生对这个真的很感兴趣。
开玩笑,就算那孩子是诅咒之王转世成人,神户铃央和五条悟“一文一武”两个靠谱人士加起来也能镇得住。
但神户铃央的八卦现在不听完整,之后可就没机会知道了。
家入硝子露出了一个十分鄙夷的神情,但她还是答了,漫不经心地就像是谈论明天的天气。
“有这么难以置信吗?神户先生那样的人是保守派也不奇怪吧?”
没等夏油杰说话,庵歌姬垂死病中惊坐起,满脸问号,“可是硝子,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硝子咬碎糖球,牙齿叼着糖棍上下晃动:“当然是神户先生告诉我的啊。”
夏油杰突然觉得恶毒女配一栏应当有硝子的一席之地了,他扶住额头,十万分的困惑:
“不不不,神户先生怎么会告诉你这个?”
硝子困惑地歪了歪头,仰望天空吐出一圈冷气,恍然大悟道:
“啊,我好像确实忘记给你们说这件事了。”
夏油杰悬着的心倏然紧绷。
怎会如此,硝子啊,成为霸总恋爱道路上的绊脚石唯有死路一条,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神户先生之前邀请我毕业后去神户家医院做挂牌医生,给我开了亿万年薪来着。”
“那时候给我看了这些年来私人医生给他写的病历,所以意外知道了很多事情。”
夏油杰松了一口气。
这样啊,那很好了,霸总的医生朋友身份还是很安全的——
“啊对了,神户先生还是会戴贞操锁的类型呢,当然仅限特殊场合。”
“噗——咳咳!”
是他想的那个东西吗?他应该没有误解什么吧?
夏油杰瞳孔地震,咳得昏天黑地,头一次这么痛恨自己广泛的阅读量。
这对吗?
他们已经从热血少年漫转频到纯情少女漫了,难道现在还要跑到18+限制级那边去吗?
“什么?什么锁?那是什么?”
庵歌姬迷茫地左右看看。
硝子拍拍歌姬的肩膀,打发小孩儿那样哄道:
“这个不重要,前辈不用知道。”
夏油杰对那东西的了解仅限漫画,纠结一番还是小心翼翼地追问道:
“是因为神户先生有什么信仰吗?”
家入硝子否定道:“不,好像只是为了规避一些麻烦。”
醉酒、下药、一夜。情、意乱情迷,身为霸总,神户铃央应对这些桥段的手段已经相当娴熟。
但说实话,再怎么防患于未然都不如直接穿个“铁裤衩”好使。
从神户铃央二十一岁意识到世界的本质,完成[觉醒]起,他就开始这么干了。
虽然有点掉霸总逼格,但总比牵扯上一堆情债,莫名其妙从犄角旮旯里冒出来几个亲生骨肉的好。
夏油杰脑回路百转千回,世界观受到冲击,略感疲惫。
“没关系吗?这不是能往外说的事情吧?”
家入硝子想了想,无所谓道:“这件事不在保密范围内,很多人都知道,神户先生好像不在乎别人议论这个。”
“嘛,不过也没人敢当面议论他就是了。”
上有本届咒术总监撑腰,下有世界级的财富兜底,更有“天凉千叶破”的声名在外,有谁敢去神户铃央面前作死呢。
但确实会老东西往他身边塞人就是了。
夏油杰哑火了,“我现在心情很微妙。”
家入硝子重新拆了颗糖,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颇为惆怅,“谁不是呢?”
“悟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吧,以那俩人演戏过家家一样的相处模式,我猜他们甚至没接过吻。”
一头雾水的庵歌姬突然接到了聊天信号,一针见血吐槽,“那他们是在谈什么?”
“可能,他们喜欢情感上互相拉扯和灵魂上的共鸣纠葛,就是比较享受这样试探你爱不爱我我爱不爱你的青春疼痛文学 。”
绷不住的夏油杰撇开尊重与教养,“你的意思是一个年长闷骚和一个活力男高在搞纯爱吗?”
青春在哪儿疼痛在哪儿?
从头到尾受到创击最多的难道不是他们这些无辜路人吗?
家入硝子幽幽地说:“这就要看你是怎么定义【纯爱】的了。”
夏油杰翻了个白眼。
他怎么看?他又不和霸总谈恋爱,他闭眼睛不看。
夏油杰叹了口气,双手揣兜,召唤出“交通工具”踩到了鳐鱼咒灵的背上。
“谢谢,我选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双手插兜,朝着地下两人挥了挥手,“我有点事先走了,明天见。”
家入硝子轻啧一声,“跑得真快。”
“对了,冥冥前辈呢?好一会儿没看见她了。”
歌姬垮了脸:“从五条表演人格发作开始发癫,她就溜去泡温泉了。”
“说是要趁着高专没毕业,抓紧时间利用裙带关系享受一下神户家的财富。”
家入硝子了然,建议道:“那我们也去吧,晚上可以一起开派对。”
“好耶~”
……
另一边,神户铃央硬着头皮,抱着小孩儿试图哄睡。
也不知道“加茂宪伦”对虎杖悠仁做多么惨绝人寰的事,这小孩儿现在的状态就是个不定时炸弹,完全离不开人。
武力高强的育儿保姆伏黑甚尔在电话里把神户铃央阴阳怪气了一通。
最后因为最近日子过得太逍遥,信用卡余额已经见底,不得不同意神户铃央的加班邀请,正骂骂咧咧地往这边赶。
主要是神户铃央担心普通保姆照顾“炸弹”会有生命危险,伏黑甚尔皮实一些,不一定能照顾好孩子,但绝对不会被炸弹炸死。
“阿嚏!”神户铃央捂着小孩儿的后脑勺,偏头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五条悟原本正蹲在高脚凳上,眼睛盯着神户铃央左转右转。
从他的视角来看,神户铃央那点的咒力几乎要被那个半人半咒灵、一体双魂的“奇葩生物”吞没了。
但偏偏还有一道浅淡的金色咒力束缚在两人身侧,以一种强悍的姿态维持着某种平衡。
这无疑是神户铃央术式的效果。
五条悟被神户铃央一个喷嚏惊的直起身子,紧张兮兮地问:“是和粉色蒲公英待久了‘过敏’了吗?”
神户铃央艰难空出一只手,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转身打开办公室休息间的门,将半梦半醒着的小孩儿搁在他两米八大床上。
他其实没什么照顾小孩儿的经验,全靠梅林这个“电子奶爸”在网上现查现教。
轻轻地给虎杖悠仁盖上被子,又检查了下小孩手腕脚腕脖颈戴着的咒具完整,神户铃央总算松了口气。
小孩长得壮实,脸蛋软乎乎的,两边眼角下方都有月牙一样的疤痕,有点像是鱼鳃。
樱粉色的头发乱糟糟地蓬着,神户铃央迟钝的大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粉色蒲公英”指的是什么。
五条悟总喜欢用这样的比喻,像是“太阳公公”“甜点王国的士兵”“烂橘子”。
神户铃央挺喜欢这些可爱幼儿园式词汇。
电话粥煲多了,被传染似的偶尔会脱口而出,随机吓死一名下属或者对手。
他用手背贴了贴额头,调整好状态转身,被门缝里透出的幽亮蓝眼睛吓了一跳。
五条悟把门缝开得大了些,探头探脑挤进去了半颗脑袋,表情颇为幽怨。
他冲着神户铃央做口型,“快点!出来!”
神户铃央被萌了一大跳,晕着头凑过去双手捧住五条悟的脸。
用带着热意的脸颊去贴冰凉柔顺的发丝,额头抵着额头,沉溺在那双空蓝瑰丽的眼睛里。
他牵引着五条悟离开房间,合上门,憨憨地傻笑:“小悟,小悟,能遇见悟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铃央:猫瘾犯了我亲……不能亲,那就贴贴吧,嘿嘿,悟咪
第56章 那种喜欢
五条悟将注意力从隔间那个已经平息下来的“混血”身上挪开,视线放在了神户铃央身上。
一见面他就看出来了,神户铃央这家伙加班熬夜饮食不规律又一路舟车劳顿给自己整发烧了。
对五条悟这样年轻咒术师来说,感冒发烧只能算作是无伤大雅的小病。
但很明显,对神户铃央这种常年蹲办公室的半吊子咒术师来说,这点小烧就已经很影响状态了。
神户铃央没太在意这点小烧,正常来讲,他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
只是在命定之人面前,霸总病弱debuff效果重三分也相当合理。
总归不是什么大问题,当前最重要的还是先处理一下虎杖悠仁的事情。
神户铃央边走边点了点镜框,手指在虚空中操作几下。
咒力在指尖凝成桔梗花式的形状,而后散成金色的丝线,一端缠绕着手腕,另一端分成十八条更细的金丝向远处延展。
神户铃央哼笑一声,薄唇快速张合念了句什么,抬手一甩,从手腕那段开始,金线燃烧崩断融成灰烬,消失不见。
神户铃央再次点了点镜框,伸手抓住了五条悟的手腕。
五条悟也不挣扎,任由神户铃央将他按在了办公椅上。
神户铃央脸颊带着薄红,眉角眼梢都柔和,整个人都散发着暖洋洋的散漫气息。
平日里有意维系的距离感被抹除,显得他此时的举动有些轻浮,但要比那副端庄克制的样子真实得多。
他又伸出手捧住了五条悟的脸,白皙纤长的指节擦过眼睫,细致地描摹着精致立体的五官。
五条悟顺着动作蹭了蹭脸颊上冰凉的手掌。
按照设计好的动作,他低掩着眉,自下而上去看神户铃央的表情,漂亮饱满的嘴唇张合:
“铃央生病的时候居然会这么……热情吗?”
纤长洁白的睫毛扑闪,蓝眼睛无辜而明亮,正中神户铃央红心。
神户铃央一言不发的将办公椅拉近,皮鞋踢开五条悟脚上的木屐,强行将五条悟狂放不羁叉开的双腿并到一起。
而后膝盖跪在办公椅两侧跨坐其上,西装裤被绷紧的大腿肌肉撑出弧度。
这个姿势,神户铃央的视角便比五条悟高出了一头。
五条悟仰头,蓝眼睛受惊般瞪大,搁在椅子扶手上的双手虚虚护在神户铃央身体两侧防止他摔倒。
“铃央?”
神户铃央扯着领结向外拉了拉,摘了碍事的眼镜手表随手掷到办公桌上。
漆黑的眼眸中有种势在必得的愉悦。
窗帘“唰”的一下合上了。
房间内的智能系统相当识趣的将灯光调暗,换成了暧昧的冷调,衬得神户铃央皮肤莹白眼神迷离又疯狂。
总之不像是正经办公室。
五条悟吞了吞口水,在神户铃央又一次拉近距离时下意识扶住了他的后腰。
学习过资料和身临其境完全是两码事。
神户铃央在他面前一直表现的克制又生涩,逗一逗就会红耳朵,现在这个状态是从来没有过的。
神户铃央勾起唇角,垂眸俯身,看着五条悟的瞳仁受惊后收缩,那双天空之瞳中自己倒影逐渐放大。
他伸出手一把勾住五条悟的脖子把人带到胸前,手掌像是撸猫那样扣着后脑勺呼噜噜的揉。
神户铃央学过大提琴和钢琴,会用木仓且木仓法不错,每天有签不完的文件身边必带一支钢笔。
他的手上有许许多多的茧子,但这些薄茧不影响那双手骨节分明纤长好看。
神户铃央下巴抵着五条悟头顶,享受着冰凉的白色发丝从指缝中穿过柔顺又丝滑的触感。
“我只是比较放松。”
他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我喜欢老式的壁炉,冬天的时候坐在壁炉边的沙发软垫上,抱着猫,人和动物都会被燃烧的火焰照得暖融融的。”
再冷酷的人都会在那种氛围里感到温暖。
五条悟半张脸颊贴在神户铃央的锁骨上,鼻尖都是神户铃央身上清淡的香气,被撸猫一样的手法揉的头皮发麻。
神户铃央又换了新的香型,他的衣食住行都有专人负责。
即便忙到脚不沾地也能保持面上的文雅体面,在五条悟面前尤是如此。
神户铃央轻轻道:“就像现在这样,和你待在一起总让我觉得轻松,很有趣,我喜欢这种感觉。”
他还是这么会说情话。
五条悟感受着神户铃央略到的体温,声音闷闷的,“铃央养过猫吗?”
“猫科的话,小时候养过老虎和豹子,但是后来太忙,没时间照顾就送家族投资的动物园去了。”
五条悟:……
“悟感兴趣吗?想看的话我让管家安排飞机航程。”
心头涌现那点酸味瞬间消散,少爷和少爷亦有区别。
五条悟:“谢谢,我对宠物的兴趣一般。”
“这样?”
神户铃央若有所思,“我原本还想着在家里养只雪豹,感觉它们和你很像。但你不喜欢就算了吧。”
五条悟:那可真是谢谢了。
猫科和猫科亦有不同。
他小声嘟囔:“你养什么关我什么事……”
神户铃央摄取到了足够的悟咪能量,顿感神清气爽,还能再战12个小时。
抬起五条悟下巴,手指撩起额发,迅速在五条悟的额头上落下了个轻飘飘的吻。
“当然和你有关,悟,你比什么都重要。”
神户铃央站起身,弯腰捡起地上的木屐。
没等五条悟反应过来就把人办公桌前捞了起来,单手把人抱进了办公室的另外一个隔间。
不算吃力,毕竟如果霸总抱不起来自家命定之人就失格了。
神户铃央办公室的第二间休息室是专门给五条悟准备的。
原本是为了方便培养感情,结果是叛逆少年逃课摸鱼用得多。
神户铃央麻利把人塞进被子,手法和对付虎杖悠仁那个年纪的小孩儿类似。
“早点休息,睡眠不足会长不高的。”
神户铃央觉得自己的身高没达到预期就是因为睡觉睡少了,现在说什么都没增高鞋垫好使了。
他回忆着抱起五条悟时那马上就要拖地的长腿,略感惆怅,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
五条悟从床上弹起来,抓住神户铃央的手腕,不可思议道:“就这?”
这走向不对吧?
气氛都这样了,就算没有意乱情迷的激情碰撞,也该有相拥而眠的温情一夜吧?
亲个额头就走算什么?晚安吻吗?
神户铃央不明所以,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桃花眼笑的分外多情:
“是太久没见,舍不得现在就和我分开吗?”
他走近,像是已经习惯了那样揉了揉五条悟的头,“没关系,悟,我就在外面,你醒来就能见到我了。”
五条悟一把扯下神户铃央的手腕,发力将人拽到了床上,从后背揽住神户铃央,呼吸都打在神户铃央的耳垂上。
“铃央,你知道我的意思,陪我睡好不好。”
这样总是不上不下的算什么?真就只撩硬钓不下手啊。
都咒术师了,在意那有的没的合适吗?
道德感也太强了吧,我站起来比你都高诶。
恋爱都谈不上,还说什么结婚,过家家吗?
五条悟胡思乱想这点时间,神户铃央已经大力出奇迹又把人塞进了被窝。
那双漆黑如暗夜的桃花眼深情且隐忍:
“悟,你还小,我不动你。”
五条悟:……
受不了,什么人啊这是。
神户铃央看着被尬得翻来覆去踢被子的五条悟,露出了一个“真拿你没办法”“果然还是小孩子”的无奈表情,转身离开了房间。
神户家的医疗团队已经在办公室外候着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们围着神户铃央检查一番,开了药打了针,嘱咐任性的老板早点休息。
留下一名医生待命后便离开了。
神户铃央坐在办公桌前,长长舒了口气,手指在桌面轻敲击两下:
“梅林,汇报调查进度。”
“是,少爷。”
[虎杖悠仁,2003年3月20日出生,同年,父亲虎杖悠仁与母亲虎杖香织因车祸去世后,由爷爷虎杖倭助抚养长大,06年8月20日在仙台体育馆前的广场失踪,报警后警方搜寻至今……]
“死于车祸是什么意思?”
神户铃央看着虎杖香织的尸检报告。
黑发的女人样貌美艳,额头上有一圈缝合疤痕,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鬼气。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宇都宫香织在嫁给虎杖仁前,是名一级咒术师吧?”
神户铃央在梅林的配合下调出高专的档案资料,这些都是这些年他逼着高层录入的电子档案。
“就算宇都宫香织因为伤病丧失了施展术式的能力,咒术师应有的身体强度也能帮她撑到救护车赶来。”
他冷笑出声。
“怎么?这个香织和我是老乡,死于车祸是既定命运?或者干脆就是假死。”
“她的孩子因为无父无母从小坚韧独立,成为表面阳光开朗实则心理存在巨大创伤的治愈系小太阳。”
“小太阳会经历许多苦难,在未来的某天了解到母亲其实是爱他的,离开他不过是身不由己?”
使用咒力强化身体强度与机能是最基础的运用,物理抗打击能力和普通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五条悟洗完澡,换了身舒舒服服的T恤裤衩,顶着还在滴水的头发,赤着脚走出来的时候,神户铃央正在打电话逼问刚刚退休不久的老校长。
“高专平均每年新生只有两到三人,老东西你给我说六年前的事情你记不清?废物玩意怎么不忘记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神户铃央眼镜反着白光,狂炫酷霸拽:
“老头,今天你要是想不起宇都宫香织是谁,我就派人把你的头丢到信浓川里清醒清醒。”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了
第57章 那种氛围
老校长是真的不太记得当年的事情了。
在神户铃央担任咒术总监前,因[窗]的情报出错而造成人员伤亡是常有的事情。
在六眼诞生后的十几年里,咒灵越来越难对付是一回事,不幸成为上层派系争斗的牺牲品又是另外一回事。
咒术界就是一滩沉积了千年的浑水,沾了命运就永远裹挟着泥沙再难干净,即便是六眼也不例外。
老校长已经到了黄土埋到脖子的年纪。
他在校长的位置混了这么多年,依旧是御三家和长老会随随便便就能安上个罪名清除的小角色。
贪生怕死一辈子,保住了自己那条小命到退休,就已经是极大的幸事。
他不敢为了学生做什么事,也不敢深思那些“意外事故”背后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是真的只知道这么多啊!”
“宇都宫香织毕业因天赋极佳被加茂家招揽,在失去使用术式的能力后就完全销声匿迹了啊!”
其实就是失去了利用价值,便无人在意了而已。
老校长声音抖如筛糠,听起来可怜可悲。
他见识过神户铃央的做派,知道这个年纪轻轻就能稳坐咒术总监位置的“商人”没在和他开玩笑。
这人真的有能力把他灌水泥沉江,也确实有那个恶趣味把头卸下来当球踢。
老校长这些年虽然事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糊涂着办,但高层圈子里的各种传言他可是都听过的!
神户铃央那气质那手段,那让人心头一颤的冷意和煞气,绝对是在道上混过的。
提名咒术总监的时候,神户家老东西还说什么:“那孩子三代从商,性情温良,在意大利留过学,有良好的教养。”
现在想想,所谓留学,指不定就是在当地学习怎么当教父呢。
高层真是瞎了眼了才把这种难搞的家伙抬到了总监的位置。
也幸亏他已经退休了,再不用掺和这些麻烦事。
老校长心里犯嘀咕,也不管神户铃央能不能看得见,做足姿态声泪俱下道:
“您可以问问夜蛾正道,但他那时候也还年轻,知道的不多。我的意思是,当年是加茂武嗣招揽的那孩子。”
神户铃央冷笑一声:“你这不是很清楚我在问什么吗,刚刚在那儿装什么呢?”
老校长松了口气,听出这算是过关了的意思。
他哽咽着抹眼泪,想着再恭维一把:“神户总J……”
“嘟——”
神户铃央直接掐断了电话,不动声色的瞥了眼身侧。
五条悟听见电话忙音,也没在意老校长那未尽的称呼。
他走到神户铃央身边,探身拿起办公桌上平板,就近在神户铃央的大腿上坐下了。
领口被五条悟湿漉漉的头发蹭上了些水渍,银色的发丝像是猫尾一样不经意扫过喉结。
神户铃央一顿。
五条悟翻看着宇都宫香织的资料,饶有兴趣的评价道:“诶,这个人的术式还挺有意思的,反重力术式和重力术式,天克九十九由基。”
神户铃央手掌蜷缩一下,最终还是抬手取下五条悟脖子上挂着的毛巾,展开罩在白发上轻揉擦干水分。
清新的柑橘与青柠香气散开,接着是更柔和的丁香花香,和神户铃央最近用的洗发水是同一种味道。
这种味道逐渐淡去,又变成了五条悟本身如同无垠晴空般舒朗又带着甜味的独特气息。
“怎么不睡觉?”
神户铃央一点点帮五条悟擦着头发。
五条悟不是很想提起睡觉的事儿,只当自己没听见。
晃着脑袋,不老实地左右看看,冲着办公室另一边的套组沙发里的矮凳抬起了手。
调整角度压缩凳子与手心之间的空间,有限与无限转换,按照理论,这样能达成类似于隔空取物的效果。
术式发动,精致的小矮凳到手便缺了一条腿和四分之一凳面,虽然没有彻底报废,但也差不多了。
操作的精细度依旧欠佳,但就成功率而言,用于战斗中应该是没问题了。
五条悟看着半半拉拉的板凳,略微心虚地瞥了神户铃央一眼,将板凳搁在了办公椅前。
他从神户铃央大腿挪到板凳上,晃晃了头——这个高度更方便擦头发。
神户铃央用手刀在五条悟头顶轻轻敲了下,依旧是一般夸奖一般教训的点评:
“用得不错,但不要浪费脑力在这种地方。”
五条悟不适合坐这种矮凳,长腿蜷起的样子看起来无处安放又有些憋屈。
但他显然并不在意,抱着膝盖抻长手臂手指一下下翻着平板,懒洋洋地回:
“知道啦,铃央说过很多次,我记得的。”
记得是记得,但该不听话还是会不听话。
六眼烧脑是不可避免的事,虽然他反转术式用得还不熟练,时灵时不灵的,但消耗已经比从前好很多了。
再加上各种遮眼的咒具和约等于无的任务量,五条悟出生以来就没过得这么轻松过。
他近期吃到的最大的苦,甚至是恋爱的苦!
天才如五条悟,从古至今不会有人比他更熟悉六眼和无下限了。
这一点就算是五条家的长老都无可辩驳。
只有神户铃央这种理论派,才会念叨着“蓝条扣光了就该扣生命上限了”,“损耗是不可逆的要注意健康啊”,对他管东管西的。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很新奇,不算讨厌。
五条悟举起平板,指着宇都宫香织的接触人一栏,“我不觉得加茂家的人和隔壁那个小鬼有关哦。”
神户铃央揉了把基本已经擦干的白毛,“为什么这么觉得?我现在查到了所有不好的事情都和‘加茂’二字有关哦。”
五条悟猫咪一样甩了甩头发,语气骄傲不屑:
“因为他们又弱又胆小,完全没能力办这么大的事啦。”
神户铃央指节作梳帮五条悟顺毛,“但那是和悟比吧?和悟比的话,全世界都要自惭形秽的。”
“悟,是彗星一样漂亮耀眼的人呢。”
五条悟:……
他丢下平板,站起来转过身抱着神户铃央的头一同乱搓。
最后还不解气,咬牙切齿的扯过那条擦过头发半湿的毛巾盖到神户铃央脸上。
“太轻浮了,铃央,我在说正事诶!”
神户铃央靠在椅背上,语带笑意的“嗯嗯”附和,示意五条悟接着分析。
“加茂家是真的很菜,现家主是个风流成性的废柴,一整个家族都找不到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五条悟把毛巾往上挪了挪露出鼻子和嘴让神户铃央呼吸,但依旧挡着他的眼睛。
“有人用‘好处’和加茂家交易,利用他们做了坏事可能性更高。毕竟老家伙们一脉相承的又弱又蠢。”
神户铃央眼前一抹黑,从胸腔内发出闷又舒朗的笑声,“哈哈。”
他应声虫一样附和,“是呢,我也是这么想的。”
从150年前加茂宪伦事件至今,如果加茂家真的有这样的脑子谋划百年,早就拳打五条脚踢禅院一家独大了。
哪里还会像现在这样被另外两家压上一头。
诅咒之王受肉现世,疑似拥有不死能力的诅咒师开始活跃。
千年前的恩怨自然也该由千年前的人来解决。
等悠仁的情况稳定下来后,就带着万无一失的专业保镖团队,把天元那老家伙揪出来晒晒太阳吧。
神户铃央唇色偏浅,唇形是标准的薄唇,总是微抿着,笑容的弧度都是一样的理性又克制。
但就像他那双总是被镜框遮挡住的桃花眼一样,当神户铃央真正笑起来的时候,不太明显虎牙就被衬托出来。
完全是没有任何经验的寡淡样子。
看起来只要亲上去就会不知所措,之后便能轻而易举地撬开,舌尖就能舔上那小巧圆钝的虎牙。
五条悟手指划过神户铃央那颗新打的耳骨钉,再到脖颈喉结,最后抬起下巴。
“悟?”
神户铃央被蒙着眼,像是无知无觉般叫着五条悟的名字。
亲一下也没关系的吧,反正是我主动的。
想试一试。
他缓缓俯身,像是第一次从家里溜出去,像是愉快的战斗一场,像是被神户铃央的情话挑逗到,心脏怦怦直跳。
“神户先生,悟,发生什么事了……”
“对不起,打扰了,再见。”
夏油杰只恨关心则乱没有敲门,误闯恋爱片场落得个即将被五条悟追杀的下场。
他现在已经不在乎自己在这个故事里担任着什么角色了。
因为按照这个喜闻乐见的电灯泡频率,他高低能活到大结局。
办公室的门打开又关闭。
五条悟手一抖,扯落了毛巾。
嘴唇碰到了柔软的皮肤,却是神户铃央的指节。
神户铃央捂着嘴,那双桃花眼冲着五条悟弯了弯,声音闷的有些失真,“悟,现在还不行。”
五条悟脸色瞬间涨红,像是被黄瓜吓到了猫那样一下子蹿出老远,他故作镇定地仰着头虚张声势:
“哈?铃央你想多了,我只是被夏油那家伙吓到了而已!铃央还磕到我了呢!谁要偷偷亲你了自作多情哦铃央!”
他一段话强调了三次“铃央”,颇有种不打自招的架势。
从耳机搬家到耳骨钉里梅林觉得代码里狗粮太多有点撑,用空闲算力给自己编了个“小狗”title。
“少爷,色小鬼就是想亲你。”
神户铃央笑容不变,不动声色的扯下了耳骨钉。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算是昨天的(我就这样迟到……)
第58章 那个宿傩
神户铃央是在研究所临街的休闲公园见到的虎杖悠仁的。
明显是亚洲面孔的粉发小孩儿抱膝蹲在破败的游乐设施上,衣服和脸上沾着草屑和灰尘,无精打采地蔫巴。
周边还徘徊着几个不怀好意的流浪汉。
怎么看怎么不妙。
神户铃央挥手让司机停了车。
小孩儿孤零零一个人,但表情十足生动,又是皱眉又是撇嘴,嘴巴张合像是和什么人对话。
他眼眶都红了,气急似的喊了句什么,大颗眼泪便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落下来。
神户铃央看清了口型,那孩子说的是日语。
“宿傩是大混蛋!”
神户铃央挑了挑眉,示意司机下车查看情况。
那时候他还没将[sukuna]这个称呼和诅咒之王两面宿傩联系到一起。
他以为是小孩儿走丢了或者是和家里面闹了矛盾,让梅林调了附近的监控,顺手帮忙报了警。
但小孩儿是自己跑出来的。
虽然三岁幼童离家出走多少有些不可思议,但从九公里外的商业街到休闲公园,这小孩儿确实都是独自行动。
那几个流浪汉在司机出现后仍未离去,而是非常警惕地在暗中观察。
一副有所忌惮但又遮掩不住垂涎的贪婪模样。
神户铃央把报警电话撤销,拧着眉摇下车窗。
司机是本地人,日语水平一般。
但幸好小孩儿的词汇量也不算高,一大一小两个人沟通起来还算流畅。
神户铃央看见司机朝着自己的方向指了指,小孩儿便从滑梯上站了起来,远远望过来。
棕黄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十分元气地挥了挥手。
和伏黑津美纪、伏黑惠那种腼腆中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稳重完全不同的类型。
神户铃央下意识回应,手掌举起在窗前小幅度晃了晃。
虎头虎脑的小孩儿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脸颊上的婴儿肥鼓鼓囊囊,透出健康的红润色泽。
虽然人和衣服都脏兮兮的,但至少从外表上看不出被人虐待的痕迹。
司机在同一时间发来简讯:
“BOSS,这孩子名字是虎杖悠仁,好像是被人拐卖到这里的,他说有个怪物伪装成了妈妈将他带离了日本。”
神户铃央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
一边指挥着梅林继续检索小孩身份,一边给司机下指令,“把他带过来吧。”
他没有把车窗关上,趁着等待的工夫琢磨着回复五条悟的消息。
[毛豆喜久福照片]
[悟:铃央,这个超级好吃哦]
[爽吃比心]
[铃央:真的,看起来味道超好!]
[悟:哼哼,是我的品位好!这个是仙台特产,别的地方吃不到哦]
[悟:据说之前有个富豪想花亿万美金购买配方,老板都没卖呢]
[皮卡丘叉腰]
[铃央:诶,这样啊,我很好奇味道,下次悟能带我一起去吃吗><]
[悟:当然啦,铃央求我的话就带你去]
[铃央:那就提前谢谢悟了^^]
[悟:这里还有不太甜的版本和巧克力大福哦!好像是最近的新品……]
[悟:等等,不对]
[悟:铃央,那个要花钱买配方的富豪该不会又是你吧?]
[悟:好吧,其实并没有很意外]
[悟:总感觉迟早有一天你会把全世界的甜品大师都收入麾下]
[铃央:不好吗?这样世界上各种味道都能随悟选了,悟可以高兴吃什么就吃什么]
[悟:啊啊,铃央像是什么邪恶的甜点魔王一样,好好笑]
[皮卡丘瘫倒]
[悟:但太夸张了,感觉甜品会变得难吃,所以绝对不要]
[悟:铃央这样做的话,我就讨厌你]
[猫咪出拳]
[铃央:嗯,我都听悟的,所以不要讨厌我]
神户铃央删删减减打出几个字,消息尚未发出,一只孩童的手从车窗探入车内。
在司机迅速拔木仓,难掩惊恐“不许动,都否我就要开木仓了!”的威胁声中。
那个被神户铃央判断为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孩儿单手掐着他的脖子,邪魅酷炫的冷笑。
“虎杖悠仁”脚踩在神户铃央的手腕上,强悍的咒力和非人的力气压制住神户铃央的动作。
用尚且稚嫩的嗓子发出了低沉沙哑又不失性感的男声。
“哈,终于让我找到你了,杂种,想好怎么死了吗?”
神户铃央黑曜石一般的眼眸沉静的望着虎杖悠仁染上猩红的眼睛,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有。
完全不像是被人掐着脖子威胁了的样子。
两面宿傩分外不爽,趁着小鬼意识被暂时压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我是两面宿傩,即将杀死你的人,有什么遗言吗?”
神户铃央因窒息闷哼出声,耳垂上挂着的金色桔梗花晃动闪着暗沉的弧光。
梅林通过隐藏式耳机传递情报:
[少爷,意外收获,这位应该就是我们调查的关键了]
车内出现第三道男声,干净锐利,但语调顿挫的落点很怪,它毫不紧迫感地搭话:
“天呐,少爷,我觉得这孩子比你有天赋,小小年纪就能如此邪魅狂傲、霸道震撼、喜怒无常。”
[梅林:彩溟已经准备好了]
神户铃央声音嗬嗬,“但是小孩子做这种动作真的很恶心。”
梅林短促地“啊”了一声,十分赞同地附和:
“确实呢,千岁老妖怪夺舍三岁小孩儿身体什么的,像是变态一样。”
它每一个字都在挑逗两面宿傩的神经:
“如果这样的家伙是幕后大反派的话,那也太好笑了。”
“哈!”
两面宿傩直接被气笑了。
他俯视着那个男人,脆弱的,咒力稀薄到约等于无。
身体素质也差得要死,脖颈纤细白皙一掐就断,完全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男人。
因为处于窒息状态太久,神户铃央已经开始脱力,却依旧从容地露出了一个堪比嘲讽的微笑。
如果不是小鬼的身体尚且年幼,术式无法施展,两面宿傩恨不得丢出一发[解]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直接剁碎。
“快放手!”
灵魂旁侧的童声正在着急地喧闹,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原本的目的和计划都已经无所谓了,两面宿傩双手掐上神户铃央的脖颈。
他现在就要这个人死。
“咔嚓。”
骨头清脆的断裂声响起的,神户铃央软绵绵的倾倒在座椅的另一侧,再无声息。
两面宿傩舒爽大笑起来,向梅林喊话道:“另外一个呢?也赐你一死。”
他说完,抓着车窗边缘,灵巧地翻身到车顶,躲开司机射出的子弹。
生的领域内,虎杖悠仁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发现了什么般茫然地站在骨山血海之中。
很快,他劫后余生般停止哽咽,试图争夺身体的使用权限。
目标已死,再无机会探究身上那古怪[契阔]的可能,两面宿傩试了兴趣,正打算离开,身体便僵在了原地。
他暗骂一声。
三息之后,虎杖悠仁睁开眼,眼泪哗哗往外流。
神户铃央完好无损出现他身前,温和的微笑着的,朝着仍站在车顶的小孩儿张开了手。
虎杖悠仁依旧搞不清楚状况。
但他是天生的直觉系,毫不犹豫的便扑到了神户铃央怀里。
这个好看又沉稳的叔叔可比那个自称是他母亲的人友善多了,也比两面宿傩那个家伙温柔多了。
神户铃央手腕金色咒力丝线闪动,他轻声夸奖道:
“乖孩子,做得好。”
虎杖悠仁哼哼唧唧地哭,无意识地把高定西装当纸巾:
“叔叔,对不起,宿傩说他伤害不了你,我才放他出来的,对不起,我再也不相信他了。”
彩溟正拿着一块方巾擦拭脖子上骇人的鲜血,见到神户铃央的动作,她忍不住抱怨:
“BOSS,这小鬼刚刚差点杀死你诶,你这样我害怕。”
虎杖悠仁原本还算小声的哽咽逐渐压制不住,“对不起,叔叔。”
神户铃央揉了揉小孩儿发顶,“冷静一点,悠仁。”
小孩儿眼睛下方的月牙形的疤似是活物般蠕动两下,裂开一道缝隙,血红的眼珠滚动,挪到了彩溟身上。
一张嘴在虎杖悠仁手背上浮现:“原来如此,更改‘死亡’的可能性……是这些年新生的术式吗,真有意思。”
被重新压回生得领域的两面宿傩坐在骸骨堆成的王座上,翘着下巴,语气冷飕飕的。
“我这是被愚弄了啊。”
“呜哇,好恶心,寄生兽吗?”彩溟猛地一阵恶寒,又挪远了些。
身上的血是擦不干净了,她干脆把金色的长发盘起,将外套脱掉,黑色背心干净利落。
虎杖悠仁一巴掌拍在了那张嘴上,像是赶苍蝇那样,愤愤道:“宿傩大混蛋。”
“哈,只会骂这一句吗,蠢货。”
“宿傩大蠢货!”
他接着又骂:“宿傩大杂种!”
当初就不应该告诉这个小鬼名字!
神户铃央单手托着虎杖悠仁,取下右耳的桔梗花耳饰,挂在小孩儿的领口上。
他将手掌平摊在虎杖悠仁面前,轻声哄道:“悠仁,伸出手。”
差点被教坏了的虎杖下意识拨了拨金色的饰品,眼睛眨了眨,胖乎乎的手搁到了神户铃央的手心。
“叔叔的手上有亮晶晶的火。”
“嗯,这是能保护悠仁和我的契约。”
神户铃央半眯着眼确认术式的走向,“悠仁能成为一个乖孩子的话,契约就能成立了。”
虎杖悠仁只听懂了“保护”和“乖孩子”,他重重点头,“嗯!爷爷说过,悠仁是乖孩子!”
“乖孩子不说脏话。”
“脏话?”
“就是刚刚对宿傩说的那些。”
“没关系,那只对宿傩说,爷爷说对坏人凶一点才能保护自己!”
神户铃央:……
什么火爆爷爷,这小孩儿的教育真的没问题吗?
作者有话要说:
总感觉如果虎杖从小就吃下手指的话,应该会被两面宿傩潜移默化的教坏
第59章 那个契约
“所以,整件事情的经过就是,额……”
夏油杰被情报冲得脑子有点乱,他整理了下语言。
“五年前,有个叫宇都宫香织的一级咒术师因卷入高层的派系斗争,意外身亡死亡,又神奇地死而复生。”
在辅助监督的任务报告中,有关“意外事故”的这部分一笔带过十分简略。
只写宇都宫香织在执行任务途中遭遇特级咒灵,失联三天侥幸捡回了一条性命。
“复活”归来的“宇都宫香织”受了重伤,额头上多了道缝合线,失去了使用术式的能力,“心灰意冷”离开了咒术界。
在此之后,有关香织的所有身份资料,包括身份证明、车祸的事故处理单、尸检报告和死亡证明,就只是从普通人的公安系统查到了。
她仍能看见咒灵却失去了术式能力,也不会像伏黑甚尔那样去黑市接单维系生活。
一切与咒术界相关的人和事都被香织刻意规避了。
咒术高层不再有宇都宫香织的任何记录,几乎是默认她已经死亡。
“宇都宫香织离开咒术界后,与身为普通人的初中同学虎杖仁结婚,改姓为虎杖香织。”
“在三年前生下虎杖悠仁后,通过一场车祸事故,再次假死脱身。”
夏油杰歇了两秒,接着念道:
“虎杖香织再次出现是在半年前,她将虎杖悠仁从现监护人虎杖倭助身边拐走,喂下两面宿傩的手指,把虎杖悠仁改造成半人类半咒灵的容器后,将其带离日本潜逃国外……但两面宿傩失控,找上了神户先生……”
夏油杰觉得自己错过的亿集,神户先生是离开了几十天不是离开了几十年吧?
调查效率是不是太高了?
原来霸总“三分钟内拿到那个女人的全部资料”不是夸张,是真能做到啊?
夏油杰攥着文件侧角,不动声色地瞄了眼侧卧方向,脸色不是太好看。
虽然情报没有详细记录,但大致也能猜到。
如果不是彩溟的术式,神户先生对上两面宿傩凶多吉少。
且不论那个叫虎杖悠仁的孩子是否还能算作是人类,嗜血暴虐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本身就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定时炸弹。
完全没必要有这样的仁慈。
神户铃央的自保能力有限,夏油杰不觉得把人安排在身边是个好的选择。
他纠结着开口:
“可,神户先生,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孩子就是个相当危险的不安定因素吧?”
“NO!杰小看铃央的术式了哦。”
坐在办公桌上的五条悟手里的文件都没放下,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叉。
神户铃央轻笑一声,停下了手头的动作,“夏油君,还记得慈善晚会那次拍下的东西吗?”
正常来讲,神户铃央的术式不能对咒灵使用,因为它们无法理解[契约]的概念,术式无法施展。
正常来讲,神户铃央签下的合同应当符合人道主义精神,最大限度保证双方满意,类似卖。身。契的奴隶制合同是禁止的。
妙就妙在,两面宿傩算是个人,也能算作是不是人的咒灵。
而神户铃央机缘巧合,买断了两面宿傩的一根手指。
正规场所获得,合法合规。
[规则]判定,这根手指所蕴含的咒力以及二十分之一的灵魂不再属于两面宿傩,而是完完全全归神户铃央所有。
两面宿傩如果是死的,这倒也没什么。
他要寓家是活了,不承认这根手指是他的也没什么。
但只要主体灵魂承认这根手指上的契约,那秒天秒地的诅咒之王要面临的,就是签了卖身契被迫给神户铃央打工的下场。
除非两面宿傩花钱把手指从神户铃央手里买回来,他就必须受到[契约]的限制。
在虎杖悠仁吃下手指前,两面宿傩就已经苏醒了。
二十分之一的力量和灵魂都被发卖了,他能不醒吗?
再不醒,等剩下的手指也变成神户铃央的收藏?
那他还玩个什么?
嫌自己上辈子过得太舒坦,专门复活体验一下给人端茶倒水的牛马日常?
玩转[契阔]一百种正确使用方法的诅咒之王当然知道这能力有多逆天。
他从小鬼的身体里一睁眼就知道了。
这憋屈感前所未有,简直让诅咒怀疑费这么大劲儿复活是要干嘛。
羂索不值得信任,从两面宿傩苏醒起就一直在做谜语人,两面宿傩礼尚往来,同样对他隐瞒了不少情报。
首先要找到神户铃央,能杀则杀,杀不了就找机会解开术式。
其次要换个受**,小鬼现在的年龄还小,他暂时还能压制。
等长大些,灵魂彻底掌控身体,他就只能落得个被困死在这具肉身里的下场。
再说一遍,诅咒之王两面宿傩两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就是天崩开局,降世时两面四手被当作怪物,也比不上现在这般身不由己屈辱。
共用身体的还是个嘴巴臭,鼻涕眼泪一大把的爱哭小鬼,杀又杀不死,欺负起来还没有成就感,简直无聊透顶。
真的是烦死了!
两面宿傩看着睡着睡着开始流口水的小鬼,嫌弃地斩断了骨山泄愤。
神户铃央摊了摊手。
“情况就是这样,所以我和宿傩属于互相牵制的状态。”
他斜倚在办公椅上,像是逗猫那样撇开五条不老实的手,语调讥讽:
“宿傩不会杀死‘悠仁’的,他要是真活了,就要给我当狗了。我可不觉得诅咒之王会低下他高傲的头颅。”
夏油杰目瞪口呆,这世界上居然还真有如此超模的人。
开挂开得比五条悟还夸张。
神户铃央有些遗憾,“可惜现在宿傩已经苏醒,灵魂归一,再买下其余手指应该没有用处了。”
夏油杰:不必可惜,神户先生,您已经很超模了。
“都这么万无一失了,您还叫我来干什么。”
伏黑甚尔压着嗓子,浑身冒着黑色的低气压。
神户铃央差不多已经习惯伏黑甚尔这个状态了,这就是脾气大一点的社畜。
他指了指虎杖悠仁睡觉的隔间,“里面是诅咒之王的容器,年龄和你儿子差不多大,这几天交给你带了。”
“别让小孩儿受伤,也别让两面宿傩伤到人。”
伏黑甚尔先是因为虎杖的身份年龄诧异了两秒。
听到后面那句,嘴角抽了抽,冷笑连连,“你还真把我当带孩子保姆了啊。”
神户铃央加薪加福利一套流程丝滑,完事了颇有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架势:
“一个孩子是带,三个小孩儿也是带,你干这活合适。”
伏黑甚尔翻了个白眼,“去你的吧。”
他在办公室另一边沙发上坐下,熟练找到神户铃央的摇铃,晃晃铃铛叫仆从进来,点了一桌子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的夜宵。
等待期间,看到高高坐在办公桌上的五条悟。
强行把人往边上轰了轰,翻箱倒柜扒拉出一个平板,这才美滋滋吃着夜宵喝着啤酒看赛马去了。
五条悟头发都竖起来了,龇牙咧嘴告状,“铃央,扣工资,这不扣工资合适吗?”
神户铃央早就发现了,这两人大概是属性相冲,每次见面都不对付。
他站起身,把五条悟从办公桌上抱下来搁到办公椅上,“别理甚尔,他带崽还更年期。”
伏黑甚尔不爽地“啧”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默默调大赛马音量。
神户铃央没和伏黑甚尔计较。
他调暗灯光,放下投影幕布,捧着笔记本展示梅林有关加茂宪伦的分析结果。
“先说结论,宇都宫香织在五年前的事故中已死,利用她身体‘复活’的人推测为加茂宪伦。”
“而一百五十年前的加茂宪伦同样被人占据了身体,我暂且把这个极有可能从千年前就开始活跃的诅咒师称之为,嫌疑人X。”
“这两天我专门从家里抓出了八个卧底,跟派他们来的世家交换了情报,已经基本证实了这一点,”
神户铃央说着,开始库库往外放情报。
夏油杰没忍住思维跑偏了一点,趁机打断道:
“额,神户先生家里有很多卧底吗?”
“还好吧。”
神户铃央随意道:“排查完这一波,加茂家剩四个,五条家剩六个,禅院家剩两个,其余家族零零散散加起来应该剩十一个。”
这卧底含量是不是忒高了……
神户铃央瞟了他一眼,解释道:
“卧底其实是很好用的劳动力,神户家咒术师数量稀少,家主担任咒术总监职位后人手更是完全不够用。”
夏油杰听到神户铃央十分真诚的感慨:“多亏了努力奋斗的卧底,神户家才能如此欣欣向荣啊!”
神户铃央看着夏油杰慈爱的笑,多好的劳动力啊,什么时候成年来公司给他打工。
一想到手底下能有如此得力干将就开心,甚至不合时宜地发出了顿挫的老钱笑声。
“哈哈。”
夏油杰莫名打了个寒战,莫名有种自己身子被人窥视的阴凉感。
他看了眼边上大爷似的瘫着的五条悟,“话说,为什么五条家安排的卧底人数是最多的。”
就神户铃央和五条悟这交情,强强联手才合适吧。
神户铃央笔尖顿住,看天选打工人的慈爱眼神变得微妙。
老神在在,不慌不忙翻看资料的五条悟没忍住,闷笑出声。
神户铃央扶额,“如果你是五条家的族长,某天突然发现自家金枝玉叶、前途无量的宝贝疙瘩身边,突然冒出来一个没落家族出身,除了有钱一无是处的暴发户。”
神户铃央在五条悟愈加放肆的笑声中接着道:“平日里无法无天又骄纵的宝贝偏偏还对这个暴发户另眼相看。”
梅林忍不住补刀:“这暴发户还比宝贝疙瘩大七岁。”
神户铃央:啧。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算是补的,啾咪[好的]
第60章 那个敌人
神户铃央手指曲起敲了敲桌子,又对夏油杰强调了一遍假设:
“如果你是五条家的家主,家里白菜要被拱了,你着急不着急,你警惕不警惕?”
五条悟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事情,笑的东倒西歪,直接栽到神户铃央身上。
他伸手抹掉眼角笑出的泪花,顶着蹭得毛毛躁躁的白发,笑着道:
“没关系,铃央,不出意外的话未来五条家家主是我哦,我们强强联合啦。”
夏油杰猝不及防被喂了口狗粮,默默在心里帮五条悟替换了句式:
“家主啊,铃央才不是什么普通的富小子呢~”
这确实不是一般的富有,这是超级无敌概念级霸总啊。
夏油杰瞟了眼神户铃央比五条悟小了一圈的体格,在弱光下显得分外柔和的外表。
心想:其实神户先生更像那颗镶金翠玉豪华大白菜,悟才是那个好运套种大小姐的穷小子。
他知道五条家很富,但再富也富不过神户铃央啊!
神户铃央默了默,作为理亏的那一方,他不想现在就讨论这个问题。
当初火急火燎寻找命定之人的时候,他多少受到了一点世界意识的影响。
总是担心他动作慢些就会“迟到”,为感情历程增添不必要的坎坷。
怎么也没想到命定之人会是这么一个年轻纯粹、肆意张扬、好奇心旺盛……
梅林操纵着监控摄像对准神户铃央的脸,冷不丁开口:
“少爷,首先,我是尊重你的。”
“其次,按照日本现有法律条款,就算发生了什么也不会进局……”
神户铃央面无表情掐断了梅林的语音消息。
他在意才不是这个,好吗?
要做一个成熟的大人而不是肮脏的大人,懂不懂啊,邪恶的人工智能。
神户铃央恶狠狠敲着键盘,多少带了点怨气,在幕布上投影下一部分分析。
他清了清嗓子,十分刻意地拐回跑偏话题,将大段的分析结果图文并茂地展示出来。
“我让人核实了高专忌库的出入登记,排查了自监控安装好后三个月以来的所有记录,确定[咒胎九相图]的4-9号已经被秘密调换了。”
动手的人相当谨慎,出入忌库都用的神户铃央方便职员取用咒具的令牌。
他并没有直接取走标本罐,而是选择使用差不多的内容物调换。
不动1-3号的原因,应该是前三个九相图更强更难模仿。
既没有破坏封印也触发神户铃央安装在标本罐上的防盗装置。
在招认的供词中,卧底人员A表示,他的一切行为都是出于一己私欲。
为了让加茂家再次强大。
其实就是从小被洗脑加PUA,家族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基本丧失了判断能力。
但这人对母亲和年幼的兄弟有所眷恋,心理专家用了点特殊手段,总算加班加点问出了点东西。
派他来调换咒胎九相图的人,就是老校长拐弯抹角提起过的加茂武嗣。
加茂武嗣,二级咒术师,加茂家现任家主堂叔。
脾气火爆,对加茂家被五条家压了一头的现状不满,对现任咒术总监推行的各种制度不满,总之就是看全世界不顺眼。
这个人没有仿造咒胎九相图的实力,且油盐不进。
是的,在老校长说出加茂武嗣这个名字前,神户铃央就已经用总监身份下令把人给抓起来了。
但这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不论问什么都臭着一张脸,再问就梗着脖子叫嚣,“有本事就把我给杀了!”
沉溺在美人乡里的加茂家家主大半夜被人捞起来,听说堂叔和诅咒师勾结被抓了,满不在乎佛系到底。
当即给神户铃央打了个电话:
“实在不行就死刑吧,加茂家可以当作是没有这个人,别让他连累我们。”
神户铃央:你们加茂家全都是神人。
怪不得嫌疑人逮住你们一家人可劲儿嚯嚯呢。
查到这儿,就该提起一个关键人物了。
研究所科恩博士大力引荐、剑桥大学研究生在读、目前咒术师中最高学历保持者、神户铃央飞国外的主要目的,加茂平治。
虽然很遗憾,但加茂平治确实只是个“出身不凡”的勤劳研究生而已。
大致接触下来,加茂平治给人的感觉,比科恩那个动不动就想做非法人体实验的疯狂科学家都要纯良得多。
从他身上甚至能看到一点大学生的清澈愚蠢,正常到不像是和咒术界相关的人。
如果这人不是演技超好影帝或者高智商犯罪专家的话。
身份背景更是干净到平庸,连小时候在哪个儿科医院拔的牙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跟着父母在英国长大,只在高中毕业旅行的时候去过一次日本。
据加茂平治所说,他的外祖父加茂平辉是个孤僻的古怪小老头,但和家人的关系很好。
十岁前,加茂平治的每一个暑假都是外祖父家度过的。
他从外祖父那儿看了不少咒术相关的典籍,也见过不少的咒具。
与公开资料一致,十三年前加茂平辉确诊脑癌。
手术成功出院后,原本就孤僻的小老头和小女儿,也就是加茂平治的母亲大吵一架,直到死前都没有再见一面。
“我记得母亲流着眼泪将我塞到车上,连夜带我离开了外祖父的家,母亲对我说,‘平治,我的爸爸已经死了’。”
加茂平治双手放在膝盖上,眨眼时三白眼颤动,眼黑更少眼白更白,让那张平庸的脸显得有种莫名的鬼相。
“祖父站在那里,外表,声音,神态,气息,甚至咒力,一切的一切都和从前没有丝毫差距。”
“但母亲告诉我,外祖父已经死了,站在我面前的,是卑鄙的偷走别人身体的恶灵。”
加茂平治与神户铃央对视,又像是害羞腼腆那样飞速的移开视线,手指不安的搅动在一起。
“抱歉,神户先生,我没有故意吓你的意思。”
黑发黑眼的年轻人吞了吞口水,嗓音喑哑干涩,“你是那边的人,应该能明白我的恐惧。您知道,一些特殊的术式具有唯一性的吧?”
这个时候他倒是像是窥见世界另一侧,见到不可名状之物的普通人了。
神户铃央点了点头。
像是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五条家的六眼无下限,天元的不死术式,这些术式都具有唯一性。
上一任术式的持有者不死,新的术式持有者就不会诞生,世界上可以没有,但不会同时存在两个。
加茂平治说,“外祖父珍藏里,有一本从加茂家带出来的,记录着千年来各种强力术式的典籍。”
他眼珠左右瞟了瞟,像是确认了对话的环境绝对安全,缓缓开口,语气愈发激动:
“千年前,与天元的不死术式同期诞生了另外一种‘不死术式’,通过‘夺舍’或者说更换年轻的肉身,便可以达到延长寿命的目的。”
“该咒术师在术式暴露后便‘消失’了。有人说他已经死了,也有人说他换了一具身体,成了永生的魔鬼。”
神户铃央收敛眼眸中的神色,略微凑近,沉声问道:“你支持后面一种说法?因为千百年来,类似的术式只出现过一次?”
说实话,有些牵强了。
但如果这种术式真的存在,那幕后之人的许多行动都能有合理的解释了。
加茂平治突然变得局促,搅在一起的手指上都冒出了一层汗。
“我只是每次看到祖父头上那道缝合线,会,会感到不适,现代医学不足以支持换脑手术,我的意思是……”
像是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戳破,加茂平治垂下了头:
“对不起,先生,我不知道。”
神户铃央叹了口气,嘴角勾起,尽量让自己显得和善,“我大致已经清楚了,十分有趣的猜想。”
加茂平治松了口气。
神户铃央又说了些客套话,不经意提到:“那些典籍现在是交给你的母亲保管了吗?”
大学生别各种福利砸头晕,差点要怀疑自己是保养了,反应了一会儿才迟钝地回道:
“手术过后,外祖父认为那些东西会在他死后给家人招致不幸,就全部销毁了。”
“什么都没留下?”
加茂平治怔怔点头,“是的,先生。”
神户铃央摆摆手。
科恩博士欢天喜地地进门,从秘书手里拿着新拟的员工合同,毫不客气地把人拉去实验室了。
梅林道:“少爷,科恩的情绪波动一直处于正常的波动范围,说谎概率不大,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
神户铃央松了松领带,“或许吧。”
时间线确实对得上。
十三年前嫌疑人X穿加茂平辉的皮套,六年前平辉病故,刚好第二年穿上香织的皮套。
神户铃央后背发亮,觉得自己从此以后大概率要对脑门上的缝合线产生心理阴影。
“让九十九由基留在这里看好他,返程只带彩溟就可以了。”
“备车,考察结束,我们该回日本了。”
在那之后,就是神户铃央在街边遇见虎杖悠仁的事情了。
加茂平治口中关于外祖父加茂平辉的故事,就像是带着妖魔色彩的传说故事,掺杂着儿时的幻想,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只能从侧面辅助梅林的验算,现代科技确实比咒术那玩意好使。
虽然加茂平辉当年早早脱离了家族,但他天赋尚可又十分受宠,说是断联其实也没太断干净。
加茂武嗣小时候崇拜加茂平辉,对平辉脱离家族这件事十分不满,写信劝归被拒后转爱为恨,年年都联系骚扰。
而在十三年前,也就是“脑癌”手术后,平辉几十年来首次对脱离家族这件事表示了后悔,两人关系逐渐亲近。
天赋不错的咒具师平辉亲自帮武嗣做了不少咒具。
想来那几个用于替换咒胎九相图的仿品就是在此期间制作的。
“情况已经很明了了。”
神户铃央扶了扶镜框,敲了敲身后的白板,指着头上画着缝合线的火柴人,对夏油杰和五条悟道:
“这就是我们的敌人。”
作者有话要说:
好多加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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