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大海很宁静, 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只有游轮上灯火通明,人影憧憧。
秦莺站在顶层,眺望下面觥筹交错的景象。
最后视线停留在一个人身上。
那人身着白色西装, 身材颀长。鹤立鸡群, 宛如白马王子。
既熟悉,又陌生。
她是见过他刚红时期的样子的, 几年前,还是他主动和别人社交的多。
然而现在只需要站在原地, 就会有很多大佬主动上前攀谈。
这就是顶级明星的待遇。
他比以前沉稳得多,也更加从容了。
潇洒自如地漫步在属于他的名利场。
短短三年,气势不凡。
不知不觉, 居然已经三年了。
从当红到巅峰,只需要三年。
从他横空出世,就有人说他是天降紫微星。
如今果然当之无愧。
在这里见到他, 秦莺一点都不意外。
身处同一个圈子, 只要她来到神洲, 遇上他就只是早晚的问题。
在决定重启《问剑》这个项目的时候,也许就注定了这一刻的来临。
“幸会幸会。”
“梁先生, 我们有机会合作啊。”
梁涉抬起头,向不远处看去。
她推开玻璃门, 走上了甲板。
夜晚的海风很冷, 她只随意披了条披肩,海风带着水汽, 吹散了一头长发。
秦莺望着海浪出神。
她今天喝了点酒, 在房间里待着有点闷,难得有心情,索性出来吹吹海风。
也顾不上第二天会不会头疼了。
在她放空的时候, 不知道船撞上了什么,突然猛地颠簸了下。
没有任何预兆,秦莺来不及反应,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一双手及时揽住她的肩,她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两人跌倒在地。
她听到了一声闷哼。
秦莺匆忙起身,她回过头看清楚是谁,愣了一下。“你没事吧?”
梁涉坐了起来,揉了下自己的手腕:“没事。”
因为撞进了他怀里,所以她倒是没什么,他看起来也无大碍,只是她手里那杯红酒,全洒在了他的白衬衫上。
秦莺盯着那片鲜红的污渍:“抱歉。”
梁涉低头看了看,没说什么。
他只是整理了下西装的褶皱。
今晚大概是造型师为他精心打造了很久的造型,每一个环节都完美得恰如其分,如同童话里风度翩翩的王子。
如今却被她破坏了,秦莺心头不免有些内疚。
因此没来得及细想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又为什么会站在她身后。
他的房间好像是在游轮另一侧,走过去必然要穿越大厅,那里是人最多的地方,今晚到场的都是达官贵人,他穿这套污损的衣服实在是有些引人瞩目。
秦莺想出一个主意,也算弥补自己的错误:“我房间里有备用的男士衬衫。”
她的房间就在附近,除了换件干净的衬衫,还可以让他整理一下自己。
梁涉听了这话,脸色突然变了。
明白他是想多了,秦莺下意识就解释了句,“青和的,你知道他的。”
两人面对面,空气一时沉默。
尴尬。
如果不是当着他的面,秦莺都有点想咬舌了。
她现在是在做什么,向他解释吗?
可是她为什么要向他解释?
就在她面子快挂不住的时候。
梁涉站起身,很低地嗯了一声。
秦莺松了口气,走回自己的房间。
梁涉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秦莺找出衬衫,拿给他:“你先脱了,试试合不合身。”
他看着衬衫,半天却没动作。
秦莺:“不合适吗?”
她正要帮他看看哪里不合适,他却避开了她的动作:“洗手间在哪?”
秦莺:“……”
哦,原来他在意的是这个。
也对,人家如今的身价,怎么可能乐意当着她的面换衣服,都分手那么久了。
是她太没分寸感了。
秦莺望望周围,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本来以为他刚刚救她是代表对她的态度有所缓和,看来又是她自作多情了。
秦莺指了一个方向。
上次两人这么共处一室,还是三年前,在他家。
那次不欢而散的经历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以至于他说的每句话都在她耳边清晰如昨。
看着他进了洗手间,秦莺也没在客厅继续待下去。
如果他觉得和她共处一室不舒服,她还是出去好了。
下定决心,秦莺走出了房间。
她承认,今天看到他的第一眼,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
啊,原来还是会心动啊。
原来隔了那么久,心脏还是会不争气地为这个人跳动,心情还是会不受控地被这个人影响。
有些感情好不容易被沉淀下去,只需要一眼就可以再次迸发。
哪怕她明明白白地看到了——那个人没有她也过得很好。
可是,那又能如何呢。
人家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他的能量都在她身上耗尽了,如果她还要求复合,那不是太自私了吗?
分手的时候他说的那些话,意思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明知道接近他会消耗他的能量,那不是太过分了吗?
况且,三年过去了,没有人会站在原地。
也许他早已开始了别的感情。
不然为什么连换衣服都要避嫌,又不是没见过。
在她心烦意乱的时候,有人突然出现拦住了她的路,语气不善:“我都看到了。”
秦莺对面前这个女孩有些印象,宴会上隐隐听到梁涉向人介绍过她几句,好像是他同校的师妹,现在也签在赵继红的工作室。
此刻小姑娘眼中明晃晃地写着敌意,她又重复了遍:“我全都看见了。”
秦莺:“……你看见什么了?”
“你故意弄脏我师哥的衬衫,然后把他带到你的房间啊!”
秦莺:“……”
今晚受邀前来游轮晚宴的,要么是企业家,要么是明星。
陈梨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首先排除了企业家这个选项。
她太年轻,又太漂亮。
身上的衣服和珠宝陈梨都没认出来牌子,推测可能是哪个刚出道的小明星,还没钱买奢侈品。
“仰慕我师哥的人是很多,像你这样会耍手段的,哼哼,我见多了,死心吧,他不会看你一眼的。”
“我师哥出道以来还没有过绯闻,你要是想借机和我师哥炒绯闻的话,我劝你赶紧打消这个想法。”
“他工作室的律师可不是吃白饭的!”
威胁了一阵,见秦莺没反应,陈梨停下来,狐疑地看着她。
眼前这个女孩,气质干净,眼睛也漂亮,不说话的时候看着莫名其妙有些震慑感,但整体来说,挺清澈的一个人,不像是那种歪门邪道的。
陈梨其实是不愿意把人想那么坏的。
唉,也许只是单纯地迷恋她师哥呢?
毕竟师哥那么有魅力,喜欢他简直太正常了。
“如果你要是真的喜欢他,那就请你离他远一点,不要败坏他的清誉。”
陈梨是真心劝她:“比如我吧,我就是他一个仰慕者,但我在心里暗恋他就够了,我从不去打扰他,因为那会给他造成困扰,你跟我学学。真爱不是强求,而是放手。”
秦莺没忍住笑了下:“……你真可爱。”
“……”陈梨有点生气,“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你这个人是听不懂重点吗?重点是他不是随便的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你别白费心机了!”
这小姑娘实在有趣,像只要炸毛的兔子。
秦莺逗了逗她:“可惜我不是搞纯爱的,我喜欢一个人,就要亵渎他,欺负他,看着他红着眼睛,用哀求的语气恳求我。”
她故意说:“对他做很坏很坏的事。”
陈梨气得冒烟,气得发抖。
人不可貌相,这世界上还真是什么人都有。
她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对方描述的那些邪恶画面,陈梨咬着牙,“算我小瞧你了,你可真是好心机,好手段啊……”
师哥那么单纯,要是真碰上这样表面天使内心恶魔的女人还不得被人骗得倾家荡产?
不行,她要拯救师哥,绝对不能让师哥落入对方的手中。
她握着拳头警告:“你不能利用他的善良做让他为难的事情!!!”
兔子真的炸毛了,秦莺也失去了和小妹妹周旋的兴趣。
“你搞错了,”她心平气和地说:“如果我真的想使什么手段的话,他早就被洗干净送到我的床上了。”
陈梨听到这话,面上闪过一丝犹疑,眸光闪烁不定。
敢这么说,不可能是演员。
她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位不是什么普通人,而且非富即贵。
听说今晚的确来了不少身份神秘的客人。
难道是她看走眼了?
陈梨决定从另一个方向入手,她能屈能伸地绽放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姐姐,今天来的帅哥很多,真的,我可以给你介绍,不用把目光放在我师哥一个人身上的。”
秦莺:“比如?”
陈梨指向不远处的泳池:“你看那几个帅哥怎么样?长的好看身材也可以。”
秦莺点点头:“你眼光不错啊。”
陈梨傲娇地仰头,“那当然了,我观察好久了。”
秦莺:“……”
“总之,”陈梨也算是豁出去了,“你选吧,你要是有看得上的,我去帮你要微信,保证你这次不虚此行。”
这下她总没空去骚扰师哥了吧?
秦莺:“听着不错,我考虑考虑。”
陈梨:“还考虑什么呀,你看那个男的多帅,好像是刚出道的歌手吧……还有那个,年下弟弟……”
梁涉走过来的时候,就听到陈梨靠在秦莺耳边窃窃私语,目光盯着下面泳池里的几个男人。
然后他就听到一些什么很帅、很强……像是在为她极力推荐。
他带她来今晚的聚会,是为了让她来长长见识,开开眼界,不是为了让她带坏某人、给某人拉皮条的。
梁涉闭了闭眼:“陈梨。”
陈梨回过头,有些讶异:“师哥?”
梁涉面无表情:“这么晚了,你不回去休息吗?别打扰别人了。”
陈梨:“马上,我还没说完……”
来不及了,她已经被自己师哥提着后脖领子拖离了现场。
秦莺:“……”
两人走在一起,背影看起来,倒是十分相配。
一个闹一个静,性格也很互补。
最重要的是,还是师兄妹的关系,应该有不少的时间相处吧。
秦莺回到房间,在洗手间的垃圾桶里看到了那件沾了红酒的衬衫。
梁涉师妹的话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却也点醒了她。
也许他们的感情就像这件衬衫,早就该被丢掉了。
第32章 重启1 庄翊一路跑上来。 ……
庄翊一路跑上来。
上午因为学校的事情耽误了一会, 他到面试地点的时候已经是一点半了。
希望还来得及。
“剧组是在这面试吗?”
工作人员低头玩着手机,点了下头,“对, 你进去就行了。”
幸好还来得及。
他深吸了一口气, 敲了敲门。
进了门,出乎他的意料, 会议室里空荡荡的。
他本来以为要面对一堆人,齐刷刷地审视他, 没想到只有一排空空如也的桌子。
不过他很快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人。
一个女孩子,戴着鸭舌帽。
她趴在桌子上,像是睡着了。
漆黑的长发随意地铺在桌上, 她枕着手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庄翊不知道该不该叫醒她。
最后他斟酌半天还是低声唤了声:“你好。”
也许是本来就没有睡得很熟,她似乎是听到了动静, 一只手从桌子上撑起来身子, 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
庄翊有些愣住。
电影学院最不缺美人, 即使他已经见过许许多多的美人了,可眼前这个依旧称得上完美的骨相。
白t配牛仔裤, 运动鞋,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哪个大学里走出来的学生。
庄翊怎么也不敢相信居然是这么年轻甚至可以说是和他同龄的一个人来面试他。
她生得太漂亮了, 不像是面试别人的, 倒像是来面试什么角色的演员。
他心中闪过一丝狐疑,但她也没开口否认。
庄翊于是按着正常流程走:“你好, 我是来面试男主角的。”
他把自己准备的纸质简历交到她面前, “这是我的资料。”
秦莺今天工作难得没那么忙,抽出点时间来找张程一聊聊他们最近的进展,顺便看看演员面试有没有什么结果。
不过她来到的时候, 张程一和顾瑜吃饭去了,和另外几个选角的负责人。
制片人没多久也出去接了个电话。
于是会议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秦莺本来坐在顾瑜的位置翻看她最新改出来的剧本,看着看着,被阳光晒的有些犯困,就趴在桌子上小憩了一会。
“哦。”秦莺看了下时间,估计他们也快回来了。
她直起身子,“嗯……那你说说你对这个角色的理解?”
庄翊总算找到了切入点,人物小传一向是他的强项。
他开始围绕这个角色详细讲述自己的分析和感受。
秦莺没想到阴差阳错居然独自面到了一个好苗子。
他表现的还不错,明显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起码不是那种脑袋空空的演员,很有自己的看法,在许多情节上的理解甚至和顾瑜的想法不谋而合。
估计顾瑜本人来了,也能跟他聊到一块去。
庄翊整体给人的印象是那种读书的时候很厉害的学霸,典型的什么事情都准备充足,井井有条,游刃有余,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唯一遗憾的是,外形上跟这个角色没有那么搭。
他长得当然是好看的,阳光,自信,开朗,是很多女生会喜欢的类型。
如果在现代戏里,会很受欢迎。
但相比于这个角色的设定,少了些浓颜的攻击性。
秦莺很清楚,张程一还是更偏向于剑眉星目的类型。
但是他如果想在那么短时间的海选里找到另一个梁涉出来,那基本不可能。
秦莺:“你有没有签公司?”
庄翊:“没有,我还是在校生,现在在京洛电影学院读大三,还没有跟任何一家公司签约。”
秦莺:“我有个疑问。”
“请讲。”
秦莺盯着手中的那张纸:“你的简历上讲,你从小在j国长大,为什么会报考京洛电影学院而不是皇艺?”
j国的皇家艺术学院是专门为电影开设的院校,是全球最顶尖的艺术学院,培养了许多知名的艺术人才。
庄翊没想过她会问这么偏门的问题,不过这个问题刚好和今天的面试有所关联,“因为我从小就比较喜欢武侠风格的电影。”
“有许多经典的武侠电影都是在京洛电影学院诞生的,所以我回国读了大学。”
庄翊很小就被送到国外独自上学了,他独立的很早。
虽然从小出国,但是他的文化认同从来都没有变,始终还是神洲文化最能引起他的共鸣。
而书本就是最好寻找文化认同的东西,他很爱看东亚的武侠小说,算是他的精神食粮。
去年刚接触《问剑》这本小说的时候,他就爱不释手。
武侠题材的小说这几年越来越少,许多人都说武侠没落了。
但庄翊是有理想的,他从入行就想拍武侠题材。
试问哪个少年没有一个江湖梦呢?
正好《问剑》针对男主这个角色发起了全国海选,他觉得机会来了,为此做了许多功课。
也算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
少年心气,什么都敢于一试。
有人推门,陆陆续续有人进了会议室。
庄翊一眼认出来站在最前面的张程一导演。
他匆忙鞠了一躬,等他再抬起头时,张程一正和面试他的那个年轻女孩握手寒暄。
令庄翊惊讶的是他的态度。
他们年龄那么悬殊,居然是张程一先主动伸手。
一行人中只有一个年轻女孩看了他一眼,“你的简历呢?”
庄翊回过神,把另外几份纸质简历交给众人。
会议室里位置都是摆放好的,张程一落座的时候谦让了下,邀请秦莺坐最中间的位置。
秦莺客气地拒绝了这个要求。
“我只是过来看看面试进度,不用关注我。”
庄翊离得远,没听到他们说了什么,只看到周围的人虽然拿着他的简历,但是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一个个面带笑容地亲切问候,最后围着她落座。
顾瑜:“这个小帅哥还挺合我眼缘的。”
秦莺中肯地评价:“他挺不错的。”
顾瑜难得见她夸一个人,“真的假的?”
“他准备挺充分的,很用功,”秦莺天然对认真筹备的人有好感,“你可以看他后面表现。”
问了一些流程问题后,张程一照常安排了女演员过来给他搭戏。
毕竟对方是正经科班出身,张程一也上了难度,直接让他试一场重头戏。
《问剑》这本书的男主是兄弟二人,需要演员分饰两个角色,两个角色之间的反差感非常大,这就要求演员的专业素养要非常高。
哪怕是对于很资深的演员,也算是很大的一个挑战。
除了专业够格,如果没有一定的灵气,也是抓握不到两个角色的感觉的。
而灵气这个东西,恰恰也不是经验能够带来的。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张程一没有要求一定要是科班出身。
在选角上如苍娱乐给了他足够的话语权,张程一的心态是比较开放的。
他只希望能够不负众望,老天能够不拘一格降人才。
试戏的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虽然庄翊才二十一岁,没有出演过任何电视剧重要角色的经验,但是饰演两个反差很大的角色却显得游刃有余,信手拈来。
张程一都忍不住称赞了他的演技。
既有科班的实力又有张程一一直在寻找的灵气,这已经算是他这段时间面试过的非常优秀的一个孩子了。
虽然形象不能说特别贴合……
但哪能事事合心意呢?
顾瑜主动说:“其实这个也挺好的,我们也不可能说找出一个那么完美符合预期的人。”
庄翊试完戏,就看到一行人凑一起讨论了很久,只有她没有参与讨论,一只手支着下巴,偶尔低头看剧本,偶尔抬头看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商讨声小了点,最后有人开口:“过几天还要再试一次,具体信息会发到你的手机。”
庄翊松了口气:“谢谢。”
走出会议室,他正好碰到一个认识的师哥。
《问剑》这个戏除了张程一外,还有几个副导演,其中一个刚好是京洛电影学院的,比庄翊大几届。
“哥,”他最终还是没能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坐在角落里的那个女孩子是谁啊?”
对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了,“你真的有点子运气在的,今天来了那么多演员,就你见到了。”
“资方,如苍娱乐的CEO。你能看到这部戏重新开起来,就是因为她。”
庄翊吃了一惊:“这么年轻?”
他不是没有参加过各路资方的应酬,但这么年轻的CEO无论在哪都是极其稀有少见的。
“如苍娱乐只是她的兼职……”对方意识到说多了,笑笑,止住话头,“面试顺利的话,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景云酒店。
把最近的工作汇报完毕,日程表拉到最底下,章术补充道:“今晚是一个电视台广播中心负责人的七十岁生日宴会,按照您的安排,礼物已经准备好了,一切顺利。”
秦莺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问剑》已经敲定好角色,接下来在正式开机之前,要做的就是造势。
汇报完工作,章术却并没有走。
秦莺:“还有事?”
他顿了一下,“《问剑》这个项目,前前后后付出了那么多,值得吗?”
不是所有项目流产之后都有运气恢复元气。
也不是所有项目都值得一而再地重启。
从一个投资者的角度出发,章术不是很能理解这种大动干戈的做法。
就算是老板欠对方一个人情,也没必要在这个项目上耗费如此多的金钱和人力物力。
章术并不认为《问剑》值得如今的评级。
作为一个并不知名的IP,它如今的投资已经远远超出了它本身的价值。
但这是老板的决定,他说不了什么,只能提醒她预期收益比重的失衡,尽好一个秘书的职责。
秦莺盯着电脑,随口道:“章秘书,你不看网络小说吧。”
章术正正经经地说:“我确实不怎么看。”
秦莺:“如果你对神洲的IP感兴趣的话,可以去尝试一下阅读网络文学。你会发现一片新天地的。”
章术皱眉:“……我还是不懂。”
就算神洲的IP很好很多,发展前景无限,可是这和《问剑》投资过度有什么关系?
秦莺终于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她合上电脑:“我投资的从来都不是《问剑》。”
章术一怔:“……那是什么?”
“是顾瑜。”
“与其说我是投资这部剧,不如说我是在投资顾瑜这个人。”
“《问剑》只是我抛出去的橄榄枝,比起后面她的IP能够给我创造出的价值,现在浪费掉的这点小钱,根本不算什么。”
“你去帮我准备一份合同,”说到这,秦莺想起一件事来:“顾瑜和上一个网站的合约下个月就到期了,如苍娱乐新开发的小说网站就从下个月开始运行吧。有了顾瑜这个大神的加盟,推广一定能事半功倍。”
章术:“所以……您是打算,以后自己打造IP?”
秦莺算是默认:“与其购买IP,炒作IP,不如自己创造IP。我相信未来她一定会带给我远超投资的收益,成为如苍娱乐新的摇钱树。”
第33章 重启2 广元大厦。 “……
广元大厦。
“《问剑》重启了吗?”
这段时间一直在剧组拍戏, 梁涉并不知道最近圈里的消息。
但看到今晚张程一和秦莺一同出现,他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
几年前,梁涉拒绝了这个项目之后, 据说因为男主一直没定好, 加上女主怀孕辞演等等一系列事故,这个项目就被暂时搁置了。
后来就再也没听说过这个项目的消息。
梁涉心头闪过一个模糊的想法。
难道她这次回来的目的, 就是重启《问剑》?
李杰点头:“对。”
梁涉:“他们定好演员了吗?”
李杰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问剑》不是早就拒掉的项目吗?怎么还会主动问定没定好演员。
梁涉很少过问跟他无关的剧组,更别提对方的演员了。
他一向很少关注这些。
“听说部分角色还在海选, 不过男女主都定下了,女主不变,还是涂筱薇, 二胎之后状态还不错,看着反倒更年轻了,怪不得剧组这么执着定她。”
梁涉:“男主呢?”
李杰:“男主是新人, 但是你认识, 是你师弟, 之前你回学校的时候打过照面,喏, 今晚也来了。”
庄翊今天远远地就看到了梁涉,他主动过来打招呼。
“师哥, 好久不见。”
对于梁涉这个师哥, 庄翊一向是很尊敬的。
师哥虽然看着很高冷,但是无论是在学校, 还是出了学校, 都很照顾师弟师妹。
庄翊就曾经被他照顾过,所以知道他属于面冷心善的人。
他很感激他。
从某种意义上说,梁涉对他的意义很特别, 不止是师哥,更是可靠的前辈。
在娱乐圈这个拜高踩低的名利场,师哥已经火到这个程度了,还是尽可能地提携他们这些不起眼的后辈,实在是很难得的人。
无论人品还是专业素养都挑不出一丝差错,他一直是他的目标,也是庄翊想成为的那种演员。
庄翊想到什么,“师哥,我先失陪一下。”
他找到秦莺,“老板,我有个人想给你介绍一下。”
李杰应酬一圈,跟梁涉分享了刚听到的八卦,“听说庄翊签约了如苍娱乐。”
“你这个小师弟不简单啊,竟然能攀上这样的高枝,如苍娱乐这么多年专为翁美如服务,这还是第一次签约其他的演员。”
梁涉抬起眼皮,望向她的方向。
庄翊侧身在她耳边讲话,两个人看起来关系不错。
庄翊把秦莺拉了过来,主动牵线搭桥,介绍他们认识,“这是我老板,如苍娱乐的秦总。”
“这是梁涉,我师哥。”
他并不知道《问剑》剧组最开始找过梁涉,他只知道秦莺刚从国外回来,于是理所当然以为两人没什么交集。
秦莺看向梁涉。
今晚他实在太引人注目,明明只是一个晚宴,已经穿的很低调了,但脸在江山在,气质出众,硬是给人一种红毯的高级感。
引得世家小姐们频频注目。
就连她一开始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庄翊对秦莺笑了下,“我师兄应该不用多介绍了,前不久刚拿下国际电影节的最佳男主角。”
圈子里最重要的就是人脉,多个朋友说不定以后可以合作。
从前梁涉帮庄翊也介绍过关系,他现在也算是回馈。
这场景也太熟悉了。
秦莺有些啼笑皆非。
怎么总有人要介绍他们互相认识。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
没想到梁涉主动伸出手,“你好,秦小姐。”
秦莺只好握住他的手,“你好。”
和三年前赵继红老师介绍他们认识时如出一辙。
她有些好笑。
只是和三年前相比,他周身的气质更加冷漠疏离。
这也正常,顶级明星,总是有距离感的。
就这么握了一会,就在秦莺迟疑他为什么还不松手的时候。
他终于收手,插回口袋。
庄翊没有发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以为他们只是不熟悉。
他正要开口调和气氛,梁涉转头看向他,“你什么时候签的公司?”
庄翊:“前不久,差不多戏定下来的时候。”
两个人聊了一会,梁涉除了那句你好秦小姐以外,再也没有主动开口和她说过一句话。
算起来,短短一月,秦莺已经见到他两次了,实在是有些频繁。
尤其是在听说他还没出组的情况下。
她回国后,就参加了这两个私人的活动,两次都有他。
可他现在是圈子里金字塔顶端的人,听说很少出席活动。
也太凑巧了。
刚分手的时候,秦莺完全不能打开神洲的新闻,只要一打开,娱乐新闻里铺天盖地都是他的消息。
盯着他的照片,她会愣神许久,久到忘记工作。
后来她开始只看国际软件。
只是他陆续拿下几个很有份量的国际大奖后,国际新闻里也开始出现他的身影。
这两年在国际新闻上见的越来越频繁了。
秦莺自嘲一笑,总有一天,她要被逼到不看新闻的地步。
神洲这个地方,以后大概也会很少踏足了。
李杰又去应酬了一圈,心满意足地套了不少新鲜消息回来,发现梁涉还是站在原地。
他纳闷地说:“你从剧组请假都要参加的宴会,怎么来了又什么都不做?”
他还以为梁涉是打算跟电视台那边打好关系呢。
梁涉什么都没说,只是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来都来了,就算不结识新的人脉,也维护一下旧的关系吧,”李杰只当他心情不好,也没勉强他去跟不认识的人社交,“今天薛朗也来了,你去跟他打个招呼。”
听到薛朗的名字,梁涉总算有了点反应,“我知道了。”
薛朗是他电影学院的师兄,他去年和他合作了一部双男主的戏,还没播,今天既然出现在同一个场合,自然要打个招呼。
“师兄?”
对方却没听到他的话,只是出神地盯着一个方向。
梁涉看过他出道以来的许多电影,也和他面对面拍过对手戏,可还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
有些感觉无法用文字来形容,只是作为体验派的演员,他瞬间被拉入到了和他同样的心境。
梁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涂筱薇。
《问剑》的女主角。
女人身着礼服,美丽优雅。
她身边还有一个小女孩,约摸两三岁的样子,穿着公主裙,扎着两个羊角辫,长相继承了母亲的灵秀,煞是可爱。
此刻女人正低头帮女儿把散乱的辫尾重新绑好。
小姑娘抱着一瓶果汁,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打不开。”
涂筱薇给她绑好头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叫爸爸帮你。”
小姑娘立刻抱着果汁奔向爸爸,“爸爸,帮我。”
西装革履的男人本来正在和人谈工作,闻言俯身把她抱起来,另一只手帮她拧开了瓶盖。
很日常的场景,每个普通家庭都会发生的一幕。
如此平常的画面,薛朗却专注地看了很久。
梁涉知道为什么。
他们的故事在圈子里实在是广为人知。
这世界上所有荡气回肠的故事,往往都不是happy ending.
薛朗和涂筱薇,是彼此的初恋。
但也只是初恋。
他们这段故事,时间要回溯到十年前。
那时两人二十出头,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轰轰烈烈地相爱了。
只是20岁的涂筱薇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新人,25岁的薛朗事业已经如日中天。
作为年纪轻轻的影帝,薛朗被艺术圈给予了很高的期望,粉丝同样。
虽然他们并没有公开,但没多久就被狗仔拍到了。
没有人觉得涂筱薇配得上薛朗。
其实抛开身份两人也只是情窦初开的年轻人。
爱情这个不受控的东西本身就是随机的,没那么巧能在最合适的时机来临。
只是这些,事业粉们不关心也不明白。
某些极端粉丝更是疯狂的可怕。
和薛朗在一起的这五年,谩骂和侮辱从来没有离开过涂筱薇。
p遗照、人肉地址、寄恐吓信、在她亲人开的店里纠缠不休、长年累月举报她的工作……
这些都是家常便饭。
在这段感情里,涂筱薇无疑牺牲了很多。
最严重的时候,她连一个工作都接不到。
可是那么多困难的时刻,他们仍然坚持下来了。
一定是很相爱吧。
一个在事业上升期死死抓着不肯放手,一个干脆牺牲事业紧紧回握绝不松手。
可惜这段感情持续了五年之久,还是走向了终点。
她一无所有地来,最后又一无所有地走。
五年前涂筱薇和薛朗在一起时,她一无所有,五年后他们分手,她亦一无所有地离开,没有接受任何他给的钱和资源。
他们很低调地分了手,只是不知道是谁提出的分手,圈子里一时间津津乐道,众说纷纭。
几年后涂筱薇慢慢地在电视剧领域绽放光彩,有了一些亮眼的作品,塑造了几个经典的角色,渐渐稳定了在圈子里的地位。
不久她事业爱情双丰收,和知名企业家走入了婚姻殿堂。
事业蒸蒸日上,婚姻幸福美满,孩子乖巧可爱。
无论在任何人眼里,都算是一个圆满的人生吧。
而薛朗,事业上他亦走向更高的巅峰,横扫国内国外大大小小的奖项,是第一个电影奖项全满贯获得者,无愧“怪物天才”的称号,创造了许多神话,其中有些就连如今的梁涉也望尘莫及。
只是他始终一个人。
他回过头,终于看到了他,“梁涉。”
梁涉:“师兄。”
刚刚明明已经准备好了打招呼的话题,如今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薛朗从西装裤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我捡到了她女儿的头绳,你帮我拿给她吧。”
他拍了拍梁涉的肩膀,轻声说:“谢谢。”
梁涉认识的薛朗,是一个对待工作认真负责、私下里稳重温和的人。
一直到今天,岁月也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他看起来依然年轻英俊。
但是高山之巅,岂无冰雪。
没有人能走进他的内心世界。
他就像孤寂的鹰。
第34章 重启3 从酒店出来,李杰挂了司机……
从酒店出来, 李杰挂了司机的电话,就看到自家艺人直勾勾地盯着一个方向。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远处停着一辆车, 两个人站在车边聊天, 相谈甚欢的样子。
是两个年轻人,男帅女美, 颜值都很高。
远远看着,十分赏心悦目。
说来也巧, 早年李杰在京影见过庄翊,一眼惊艳。当时他就动过签他的念头,可惜后来种种原因吧, 没能签成。
这么晚了,他们还在路边聊天……
李杰神色有些意味深长。
晚宴上他们就一直待在一起,没想到结束了还形影不离。
李杰感叹:“其实抛开身份不谈, 他们两个同龄人应该挺聊得来的, 听说庄翊之前一直在国外上学, 两个人应该挺有共同话题的。”
梁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哪里同龄?”
“她今年25,他撑死22。”
“怎么就同龄人了?”
李杰:“……”
他的脑门闪现出几个巨大的问号。
不是, 这有区别吗?也没差很多啊。
而且,他怎么对人家的年龄记得那么清楚的?
秦莺视线偏移了下, 她也看到了梁涉和李杰。
李杰见状抓住机会主动上前打了个招呼, 很巴结地说:“秦总,好久不见, 刚刚在宴会上一直没机会跟您打招呼。”
这是实话, 他也很想跟她聊聊项目什么的,可是今晚他压根挤不进去。
围着她的人实在太多了。
几年前那次没合作上始终是李杰心中很惋惜的一件事。
没想到散场了还有这机缘,又遇到了。
正好寒暄一下。
秦莺看了眼梁涉, 礼貌性地询问:“你们的车还没到?”
梁涉:“没。”
李杰:“?”
他本来正要说我们的车就在那边。
结果被梁涉一个字干懵了。
你在说什么我的哥,你瞅瞅你说的像话吗?
人司机大哥在外面等一晚上了。
李杰伸手欲指向他们房车的方向:“那不是……”
那根手指被梁涉拦了下来,他很平淡的语气,“叫出租车恐怕不太方便,秦总能载我们一段吗?”
李杰:“……”
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如果说上一秒李杰觉得他是失忆了,那么现在他可以确定了,他就是故意的。
秦莺点了下头,“可以。”
不过她有些意外。
梁涉不应该有自己的房车吗?
他这个咖位出行还坐出租车?
幸好她今天是自己开车过来的,没让司机跟来,不然这车恐怕要挤死了。
庄翊立刻主动帮忙开了后座的车门:“太好了,正好路上可以跟师哥和李老师好好聊聊,刚刚人太多,都没说上几句话。”
受他启发,李杰突然福至心灵,一下子“get”到了梁涉的想法。
哦,自家艺人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跟投资人多了解是吧?
李杰一拍脑门,顿时有些惭愧,身为经纪人,他觉悟也太低了,这种事本来应该是他先想到的。
瞧瞧人家庄翊!人家多么主动!人家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都明白的道理,他居然没想到要趁着这个机会跟如苍娱乐好好搞搞关系。
庄翊讨好资方是可以理解的,他还年轻,需要机会出头。
梁涉这一举动,李杰就觉得很难得了。
他们如今在圈里的地位早就不需要向各方大佬卑躬屈膝了。
他却还那么懂事,主动创造机会和资方接触,李杰很欣慰。
上了车,庄翊为了打开话题,主动笑着解释:“我今天其实开车来的,可惜应酬喝了酒,就厚着脸皮让秦总载我一程了。”
李杰在心里啧了一声。
现在的年轻人真有手段啊。
“我也没想到今天居然有机会坐秦总的车,”李杰也跟着谦虚地说:“我何德何能啊,竟然让秦总亲自给我开车。”
秦莺盯着路况,“今天其实是我第一次在神洲开车。”
庄翊把头扭向后座解释:“秦总初来神洲,对这边的交通规则不太了解,正好我对京洛的路况很熟悉,所以就主动请缨陪她熟悉路况了。”
他侧身看了眼梁涉。
不知道为什么,梁涉上车以后,就一直闭着眼睛,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
庄翊在心中自觉地归根于师兄应酬了一天,累了。
庄翊很懂事地把头扭回去,继续跟秦莺聊天:“有时间可以来京影玩,我带你参观,我们学校的食堂特别好吃。除了正宗的八大菜系,还有各种小吃……你喜欢吃炒粉吗?哦我忘了,你应该吃不惯这种路边摊吧。”
秦莺:“不会,我挺爱吃路边摊的。”
庄翊很高兴,“那太好了,我们学校周围有小吃街,好吃的东西特别多,我可以带你去体验一下。”
秦莺:“好啊。”
“我们京影附近的美食也算是美名远扬,小有口碑,好多校友毕业了还回来吃呢。”庄翊转头看向梁涉,很热络:“师哥应该知道,师哥你听说过宏一炒粉店吗?”
然后他就看到师哥闭着眼睛面无表情地说:“没听说过。”
庄翊:“……”
他碰了壁也不尴尬,“有机会我们一起去,还有李老师,李老师爱吃小吃吗?”
李杰很给面子:“我还行,吃什么不挑,下次可以一起下馆子。”
庄翊视线重新回到秦莺身上:“上次面试的时候我就想问了……秦总你是皇艺毕业的吗?”
秦莺:“对。”
庄翊兴奋起来:“我当时在xx读高中。”
“当时是在寄宿家庭,离xx郡只有几公里的距离。”
说着他有些遗憾:“早知道我当时没事就去xx郡逛逛了,说不定早就能认识你。”
不过他还是很高兴,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共同点。
李杰在心中默默感叹。
现在年轻人可真厉害,一个个直球打的真猛。
李杰吃着瓜,身边却一直没动静,很安静,他侧脸看向梁涉。
本来以为梁涉一直在闭目养神,没想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业内一直夸他眼神戏好是有原因的。某个瞬间李杰真的从他眼睛里看到冷意。
梁涉:“你们大三的学生,暑假不是要参与社会实践吗?”
“你作业完成了吗?”
灵魂一问。
庄翊:“……”
他挠挠后脑勺,“还在完成中,快了,快了。”
梁涉停顿了下,又是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京洛电影学院的学生,没毕业前,是不允许参与长周期电影电视剧的拍摄?”
这个问题扔出来,车里的氛围立刻就变了。
庄翊瞬间收起了笑容,神色郑重地解释,“关于《问剑》的拍摄,我在和老师商量了,学校这几年已经适当地放开要求,只要校方同意,应该没什么问题。”
李杰敏锐地察觉到此刻的气氛有些微妙,他很聪明地打了个圆场。
“现在的确跟以前不一样了,学校通情达理得多。”
娱乐圈嘛,兜兜转转一个圈,来来回回都是这些人,指不定以后你红一阵我红一阵的。
没必要因为这种事和庄翊交恶。
虽然他们现在正是鼎盛时期,但是以后保不准庄翊就红了,尤其是在手握《问剑》这个S+项目的情况下。
只是……
他看看梁涉,又看看前面还在跟秦总攀谈的庄翊,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今天这种莫名其妙的针对感是怎么回事?
李杰跟梁涉也算是共事挺多年了,对他的心情变化了如指掌。
他能感受到,他现在的心情不怎么美妙。
如果这时候谁点个炮李杰怀疑梁涉会开启无差别攻击模式。
可问题是,庄翊招他惹他了?
他平时对后辈绝对不是这种表现。
不管是在剧组还是在学校,夏天请学弟学妹喝奶茶,冬天送学弟学妹羽绒服……每次工作到太晚必然自掏腰包给大家买夜宵。
梁涉绝对是圈子里很nice的合作对象,从来不是难搞的那一批。
李杰很少见他黑脸给谁看。
上次连轴转工作四十多个小时,好不容易剧组收了工,又临时通知要补拍,他也没生气,从来不传递给工作人员一丝一毫的负能量。
李杰记得他一向是很能忍的。
可是今晚的针对感也不是假的。
难道是因为《问剑》这个项目?他虽然主动拒了这个饼,但内心还是有不甘心?
李杰越想越古怪,越想越糊涂。
可怜的经纪人,就算是想破脑袋恐怕也想不通其中的关窍。
那厢庄翊心情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咱们一起去大学城吃顿夜宵好了。”
果然是年轻人,思绪跳脱,想一出是一出。
李杰连忙摆摆手,“我就算了,年纪大了,累了一天没劲玩儿了。”
庄翊星星眼看向梁涉:“师哥要去吗?”
梁涉:“没兴趣。”
李杰:“……”
但凡你能装一下呢?
秦莺也礼貌拒绝了,“有机会的话再一起吧,今天太晚了。”
庄翊点点头,她今天宴会结束应该也挺累的。
“好,那下次一起。”
李杰和庄翊陆续下了车,梁涉上了副驾。
秦莺当然知道这是社交礼仪。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他没道理坐在最后面。
然而车里安静下来,气氛又很诡异。
秦莺:“还是紫藤国际?”
他嗯了一声。
快下车的时候,他用手撑了下额头。
秦莺注意到这个细节:“不舒服?”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碎光潋滟,他闭了闭眼,似乎真的不舒服,然而说的还是轻描淡写:“喝了点酒。”
停好车,秦莺也跟着下了车,“我送你上去吧。”
他经纪人又不在他身边,她也不好直接就走。
电梯里,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都靠在横杆上,静静地上行。
也许是因为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气息,味道,都太熟悉。
从前每次坐电梯,他总是会牵她的手。
有时候人多的时候她会靠在他的胸膛,他的手会搭在她的肩膀上抚弄她的头发。
而现在,两个人一人站在一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终于从电梯出来,秦莺松了口气。
密闭空间里,总觉得有些微妙。
陪他走到房间门口。
梁涉看着输入密码的屏幕,却又停住。
见他许久没有动作,秦莺这才注意到自己放空的时候居然一直盯着他的手看。
她以为是他不想当着她的面输密码,道了声抱歉,“那我回去了。”
这会儿的功夫他已经输完密码打开了门。
他叫住了她,“秦莺。”
“进来坐坐吧。”
很平淡的口吻,就像面对任何一个不熟的客人时发出的礼貌邀请。
她以为这是他的客套,“不用了,我回去了。”
然而走了几步才发现没走出去,她低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她的手腕。
“进来坐。”
这次是不容置疑的口吻。
秦莺:“……”
还以为他叫她进来,是有什么事情要跟她说,结果进了房子他也没说什么,把她丢在客厅自己上楼去了。
秦莺留在原地,忍不住琢磨他的用意。
深夜把资方邀请进自己家里……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是真的不怕她兽性大发吗?
还是故意在给她兽性大发的空间?
秦莺思绪纷飞。
第35章 重启4 等了一会,他换了一套休闲……
等了一会, 他换了一套休闲点的衣服下来了。
他家的旋转楼梯是白色的,某人长身玉立,拾阶而下, 简直像是王子。
秦莺盯着他, 眼睛有点移不开。
走秀吗?
又没有其他通告,只是见她而已, 为什么还要换套衣服。
他们在密闭空间里独处这件事就有点奇怪了。
毕竟是已经分手的前男女朋友。
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朋友?
合作伙伴?
好像都不像。
唯一确定的是,他的接近, 对她来说本身就是很一件危险的事情。
她咳了一声,移开视线。
别再动摇我了。
既然不允许我继续爱你,为什么又要在我面前魅力四射地出现。
那不是太欺负人了么。
梁涉扫了眼橱柜:“你想喝什么, 牛奶怎么样?”
秦莺:“好。”
他拿出雪平锅,给她热了牛奶。
“庄翊是我师弟。”
秦莺嗯了一声,“我知道, 他介绍时说了。”
梁涉:“你们怎么认识的?”
“海选面试。”
“你们俩, 很熟吗?”
秦莺:“……”
她几乎以为他是在吃醋了。
尽管他是那么寻常的口吻。
从前就是这样, 如果吃某个人的醋,他不会明说, 但是会各种问。
秦莺:“还好,工作关系。”
他突然往牛奶里丢了些什么, 秦莺心疑, 该不会想把她毒死吧?
牛奶热好了,秦莺仔细一看, 原来是桂圆。
松了口气, 她低头喝牛奶,他也没离开,就坐在她对面, 看着她喝。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这个地方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秦莺才待了一会就如坐针毡。
一口气把牛奶喝光,她说:“我回去了。”
坐在对面的人皱了下眉。
秦莺看他脸色不太好看,“你不舒服?”
他额角沁出冷汗:“嗯。”
他确实是不舒服,这次是真的。
为了跟剧组请假参加今天的这场晚宴,他接连熬了好几个大夜赶进度。
心脏突突地跳。
秦莺让他坐到沙发上,摸了摸他的额头,轻声说:“你有点发烧。”
“医药箱在哪里?”
秦莺给他倒了水,亲眼看着他把药吃下去,还是有些不放心,“要不要打电话给你的经纪人?还是去医院吧。”
梁涉却摇了摇头:“发烧而已,哪用得着去医院,又不是第一次了。”
秦莺明明记得他以前身体很好的……
他们谈恋爱的时候,他从来都没有生过病。
一些疑问到了嘴边,秦莺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最后还是梁涉率先打破了宁静:“这次回来,待多久?”
秦莺尽量忽略那种不自在的感觉:“也许,等《问剑》拍完吧。”
“京洛那么好,唯独留不住你。”
他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但是看神色又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秦莺缓和气氛道:“如果你来x国工作,可以联系我,我来帮你安排。”
她知道他的事业发展的很好,难免要到x国参加各种电影节。
梁涉嗤笑一声:“你是不是太洒脱了,还要给前男友安排吃喝玩乐?”
秦莺:“如果你不想见我的话,就当我没说过。”
梁涉:“这三年里,我也去过x国,为什么你没有联系过我?”
秦莺:“我……很少关注娱乐新闻。”
秦莺撒谎了,其实他每次来x国,她都知道,但她不想表现出自己是个窥屏前男友生活的变态。
再者工作确实很忙,昏天黑地,她没道理突然联系前男友。
她反击回去,“既然你来过,为什么不主动联系我?”
梁涉竟然还真的给出了一个合理理由:“你知道我的手机号,我没换过,可是我不知道你的联系方式,我也想知道,我该怎么联系你?”
“难道要我去克莱帝集团楼下,一个一个找员工去问你们老板的联系方式?”
在他目光灼灼下,秦莺:“……”
梁涉没告诉她的是,他真的这么做过。
那次站在克莱帝集团大楼下,他鬼使神差地拦住了一个人。
那个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就算分手了,也没必要断联吧?
梁涉从来没有打算分手之后就不联系了。
可事实是她每次单方面的断联,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神色痛苦地捂了下心口。
“怎么了?”
“心脏疼,”他顿了顿,语带警示:“我现在身体没以前那么好,所以你要少点气我。”
秦莺:“……”
想起那张被她折碎了的电话卡,秦莺有些心虚。
她离开神洲的时候太伤心了,那张电话卡被她丢掉了,却也忘了那是他联系她的唯一方式。
他控诉完拿出了手机,一副自然而然的样子,“加个微信吧。免得以后我去x国找不到冤大头。”
秦莺:“……”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怎么和前男友越扯越深了?
她硬着头皮加了他的微信,注意到他的头像,秦莺有些失神。
这张照片很眼熟,好像是她给他拍的。
是一个侧影,他穿着一身黑色工装,靠在墙边喝咖啡的侧影。
当时他还问她为什么会拍这么一张照片。
她说这张照片把他的手拍的很好看。
秦莺表面看起来面无表情,其实内心已经一团乱麻了。
她不是傻子。
梁涉没道理故意在她面前造成那么多错觉。
可是他们已经分手了。
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为什么又来撩拨她。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因为一时的寂寞吗?
可她好不容易才放下了这段感情,看到他的时候没有那么心痛的感觉了。
她不想一切都功亏一篑。
手机铃声解了她的急。
在梁涉的注目之下,她接通了电话。
在这种情况下,顾瑜显得像个贴心的小天使:“我家附近水管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抢修好,你在酒店吗?今晚我来侍寝鸭~”
秦莺没有避开梁涉:“知道了,房间密码你记得吗?还是之前那个,直接过来就行。”
挂了电话,秦莺也松了口气:“我得回去了。”
事出有因,梁涉也没道理拦她。
只是这么晚了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
他起身拿外套,“我送你。”
秦莺非常善解人意,“你不是不舒服吗?别出去吹风了。”
梁涉:“……”
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他顿住脚步,“那你到家,给我发条消息。”
在窗边目送她上了车,梁涉今天心情总算是好了点。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梁涉打开了朋友圈。
他很少刷朋友圈,如果不是今天加了她的微信,他可能很久才会想起来看一下别人的动态。
如他所料,秦莺也没有朋友圈。
他随意浏览几眼,庄翊的一条照片吸引了他的视线。
看起来像是酒店大堂。
桌子上摆着剧本,“问剑”两个大字。
配文:灵感大爆发,来找老板聊一聊。
梁涉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阴魂不散,这个人到底有完没完。
圈子里有些事情是约定俗成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深夜聊剧本,这和直接送没有区别。
他居然还堂而皇之地发朋友圈,是在炫耀吗?还是在划地盘?
孤男寡女,还是酒店……
拿着手机的手骨节发青。
梁涉的脸色已经不止是难看了。
庄翊的招式他再熟悉不过。
无非就是死缠烂打。
这招太熟悉了,因为他就是用这一招追到秦莺的。
烈女怕缠郎,就算秦莺对他没有感觉,也难保不会在这样的纠缠下擦出什么火花……
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泼下。
梁涉拿了车钥匙出门。
本来想自己开车,到了地下停车场才想起他的车被送去保养了,房车还在司机那里,没时间叫司机,他直接打了辆出租。
他出来的急,口罩都忘了带,把冲锋衣衣领竖起来,戴上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触及到那双凌厉的眼睛,司机师傅看了一眼,只觉得来者不善。
“去哪?”
对方压低了声音,“景云酒店,麻烦快点。”
这么急,这气势……
还是酒店这么敏感的地方。
司机师傅见惯了类似的事情,一句话脱口而出:“捉奸啊?”
梁涉:“……”
后视镜里,年轻人哪怕只是露个眉眼,也能看出优越的骨相。
司机师傅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诶,怎么觉得跟他家女儿的那个偶像还挺像的呢。
不过他倒也没觉得自己能揽到明星,这年头哪个大明星出门坐出租车。
司机师傅摇摇头。
可惜了,这么帅的小伙子,居然也会被戴绿帽。
下了车,隔着酒店玻璃,梁涉望向酒店大堂。
玻璃窗里,三个年轻人坐在大堂的沙发,围着一个圆桌正在聊什么。
还有一个女孩子,梁涉认出是问剑的编剧,他见过的。
圆桌建立了很好的距离感,彼此既不会离得太近,也不会太远。
她似乎是有些累了,靠在沙发上,静静地听两人说话。
不时有车灯投射在玻璃上,光影变幻。
意识到什么,梁涉低头一看。
他还穿着家里的拖鞋,出门的时候竟然忘了换。
冷静下来,梁涉自嘲地笑了下。
他年纪不小了,今年已经27岁,竟然被一个连大学校门都没迈出来的小孩激成这样。
今晚宴会回来的车上他就知道了,她对庄翊并没有那个意思。
她不喜欢他,所以不可能给他任何机会,也不会跟他有过多的牵扯。
他早应该想到的,她从来不是随随便便的人。
相反,她一向是极有分寸的,做事从来滴水不漏,从前就给足了他安全感。
一颗心重新落回肚子里,与此同时是可笑和无力的情绪漫延。
隔着玻璃窗,梁涉又看了她很久,直到有路人频频把目光投向他,才转身离开。
第36章 重启5 顾瑜看了眼时间,觉得也差……
顾瑜看了眼时间, 觉得也差不多了:“我去下洗手间,那个,”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 最后冲秦莺眨了眨眼睛:“你们先聊。”
等她走后, 庄翊挠挠头,有几分不好意思, “对不起老板,我今天头脑一热……打扰你休息了吧?”
这么晚还过来找她, 是一时冲动了,清醒后想想,自己的确太莽撞了。
秦莺没说什么, “回去好好休息吧。”
今天如果不是顾瑜恰好在,他大概连进酒店的机会都没有。
总统套房。
顾瑜倒在床上,一声长叹:“当电灯泡当的好累。”
本来以为是侍寝来的, 她都洗白白洗香香躺床上了, 没想到男主角一个电话下来, 她也被扯了下去。
谁知道庄翊那家伙发什么神经?
顾瑜一开始还要拒绝:“他找你商讨剧本,你拉我做什么。”
秦莺:“讨论剧本没有编剧在, 你觉得合适吗?”
顾瑜:“……”
她竟无法反驳。
娱乐圈的某些瓜,顾瑜是真的不想吃, 知道得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耐不住别人硬是把瓜放在她嘴边啊。
庄翊啊庄翊,我真的帮不了你……
顾瑜:“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顾瑜叹了口气:“弟弟的心思一点都藏不住啊。”
他那点想法, 根本掩饰不了, 一个眼神、一个举动,都能看得出。
“弟弟长得真挺帅的,而且看这样子前途无量, 是个好苗子,以后说不定会大红大紫,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点心动?”
毫无睡意,秦莺索性打开了电脑:“没有。”
顾瑜:“……”
女人啊女人,你简直铁石心肠。
秦莺查收了几封邮件:“你的前半段我还是赞同的——他的确是个可造之材,前途不可限量,但我只想当他的天使投资人。”
怎么说呢,其实她也能察觉到庄翊的一些想法,但她是真的没兴趣。
他不是她的菜。
“我也不是让你去花时间跟他谈恋爱,就是你情我愿地……玩玩嘛。”顾瑜从床边的果盘里摸索到一只苹果,啃了一口:“饮食男女,男欢女爱,太正常。”
尤其是在娱乐圈这种利益交错复杂的圈子里,数不胜数。
压力之下,太多人都需要一个发泄口,所以才会有这么多“剧组夫妻”。
秦莺:“他图我有钱有资源,我图他什么?我又没有收集癖。”
顾瑜啃着苹果:“年轻又干净的□□啊,太多了,其实我觉得,庄翊会是一个很好的床/伴。”
“而且你说他图你钱图你资源,这点我赞同,但也不绝对,我觉得弟弟是真的有点喜欢你的。”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哪怕他确实有点别的心思,但主要占比的肯定还是喜欢。
“弟弟还小,你对他招招手,说不定他就对你死心塌地了。”
把明天的日程浏览了下,合上电脑,秦莺也上了床:“吃过国宴之后,很难再对清粥小菜感兴趣了。”
这话顾瑜不赞同:“国宴有国宴的精彩,清粥小菜有清粥小菜的滋味……”
不过顾瑜也看得出来秦莺对弟弟不感冒。
她就是没兴趣。
就像今天,她都没让他上来。
总统套房辣么大辣么大,她宁愿拉着她下到酒店大堂,也没说让他上来谈事。
她起身捏住秦莺两颊的软肉,“你这张脸啊……不怪庄翊,换我我也心动,顶头上司女老板,年轻漂亮,有资产有实力有话语权,颜值还赛过娱乐圈一大票明星,就算是坨屎我也愿意冲上去尝尝咸淡。”
秦莺:“……”
顾瑜已经对未来有所预感:“就算没有庄翊,也会有下一个李翊,王翊……你以后身边绝对缺不了莺莺燕燕,你知道你在这个圈子里是什么吗?一块散发着香味的大肥肉。”
“长得不咋样的富婆姐姐都有人拼命冲上去献殷勤呢,可想而知你会有多香饽饽。”
“如果庄翊这样的你都看不上,”顾瑜好奇:“那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该不会口味被国宴哥固化了吧?”
秦莺把这个问题抛了回去:“你呢?你喜欢什么类型。”
这是个好问题,顾瑜根本不用思考:“我喜欢纸片人。”
“纸片人?”顾瑜讲起爱情头头是道,秦莺还以为她恋爱经验很丰富。
“对啊,纸片人多好,又完美又不用操心,还不用吃喝拉撒,不会幻灭。”
顾瑜躺回床上:“我的眼光太高了,现实中的男人哪有配得上我的,我还是从二次元寻找慰藉吧……”
//
夏天来了,秦莺的生日也到了。
秦莺在京洛认识的人不多,生日聚会就打算叫上顾瑜,和《问剑》剧组的几个年轻的演员。
然后就是两个哥哥,其实人非常少。
这还是她据理力争的结果。
翁青和原定计划是办个热热闹闹的生日会,有多大办多大。
然而秦莺最近一边处理国内的工作,一边还要解决集团的工作,额外还要看剧组搭景的进度。
如果真要办个正儿八经的游轮生日会,必然是一件极耗心神的事,哪怕翁青和说一切交给他,她什么都不用管。
届时宾客只多不少,让她作为主角应付这样的场合实在是有心无力。
最终翁青和同意了她的想法,只是几个人在一起聚一聚,简单玩玩。
算是一个轻松的朋友局。
接下来就只剩下一个难题了,要不要邀请梁涉呢?
听说他还没杀青,所以不一定有时间来。
另一方面,直觉上,秦莺也觉得梁涉不会来。
可是不邀请他的话,他迟早也会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件事,好像不太好?
如果邀请的话,邀请自己的前男友,好像又怪怪的。
秦莺不想在这种事上继续纠结下去,决定把来不来的选择权交给他。
梁涉很快收到了秦莺的微信。
“过几天是我生日,我请了一些朋友来酒店玩,你来吗?”
梁涉当然知道过几天就是她的生日。
他已经早早空出了档期,打算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餐。
没想到她居然会主动邀请他。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一些朋友”。
他好不容易升起的喜悦情绪,被这四个字砸入了谷底。
所以他现在对她来说就只是一些朋友当中的一个?
她已经这么坦然地放下了这段感情,把他放在了“朋友”的位置上了?
演了那么多年戏,梁涉不可能不知道,爱不可怕,恨不可怕,唯一可怕的是爱恨都消散了,只剩下释然。
梁涉的心往下沉了沉。
可他再急也没有用,眼前的问题没有解决。
看着这条微信,梁涉纠结万分。
这段时间都在剧组拍戏,好长时间没见到她了。
有这个机会,他当然想去见她,但是如果去了,岂非坐实了“朋友”的身份?
要在她那些朋友面前扮演“朋友”这个角色吗?
真是有苦说不出。
斟酌半天之后,梁涉还是无法面对“朋友”这个词,发了一条微信:“我就不去了,祝你生日快乐。”
他宁愿不见她,也不想承认朋友这个身份。
事到如今,只能等她生日后再约她了。
他果然不愿意来。
看到回复,秦莺叹了口气。
语气很客气,措词很疏离。
看来是她自找没趣了,哪有问前男友要不要来给自己过生日的。
避嫌还来不及呢。
在他心中,他们现在连朋友都不是了吧。
她回了个“谢谢”,不管怎样,也算放下了一桩心事。
然而生日当天,秦莺接到了梁涉的电话。
“方便的话,可以下楼吗?”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
他站在楼下,长身玉立,身姿出众,就像一幅画。
“你怎么知道这的?”
她记得自己并没有跟他说过这处庄园的地址。
梁涉:“我问了顾瑜。”
原来如此。
这几年顾瑜和梁涉有过合作,他们的关系似乎一直都不错。
梁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停留了好一会。
她今天过生日,却没怎么打扮,很轻盈的一条裙子,也没化妆。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他回过神,拿出一个东西:“给你,生日礼物。”
不大不小的一个盒子。
秦莺刚要打开,他伸手制止了她的动作,“回去再看。”
秦莺礼貌地问了句:“你真的不来一起玩吗?”
他摇摇头,“不了,我还有其他工作。”
他最后只是说:“玩得开心。”
“梁涉。”他要走时,秦莺开口叫住了他。
他回过头,天空落下来的光晕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
如清风袭人,如朗月入怀。
秦莺真心地说:“谢谢你。”
不管怎么样,她都感谢他这份心意。
“不客气。”
他轻声说,“你开心最重要。”
回到庄园,顾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跟梁涉谈过恋爱为什么不告诉我?”
秦莺:“……”
她张了张口,最后歉意地解释:“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毕竟都分手了嘛。”
顾瑜一脸兴奋:“我就知道!被我炸出来了!你们果然有一腿。”
秦莺:“……”
她有些疑惑:“他只是问你一个生日地点,你就猜出了我们俩谈过恋爱?”
顾瑜得意地翘脚:“你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我们这种职业最擅长挖掘故事。”
秦莺:“……”
服了。
她彻底服了。
顾瑜眼中迸发敬意:“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偶像。”
秦莺:“?”
顾瑜:“你可是拿下我们京洛电影学院高岭之花的女人!还把他甩了!从今天起,我任命你来当我御用的写作上的情感导师。”
秦莺有些不自在,“是他提的分手。”
顾瑜大手一挥:“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不还是巴巴地送上门吗?那卑微的样子,连生日聚会都没有收到邀请,被你拒之门外的小可怜……”
秦莺:“……”
到了送礼物环节。
两个哥哥的礼物和往年没有任何区别,不是房产就是地皮,毫无新意。
庄翊送了一只胶卷相机,已经绝版的型号。
听说这几年似乎炒出了天价。
他为了投其所好,确实花费了不少心思。
不过这部相机秦莺家里已经有好几个了。
她最喜欢的是顾瑜的礼物。
顾瑜很干脆地甩给她一沓纸,“知道你一直想以你妈咪翁美如女士为原型拍一部那个时代的电影,喏,这是剧本初稿。”
这些天她们几乎天天都在一起,她竟然抽出时间瞒着她打磨出了一个全新的剧本。
秦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顾瑜:“别煽情啊,我知道我很棒,简直是完美好友,但是有一点我要强调,版权费我还是要收的。”
秦莺:“……”
睡觉前,秦莺把梁涉的礼物拿了出来。
盒子沉甸甸的,很有份量。
秦莺打开,盒子里面还有一个小盒子和一封信。
小盒子要精致许多,用漂亮的丝绸系着结,只看一眼就知道准备礼物的人有多用心。
在打开那只小盒子前,她先展开了那封信。
“秦莺,生日快乐。
有些话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写下来告诉你。”
“在芒镇的时候,你说你喜欢粉钻‘克洛伊’,我为此查了很久,可惜我那个时候没有人脉,想找也无从找起。”
后来他火了之后,渐渐认识了一些人,也拥有了自己的人脉。
那些寻找秦莺的时日,他也在寻找一颗钻石。
罗伯特已经去世,也许是他的子女继承了这颗钻石,抱着这种希望他四处托人打听,然而得到的结果是:“罗伯特并不是真正的钻石持有人,他也是受人所托,帮别人拍下来的。”
查到这里,线索就断了,接下来的追寻仿佛石沉大海,再也没了消息。
第37章 重启6 涉及到十几年前权贵人士的……
涉及到十几年前权贵人士的私下交往, 无从查起,有些人即便有心帮他,也无能为力。
“那颗钻石到底在哪, 这个问题一度很困扰我。”
在他们分开的三年里, 他也没有放弃寻找这颗钻石。
已经成为了他的某种执念。
好像找到这颗钻石,就能够找回某些被他遗失的东西。
后来在某个饭局, 他总算遇到了一个知情人,对方似乎不想让他继续寻找下去, 只是简单地说:“那颗粉钻你不要想了,已经不见了,没有人知道在哪, 但是确确实实已经十多年没出现过了。”
可是已经查到这里,又如何能够放弃。
他顺着对方提供的线索,拜访了一位制造丝绸的非遗传承人, 据说包装那颗钻石的礼盒就出自这里。
他把钻石的照片拿给对方。
老先生眯着眼看了好久, 总算回想部分往事, “这颗钻石的真正主人是那位商界传奇人物,秦苍先生, 不过他已经去世了。”
“据我所知,这应该是他送给爱女的十周岁生日礼物。”
因为那位小姐喜欢丝绸, 所以她的父亲特意在神洲多做停留, 只为了一个特别定制的完美礼物。
梁涉愣在原地:“所以,它现在的持有人是……”
“没错, 就是现在克莱帝集团的继承人, 秦莺小姐。”
原来如此。
所以她当初如此信誓旦旦。
她说得对,他的确是无法拥有这颗钻石。
“后来我辗转得知,原来这颗钻石的主人是你。
怪不得你说我永远没机会拥有这颗钻石。”
“原来我那时离这颗钻石的主人就已经如此之近。”
“我恍然大悟。
仔细想想, 好像我的人生中总是出现这样啼笑皆非的事情。”
“我曾经以为我在你身上耗尽了能量,变得疲惫不堪。
我以为你是我一切不幸的根源,我以为断开和你的联系就好了。”
他一直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提分手那天是他为数不多的一次情绪失控。
“可是时间一点点过去,我好像并没有变得更幸福。”
“恰恰相反,原来我曾经最鲜活的时候,就是和你在一起的样子。”
“我不是在你身上耗尽了能量。
我是从你身上汲取了能量。”
他突然回忆起,他从前的生活就是这么寡淡无味的。
拍戏,休息,拍戏,休息。
是自从有了她之后,他才开始研究各种各样的美食、旅游。
他原本就是一个挺无趣的人,如果不是她,他根本不会有兴趣去找许许多多的餐厅、约会地点,想要带给她新鲜感和不一样的体验。
分开之后,自然而然地,就回归到了他无聊枯燥的生活。
然而这不是最让人难受的。
最难受的是,想见她的时候,他连去哪找她都不知道。
他天真地以为分手只是分手而已。
她不是如苍娱乐的老板吗?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他理所当然地以为以后应该不会少见才对。
只是没想到,她一去就是三年,杳无音信。
好像又回到了他和她断联的那九个月,当初他以为这种生活终于结束了,没想到才是刚刚开始。
更可怕的是,这个选择,是他自己做的。
那这三年他到底在做什么?自我折磨吗?
他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分手是个愚蠢的决定。
他根本没有放下这段感情。
也许从头到尾都是他错了——他错在低估了自己爱她的决心。
“我已经距离答案如此之近,可是却视若无睹。
我为我三年前的荒谬道歉。”
“你是个心胸宽广的人,一定可以原谅我。
不过你不原谅我也不要紧,我应该为我的愚钝付出代价。”
一年前在j国,秦莺参加了一场拍卖会。
那场拍卖会上有许多举世闻名的珠宝,但是其中最特别的一个,是一颗粉钻。
自从它在南非现世之后,便刷新了“克洛伊”全球最大克拉粉钻的记录。
成为了许多收藏家的新目标。
一同竞争的人很多,但是秦莺势在必得。
她知道它终究会归她所有。
秦莺第一次叫价,就是高于起拍价三倍的价格,成功击退了大部分竞争者。
数轮下来,和她一起竞争的人,只剩下寥寥无几的两三个。
最后,只剩下了一个人。
关于这个对手,她只知道对方似乎因为工作原因没能直接到场,委托了代理人。
前几轮宝石都没有出手,看来也是和她一样,独独为了这颗粉钻而来。
他们之间的叫价一度咬得很紧。
在疯狂加价之下,已经飙升到了一个几近虚妄的价格。
不过越到最后,那边大概也意识到他们拍到的概率很小了。
果不其然,毫不在乎的砸钱下,她成功拍下了那颗钻石。
在等待签合约交接的缝隙里,那位代理人通过某些途径悄悄找到了她,表示他的雇主想和她通个电话。
对方似乎仍然没有放弃,如果能得到这颗钻石,宁愿再加价钱,只求她能私下转手。
秦莺拒绝了这个请求。
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没有拱手相让的道理。
代理人无可奈何,和电话里的人沟通完,最后向她说:“他让我转告您一句话:‘希望您能高抬贵手,我真的很需要它,这颗钻石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她听着这句话,陷入了沉默。
不是因为对方的恳求多诚挚。
而是在那一瞬间,她突然感到索然无味。
她的生命里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非凡的东西。
她喜欢粉钻,喜欢粉色的宝石。
但是对她来说,再好看的宝石也不过是个玩物而已,没有任何意义。
意义非凡……
人这一生,能有多少意义非凡的物品,意义非凡的时刻?
能用上这个词,证明对这个人来说,这颗钻石绝非是一个简单的玩物。
也许那个人会更加珍惜这颗钻石。
如果这颗钻石真有什么与生俱来的意义和使命,也许不该在她这吧。
如果有人真的那么喜欢它,那么成全别人亦是一件雅事。
对她来说,未尝不可。
想通了这一点后,秦莺很潇洒地放了手。
那一趟j国的旅程无功而返,后来她拍下了几件珠宝送给自己的母亲和大嫂,也不算毫无收获。
信的最后一行,写着一句话。
“这是这三年里我未能送出的礼物。现在终于能够交予你。”
她打开盒子,那颗熠熠发光的钻石旁边,放着它的身份卡。
nightingale
在拍卖的时候,这颗钻石并没有被赋予名字。
它最初只是叫做no1.
后来她偶然得知了那位来自神洲的神秘买家的命名。
“夜莺”
失去夜莺她并不后悔。
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她的手中。
*
零点,庄翊准时发了一条朋友圈,“祝这个小女孩儿生日快乐。”
简单的一行字,配了一张图片。
灯光昏暗,她闭着眼睛许愿。
梁涉啪地一声,把手机扣在了桌子上。
好容易拍完夜戏,刚收工,李杰正吃着夜宵,吓了一跳:“怎么了?”
刚一回来这人就一直在刷微信,碗里的面都坨了,压根没有吃饭的心思。
他还以为他在等什么消息。
怎么,一直没等到所以恼羞成怒了?
梁涉面无表情:“没什么。”
他总算开始拿筷子捞面,“查查哪座庙灵,有时间我们一起去拜一拜。”
李杰:“?”
他的眼睛瞪的像铜铃。
“你什么也开始信上玄学了?”
虽然娱乐圈一直都挺迷这个的,但是他记得这位以前可是嗤之以鼻的态度啊。
梁涉低头吃面,嗓音压抑:“我最近真的太不顺了。”
李杰:“……”
不顺吗?
他明明觉得挺顺的啊,不能再顺了好吧?
刚拿了国际奖项,好剧本接踵而至,优质代言接到手软,高定超季一套又一套……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这事业心未免也太恐怖了。
说出去谁信?
当红顶流不满意自己的事业发展……
李杰有些沧桑了,如果现在的发展他还不满意,那他真是赶不上年轻人的脚步了。
他难得开始思考自己这把年纪退休的可能性。
就这么过了几天,梁涉都没有等到那个人的消息。
在片场,他只要有空就盯着微信。
想主动联系她,又怕结果不是他想要的。
也不知道她到底喜不喜欢他送的礼物。
应该是喜欢的吧?
可是如果喜欢,她就算是出于礼貌,也会给他发个微信的。
难道不喜欢?
没道理啊。
她那么喜欢克洛伊,没道理不喜欢夜莺,都是粉色钻石,夜莺不会输的。
还是说,太忙了……所以还没来得及拆礼物?
李杰见他整日茶饭不思的,只知道看着手机出神,就给他分享了一件趣事。
“我听人家说,《问剑》开不开得了不好说。”
梁涉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为什么?不是班底和男女主都确定了吗?”
李杰神秘兮兮:“因为啊,据说如苍娱乐的秦总过几天要回国了,有没有觉得很耳熟?跟上次《问剑》流产是不是一样的剧情走向……”
“你说什么?”
李杰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遍。
梁涉脑海中轰然一声,有什么东西坍塌了。
他一直担心的事情又一次发生了。
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他只会会比薛朗还要惨,因为最起码薛朗还能见到他喜欢的人,哪怕对方已经结婚生子。
他以后可能连见都见不到了。
就像他们说的一样,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次交集已经是奇迹了,他想不到以后还会有什么机会能让他见到她。
最有可能的,就是这次以后,再无交集。
那杳无音信的三年就是证明。
他猛然起身,带倒了一个凳子。
李杰莫名其妙地看向他,然后就看到他径直离去。
“你干嘛去,你还有戏没拍完呢……喂?”
第38章 重启7 如苍娱乐。 总裁办……
如苍娱乐。
总裁办的门被推开。
秦莺以为是林威, 头都没抬,“中午的饭局帮我推了。”
没人应声,她这才奇怪地抬起头。
看清楚对面站的是谁, 她愣住了。
他的嘴唇没有血色, 脸色苍白,不太好看。
像是匆匆赶来的。
一开口话语更匆匆, 他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你要走?”
“什么时候的飞机?”
“还回来吗?”
连珠炮似的几个问题把秦莺问得有点懵,按着顺序她先回答了前两个, “明天。”
她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个消息,但是她只是回国处理一些积压的工作。
怎么会不回来呢。
林威这时才匆忙追进来,“秦总……”
为时已晚。
他有些尴尬地解释:“我拦了, 没拦住。”
秦莺:“没事,你先回去吧。”
林威看看她,又看看他, 走出房间的时候十分懂事地把门关上了。
“那你告诉我, ”梁涉轻声说:“下一次见面, 是什么时候?”
“……该不会,又要三年吧。”
同样患有PTSD的, 不止梁涉。
昨天顾瑜还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说,“你还记得答应我什么吗?不要食言啊。”
秦莺敷衍:“记得。不会食言的。”
顾瑜就差在地上撒泼打滚闹了:“你上次说要开《问剑》的时候, 我还在上大学, 现在我研究生都快毕业了。”
“这次好不容易班底、演员都敲定了,剧本改了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你要是还不管不顾我就跟你拼了!”
她清楚地记得上次秦莺是如何信誓旦旦地保证要圆她一个《问剑》的梦, 结果最后一走了之, 接着选角不顺、演员怀孕……
然后这个美梦就流产了。
“秦莺你欠我的什么时候还?”
秦莺:“……”
她被顾瑜说得很心虚。
因为这件事确实是她不占理。
谁能想到后来会这么不顺。
当时那种情况,如果硬拍,也不是拍不下去, 就算张程一也撂挑子不干了,她也能找到更国际化的导演,更知名的演员,但是她相信那都不是顾瑜想要的了。
于是《问剑》这一耽搁,就是三年。
不过她这次回来,就是专门为了帮顾瑜圆梦,不会再食言了。
她一定说到做到,亲眼看着《问剑》拍完,确保不会出现任何幺蛾子。
这已经不止是顾瑜的梦想,也是她的梦想。
不管怎样,这都是她从叔叔手里全面接手集团生意之前最后的轻松时光了。
是她给自己的人生放的最后一场假期。
所以她一定会留在神洲,直到拍摄结束。
秦莺主动说:“我会回来的,很快。”
亲口听到她的承诺,梁涉脸色总算稍稍和缓。
他张了张嘴,最后说:“……我还以为,你是在躲我。”
这不能怪他多想。
偏偏是在收了他的礼物之后离开。
当然会让人患得患失。
如今冷静下来,梁涉总算恢复了部分理智,回想起了种种她不会立刻离开的细节。
比如她工作的地点从景云酒店挪到如苍娱乐,明显是准备长期在这里办公的。
是他太在意跟她有关的一切,听到风雨难免怀疑电闪雷鸣,所以才会失去理智。
秦莺:“我不会躲你的。”
他笑了一下,“嗯,我现在知道了。”
了了一桩心事,他整个人都轻松下来,回归了大明星的状态。
这么一笑,简直勾魂夺魄。
秦莺只是看了一眼,居然差点失了魂。
好在他的下一个问题马上又至:“下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在这个问题上,他好像特别执着。
秦莺:“三五天。”
“那等你回来之后,短期之内,你还会走吗?”
秦莺肯定地说:“不会。”
这次她回来这么长时间,也是叔叔同意了的,不然她不可能贸然停留这么长时间。
这三年来,叔叔对她的要求日渐严厉,比曾经要求秦槿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每天都活得透不过气,但也确实飞速长进。
当她说她要在最后交接前去神洲待上一段时间,处理一些事情的时候,本来以为他会不同意。
他却默许了。
像是知道她是在给自己最后一次任性的机会。
他如愿给了她这个假期。
得到她的保证,梁涉心神渐定。
他终于有心情问了下其他的事情:“生日礼物……你看了吗?”
秦莺:“嗯。”
梁涉不确定地问:“那你……喜欢吗?”
秦莺:“我很喜欢,谢谢你。”
他好像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空气陷入了静默。
其实她知道他想问的是,那封信她看了没有。
可是他不能直接问出口,那感觉像是要逼她说出一个答案似的。
他不能急,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了,绝对不能急。
梁涉看着她,像平时一样叮嘱:“早去早回。”
“我还有通告,就先走了,等你回来,我们再见面。”
秦莺点了下头。
回到片场,梁涉先找导演道了歉。
李杰一脸无语:“我的祖宗,你还知道回来啊?你到底去哪了?电话电话打不通,发微信不回。”
他在片场找了半天没找到人时,心都凉了半截。
只能先跟导演解释他临时身体不舒服。
好在梁涉平时几乎没有突发情况,偶尔一次,导演也比较理解,把他的戏份往下午推了推。
现代戏不比古装,到处都是路透,本来他们这几年就因为风头正盛树了不少敌。
万一被人抓到把柄大做文章,李杰真担心哪天一不小心就爆出来个“耍大牌”的丑闻。
偏偏眼前这个人看起来却一丝担忧都没有,李杰真是头痛。
想来想去,李杰只能把这一切都归咎于——他叛逆了。
叛逆的典型表现之一:心情忽上忽下。
他上午离开的时候明明还失魂落魄的,中午回来居然就神采飞扬了,这心情是坐了过山车吗?
梁涉找到剧本开始准备下午的戏:“你去安排一下,今天我请全组喝奶茶吃火锅。”
李杰:“……”
他麻了,彻底麻了,“我能冒昧地问一下,为什么吗?”
梁涉掀了一页纸,挑了下眉:“不用去庙里求神了,我开心。”
他顿了下:“这次我有预感,我一定能心想事成。”
李杰:“?”
集团的工作基本能够远程处理,只除了有个别需要她本人出面解决,因此秦莺在x国没耽搁几天,很快就飞回了京洛。
然而短短几天,有些事情却天翻地覆。
听到消息时,秦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顾瑜:“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
不止她们没想到,就连导演本人也是。
跟庄翊的合同还没走完,张程一做梦都想不到梁涉居然会横插一脚。
顾瑜只知道导演和制片人,包括庄翊都去了一个局。
她那几天在忙研究生论文,焦头烂额所以没参加。
这个局结束之后,《问剑》这个剧组男主角就换成了梁涉。
庄翊退出。
女主和其他角色不变。
合同都火速敲定了。
秦莺:“……”
她很奇怪:“为什么没人问我的意见?”
这不算小事情,居然没人来通知她。
顾瑜给出了合情合理的解释:“你在国外嘛,你每天经手的事情跟这件事相比都不是一个量级的,谁敢因为这种小事打扰你啊。”
“再者咱们之前就选角问题意见达成过一致,梁涉是第一顺位,你忘了?而且后来你把选角权全权交给张程一了,估计他也是怕夜长梦多吧,怕梁涉反悔,就直接签约了,你都没见他那个架势,听说他恨不得当场就打合同盖章!”
顾瑜说的没错,梁涉愿意接下《问剑》,张程一没道理拒绝。
哪怕让他鸽了庄翊这个新人是有点抱歉。
但是个人都知道该选梁涉。
尽管张程一不明白梁涉到底抽了什么疯,但是他主动提出加入项目的想法,这简直是个奇迹。
他才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
换人不换人,秦莺觉得没什么,只是庄翊……
他好歹是海选出来的男主,虽然没有在媒体面前公开,但是突然失去这个角色,对他应该也会有一定的打击吧。
“你在想庄翊的处境吧?”顾瑜一眼看出她在想什么:“他拿到了一个惊天巨饼,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秦莺:“?”
“《苍穹》知道吗?科幻电影,超级无敌大大大IP……梁涉的下一部戏,传闻中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剧本……不知道梁涉做了什么,反正他跟资方和主创达成一致,退出了那个项目,推荐了庄翊,听说那边面试过之后对小学弟还算满意,现在也在走合同了,你可以问林威具体的合约进展。”
顾瑜打了个响指,“这波资源置换对咱们如苍娱乐来说,简直双赢。”
“出品的《问剑》谈下了知名度更高星光更耀眼的男主,新签约的旗下艺人进组了史诗级巨制电影。”
秦莺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疯了吗???”
顾瑜点头:“谁说不是呢,我们一致认为他疯了。”
“他现在的架势,简直是扑上来要给如苍娱乐送钱。”
顾瑜说完又忍不住笑了,“如果他真的疯了,张程一现在最大的心愿恐怕就是他永远都不要醒。”
秦莺:“……”
顾瑜脑海中浮现一个猜测:“你说,他是不是跟赵继红有了什么职业发展上的矛盾,想脱离了啊?”
“所以想找我们作为他的下家?”
秦莺:“怎么可能。”
顾瑜撇撇嘴:“那我也真不理解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紫藤国际。
梁涉半夜醒来,晕沉得厉害。
本来他想打电话给李杰,滑动页面的时候却看到了另一串数字。
那个号码,从他要来的那天起,就已经烂熟于心。
他定定地出了会神,然后按下了拨号键。某种压抑不住的情绪再也不受控制了。
“喂?”
没有听到任何声音,秦莺放下手头的工作,奇怪地看了眼来电显示。
等等,这个电话号码……
她很快反应过来,明白了是谁。
尽管这个手机里没有备注,他的号码她还是记得的。
秦莺试探性地叫了声他的名字:“梁涉?”
电话那端,依旧没有任何回响。
梁涉伸手去够玻璃杯,他现在嗓子沙哑得厉害,想喝口水再跟她说话,虽然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而触碰到玻璃杯的那一刻,他的手指顿住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并没有拿起来。
下一秒,秦莺听到了一声清晰的玻璃碎裂声,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秦莺又拨了回去,可是始终没人接听。
她心头一沉。
该不会一个人在家出现了什么意外吧……
难道是生病到体力不支,晕倒过去了?
秦莺匆匆起身下了一层,敲响了一扇房门,“Richer?”
过了一会,理查德医生揉着眼睛开了门,“Claire,这么晚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我,”秦莺来不及解释了,把他推回屋,“你快收拾医疗箱,跟我去一个地方。”
理查德是她的私人医生,从她少年时期就一直跟在她身边。
这次来神洲预计要停留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把他也带来了。
车上,理查德推了推自己的圆眼镜:“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秦莺一边开车一边回答他,“我有一个朋友,可能身体不太舒服。”
专业素养上线,理查德低头在手机上记录,“有没有过往疾病史?过敏药物?”
到了紫藤国际,站在他家门前,秦莺遇到了一个问题。
门铃没有人应答。
也就是说,她没办法进去。
盯着密码栏,秦莺只能凭空猜测他家的密码。
她先试了他的生日,密码错误。
又试了他最喜欢的数字,还是密码错误。
秦莺甚至试了他出道的日子,都不是。
第39章 复合1 总不能找人破门而入吧。 ……
总不能找人破门而入吧。
就在秦莺思索破门而入的可能性的时候。
她突然想起了他曾经在她耳边说过的一句话。
“我在京洛有套房子, 等你来,我就把密码改成你的生日。”
她当时说:“干嘛这么麻烦?”
他的回答是:“因为你是女主人啊。”
理查德医生:“Claire?”
秦莺收回神思。
该试的都试过了,那么现在, 她只剩下了最后一个选择。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 秦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自己的生日。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不会的, 肯定不会的,他们毕竟已经分手了……
谁会把前女友的生日设置为自己家的密码啊?
她按下井号键。
随着一声轻响, 她打开了门。
万般思绪涌上心头,秦莺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什么滋味。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换的密码,也不知道为什么分了三年也没有改掉。
她进了房子, 最后在卧室找到了他。
梁涉的状态确实很不好,打完那通电话他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白天在片场冰冷的水池里泡了半天。
他撑到打完那通电话,连日来的疲惫终于击垮了他。
理查德测完温度, 从医疗箱里取了针管和药剂瓶。
秦莺:“怎么样?”
“受凉引起的高烧, 放心吧, 他身体底子看起来不错,”理查德打了包票:“打完点滴, 再休养几天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秦莺有些担忧:“可是他的表情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痛苦?”
他的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像是做了什么可怕的梦, 额头的青筋时而迸发凸出。
理查德看了一眼:“大概是梦魇, 身体状况不好,代表精神世界的梦境也会受波及。”
理查德忙碌的时候, 秦莺也没有什么能做的, 只能盯着床上那个人出神。
在x国那三年,她在新闻上看到他很多次,不止是国际新闻, 有时候也会专门去神洲的文娱新闻里找他。
她知道他参加的每一个时尚活动、每一个品牌盛典、每一个颁奖典礼。
媒体总是喜欢大肆赞扬他的状态,称他表现力十足,各种溢美之词。
每一次公开的露面,都是美貌刷屏。
秦莺由此得出结论,看来,他过的真的很好。
于是她稍感安慰,放下心来,继续工作。
虽然他们不是和平分手,但终究是爱过,彼此也没有因为分开就走到对立面,她是希望他过得好的。
她觉得他也一定是这样想。
可如今看着他这样紧皱眉头,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她突然明白,他这几年并没有那么顺心遂意,至少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光鲜。
原来他过得也不好。
他们现在都登上了各自的顶峰,但好像谁也没有因此而活得更幸福。
不过是两个同样孤独的人而已。
在秦莺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摸上了他鼻梁上的那粒小痣。
手下温热的触感令她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秦莺正要抽回手,却被人按住了。
他仍然闭着眼睛,手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臂。
也许是因为生病了,他的手掌比平时更加温暖。
炽热的温度一路从手臂滑到手腕,最后无意识地握住她的手指。
理查德就在旁边,自然不会注意不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
秦莺有点不自在,想要把他的手拿开,却不想他死死地攥着她的手,连一点缝隙都没有。
她试了几次都不成功,只好放弃。
理查德忍不住弯起唇角,又很快收敛表情,假装没看见。
他最喜欢看年轻人的浪漫情节了,但是眼前这位可是他的boss,克制,克制。
凌晨三点。
梁涉醒来,就看到她趴在他的床头睡着了。
床边的垃圾桶里放着针头和空了的药剂瓶。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张小板凳,坐在他的床边,一只手还被他紧紧握着。
梁涉松开手。
他起身把她从床下抱上来,放到他身侧,给她盖上了被子。
安静地望了她许久,他控制不住地摸了摸她的脸。
他做了一场梦,又回到了那一年的夏天。
在梦里她终于向他低头了,说她后悔了,不应该什么都不告诉他,应该坦诚相待。
于是他欣喜若狂地说,我原谅你,那我们和好吧。
这个梦他以前也做过,做过无数次,每一次醒来他的心情都一塌糊涂,特别痛恨自己。
他就那么爱她?就非她不可吗?
这和单相思有什么区别。
都说梦是现实的投射。这个梦到底反应了什么心理他不想明白,可是却偏偏比谁都明白。
那些梦里的欣喜若狂不是假的,梦醒时的怅然若失也不是假的。
只有梦本身是假的。
好在老天总算垂怜他。
他找遍新闻都看不到的那个人,现在终于又躺在他身边了。
他拉着她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轻轻晃了下,低声说,“我认命了。”
“我认命了行不行。”
清早。
梁涉睁开眼,床边已经空无一人了。
他摸了摸身边的温度,还没凉。
他开门下了楼梯。
刚到一楼,便闻到了煎蛋的香气。
食物温暖甜蜜的味道让他放缓了脚步。
他在厨房驻足,发现了她。
梁涉松了一口气,走到她身后抱住了她。
在他靠上去的瞬间,她却明显缩了一下,侧颈起了些鸡皮疙瘩。
——三年,她的身体都对他陌生了。
梁涉心头像是被人划了一刀,刺刺地疼。
饭桌上,梁涉主动打破沉默,“昨天那个医生呢?”
原来他知道除了她还有别人。
秦莺:“他走了。”
昨天晚上梁涉降温之后,理查德医生就说应该没什么事了。
但秦莺仍然不放心,直到今天早上,理查德医生又去查看了一下他的体温,确认没什么问题,秦莺才让他离开。
梁涉又找了个话题:“最近,工作忙吗?”
秦莺:“还好,比最开始好一些。”
气氛又沉下去了。
梁涉其实很想问,这几年,你是不是很累,是不是很辛苦。
他能感觉到,她变了很多。
她本来话就不多,现在更加沉默寡言。
如果不是经历了一些翻天覆地的变化,是绝对不会变成这样的。
梁涉心头掠过一丝钝痛。
吃完饭,像从前在芒镇那样,如果她做饭,那就他洗碗。
其实现在有洗碗机,根本不需要动什么手了。
梁涉进了厨房,把碗碟简单处理了下,放进洗碗机,设了定时,听着里面的响动,他有些出神。
“梁涉。”她在外面叫了他一声。
“嗯。”他很快应道,向她的方向看去。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玄关,“我走了。”
既然他没什么事,她觉得她也该离开了。
秦莺握住门把手,打开门的时候她的手上覆盖了另一只手。
他握住她的手,双手交叠。
一切就像三年前那样。
只是这一次她听到剧烈的心跳声。
也许是生病的缘故,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脆弱和委屈,“别走。”
“别又留下我一个人。”
他再也等不起一个三年了。
这三年是那么漫长,每一白天每一个夜晚到底有多难熬,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昨晚起码让他笃定了一件事:“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吗?”
秦莺握着门把手,不知道是该开门还是该关门,屋外的风顺着那条缝吹进来。
“我们和好吧。”她听到他说。
她从未听过他这么小心翼翼又充满恳求的语气。
“我们真的还能在一起吗?”她情不自禁地问出了这个萦绕在她心头很久的问题。
“为什么不能,”梁涉声音很苦涩,“我们依旧彼此相爱,不是吗?”
“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要分开呢?”
“可我们已经分开太久了。”秦莺有些犹豫。
这句话几乎是立刻刺伤了他,那种细细密密的刺痛又浮了上来:“所以更应该珍惜现在的每分每秒。”
可惜为了懂得这个道理,他花掉了太长的时间。
“这三年我一直在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沉不住气。”
他关上门,把她转过来让她看着他,他的眼睛是那样痛苦:“秦莺,你听我说,是我错了。”
“我以为你会哄哄我,然后我们就会和好。”
“我承认我是有些怨你的。”
他最开始确实很失望,哄我就这么难吗?你的尊严就比什么都重要吗?你的面子就比我还重要吗?
可是这从来都不是意味着,他不爱她了。
相反,就是因为太爱她了,所以他无法不在意她对自己的态度。
“我这次生病,是心病。你不原谅我,我这病恐怕是一辈子也好不了了,你请再好的医生也没有用。”
她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开始亲吻她的额头,眼睛,鼻梁,到嘴唇。
他的吻是那么潮湿濡湿。
就像芒镇的雨季。
在那个小城镇,在他们的小出租屋里,每当雨滴打在玻璃窗上时,他们也这样无数次亲吻。
也许是过了一会,也许是过了好久好久,秦莺再次睁开眼。
只要看着他的眼睛,她就说不出拒绝两个字。
他们就这样静静凝望了一会,梁涉又吻了上来。
再多的言语都已多余。
他们已经从彼此的眼睛中捕捉到了想要的一切。
第40章 复合2 连日来压抑的情感得到……
连日来压抑的情感得到发泄, 亲着亲着,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到了卧室,她突然清醒过来, 一脸严肃:“不行。”
“医生说现在要注意, 不能受寒。”
梁涉:“不会受寒,我的身体你还不清楚吗?早就好了。再说, 做点出汗的事情,对恢复有帮助。”
秦莺:“……”
秦莺扯着他的裤腰, 解了一半,突然停下了。
梁涉意犹未尽,“怎么了?”
她有些犹豫:“你有没有……”
他立刻说:“没有。我只有你。”
秦莺:“……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是说你家里有没有套?”
安全措施总要有吧。
梁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家里没有。”
之前完全没想到这一点, 他神情有些懊恼。
“这几年我都没有过别人,自然就没买过那东西。”
京洛的家里,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这玩意儿。
原因很简单, 她就没在这里陪他住过, 他根本想不起来买。
他上次买这东西, 都是在芒镇的时候了。
其实叫外卖也可以,但是没到这种程度。
很想做是真的, 但做不了,就聊聊天也挺好。
梁涉早就想和她好好地聊聊天了, 毕竟很难得, 自从她这次回来,他们还没有什么机会可以敞开心扉地聊一聊。
就算什么都不做, 只是抱着她, 也觉得很幸福。
梁涉顿了顿:“这三年,你有没有……”
他已经表明了自己,现在他需要知道她的答案。
然而这句话出口之后, 他又瞬间后悔,飞快地说:“算了,别告诉我,其实我也没那么在乎,我不是那么迂腐的人。”
他自己给她找好了理由,“就算和别人谈过又怎么样,既然现在是单身就证明和别人压根不合适,我没什么好在意的。”
秦莺:“……”
“你真的不在意?”
他面上看起来是真的不在意,但她现在已经不单纯相信他脸上的表情了。
秦莺:“我只交过一个男朋友。”
“那个人现在就在我面前。”
果然,他的神色立刻舒展开,眉飞色舞起来,“真的吗,好巧,我也只交过一个女朋友。”
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过放肆,他咳了一声,“是不是因为挑来挑去,没遇到合适的?”
然后发现,还是他最好。
秦莺:“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梁涉没想到这个屎盆子扣在了他的身上,立刻否认:“我有没有,你难道不清楚吗?”
“这几年我如果有什么别的心思,绯闻早就传的满天飞了。”
想到什么,他冷哼了一声,“倒是你,国外帅哥那么多……”
“这几年向你投怀送抱的人不少吧?”他说的很是风轻云淡,言语中似有暗示。
秦莺不动如山,“我工作那么忙,不像你,身边时刻围绕着一群俊男美女,诱惑那么多。”
梁涉:“……”
刚才闹了一通,她的衬衣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扯破了。
对于这种野蛮行径,秦莺抓住他的手咬了一口,“我没带衣服。”
梁涉很自然地说:“可以穿我的。又不是没穿过。”
秦莺:“……”
想到什么,他说:“有你的衣服。”
秦莺不解地看着他。
“芒镇的东西都被我拿过来了。”
当时他满世界找不到她,又迫于已经签好的工作无法违约,不能时常回芒镇。
芒镇的房子到期,他就把所有东西都搬来了京洛。
他在这栋房子里腾出了一间房间,原封不动地放置芒镇的那些东西。
他一直在等她回来,告诉她一切都还在。
所以当时她差点误进了这间屋子的时候,他才会反应那么大。
那时他正在气头上,以为他在她心里一文不值。
出于一种莫名其妙的自尊心,他一点都不想让她发现这间屋子。
生怕让她发觉自己对她旧情难忘,觉得他就是个笑话。
梁涉亲了一下她的手,“原谅当时的我吧,因为只要你进了那个房间,你就发现我到底有多爱你。”
他的话成功地勾起了秦莺的好奇:“你带我去那个房间看看吧。”
进门的第一瞬间,秦莺就知道他所言非虚,他真的把芒镇的一切都保留的很好。
不,应该说这完全就是他们在芒镇的家。
他居然真的复原了这个房间。
那些家具之类的还比较好处理,只要原封不动地搬过来就好了,可墙上的墙纸、地板的花纹、天花板的海报,这些都是离开芒镇时带不走的,她不敢想象他后来要找齐这些相似的东西需要耗费多少时间和精力。
这恐怕是他家里最格格不入的一个房间了。
把东西从芒镇搬过来,除了房子到期,对于梁涉来说还有另一个理由。
有一段时间,他只有在这个房间里才能睡得着。
哪怕后来他们分手,他仍然会来这个房间,每次在这里,他再浮躁的心情都能归于宁静。
这里就像他的安全屋。
只要进来,就好像又回到了芒镇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简单地逛了下,秦莺就知道他必然是常常进出这个房间,不然不会如此干净整洁。
常年不住的屋子,和有人时常光顾的屋子是不一样的。
秦莺翻了翻她的小柜子,里面所有的小东西都在。
有些零食已经过期了。
微风拂过,窗台的风铃时而叮铃作响。
躺在床垫上,秦莺望着天花板上她当初心血来潮贴上去的杂乱的各种电影海报,竟然每一处都一模一样。
梁涉:“找齐这些东西可真不容易,幸好有些你是用我的手机软件买的。”
秦莺突然想起件事,“等等,你说你把芒镇所有的东西都搬过来了?”
“对。”
她又重复了那个词:“所有?”
“除了你,没落下一个,”梁涉:“我搬完之后那个家直接家徒四壁了。”
秦莺:“……”
有些家具是房东的,对方对那几件家具还颇有感情,哪怕他出了很大一笔钱也不太乐意,他后来又加了价才把房东搞定。
“怎么了?”
秦莺从床上下来,走到衣柜前,把上面的一些衣服拿开。
这个柜子里放着她的T恤和睡衣。
她把衣服全部拿开,转了一下某个地方,挡板收起来,一个格子浮现出来。
她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盒子。
梁涉:“……”
“这下面居然还有一个空间?”
当初搬家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衣柜的设计有些奇怪,但是没想到居然别有洞天。
秦莺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表情有些不自然。
“什么?”
这个房间里所有东西梁涉都再清楚不过了,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他没见过的,难免好奇。
他以前不知道她在这里偷偷藏了东西。
这个盒子是沈佳之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沈佳当时口口声声地保证:“绝对能促进你们俩感情的好东西。”
秦莺:“……”
沈佳神神秘秘的:“男人说什么爱你都是假的。如果他连这个都可以,说明是真的爱你。”
她当天拿回家后没忍住好奇就拆开了。
看清楚里面是什么东西后,她抱着这个盒子像是抱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她深知这东西绝对不能让梁涉发现,于是就藏到了衣柜的小隔间里。
“……”梁涉看清楚后:“怪不得你藏那么深。”
除了各种各样的“玩具”以外,当然必不可少的就是梁涉刚刚说没有的东西。
口味很多,种类多样。
难得沈佳搜刮得那么齐全。
秦莺随机捏起一片,“居然还没过保质期。”
梁涉皱着眉头翻了下那堆“玩具”,翻来翻去,最终无语地得出了一个结论:“沈佳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全都是男用的。
“当然是好心啊,她希望我们感情更好。”
梁涉:“我们感情本来就很好,不需要这些花里胡哨的。”
“可是她说,如果你不愿意就是不够爱我。”
梁涉:“……”
如果没说这句话,还没什么,用不用这种“玩具”都可以。
但现在好像骑虎难下了。
如果不用,好像真就显得他不够爱她似的。
梁涉勉为其难:“你选一个。”
其实秦莺也不是一定要尝试这些。
但是他既然难得主动要求,见到便宜也没有不占的道理。
秦莺挑了一个项圈,“这个。”
梁涉低下头,“你帮我戴。”
这实在是个好差事。
秦莺很乐意效劳。
她一直很喜欢他的喉结,尤其喜欢它上下滚动的样子。
终于给他戴好,他的眼睛是那么漂亮,像深邃的湖泊。
她忍不住揉乱了他的头发。
说不出的诱惑。
她轻声说:“我现在觉得,她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他握着她的手腕,亲吻她的指尖,“什么道理?”
“增进感情,”秦莺诚实地说:“我现在觉得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梁涉:“……”
他以为追她的时候利用一下自己的美色就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没想到后来还会有那么多次。
梁涉早就选好了喜欢的口味,“可以进入正题了吧?”
秦莺从床上爬起来拿手机:“等等,我要拍照。”
梁涉:“……”
“又拍?”
他有些无奈。
秦莺从前就喜欢拍他,不管任何时刻,不顾任何地点。
因为她自己没有智能机,还是用他的手机拍的。
有正大光明的拍,有偷拍。有睡着的,有换衣服的,还有更涩一点的。
秦莺也没办法,面对这种尤物,是个人都忍不住想留下他脸上的表情。
神知道分手后梁涉对着手机里一堆自己的艳/照是什么感情。
当然秦莺拍完也不是就放在他手机里不管了。
她会传到自己电脑上,修图。
她的电脑上到现在都保存着从前拍的那些照片。
前段时间她整理内存的时候,有一次被顾瑜不小心看到。
顾瑜:“我的天呐,你这照片放出去他的清纯人设算是塌了。”
秦莺:“……”
秦莺举起手机,看着镜头里的他,她总觉得此情此景应该说点什么不一样的,毕竟他现在这副样子难得一见。
于是她努力想了半天,最后摄像头怼他脸上,直接下达命令,“你浪一个给我看看。”
某人英俊潇洒的面孔碎了。
表情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什么叫浪?
他咬牙切齿,“怎么浪……”
秦莺调了下参数,顺便给他解惑:“就是浪啊,你可是演员,你不知道浪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孔雀开屏,开屏给我看。”
“快点,你又不是什么贞洁烈男。”
梁涉:“……”
他如果真是孔雀就好了,分分钟生理性开屏给她看不带犹豫。
可惜他是一个人啊,从前拍电影也没有哪个情节是需要他牺牲到这个程度的。
秦莺以为他不乐意,“你太保守了,这样不好,做演员就要勇于拓宽自己的边界……”
“而且这对你的演技也有帮助。你难道要缺失这方面的体验吗?”
梁涉:“……”
她的理由真是一套一套的。
真能忽悠。
秦莺叹了口气,他的面皮实在太薄。
太放不开了。
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天才的主意,她从床上跳起来:“我知道了。你别动。”
她下了楼,直奔厨房而去。
上次给他煎蛋她无意中发现橱柜里有一瓶喷□□油。
秦莺回到床上,把绵密的奶油喷在他的嘴唇上。
她把摄像头按了录像,放弃了拍照,“你吃奶油。”
梁涉认命地伸舌去舔雪白的奶油。
太欲了。
果然是个天生的演员,虽然她只是提了个动作,他却已经很快get到了浪的精髓。
那就是眼神。
他的动作很慢,明明是在舔奶油,却像是在……
秦莺关掉相机,得出结论,“你的粉丝看到这个一定会疯。”
别说粉丝了,梁涉现在就想疯给她看。
盯着那罐喷□□油,他的眼神暗了暗。
秉承着物尽其用的原则,梁涉把那罐奶油吃完了。
秦莺怎么也没想到,一整罐奶油居然会被他全部吃光。
一直到最后,她有气无力地说:“你别吃了,导演会嫌你胖的……”
某人不以为意:“马上杀青了,剧组管不了那么多。”
她这时才知道不能把人逼太狠,逼急了真逼疯了。
他真的说到做到——让她累到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更别想举起她那破相机。
吃完一罐奶油,梁涉意犹未尽。
他一只手够到手机,解锁进了某个橙色APP。
秦莺:“干什么?”
他扬了下眉:“我家里就这一罐奶油,都吃空了,总得补货吧。”
秦莺:“……”
你还吃上瘾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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