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江沅市是个四季分明的城市, 凛冽的风穿过大街小巷,只留下耳边的呼啸。


    闹钟陡然响起。


    陈燃青困乏的睁开眼睛,手胡乱的在枕边摸着, 摸到手机后把闹钟向后延迟十分钟, 又翻身抱着抱枕睡回笼觉。


    直到再一次铃声响起,他才不情愿的坐起来。


    浑身已经没有了昨天的酸麻疲乏, 像终于卸下这两天裹在身上的沙袋般轻松,退烧药起效了,身下的床单也被汗浸的潮湿。


    靠。


    昨晚给薄斯玉打电话都快哭了,果然人容易在半夜emo感性。


    陈燃青体感好了很多,他摸了摸额头,不像昨天的滚烫。重新从床头摸出体温计量了个体温,几分钟后拿出来一看。


    37度2,虽然还是有些低烧, 但比昨天好了很多, 他请了个假, 下午再去画室。


    “咕噜噜……”


    肚子叫了一声。


    两天吃不下东西的胃重新有了食欲, 像个待填平的无底洞, 他不想吃食堂,打算随便点个外卖凑合一下。


    手机还停留在昨天和薄斯玉的微信聊天页面上, 最后显示的通话时长是26分钟, 什么时候挂的他都不知道。


    手机忽然振动一声。


    [薄斯玉]:醒了吗?


    [薄斯玉]:我在酒店楼下,发我门牌号。


    陈燃青睁大眼睛, 原本残存的睡意一扫而空, 薄斯玉竟然来找他了。


    [陈燃青]:!!!!!


    [陈燃青]:306!


    陈燃青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火速洗漱完,在睡衣外面套了件厚家居服, 让他尽量看起来体面些,但是这两天发烧没洗头发,整个人跟无精打采的小白菜没有区别。


    门被敲响。


    陈燃青拖拉着拖鞋去门口开门。


    薄斯玉如一株冷杉站在门口,清俊高挑。四目相对,陈燃青看着几个月没见的好兄弟,上去就是一个熊抱:“哇哇哇哇呜呜呜呜你来探监了!亲人呐!!”


    “胡说。”薄斯玉拍了拍他的后腰,轻声道。


    两个月没见,陈燃青清瘦很多,像抽条的枝桠,原本脸上的婴儿肥微微褪去,显得明俊锋利一些,眼下还带着些乌青,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卷毛小狗。


    陈燃青四肢扒在薄斯玉身上,像穿得软绒绒的树袋熊似的不撒手,忽然他闻了一股香味,动动鼻子:“好香,你买什么了?”


    薄斯玉抬手摸了摸陈燃青的头发:“我买了牛肉汤粉和手打鱼丸,还有零食。”


    古有雪中送炭,今有薄斯玉送牛肉粉,感动。


    不过怎么能摸他的头呢。


    陈燃青趁机恶心他一下:“我两天没洗头了。”


    薄斯玉不在意,并嘱咐道:“没关系,等感冒好了再洗,不然容易反复。”


    啧,还怪贴心。


    “行吧。”陈燃青接过牛肉粉进房间,又抽了两双筷子,“快洗手吃饭。”


    薄斯玉脱下外套挂在门口衣架上,里头只穿了一件毛衣,他放下书包和袋子去洗手。


    虽然外面空气凛冽,但好在薄斯玉在汤粉盒子外套了一层保温袋,热腾腾的像刚出锅。


    陈燃青趁热一口粉嗦进去,汤头鲜亮醇厚,现切牛肉新鲜软嫩,往热汤里一烫,混着软硬度适中的粉一口下去,满足感油然而生。鱼丸也弹牙,汤里加了一点虾皮和紫菜提鲜。


    唔,舒服喽。


    薄斯玉看着食欲大开的陈燃青:“还发烧吗?”


    陈燃青顾不上说话,埋头吃粉:“低烧,比昨天好多了,退了热床单都湿了。”


    “那一会喝了药再睡会儿。”薄斯玉吃牛肉粉比较慢,慢条斯理的很文雅。


    陈燃青问道:“你今天不上课?”


    薄斯玉提醒:“今天周天。”


    陈燃青一拍脑袋:“我现在都过得不知道今天周几了,昏天黑地的,赶紧考完吧,不然我也得痴呆去撕报纸了。”


    吃完饭,薄斯玉收拾完垃圾,把零食放在陈燃青买的移动小推车上,除了一堆膨化食品还有几包坚果干,两大盒黄油曲奇。


    又从书包里拿出几盒药放在桌子上,都是一些常备的药品。接着看了看水壶的水,嗯,空的:“你不喝水吗?”


    陈燃青打开地上的箱子,码的整整齐齐的一整箱矿泉水,旁边还有冰红茶和柠檬C,扬了扬下巴:“装备齐全着呢。”


    薄斯玉有一瞬间的无语,他弯腰从箱子里拿出两瓶矿泉水,倒进水壶里按开开关。趁着水还没烧开时,翻着感冒药的说明书看剂量。


    陈燃青看着薄斯玉忙前忙后,骨头一软又趴回到床上。


    “起来。”


    陈燃青摇摇头:“起不来。”


    见陈燃青耍赖,薄斯玉只觉好笑:“你不是说床单湿了吗?我给你换,新床单呢?”


    陈燃青马上坐起来,从柜子里取出新床单,恭敬的递给薄斯玉:“您请。”


    薄斯玉把床上的东西放到凳子上,索性把三件套全换了新的:“吃了药再躺着。”


    陈燃青打了个哈欠:“哦。”


    烧水壶很快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一阵沸腾翻涌过后逐渐归为平息。


    陈燃青感慨:“你好像男妈妈哎。”


    薄斯玉把药倒上,搅拌开,眼神往陈燃青那儿看了一眼,凛冽又危险意味十足,陈燃青马上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你不是男妈妈,爸爸,你是我爸爸总行了吧。”


    他严格秉持,形势不对,马上滑跪这八字真诀。


    薄斯玉又倒了一些凉水进去中和开水,试了下杯壁温度:“来喝药。”


    陈燃青马上蹭过去开始喝,温暖但不灼热的冲剂喝进去,他不禁感慨:“有兄弟真好,感恩有你。”


    薄斯玉笑着,目光落在眼前的少年上:“别我在这儿的时候就感恩有我,我一回去就把我忘得十万八千里远,小白眼狼。”


    听到这话陈燃青不乐意,当即反驳他:“你别诬蔑我,我可是很想你的,苍天可证,就是我最近太忙了,一回来倒头就睡,沾枕头就着,才没给你发几条信息。”


    说完想起什么,把手腕露出来伸到薄斯玉面前,“你快看,我是不是画画久了,手腕这块骨头有点凸出来。”


    薄斯玉的手可以轻松圈住他的手腕,还能看到中指关节处有个茧子,他揉按几下陈燃青的腕骨:“没事。”


    陈燃青收回手,放心道:“那就好。”


    喝完药,把杯子搁在一边,陈燃青突然想到昨晚没听几句就睡着的睡前读物:“你昨天念的什么啊,助眠效果真好。”


    薄斯玉动作一顿:“没什么,一个剧本。”


    陈燃青恍然大悟:“怪不得困呢,对了,你能在我这待多久?”


    “你什么时候要去上课,我就什么时候走。”


    “我下午去上课,那你再陪我会吧,不耽误你吧?”陈燃青亮亮的眼睛看着薄斯玉。


    眼神过于真诚炽热,仿佛说出一个“不”字都是罪恶,本身就不想走的薄斯玉自然求之不得。


    陈燃青翻出一件洗过的睡裤:“换裤子到床上躺一会?”


    “行,但是我穿得上吗?”陈燃青和薄斯玉身高稍有差距。


    陈燃青把裤子扔到他身上:“切,爱穿不穿,九分睡裤没见过吗?再说了,又不是内裤。”


    薄斯玉一本正经的把裤子换上:“内裤你的尺码我可能穿不上,太紧。”


    陈燃青彻底无语:“你才小。”


    换上睡裤后,陈燃青把套在外面的家居服换了,把通常抱着睡觉的萝卜玩偶给薄斯玉枕着,一块靠在床上。


    陈燃青拿出手机备忘录,给薄斯玉看他的时间安排,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串,从时间和院校到需要准备的材料,考试地点也都详细做了备注。


    陈燃青看着考试安排就头痛:“我现在的行程排的比大明星都满,先是联考,再江沅大学校考,五大美院校考,还有动画专业很强的津南大学,我都报名了。虽然以我的水平联考确实不在话下,但是还是谨慎对待吧,我一到考试就紧张的毛病怕是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薄斯玉对陈燃青的能力倒是很放心,“那你想去哪个?”


    陈燃青想了想,“嗯……都挺好吧,我还没想好。”


    薄斯玉认真说:“你喜欢哪个都会考上的,我没有在说什么漂亮话,就是单纯觉得你可以,放轻松去考吧。”


    陈燃青又感动的不行,狠狠抱住薄斯玉:“你绝对是夸夸团的团长,太吹捧我了,反正最次咱俩一个城市,我不能接受只能在寒暑假和你见面。”


    薄斯玉拍拍他的背,安慰道:“我也是。”


    现在不在一个学校都已经快到他的极限,好在再忍耐半年就可以了。


    说着说着,陈燃青打了个哈欠,感冒冲剂里的扑尔敏发挥了作用,很快一阵睡意袭来。


    “这药和安眠药……没有区别。”竭力睁了睁眼皮,又仿若没有力量支撑一般闭上。


    陈燃青靠在薄斯玉怀里睡着了。


    一开始薄斯玉不敢有所动作,怕刚睡着再吵醒他。


    过了一会,看他睡熟了,薄斯玉抽掉他过高的靠枕,让他睡的更舒服些。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陈燃青的脸颊上轻轻刮了两下,把他露在外面的胳膊轻轻放回被子里,脸上露出很淡的笑容。


    接着薄斯玉拿出手机和耳机,在app上做英文听力练习。


    还剩四个小时共处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足够珍贵——


    作者有话说:更新啦,评论区随机掉落小红包


    明天也是零点更~


    第22章


    津南大学的毕业晚会一向办的很隆重。场地在学校体育场, 可以同时容纳上万人。此刻人群熙攘,不少同学都领了荧光棒和拍手器,坐在观众区里等待开场。


    陈燃青他们话剧社的节目排在前面, 之前排练的时候老师来审节目, 评价和反响也不错,得到了一致好评。


    后台乱作一团, 一堆衣服随意堆在桌子椅子和沙发上,妆容有学生自己化的,也有找校外专业的化妆师来化的。总之舞台比较远,妆容就算有瑕疵也看不出来。


    “这卧蚕化的跟眼袋似的,真的不用重新修改修改吗?”一个男生诚惶诚恐的问给他化妆的男生,生怕他一刷子抖下去,给他化成年画娃娃,再抱个鱼可以去老人家床头站岗了。


    卷发男生瞥了他一眼, 刷子在手里转了个圈敲向男生的头。


    “梆—”


    清脆的一声声响, 效果显著, 男生闭上了嘴。


    安静了。


    陈燃青底子好, 脸上白皙细腻的几乎看不见毛孔, 他的妆是由话剧社的学姐负责的,本着先难后易的顺序, 学姐解决了主演几个大难题后, 才给他化。


    刷子只扫了薄薄一层粉底,原本锋锐的眉毛修饰后变得柔和秀丽, 嘴唇涂上一层亮晶晶的薄薄唇釉, 还是巧克力味的,陈燃青忍住想舔一下,化妆师瞟了一眼道:“不能抿嘴, 还没有干。”


    唇釉用的枣泥红,舞台上淡妆效果不好,显得没气色。


    陈燃青看着自己离直男的模样越来越远,绝望的闭上眼睛。


    系统这个时候也出来看热闹,磕起了电子瓜子。


    【宿主,深藏不露嘛,需要我用一首非我原创的古诗词来赞美你吗?】


    陈燃青没好气:“滚蛋。”


    系统又开始在他的意识空间里面掏掏掏,像哆啦a梦一样,掏出台黑色复古照相机。


    【当当当当,DV记录仪!像婚礼跟拍一样记录你生活的每时每刻,内存无限大还不收费。】


    陈燃青抿着嘴角,真是火大。


    【宿主不要抗拒,真的很好看!不过我以前绑定的宿主们也都很好看,我可是颜控系统。】


    陈燃青有些好奇,在心里问道:“你以前也要求你的宿主们做这些离谱的任务吗?还动不动弹出这些更离谱的道具?”


    【你说牵手,拥抱吗?多纯爱啊。】


    陈燃青不可思议:“难道以前更过分?”


    【对啊,以前我都把他们关在一个房间里面,不﹡﹡就不能出来,中途还会有各种道具和新玩法出现,不过我们也讲求循序渐进,一上来不会特别猛的,就是看多了也会有些腻,得荤素搭配。】


    陈燃青听懂了,面无表情道:“好了住嘴。”


    让系统强行下线后,学姐给他在眼尾带了一点眼线,显得原本就大的眼睛更大了。鼻梁也已足够立体,所以并没有多此一举的去打阴影高光。


    但当学姐拿出睫毛夹,夹子像一个大张的嘴巴,不停的在他眼前比划试探时。陈燃青紧闭着眼睛,本能的往后退缩:“这个睫毛夹咬人。”


    学姐耐心劝道:“你比过年的猪还难按,跟我家要剪指甲的猫一样脚滑,不要抗拒。它不咬人,相信我的技术,睁开眼睛别动,不然就夹你眼皮上了。”


    陈燃青闻言更睁不开眼:“就非夹不可吗?”


    话音刚落,编剧忽然跑进房间,语气掩饰不住的焦急,慌慌张张的同厉雯道:“完了完了社长,看看咱们还有谁能顶替一下汤齐吧,他外卖有问题食物中毒了,现在上吐下泻的。”


    “严不严重?”厉雯也有些不知所措。


    编剧苦着脸,虽然是小角色,但毕竟排练了这么久,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挺严重的,他吐得嘴唇都白了,拿了一整卷卫生纸进了厕所到现在还没出来,如果再厉害就得去医院了。现在这个状态肯定上不了台,想办法再换人顶替一下吧,反正词也没几句,现背也可以吧?”


    厉雯犹豫道:“只能再找人替一下了。”


    说罢看向屋子里话剧社的所有成员,除了幕后的编剧导演,所有男生女生或多或少都分到了角色,主打的人人有份必须参与。


    厉雯心里一阵焦急,面色上又不能表露要保持冷静,不然先自乱阵脚,让其他人也焦虑,影响舞台效果。


    到底找谁好呢,不行找她班里同学来救急一下吧。


    突然,门被敲响。


    厉雯扬声道:“请进。”


    薄斯玉拎着纸袋子进来,一眼锁定到在角落化妆台前的陈燃青:“陈燃青,你的东西。”


    学姐看手里几近完美的艺术品,把睫毛夹放下,满意道:“好了。”


    可能是被一屋子南洋风的衣服包围着,他忘了身上还裹着旗袍,就这么站起来走向薄斯玉。


    纸袋子里放着条披肩,社长19.9便宜购的。薄斯玉拿出来,直接帮他披在了身上。


    陈燃青毕竟是个男生,虽然化了妆也能雌雄莫辨,但是肩膀处的肌肉线条却不容忽视,社长便临时买了条披肩让他遮一遮。米色的披肩,正好中和了银黑色旗袍的沉闷。


    薄斯玉身量极高,气质冷冽。站在陈燃青旁边和谐又般配,不知道多养眼。


    此刻厉雯的眼睛紧盯着薄斯玉,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之前和陈燃青搭戏的演员就是按照陈燃青身高选的,面前的这个男生身高竟和汤齐相差无几。


    但是毕竟不是话剧社的,这个要求未免有些太过唐突。不过就算被拒绝,也好歹要试一下。


    接收到社长眼神暗号,赵禹和贺文华也都齐刷刷的看向他,互相点了个头。


    原本热闹的化妆间忽然沉默。


    薄斯玉自觉不对,后退一步。


    就算是一根筋如陈燃青也明白了厉雯在想什么。


    赵禹和薄斯玉是同班同学,此刻一个健步向前,高跟鞋差点扭了脚。


    他踉跄一下,在薄斯玉面前紧急刹车,眼睛诚恳的眨了眨,苍蝇腿样的睫毛跟着忽闪两下,肉眼可见的惊悚:“薄哥,要不要帮个忙?和燃哥演对手戏的同学吃坏东西了,你可以帮忙代个角色吗?”


    陈燃青听到后,一时有些为难,薄斯玉几乎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


    却见薄斯玉点了点头,没有片刻犹豫:“可以。”  ???


    这就可以了吗?


    其他同学也松了口气,看起来这么高冷的男生,出乎意料的好说话嘛。


    时间有限,化妆师只抓了抓薄斯玉的头发简单做了个造型。


    又把演出服递给他,让他换上。


    没过多久薄斯玉从试衣间出来,高大挺拔的身上穿着一身墨色的军服,正慢条斯理的整着袖口的衣服,气质变得更加凛冽。


    陈燃青拍了拍薄斯玉的肩膀,随口道:“不行了兄弟太帅了,帅成这样,我要是女生我就嫁给你了。”


    薄斯玉嘴角勾起浅笑:“男生也行。”


    一番言语实在是惊为天人,角落里默默响起了“咔嚓”一声。


    陈燃青回过头去看,一个打扮成服务生的女生扬了扬手里的拍立得:“神图有了!”


    陈燃青马上凑过去看洗出来的照片。


    “是不是构图绝美,与万人中他看向你,虽然在场没有这么多人吧。当然还是最重要的摄影三要素,模特好看模特好看,还是模特好看!”女生看着手里的照片,连声赞叹,这要是发到小绿书上,能分分钟成爆款帖子。


    照片里,陈燃青一身长至小腿的银黑色旗袍,米色的披肩搭在肩膀上,看着颇有几分雌雄莫辨的美感。身边挺拔俊朗的男人目光落在他身上,光看照片都能看见眼神中的深情。


    编剧看到照片,推了推眼镜,和女生压低声音交流,生怕被陈燃青听到一个字:“我已经有脑洞了,太适合写小妈文学了,简直文思泉涌啊。”


    虽然拍的很好看,但陈燃青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这个造型不是他满意的。


    他也想穿帅气的制服。


    陈燃青问:“等演完能不能再帮我们多拍几张,我换我自己的衣服,相纸我到时候补给你。”


    除开这个女生的摄影水平确实很好外,陈燃青也想更新他的朋友圈了。


    “当然没问题!”


    她巴不得猛猛拍,近距离远距离多角度给他俩拍照。


    如此般配,美哉美哉。


    女生问:“不过你真的不打算留下这张照片吗?真的很有纪念意义。”


    陈燃青一字一顿,语气中暗含开玩笑的威胁,“要我知道你外传了,你就完蛋了。”


    女生连连点头,在心里想道,可是今天毕业晚会学校请来了专门的摄影师来拍摄录制,还有舞台底下所有系所有年级的学生,他们的手机相机又不是摆设,届时说不定都传到互联网上了呢,永久作为历史保存。


    算了,这点还是先不要告诉陈燃青了。


    薄斯玉问女生:“这张可以给我吗?”


    陈燃青侧过头,不理解这番举动:“你要我的黑历史照片做什么?”


    “这张多好看啊,怎么能算黑历史呢。”女生不认同陈燃青的观点,并把拍的照片直接送给薄斯玉:“当然没问题,同学你有一双欣赏美的眼睛。”


    薄斯玉看着照片若有所思:“谢谢。”


    确实很诱人——


    作者有话说:薄斯玉:想穿制服?


    陈燃青:……不是来便宜你的


    周一上夹子,休息一天,评论区随机掉落小红包~谢谢宝宝们支持


    第23章


    台下同学在经历过小半轮节目后, 勉强还保持着高热的情绪,但也确实不如一开始只要有人上场就挥荧光棒和拍手器热情了。


    赵禹和贺文华登台后,观众席发出一阵爆笑。


    陈燃青从后台也能看到他们在台上的样子, 尽管之前已经看过无数次, 但还是忍不住想笑。


    太搞笑太滑稽了,赵禹很会用他的肢体语言, 两个男生往那一站,即使不刻意贼眉鼠眼的做表情都很好笑。


    厉雯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情况,音乐、音效和演员进场时间以及表演的过程中会不会出现问题。


    陈燃青提醒薄斯玉:“到我们了。”


    趁着幕布降落换景,陈燃青和薄斯玉到舞台上自己的位置。帷幕拉开,底下就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摄像机聚焦在他脸上,投影到大屏幕。玩手机的暂时移开目光,打瞌睡的也不困了,拿手机在招聘软件找工作的同学……还在找工作。


    无他, 实在是太刺激了。


    舞台上, 俊雅的军官随手将制服外套脱下, 便听到柜子中传来一声响动, 薄斯玉瞬间将手扣在腰间的枪支上, 拧着眉看向声音的来源,缓步走去, 抬手将柜子轻轻拉开。


    陈燃青抱着膝盖蜷缩在柜子中, 看到被发现,慌乱的抬起眼, 和薄斯玉恰好对视。


    薄斯玉眼神极具侵略性的从他秾丽的五官慢慢滑落到银黑色旗袍下线条流畅笔直的小腿, 忽然上前,伸手攥住他的手腕。


    被狠狠一拽,陈燃青踉跄地摔了出来, 正好扑到面前男人的身上,偷取的金条哗啦掉落一地。


    薄斯玉看了眼地上的金子,抬手把枪顶在陈燃青眉间,冷声道:“别动。”


    陈燃青紧张的喉咙一动,眼神满是惧意,而看到他害怕的样子,薄斯玉反倒一笑,眼神像火苗般从上到下舔舐着被裸露在旗袍外的每一寸皮肤,玩味的看着眼前强装冷静的人。


    像看到猎物般不疾不徐步步紧逼,而陈燃青只能慌张后退,裙摆像蹁跹的银蝶。


    一进一退,一来一回。


    在后台陈燃青只和薄斯玉过了一遍台词,社长说了下走位,时间就已然来不及,只能让他们上台后自由发挥了。毕竟也不是专业的表演系学生,反正有脸顶着,只要不演成地主家的傻儿子都没事。


    就是……他怎么好像才认识薄斯玉一样,眼神真的和剧本里写的似的,如盯紧猎物的猎豹,极具攻击性。


    他演技这么好的吗?


    台下的声音仿佛都已消失,只余他二人,薄斯玉的皮靴踩在地上,沉缓又有力,他顿时心乱如麻。


    剧情继续往下走,门外的士兵听到屋里的异响,敲了敲门:“长官,发生什么事了?”


    薄斯玉虽然同外面的人说话,但眼睛紧盯着陈燃青,扬声道:“没事!”


    又贴近到陈燃青耳边道:“就是混进来一只手脚不干净的小兔子。”


    陈燃青耳根瞬间红透。


    认识他们不认识他们的同学都在议论纷纷。


    “那不是校篮球队的陈燃青吗?上个月还一块打球来,那篮球都给我打自闭了。”


    “现在社团这么难混了吗?为了学分卷成这样?还给不给摸鱼学生一条活路了。”


    “我去,这兄弟好香,想要他微信号。”


    “哎?对面那大帅哥不是薄斯玉吗?”


    “薄斯玉?就计算机系那个卷王?我朋友之前跟他一个组做小组作业来,从做ppt到讲课全部包办,可以说是全程带飞。”


    “这个节目还怪搞笑的,比上一个好看。”


    “你知道咱们学校论坛常年霸榜的CP吗?之前出镜过学校的宣传片,评论区直接给干到了一万+,要不是他俩没有趁着热度直播,说不定现在已经带上货了,年纪轻轻实现财富自由。”


    “好般配,好传统的帅哥,哦天呢我脑子里已经闪过一百本民国小妈文学了,今晚我就要回我的解压大师重温一下。”


    “什么CP不CP的,万一人家就是两个直男吗?”


    “万一你今年保研了呢,别逗我笑了。”


    “别吵了,我问问,你那解压大师里的书正经吗?”


    陈燃青和薄斯玉的戏份只有一小段,演完接着下了台,后面继续交给贺文华和赵禹。


    十分钟后节目结束,所有演员和幕后同学都涌上台站成一排,鞠躬谢幕。


    底下掌声如雷。


    深红色的幕布缓慢落下,隔绝观众和演员,下台后陈燃青可算松了口气,排练许久的节目终于告一段落。


    六月的天气场馆人这么多,他还穿了个披肩,加上炽亮的舞台灯光,陈燃青身上热出了一层薄汗。他拧开小冰箱拿出来的冰红茶一口气喝了半瓶进去,才有空看一眼手机。


    朋友圈的消息提醒显示99+,点进去一排红点。


    最上面是孟承发来的。


    [孟承]:我靠兄弟!!


    [孟承]:那是你吗!!!!


    [孟承]:放心吧,我专业的设备堪比地理杂志摄影师,已经给你录制下了c位的镜头,4k超清流畅画面,和明星百万直拍一样牛逼,回家导出来发给你嗷,兄弟包牛的。


    陈燃青差点一口被冰红茶呛到。


    之前孟承说买了新相机要给他录视频,转头陈燃青就忘了这个事,现在报应来了。


    没想到孟承真的找到了最中间的位置,扛着相机给他这个龙套来了段全程拍摄。


    呵,真是感天动地呢。


    [陈燃青]:v你50,删了。


    [孟承]:你就是v我500我也不删。


    [陈燃青]:坐地起价?


    [孟承]:嗯哼,怪不得你不跟我说排练的内容呢,原来暗藏玄机啊。


    [陈燃青]:我要拉黑你。


    [孟承]:别啊,我还拍薄哥了,你要拉黑我我就发给他啊。


    [陈燃青]:……你还是发给我吧。


    还有不少与他交好的朋友,纷纷向他发来了信息,但他现在一条也不想点开看,不用看也知道发了什么。甚至微信通讯录里多了好多好友添加。


    一划下来自我介绍里说什么的都有。


    【哈喽学弟,我是数院的,听说你篮球打得很好,或许我们会有共同话题。】


    【学长,可以加个好友吗?】


    【你好帅啊学弟,认识一下呗。】


    到后面甚至演都不演了。


    【我大三,187,17,感兴趣吗?】


    【哥哥,可以穿高跟鞋踩我吗?】


    【处对象吗?】


    【你穿旗袍很好看,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陈燃青彻底呆滞。


    17是什么东西,肯定不会年龄。


    还有主动要求他穿高跟鞋踩人的?这是什么小众癖好,他怎么还遇到变态了!


    且不说他是99.99%纯正直男,就是这人的爱好,真是……难以评价。


    听着就疼。


    忽然,身后压过一个身影,将他的手机屏幕内容一览无余。


    “哥哥,可以穿高跟鞋踩我吗?”薄斯玉神色冷淡,听着很不高兴,“谁给你发的?”


    陈燃青摇摇头:“不知道,看着像是同校同学。”


    接着开始控诉的给薄斯玉看:“我一个直男好像捅了gay子窝,我要洗眼睛去。”


    薄斯玉冷着声音:“手机给我。”


    陈燃青不明所以,但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薄斯玉宽大修长的手接住手机,无意间蹭过了陈燃青圆润的指尖。


    从上到下,他手速极快,把每一个不堪入目的好友申请都通通送进黑名单,沉郁的表情才略微好转几分,把清理好的手机再次递给陈燃青:“不要加这些人。”


    陈燃青赞同附和:“我知道。”


    休息室里,大家都很激动,里面演侍应生的同学是大四学生,即将毕业,感慨万分的看向舞台,转过头给自己和舞台合了个影,或许之后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陈燃青先卸妆,避免换衣服的时候再把妆蹭到衣服上不好归还,又去把演出服换下来。


    更衣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陈燃青解开领口扣子,被高领闷了几个小时的脖子终于摆脱了束缚,他如释重负般喘了口气。另一边薄斯玉衣服换的很快,里面衣服是他自己的,只在外面穿了件制服。


    换下来时,陈燃青颇觉遗憾,毕竟薄斯玉穿这个真的很帅。


    这是来自直男舍友的最高认证。


    身侧还有一道拉链,陈燃青捏住拉链往下拽,却拽不动。他低头一看,拉链处搅进旁边的一点布料,导致下拉有阻力。


    但是位置比较往上,低着头也看不清,他拽了拽旁边的布试图把搅进去的布料拽出来,忽然,一只大手覆在他手上。


    “我帮你吧,抬手。”


    陈燃青抬起左胳膊,图省力顺势搭在薄斯玉肩膀上。


    薄斯玉肩上的肌肉僵了下,动作一滞,又继续帮他,手指灵活,往两边一拨再活动一下拉锁,顺利的将拉链拉至腰间,大片细腻的皮肤露了出来。


    薄斯玉眼神微暗的看着这极漂亮的一把窄腰。很快陈燃青把衣服脱了下来,收好放进袋子里,转头却发现薄斯玉盯着他裤子看。


    他里面穿了一条贴身短裤,便解释道:“他们说我这个衣服最好还是穿一个短裤打底,防止动作幅度大在台上走光。”


    薄薄的白色布料裹住圆臀,薄斯玉目测一下,如果把手放上去,正好贴合他手心的弧度。


    陈燃青两只手卡在裤子两侧,弯着腰将白色的短裤拉到小腿换了下来,穿上自己的裤子。


    就是整个过程,他怎么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他回过头,薄斯玉已经把舞台服装收好了。见陈燃青看他,仿佛无事发生的问道:“怎么了?”


    陈燃青挠了挠头发,可能是他的错觉吧。


    换完衣服回了活动室,还要回收道具和服装,不能二次循环利用的厉雯打算挂到闲鱼上卖掉,借的服装道具整齐放好归还。他们先暂时把东西全用大纸箱收纳起来,等着抽空再仔细打包整理。


    “这裙子尺码太大你自己留着吧,没事可以怀念怀念。”厉雯把装着旗袍的纸袋递给陈燃青,码太大,也太考验建模了,她想不出来换个人穿得有多么灾难。披肩倒是下次还能用,到时候一块放到仓库。


    陈燃青皱了皱眉,费解道:“我留着它做什么,我还能在家里穿啊。”


    旁边的薄斯玉突然出声:“留着吧。”


    陈燃青无语:“留这个做什么?”


    薄斯玉挑眉,对陈燃青做了个口型:“你说呢。”


    第24章


    毕业晚会结束后, 陈燃青迎来了恐怖的期末季,考试科目繁多,就在他复习得昏天黑地的时候, 孟承突然转发给了他一条私信链接。


    [孟承]:兄弟, 你上热门了。


    陈燃青还以为他在开玩笑,估计是转发了什么搞笑整蛊视频, 把手头的章节复习完,才点开他发的链接。


    我靠。


    还真是他!


    视频里是那天毕业晚会的现场,有同学在底下用手机录制的他和薄斯玉的高清直拍。底下的评论区已经有几十万点赞和几万评论了,且数量还在逐渐飙升。


    视频里,镜头对焦在柜中慌张的少年,浓密如云的头发下是一张唇红齿白的脸。


    【这是男生女生?】


    【看身高是个男生,啊啊啊对面穿制服的男生也好帅啊!太羡慕在现场的同学了。】


    【哇靠靠靠靠,破看文的来了。】


    【我嘞个小妈文学虐恋情深。】


    【健康的恋爱固然重要, 但畸形的关系实在精彩。】


    【我找到这个男生的其他照片了, 在他们学校的宣传视频里, 我去真的好帅!好俊好阳光!是青春男大!】


    一个惊慌失措, 一个步步紧逼。


    视频配上BGM, 剪辑的恰到好处,还多了氛围感, 生生的把原来的搞笑舞台剧变成了偶像剧。


    【父亲他老了, 我会继承他的一切,包括你。】


    【另一个男生虽然看起来高冷, 但凶起来真的很有侵略感, 把对面男生都吓到了。两个人好好看,这对我的眼睛很好。】


    【这个学校的帅哥质量也太好了吧,两个都超级无敌帅啊!】


    【嘿嘿, 这是我们学校镇校之宝的帅哥,就是比较低调。】


    【你俩亲不亲,不亲我划走了。】


    【嘶姐妹们,我有个大发现,我好像找到了女装男生的绿书账号。】


    【你福尔摩斯啊,私我一下我去看看。】


    【拽手腕的动作性张力十足啊!我已经脑补一百本小说了。】


    陈燃青一个机灵,不是,这群人怎么把他扒了个底朝天。他赶紧打开他绿书账号,还好里面都是些日常分享,没有什么透露个人隐私的帖子。


    晚上,陈燃青便收到了邀约。


    【同学你好,我是《心动路上》节目组的实习导演,是一档素人恋爱真人秀节目,最近在网上关注到您,想邀请您和薄斯玉同学做我们《心动路上》的嘉宾。感谢阅读,期盼您的回复。】


    关注什么,关注他和薄斯玉吗?


    让他俩上恋综?


    陈燃青转头跑到薄斯玉的房间,却看到他正从浴室出来。


    “有人邀请我们去恋综。”


    薄斯玉动作一顿,皱了皱眉:“什么东西,谁跟你说的?”


    陈燃青把私信记录给他看:“一个节目组私信我的,现在这么开放了吗,两个男生也可以上恋综了?”


    薄斯玉仔细看完内容,又看了看陈燃青,实在搞不清他是怎么想的,欲言又止道:“节目组的意思应该是,你和我上节目,和别人炒cp。”


    说完又低声笑了下,挑起眉毛看着陈燃青:“原来你想跟我一起上恋综。”


    陈燃青十分不爽,简直胡扯。


    他只是理解错意思,小小的误会了一下,怎么就被这么曲解。


    他才不想和薄斯玉上恋综。


    万恶的口口系统,自从给他灌输那一堆糟粕后,他现在世界观都颠覆了。


    ·


    恰逢期末考试,薄斯玉忙的更是连人影都看不到,陈燃青也是谢绝了一切约稿,以一天一门课,一周一学期的速度复习,好在他专业课基础足够扎实,复习起来还算快。


    但薄斯玉无论多忙,依旧会把早餐准备好,有时晚上还给他煮夜宵。


    系统也罕见的没有来打扰他。


    最后一门科目结束,陈燃青写完卷子的最后一个字,透过玻璃窗,天边已挂上夕阳。交卷结束,考场涌出无数考生,他挤在人群中差点要泪目。


    终于!考完了!


    压抑疯狂的两个周,从现在开始他自由了!


    假期,他来了!


    漫画游戏小说电影剧本杀在向他招手!


    忽然陈燃青又想到,薄斯玉,要对他上手。


    而他又要配合,可恶!


    薄斯玉的考场在另一栋楼,陈燃青出来的快,决定直接去楼底找他。


    另一边,薄斯玉和同学逄原正顺着楼梯下来,人潮拥挤,摩肩接踵,本来宽敞的楼梯被学生挤满。


    “今晚不放松一下?”


    薄斯玉点点头:“嗯,出去吃火锅。”


    逄原了然一笑,好像洞悉了他的想法:“哦~和你男朋友吗?”


    薄斯玉脚步一顿,接着恍若无事地目视前方,他从来没有同任何人讲过他喜欢陈燃青,逄原是怎么看出来的。


    逄原揶揄道:“看样子还没追上喽,不过你那个小竹马实在不像开窍的样子,假期加把劲吧。”


    说完又摊了摊手:“别问我怎么看出来的,我要是看不出来才怪了呢,毕竟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平时跟伺候老婆一样把他伺候的面面俱到,还给他做早餐洗衣服,你除了他,还对别人这么上心过吗?”


    薄斯玉转过头,有些诧异:“这么明显吗?”


    “不然呢。”


    “快了。”薄斯玉嘴角微勾出笑意。


    逄原拍拍他的肩膀:“加油,祝你好运。”


    薄斯玉走出教学楼,抬眼便看到陈燃青站在一棵树下,背着双肩包,朝他挥了挥手。


    ·


    火锅店是老字号,口碑不错,只是离大学城比较远,但今天不在节假日里,店里只坐了一半的人,看着清静些。


    陈燃青点的双拼,选的番茄锅和红油锅,调了两种酱料,把羊肉涮了进去,红彤彤浸着辣椒的汤底裹挟着羊肉上下翻滚,开锅后他捞起片羊肉,沾了沾油碟,吃进嘴里羊肉又嫩又鲜,没一会陈燃青又涮下去一盘。


    薄斯玉还在动作文雅地吃着肉,他只吃了几筷子从番茄汤底里捞出来的肉片,用余光看了眼停了筷子的陈燃青,嘴唇沾过辣油后越发红艳。


    看着……很好亲,那晚也是这样,平时话密到不行的男生,只能懵懵的看着他,都不知道张嘴喘气,最后肿着嘴躲进浴室。


    见薄斯玉盯着自己,陈燃青搅了几下锅,问道:“想什么呢?”


    薄斯玉把涮好的番茄虾滑夹在他盘子里:“想跟你约会。”


    约会?!


    陈燃青耳根一红,他真的拜托薄斯玉,能不能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面不改色的说这种话。


    “怎么脸这么红?”薄斯玉故意问。


    陈燃青板着脸找借口:“夏天吃火锅有点热。”


    “那你还能不吃吗?”薄斯玉把桂花豆浆倒进杯子,往陈燃青的方向推了推。


    “那当然不能,但可以饭后来个冰激凌。”陈燃青支起胳膊,喝了口冰镇过的桂花豆浆,拿杯子掩饰脸上的泛红,又转移话题问,“暑假那么长,你有打算出去实习吗?”


    薄斯玉道:“大二暑假实习过了,目前没有想法,继续和朋友做独立游戏吧,还有很多地方没有进行也没有完善,前段时间太忙了。”


    “什么时候能发售?”


    薄斯玉:“合作原画师过段时间出图,顺利的话可以继续往下推进,预计再过半年就可以发售了。”


    “那等你赚了钱养我。”陈燃青每天都在希望好兄弟暴富,然后他可以蹭吃蹭喝过上躺赢的生活。


    把筷子轻轻放在碟子边上,薄斯玉抬起眼皮,认真看着眼前的男生道:“行,那咱俩结婚。”


    陈燃青彻底无语:“我还没答应你呢,我们现在还是好兄弟,好朋友!请摆正你的位置!”


    虽然是又抱又亲的好兄弟吧,但这也不是他的错啊。


    薄斯玉勾了勾嘴角:“那我努力。”


    回到家后,当晚俩人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第二天一早出发回家过暑假。


    沙发和床用防尘布盖上,碗筷杯子也全部收进消毒柜防止落灰。提前清空冰箱,断水断电,等着两个月后再回来住。


    薄斯玉家里没人,陈燃青决定没事就去骚扰一下他,打打游戏画点画,顺便试试能不能完成接吻任务。毕竟回家前几天爸妈还能忍受他,过几天就该嫌烦了。


    系统爬上线,他已经被这个宿主磨平了棱角,让他本就圆润的身形变得更加零阻力。


    【薄斯玉家里都没有能打扰你们的人,你就去打游戏?太浪费时间了。】


    陈燃青不以为意:“不然做什么?我有我自己的考虑。”


    【当然是做*啊!】


    陈燃青差点让水呛到,放下杯子咳个不停:“别胡说,我们最多……我们最多也就亲一亲。”


    陈燃青声音越说越小。


    【我堂堂口口系统一世英名,竟败在你的手里。但我觉得宿主其实也不是不开窍的榆木疙瘩,还是很有潜力的。】


    “怎么说?”


    【你在火锅店的时候不是挺会的嘛,一套又一套,把薄斯玉勾得眼睛都快长你身上了。】


    陈燃青纳闷:“什么?我什么时候勾引他了。”


    【你不是要让他养你吗?】


    陈燃青都快气笑了:“你没有朋友的吗?难道你们之间不希望对方暴富然后自己可以抱大腿吗?”


    【他很受用啊……没事,这叫无心插柳柳成荫,还算歪打正着。】


    陈燃青嫌弃道:“你快下线吧,我现在要享受漫画了。”


    【哼:) 】


    说完陈燃青打开手机,点开追更的漫画,发现作者两周爆更了一章。画风精美剧情跌宕起伏,就是更的实在有点慢。从他高中的时候就给薄斯玉推荐过,现在大三了还没完结,堪称有生之年系列,没几分钟已经看到最后一页。


    看完了。


    不知道做什么了,好像手机电脑也不是很好玩。


    陈燃青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双手交叉枕于脑后,怎么感觉少了点什么东西。


    不好,床上怎么空荡荡的。


    被子和枕头都被拿走了!薄斯玉真小气。


    陈燃青下床,“砰”一声推开对面卧室门:“你个狗!把我被子放哪了?!”


    薄斯玉正在换衣服,灯光映在冷白色的背脊上,之前车祸留下的疤痕交错于其上。他掀起眼皮看了陈燃青一眼,慢条斯理地套上睡衣,盖住结实明显的腹肌,淡声道:“明天回家,那么多被子不好收拾,先收起来了。”


    陈燃青眯起眼睛,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破绽:“那为什么不收你的?”


    陈燃青抱着手靠在门边,看着薄斯玉慢慢走近,停在他面前,薄斯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理所当然道:“我被子大,你跟我睡一起。”


    第25章


    第二天早上, 薄斯玉点了早餐送到家里,陈燃青打了个哈欠,头发乱七八糟的出来吃饭。


    吃完饭俩人赶到机场, 行李多到三个旅行箱都没装下, 超重的部分办理了托运。里面有薄斯玉带给所有人的礼物,还有逛商场时, 陈燃青看着好看便给妈妈买的丝巾手包。


    飞机平稳起飞后,陈燃青戴上帽子眼罩口罩,一副全副武装的睡觉架势。


    薄斯玉看了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这么大阵仗。”


    陈燃青理所当然“嗯”了一声,小声说:“太亮了我睡不着。”


    “昨天不是十一点就睡了吗?没睡好?”


    昨晚收拾完行李时间已经不早了,两人洗完澡后直接睡了觉。虽然今天早起,但也睡够了七个小时,薄斯玉倒是精神好得很, 值机时就有人频频侧目。


    陈燃青几乎咬牙切齿道:“你还好意思说, 这个天气咱俩睡一块, 半夜都给我热醒了, 我想掀开被子透透气, 你接着又把我拉回去搂着,还……还!”


    剩下的他实在是难以启齿, 忍了一晚上他终于忍不住了, 以前两个人也经常睡在一起,薄斯玉睡相堪称标本模范, 怎么睡的第二天起来还是什么样子。


    但昨晚上本来俩人勉强扯着一床被子还算睡得体面, 半夜他开着空调被热醒,发现旁边的人像粘豆包一样抱了他个严严实实,他挣都挣不开。


    勉强掀开被子凉快一下, 又被薄斯玉贴了上来,手还不老实,隔着衣服摸着他肚子不算,手掌还顺着衣角往里走,还好到了一半停住了,不然再往上陈燃青就要把他打醒了。


    薄斯玉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落下,低沉有磁性:“可能是我太想鱼丸了,把你当它了。”


    旁边的陈燃青拽下眼罩,露出一双明亮如星的眼睛,用怀疑的口气问道:“是吗?我和鱼丸差距这么小吗?那我现在要补觉,无事勿扰。”


    把眼罩再拉回去,陈燃青陷在座椅里,补昨晚严重缺失的睡眠,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薄斯玉这么黏人呢。


    穿过云层,津南变得很小很小,薄斯玉看着陈燃青在座椅里睡得东倒西歪,忍不住用手垫了垫,撑住他的脖子。


    另一只手在手机上打字,给游戏的后续剧情写文案。虽然有专门的文案策划来构思编写,但大方向仍然由他来把控。


    一小时后飞机落地,刚下飞机,手机联网后陈燃青手机就顿时涌入数条信息,他拉着旅行箱边走边看,手自然而然地被薄斯玉牵上。


    [妈妈]:飞机落地了吗?落地跟我说一声。


    [妈妈]:需要你爸去接你吗?


    [妈妈]:还想吃什么?我让你爸做。


    [陈燃青]:不用了妈,我打车回去就行。


    [妈妈]:斯玉爸妈还在国外,家里没人怪冷清的,叫他一块来家里吃个饭,还热闹些。


    哦,老妈,你还真会创造机会。


    把儿子往老虎嘴里送。


    [陈燃青]:知道了。


    陈燃青戳了戳薄斯玉:“我妈让你晚上来家里吃饭,顺便留宿。”


    “好,我回家收拾一下再来拜访。”以前经常去陈燃青家,但这次竟让薄斯玉生出了几分紧张之意。


    陈燃青无所谓道:“我妈都把你当亲儿子一样,要不我跟你回家放下东西,你直接过来?”


    陈燃青刚回家,伯父伯母肯定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如果自己去反而会妨碍,薄斯玉摇了摇头:“不用,家里长时间不住人都落灰了,我爸妈又不回来,我先打扫下卫生。”


    “行吧,那我等你晚上来啊。”陈燃青右手握拳抵了下薄斯玉的胸口。


    陈燃青没有忘记系统定下的任务,虽然时间充裕,但这也亲了好几次了,系统都没有报通关提醒,也不给他提示。好在假期时间那么多,足够他们厮混,他就不信接个吻两个月都完成不了。实在不行,他就去薄斯玉家里。


    薄斯玉笑道:“好。”


    打的车来了,停在他们面前,陈燃青笑了笑,冲他挥了挥手:“我回去了。”


    薄斯玉走上前帮他把行李放进后备箱,趁陈燃青不注意,轻轻亲了下他的额头,语气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晚上见。”


    ·


    几个月没回家,整个城市都充满夏天的绿意,天空如水洗过一般的蓝。


    陈燃青家在高档小区的一栋二层小楼,门口的花园栽着几棵柿子树,现在绿叶繁茂,等到秋天就能吃到黄澄澄的柿子。


    “爸——我回来了!”


    到家刚换了拖鞋,就听到厨房传来他爸的声音:“来家先洗手!”


    猫爬架上趴着一只黑白间色的奶牛猫,优雅的拉长身体伸了个懒腰,灵活轻巧的落地迈步到陈燃青面前,绕圈闻了闻味道,发现是熟悉的人,亲昵的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腿,又一歪躺在地上,露出雪白毛茸茸的肚皮。


    “喵呜~”


    好久没见鱼丸了,陈燃青把它抱起来,在怀里颠了颠。


    很好,是个实心猪。


    接着他埋头在肚皮里狠吸了几口,发出陶醉的感叹:“宝宝,有没有想我!”


    奶牛小猪“喵呜”一声,拿粉色软乎乎的肉垫去拍他,毛茸茸的脑袋又被突然袭击亲了好几口,它懵地缩了缩脑袋,挣扎着跑掉,又躲回了猫窝。


    陈燃青的爸爸陈安平戴着隔热手套,把蜂蜜烤鸡翅从烤箱拿出来,端到桌子上,又回厨房去盛饭。虽然上了年纪,依然能看出陈安平年轻时很是周正英俊。


    “我妈呢?”陈燃青放下猫,洗完手走到餐桌前,已经摆上了四菜一汤。蜜汁鸡翅、山楂排骨、麻婆豆腐、凉拌牛肉和丝瓜汤。


    陈安平是做生意的,年轻的时候公司还没做大,没事就在家里做饭,也是靠着一手好厨艺,甚至还会烤蛋糕做小点心,追求到了刚进电视台工作的宋荔。后来赶上好机会,生意慢慢做大,一家三口也从老式居民房搬到了现在的别墅区。陈安平还是会一有时间就下厨,但很显然陈燃青并没有遗传到他的厨艺天赋。


    甚至做出来的东西青出于蓝而败于蓝,一边看着教程一边做,还能做的极其难吃。


    陈安平摘下围裙放在挂钩上:“你妈刚给我打电话,说在路上接着到家了。”


    妈妈宋荔是电视台主持人,偶尔播早间新闻,长得端庄大气,有种古典美,以前还是台里的台柱。现在年龄上来,慢慢退居到幕后扶持新人。


    没一会宋荔到家,一家人时隔几个月终于坐在一起吃饭,鱼丸也分到了一小碗清蒸排骨和蔬菜泥,优雅的坐在地上埋头吃。


    宋荔问道:“考完试了?怎么样?”


    从饭碗里抬起头,陈燃青道:“考的还可以吧,没什么问题,哦对了妈,我跟薄斯玉说了,让他晚上过来。”


    宋荔在上次他俩车祸受伤时,去给他们送过几天饭。她年轻的时候和薄斯玉的妈妈温渺交好,后来两家也一直走的很近,陈燃青小时候跟皮猴子似的,薄斯玉大他几个月,性格截然相反,又乖又听话,陈燃青也只听他的。


    温渺夫妇在薄斯玉上大学的时候,外调到国外,平时也只在新年时回来,宋荔没事就把他叫到家里一起吃饭,不让他一个人太孤单。


    宋荔高兴:““那行,晚上我们多做几个菜,斯玉也不用回去了,反正你房间床大,你和他挤一挤,你们以前不是经常一个屋睡嘛,或者住客房也行。”


    闻言陈燃青呛了一下,马上抽出张纸擦了擦。


    真是亲妈……把儿子往别人床上推。


    宋荔把排骨夹到陈燃青碗里:“慢点吃,我怎么感觉你又瘦了。”


    陈燃青咬着排骨,炸的酥香的小排淋上酱汁,酸甜开胃:“没有吧,薄斯玉经常做饭,我吃的挺好的,还胖了两斤。”


    宋荔嗔怪地看他一眼:“别让斯玉天天忙前忙后,你们俩一块住,你也得做点力所能及的。”


    “知道啦。”陈燃青敷衍点头,毕竟他可是有大任务的,就是虽然有点对不起他兄弟,也有点牺牲他,“我不做饭才对得起他。”


    “那倒也是。”宋荔颇为认同地点点头,又开始发愁,“那你以后找女朋友怎么办呢,不用让人家女孩子给你做饭吧。”


    陈燃青心虚地眨了眨眼,给宋荔夹了个鸡翅:“快吃饭吧,你早上播新闻不饿吗?”


    看着陈燃青神情不自然,宋荔觉得有问题,试探问道:“儿子,是不是有女生在追你啊?”


    “哎呀真没有,你想什么呢妈。”陈燃青惊讶他妈眼光怎么那么毒,一下子就猜中了,赶紧凭借自己高超的演技装傻,“忙得要命,稿子都画不完。”


    没有女生追他,男生倒是有一个。


    还被你邀请到了家里。


    宋荔失望道:“好吧,那有喜欢的你一定要抓紧啊,明明长得也不赖,怎么会没有人喜欢你呢。没事别光想着画稿子,也要出去多玩玩。”


    陈燃青沉默地又吃了碗饭,不敢接一句话。


    傍晚。


    陈燃青把几个行李箱的东西整理完,又洗了个澡,窝在房间玩游戏,香蕉黄的小人东倒西歪的找通关口,他途中看了几眼手机时间,心想都快六点了,薄斯玉怎么还没来。


    忽然门铃响起,他按上暂停键,跑到门口开门。


    打开门后,一个身形颀长,清冷俊逸的身影站在门口,薄斯玉手里提着给他爸妈买的礼物,足足好几个袋子,见到开门的人,轻轻笑了下。


    陈燃青欲言又止。


    ……


    嘿,怎么有种见家长的感觉。


    第26章


    “斯玉你这孩子来就来, 还带什么礼物,”宋荔笑道,转头把丝巾系在脖子上, 期待地问陈安平, “你看我戴这个好不好看?斯玉眼光真不错。”


    宋荔长卷发打理的一丝不苟,丝巾系成八字结, 图案是植物主题,花纹精致,配色是米色混搭棕红,传统复古,很称宋荔优雅的气质。


    只要老婆发话,陈安平必定附和:“好看,特别适合你。”


    陈燃青在一旁道:“那必须好看啊,我和他一块买的, 挑了好久。”


    宋荔被夸的高兴, 把礼物放到梳妆台:“我下周上班就系上。”


    薄斯玉嘴角扬起一丝淡笑, 陈燃青家庭氛围很好, 陈叔叔虽然生意做得大, 但只要有时间就会下厨做满满一桌子菜,照顾大家的口味。小时候宋姨收到他们写的贺卡, 做的不算好吃的小蛋糕, 虽然简陋但也用心的手工艺品,到长大去各个城市旅游带来的伴手礼, 生日的花束和礼物, 不管价格多少,都会得到极为真诚的反馈。


    宋姨和陈叔叔都是很好的人。


    陈燃青后撤一步,身子歪了歪小声对薄斯玉说:“下个月我生日, 提醒你一下。”


    “知道,什么时候忘了过。”


    晚上,薄斯玉顺理成章入住了陈燃青的房间。


    陈燃青房间整体涂成清爽干净的蓝色,书桌旁边是摆放手办吧唧和立牌的木质展示柜,绝大部分都是甲方约他的稿件的周边制品,分门别类整齐摆放在里面用来自我欣赏。靠窗的位置是一张矮几,樱桃木色泽红润,矮几上放着台电脑。


    陈燃青穿着柔软的纯棉睡衣坐在矮几前的米黄色懒人沙发上,大半个身子都陷进去,他对着开门进来的薄斯玉晃了晃手里的游戏手柄:“玩吗?”


    薄斯玉手里端着一碗切好的哈密瓜和西瓜,顺手把身后的门关上,走到他旁边坐下,把碗轻放在桌子上。


    沙发不大仅能容纳两个人,陈燃青短裤下的大腿紧贴着薄斯玉。


    但陈燃青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递给薄斯玉另一个手柄,打开购买过的游戏界面:“玩什么?”


    薄斯玉因为专业和爱好缘故,游戏玩的也多,基本都玩过了:“你选。”


    “分手厨房?”陈燃青挑了一个双人游戏,以前俩人玩过,但玩的不多,主线关卡都没打完。


    薄斯玉看了眼旁边清俊漂亮的少年:“不分手。”


    “嗯?”陈燃青转过头,接着反应过来,给了他一个大白眼,“还没答应你。”


    “那我再努力一点。”薄斯玉挑了挑眉。


    好好的直男怎么就给他掰弯了,陈燃青痛心,都是口口系统的错。


    口口系统日常背锅。


    陈燃青换了个说法:“胡闹厨房玩不玩?”


    “行。”薄斯玉叉起一块哈密瓜,停在他嘴边,“张嘴。”


    陈燃青配合的张开嘴,一大块哈密瓜塞了进来,软甜多汁咬起来丝丝绵绵。


    “好吃吗?”薄斯玉垂下眼睛,看着他嘴角蹭上的汁液。


    味道确实不错,甜度适中水分很多,陈燃青点头道:“好吃啊,你尝尝?”


    薄斯玉清冷好看的脸忽然离他极近,轻轻亲在他嘴唇上,陈燃青眼睛瞬间睁大,忘记了呼吸。嘴唇相贴,薄斯玉看了看他的反应,没有明显的抗拒,甚至没有推开他,只是呆呆的看着他。


    没有拒绝,那就是可以。


    他进一步深吻进去,陈燃青的嘴唇像好吃的哈密瓜,柔软甜腻,他细细品尝。直到陈燃青推了他一把,又力道很重的锤了他胳膊一下。


    陈燃青压着带火气的声音道:“你疯了吧,这在家里,被发现什么办。”


    薄斯玉低笑一声,声音清冷又有磁性:“我锁门了。”


    陈燃青明显松了口气。


    又听薄斯玉道:“是很好吃,多谢款待。”


    陈燃青脸一红,难以置信道:“你……你脸呢?”


    薄斯玉你才是应该绑定口口系统的人啊,你和系统就是低山臭水遇知音!明明桌子上切了一盘瓜,还偏要来吃他嘴里的,可恶!


    陈燃青往沙发边缘坐了坐,哪怕远离薄斯玉一公分都行,他打开上次存档的关卡位置,灵活的控制手柄,虽然他经常玩着玩着开始暴躁,但薄斯玉情绪稳定,对于胡闹厨房,他们无比默契。


    游戏开始后,厨师小人在屏幕里端着黄瓜海苔跑来跑去,顺利完成前两个订单,小费数额增加,薄斯玉道:“盘子不够了。”


    “好。”陈燃青配合的操控小人把盘子在水池里洗刷完,连按几下手柄,将盘子飞抛给薄斯玉。


    本来陈燃青极为放松的靠在沙发里,随着菜品完成,订单刷新的白热化,他慢慢坐直,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手上速度极快,直到薄斯玉失误没把菜放下,陈燃青“啧”了一声,语气不耐:“你能不能别抱着它跑来跑去了。”


    “你对我不耐烦了。”淡淡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陈燃青打了个寒战,立马转过头,对上一张如工笔画般清俊的脸,马上滑跪哄人:“我怎么敢啊,好了好了,我错了。”


    锅子在炉灶上时间过长,两个人都无暇顾及忽视了它,它忽然燃起火苗,在屏幕中格外显眼。


    陈燃青急道:“快!救火啊!”


    接着他手忙脚乱的开始找灭火器,手失误多按了一次,将拿起的灭火器又放在桌子上。


    得,现在谁也不用说谁了。


    很快,第一个肇事锅引起一排的锅都燃起熊熊大火。薄斯玉的小人拿起另一个灭火器冲进火场,连续长按切菜键浇灭火势。


    看着乱七八糟的混乱一幕,陈燃青没忍住笑出来,却忘了离薄斯玉越来越近,几乎要笑到他怀里。


    薄斯玉也没催,好心情的一边救火,一边等他笑完。


    笑够后,陈燃青才发觉自己已经贴在了薄斯玉身上,不自在的转过头:“重开一局吧,这局当练习了,下把必过。”


    好长时间没有玩,彼此配合还真不算默契,重开一局后,俩人逐渐找回手感。一个切菜一个做饭,陈燃青控制小人飞速去刷盘子,抛给薄斯玉的小人,小人接过盘子放上菜,跑到传送带顺利上菜。左上角发布的订单被一个个完成,底下的金额慢慢增加,随着倒计时逐渐逼近。


    尽可能完成现有订单后,时间彻底截止,屏幕弹出三星的结算奖励。


    耶斯!


    陈燃青和薄斯玉击了个掌,嘴上也没闲着,又被投喂了一块西瓜。


    几个小时后,窗外亮着灯的人家一点点熄灭,宋荔敲了敲门,陈燃青跑过去给妈妈开门,宋荔道:“在屋里干什么呢,几点了还不睡?”


    口口系统煞风景的突然蹦出来。


    【关起门来亲嘴呢!】


    陈燃青一时间愣了下,像原地出了个柜,差点被吓到,反应过来是系统在说话。


    一会就去找系统算账,下次让它坚决不能在父母面前突然出声吓他一跳。


    看着十一点还在亮着屏幕的电脑,宋荔催促他们赶紧睡觉:“玩了几个小时了,燃燃你还要不要你的眼睛了,别带着斯玉玩游戏。”


    陈燃青拖着长音,并拽了身边人下水:“妈我不是近视,而且是薄斯玉需要做游戏参考。”


    薄斯玉点头道:“对,阿姨,是我想玩的。”


    宋荔哪还不知道这个:“你就惯着他吧,都早点睡觉,我给你们批零花钱,明天出去玩,别老闷在家里打游戏。”


    陈燃青撒娇,声音软乎乎:“知道啦,我们马上就睡。”


    关上门,早起坐飞机,下午又收拾东西忙了一天的陈燃青,睡意忽至,他走到桌前关掉电脑,问薄斯玉:“不玩了睡觉睡觉,你带睡衣了吗?”


    陈燃青家里有给薄斯玉多备的牙刷,毛巾两人共用一条,但没有睡衣。


    薄斯玉坦然道:“没带。”


    ……


    陈燃青压低声音:“你故意的吧,你一个计划齐全出门能把所有东西拿齐的j人,怎么可能不带睡衣。”


    薄斯玉含笑看着陈燃青,比了两个字的口型。


    看懂的陈燃青耳根子瞬间一红,背对薄斯玉飞快从衣柜翻找能给他当睡衣的衣服。


    两个人身高有差距,他合身的睡衣在薄斯玉身上像秋衣,太紧血液不流通,睡得会不舒服。陈燃青最后翻出一条oversize的长t恤,和一条可以睡觉穿的短裤,扔在他身上,臭着脸道:“快换。”


    薄斯玉当着陈燃青的面,慢条斯理换衣服,像开了0.5倍速,致力于让他看清每一个细节。


    陈燃青扭过头去,越来越红的耳根却暴露了他。


    但薄斯玉非要故意戳穿,像逗弄小狗一般:“耳朵红了。”


    陈燃青接着反驳:“我这是愤怒的怒火从大脑出发,集中到了耳朵,你再不赶紧把衣服穿好,你,就,去,睡,沙,发。”


    薄斯玉嘴角浮出笑意,把衣服换完,清俊冷肃的脸,和身材极好,一看就很有力的胳膊和腿部肌肉线条,好看流畅又不夸张。


    只是原本Oversize的体恤衫,在他身上穿成了正码合身,短裤更是短了一截,他扯了扯裤子:“有点紧。”


    陈燃青凶巴巴的:“别得寸进尺了嗷。”


    不带睡衣就来他房间,还想不穿衣服就睡在他床上,司马玉之心路人皆知,一看就知道他想做什么。


    口口系统?还他正直的好舍友!


    陈燃青背对他,把薄被卷过去大半,只分给薄斯玉一个角。


    薄斯玉看着他赌气般的幼稚行为,哑然失笑,忽然倾身向前,在陈燃青耳边道:“晚安,宝宝。”——


    作者有话说:小情侣暑假的贴贴日常


    第27章


    陈燃青从薄斯玉怀里醒来。


    他呆了几秒, 让经历过深睡眠浅睡眠后的大脑清醒过来,再看到眼前凌厉的下颌线和俊冷深邃的一张脸。


    早上看到很有冲击感。


    昨晚明明两个人十分正经的在床的两边分两个枕头两个被子睡的,现在又抱作一团。


    很难想象是他自己在睡梦中无意识感受到热源靠近过去, 还是薄斯玉故意而为之。


    但这是夏天, 第一个可能性排除。


    【早上好,宿主!为了庆祝宿主的假期生活开始, 增进和竹马的感情,现开启支线-鬼屋大冒险。】


    陈燃青的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遮住脸:“想让我死你直说,不用设置什么拐弯抹角的任务。”


    平时散漫的系统音此刻听起来十分狡诈阴险。


    【哎呀,怎么会呢,这是多么能增进竹马间感情的小活动啊,完成之后奖励丰富哦~】


    陈燃青呵呵一声:“不就是那些手铐鞭子小电影这些破道具吗,我现在就想急头白脸的抽你一顿。”


    系统在脑内自动生成一个哭哭表情QAQ。


    【这次真的是好东西!对宿主可是百利而只有一害的, 只不过需要你一点点小小的勇气。】


    陈燃青懂了, 这是专挑他的弱点下手:“这些任务到底是谁发布的?”


    【当然是恶趣味的主系统喽, 放心接下这个任务吧, 宿主难不成是怕了吧?】


    陈燃青神情不自然, 十分不想承认:“谁怕了,接就接, 谁怕谁是小狗!”


    【支线任务加载中……支线任务加载完成。宿主需和攻略对象薄斯玉开展鬼屋大冒险活动, 通过后将获得特殊奖励。友情提示:鬼屋等级需由系统评定。】


    陈燃青捕捉到关键词:“什么是鬼屋等级?”


    【当然是鬼屋的恐怖程度啦,那些十几年前的老旧鬼屋, 一点都不吓人根本没有难度。】


    还真是考虑周到, 一点放水的机会都没有。反正再吓人薄斯玉也在,还能可怕到哪里去。


    陈燃青动了一下,却发现薄斯玉手臂还扣在他腰上, 紧紧箍着不让离开。


    忽然,他敏锐地看到薄斯玉喉结一动,陈燃青带着早上刚起床时沙哑的嗓音道:“醒了就不要装睡,抱个没完没了了。”


    说完他又觉得好玩,带动声带发出一连串的气泡音:“你快听,我嗓子里像不像有个摩托车。”


    薄斯玉没忍住笑起来,觉得他这样很可爱,松开箍住陈燃青腰身的胳膊:“早上好。”


    “早上不好。”陈燃青看了眼放在床头的手机,显示七点半,“时间还很早,去哪儿玩呢,我妈说给咱俩报销。”


    薄斯玉坐起来,慵懒的靠在床头上:“不用花阿姨的钱,你可以花我的。”


    花薄斯玉的钱像什么话,这不成吃软饭的了?陈燃青非常正直的拒绝:“那多不好。”


    “你又不是不知道密码。”


    好吧。


    陈燃青噎了一下:“你有钱没地花了吗?”


    “给喜欢的人花钱天经地义。”


    陈燃青:“我说够了。”


    ·


    江沅市的游乐园很出名,不少外地来旅游的游客专门来玩,陈燃青之前还刷到过宣传视频,里面有座极为可怖的鬼屋,应该能符合系统的要求。


    陈燃青有了提议:“要不要去游乐园?”


    陈燃青从床上趴起来,胳膊撑着床,手托在下巴上看薄斯玉:“上个学期我就刷到这家游乐园了,听说巨好玩,尤其是过山车,是全亚洲速度最快的。”


    这算是约会吗?


    不管陈燃青怎么想,薄斯玉单方面认为算。


    他没有任何犹豫,马上答应:“行。”


    陈燃青接着在手机上订票,普通门票360,不需要排队的vip票贵一点,需要760,他爽快直接下单买了两张门票,今天非要玩回本不可。


    游乐园离得有些远,两个人坐了半小时车才到了地方。假期刚开始,来玩的有很多学生,排队在门口等着检票的人不少。


    陈燃青和薄斯玉在其中格外显眼。


    陈燃青穿着件白色体恤和灰色工装裤,眉宇间生得好看,背着款轻便的运动挎包,阳光感扑面而来。旁边比他高一些的男生凌厉冷淡,黑色衬衫像是和他搭的情侣装。


    检票进去,陈燃青面色懊恼,摸了摸肚子:“我好像又饿了,要不先吃点东西吧。”


    出来玩是临时做的决定,出门着急早上两个人只喝了碗燕麦片,经过长时间的坐车和排队,陈燃青感觉麦片已经完全消化了。


    一进游乐园,最前面是好几家装成彩色童话风的商铺,有卖可丽饼,越南法棍,还有三明治和各色小吃的。主题餐厅和纪念品商铺则分布在出口处。


    他扬了扬下巴:“来都来了。”


    越南法棍门口排队的人最多,透过窗口,可以看到桌子码着整齐的切割开的法棍,还有正在炙烤出滋滋声的牛肉鸡肉。一份很大,足够两个人吃。


    看着菜单,陈燃青随便选了一个:“要个牛肉法棍。”


    又问薄斯玉:“你吃什么?”


    “分量足,我们吃一个吧,不然以后一会玩过山车你胃受不了。”


    陈燃青点点头:“行。”


    薄斯玉拿出手机付款。


    几分钟后,他接过一个被对半切开的巨大法棍,里面夹着刚炙烤过的牛肉和蔬菜,还抹着猪肝酱。


    他戴上手套,和薄斯玉坐在椅子上,法棍没有他想的那么硬,能做打人的武器。反而经过烘烤外脆里软,牛肉有烤过的炭火味,焦焦的,很新鲜很嫩。


    就是游乐园的价格不太便宜,反正来都来了,又不是经常吃。


    陈燃青眼睛一亮:“好吃!”


    待他几口吃完后,扭头一看,薄斯玉只吃了一半。坐着也无聊,他又去买了个可丽饼,加了奶油和蓝莓。


    吃完早餐,陈燃青拉着薄斯玉去玩过山车,过山车在整个游乐园的最中间,肉眼就能看到它的占地之大。


    薄斯玉仰头看着轨道上呼啸而过的车厢,人群的尖叫声大到能划破空气:“你怎么又怕鬼屋,又喜欢坐刺激的过山车。”


    “这是两码事。”


    陈燃青喜欢惊险刺激的项目,他和薄斯玉出去旅游的时候,如果去当地的游乐园,过山车是必备项目。


    安全扣绑好后,薄斯玉不放心地又给陈燃青检查一遍。一切准备就绪,听到“滴”一声后,车厢慢慢的向前驶去。陈燃青满脸兴奋,已经在期待转折处的断崖式下降了。


    慢慢平稳的行驶过一段距离后,车子“咔”一声停住了,只给了所有人几秒钟的心理准备时间,便加速冲刺般垂直九十度猛冲下去。


    接着还未等所有人反应过来,魂还在上头飘着的时候,又极速上升腾空转了两个大圈。


    耳边是惊恐的尖叫声,和陈燃青痛快的喊声,薄斯玉紧闭眼睛,虽然没有出声音,但唇色发白。


    又一个急转弯,车子驶入一个隧道,忽然慢了下来,特意让乘客体验。里面是精致逼真的造景,无数矮人在矿洞里用绳索降落,搬运金矿。而最上方的金山中,是一只闭着眼睛沉睡,守护宝藏的巨龙,时不时甩动一下尾巴。


    等到车厢经过,巨龙忽然睁开琥珀色的眼睛,极其逼真的从金山上飞下,用威压的眼神看着不速之客。


    待隧道通过,众人还未回过神来,车厢出其不意地继续上升再次腾空旋转三个大圈,和一段波浪形起伏的横冲直撞,最后在一阵尖叫声中平稳停下。


    陈燃青捋了捋乱七八糟的头发,兴奋地从车上下来,转头看到面色发白的薄斯玉,当即脸色一变,帮他把安全扣解开。


    薄斯玉站起来的时候,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了。


    他倒不是怕坐过山车,毕竟这一车厢的人上来,只有陈燃青是兴奋跳下来,想再玩一次的。其他的甚至已经有游客面色大变,捂着嘴去找厕所了。


    陈燃青拉着薄斯玉的手,附近正好有供坐过山车下来的游客休息缓和的椅子:“去坐一会儿休息下。”


    薄斯玉反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道:“我没事了。”


    但被他坚持地拽到椅子上坐下,陈燃青跑到旁边的移动小车上买了瓶矿泉水,又跑回来,连瓶盖都拧开了递给薄斯玉:“喝点水缓缓。”


    薄斯玉看着跑前跑后,脸色担忧的男生,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


    喝了几口水,过山车上带来的过量刺激基本已经被抹平,陈燃青挠了挠头,早知道就不拉着他上来玩了,还让他不舒服。


    薄斯玉看穿了他的想法:“我没事,你看周围哪有几个能直着走出来的,还想去玩的话我在这儿等你。”


    陈燃青犹豫了一下,把包递给薄斯玉:“我玩完接着回来,你等我啊。”


    “嗯,检查好安全扣和安全带。”薄斯玉再次嘱咐。


    “知道。”陈燃青还是不放心,“真的没事了?”


    “你可以身体力行的试试。”


    陈燃青白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你别说骚话了。”


    接着他跑到过山车检票口继续排队,检票员惊讶的看着他:“小伙子可以嘛,很少有人能再来一轮。”


    陈燃青嘿嘿笑了两声。


    半个小时后,又玩了两轮的陈燃青一路小跑回来,额头是亮晶晶的薄汗,他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喘气道:“我玩完了,咱们走吧。”


    为了迁就一下薄斯玉,陈燃青打算玩一些不刺激的项目,便提议:“要不要玩旋转木马,碰碰车,疯狂茶杯?”


    越听薄斯玉心情变得有些复杂,一方面他只是从速度最快的过山车上下来的时候脸色白了那么一些,并没有那么菜。另一方面……


    他担心我,他心里有我。


    “如果我们坐一辆旋转木马我倒是可以接受。”


    陈燃青还在想有哪些不刺激的项目,听到这句话后愣了一下,接着无语地回过头,忽然眼神在一栋建筑前停住。


    斑驳落漆,露出里面墙皮的深灰色三层建筑,外面是一圈围墙,窗户也被封死,光是看着就有压抑恐怖的氛围,在七月的艳阳烈日下都透着毛骨悚然的冷意。门口是用黑色油漆写的四个字。


    万慈病院。


    第28章


    许多年轻游客在鬼屋检票处大排长龙, 门口写着注意事项,整个鬼屋和游乐场欢快的氛围格格不入。


    光看外表就不是粗制滥造,绝对是花重金打造的鬼屋。陈燃青之前在网上刷到过, 有不少外地游客慕名而来, 还有博主来打卡的,只是不让拍摄内部环境。


    系统这个时候上线发布通知。


    【经过检测, 此鬼屋合格,欢迎宿主前往体验。】


    陈燃青不理解,为什么非要通过鬼屋才能给他特殊道具呢,真是格外的有恶趣味。


    薄斯玉道:“别想了,你到时候晕在里面,我再抱你出来吗?”


    陈燃青边和薄斯玉往前走,又忍不住回头看造景逼真的鬼屋:“你不觉得挺有意思的吗?要不我们去门口看看,好像有宣传册, 实在很吓人我们就走。”


    薄斯玉拗不过他, 反正真进去了, 他大不了把陈燃青搂在怀里走就是了, 总之不会让他真的被吓到。


    门口还排着几个高中生, 陈燃青又放心几分,他总不能比高中生胆子更小吧。


    要是后续拿到的奖励不好, 他就把系统抽成陀螺。


    宣传册特地做成入院通知单的模样, 上面写着万慈病院的由来发展史以及为何荒废。


    和他曾经刷到过的鬼屋差不多一个模子编的。


    薄斯玉和陈燃青反复确认:“真的想玩?”


    陈燃青虽然害怕,但还是耐不住丰盛奖励:“试试呗, 反正这宣传册上写了, 实在害怕,一楼二楼三楼都有退出通道,而且有道具, 领了可以不被npc追。”


    薄斯玉垂着眼皮想了想,便答应:“行。”


    俩人和刚才在门口排队的高中生,还有对情侣作为一组进去。在踏进鬼屋的一瞬间起,外面的光线几乎被彻底隔绝,里头是一间小房间,放着病院的短片,用来调动游客的情绪。


    陈燃青坐在角落的位置,已经有些后悔了。他垂着头闭上眼睛不去看屏幕,忽然听到旁边传来的一声轻笑。


    薄斯玉轻轻说出几个字:“人菜瘾又大。”


    他真不是。


    他也是被迫的。


    看完短片后睁开眼的瞬间,旁边的情侣游客脸色难看,薄斯玉并不怕这些,甚至仔细地看了剧情,很像部分恐怖游戏的开场。一个医院发生骇人听闻的事件,之后逐渐荒废,附近的居民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来探险拍视频的直播博主也都出意外消失不见。都是换汤不换药,看到开头猜到结尾的流水线故事。


    一个高中生惊讶道:“哥哥太牛了,一点不害怕,我刚才都吓坏了。”


    陈燃青面色如常,满不在意道:“还行吧,也没有很吓人。”


    他就没有睁眼看,都不知道短片里演了什么,当然不害怕。


    听到陈燃青在一边装,薄斯玉低声笑了下:“那勇敢的陈燃青同学,一会防止被鬼追的油灯是不是不需要了?”


    陈燃青面色一变,别扭的拉住薄斯玉手腕,同他小声说:“你别戳穿,我不想在别人面前丢脸。”


    薄斯玉很受用这些小动作。


    系统说过只要能通关,会有一个特殊道具,而且再三保证不是用来便宜薄斯玉的道具,性价比极高。


    不就是三层鬼屋嘛,硬着头皮他也能闯下来。


    短片看完,工作人员告知可以进入了,并打开身后的铁门,还没走进。


    薄斯玉忽然开口道:“等等。”


    陈燃青回过头,却看到薄斯玉对工作人员说了些什么,接过一盏手提的煤油灯,造型古朴,带着做旧的工艺,仔细一看能看到里面的电灯泡,主打起到了一个装饰作用。


    他将煤油灯递给陈燃青:“拿好,跟紧我。”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


    由于后面是几个学生,还有一对情侣,于是薄斯玉和陈燃青走在最前面,成年的情侣殿后,学生走在中间。


    室外的光线无法透进来,能见度很差,陈燃青环顾四周,发现只有自己手里提了盏不让npc靠近的煤油灯,上面还有个开关。其余人则配备了一把手电筒用来照明。


    原本在观影室的时候,就已经在刻意塑造恐怖氛围了。直到进入铁门里的医院内部,外界所有的光线被全部隔绝,阴冷潮湿的氛围无孔不入的渗透进来。陈燃青裸露在外面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陈燃青不自觉地拽住了薄斯玉的衣角,喉咙一动,强装镇定的跟在他后面。


    感受到他的紧张,薄斯玉在他耳边小声说:“也不知道你非要进来做什么。”


    陈燃青回击:“少管。”


    走廊漆黑,左右侧两边墙上挂的是一系列照片。照片上是一位位穿着白大褂的大夫,面容模糊不清,被刀子深刻的划上痕迹。


    一层是由大厅和门诊部构成的,像被荒废多年,灰色的水泥墙壁带着斑驳的痕迹,就诊椅子生着铁锈。陈燃青脚步一顿,强行把到处乱看的目光从收费窗口移到前面,右手紧紧攥住薄斯玉的衣服,生生的攥出好几道褶皱。


    看出他的紧张,薄斯玉看了眼收费窗口,一个黑色假人坐在电脑前。


    几个高中生胆子挺大,也注意到了假人,还在讨论。


    “这个假人好像做得有点劣质,我看不大清。”


    “我求你快配副眼镜吧。”


    “网上说第三层最吓人,我真有点好奇。”


    “不是说有真人npc吗,怎么还弄个假的出来。”


    长廊尽头的灯突然传来一丝电流声,忽闪两下,一行人顿时不敢往前走。灯光一黑,伸手不见五指,一个高中生忍不住被吓了一跳。


    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尽头出现一个身穿浸满血渍的白大褂的男人,垂着头,瞬间朝他们冲了过来。


    情侣中的女生先忍不住惊叫起来,陈燃青倒是没有尖叫,他已经被吓到头皮发麻加语言中枢紊乱,慌乱中抓起旁边的薄斯玉往反方向跑。


    几人小队被彻底打乱,跑向不同的方向。


    跑动中陈燃青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差点再次腿软,npc直直朝他追了过来。一楼很大,陈燃青已经不知道拉着薄斯玉跑到哪里去了。


    忽然,陈燃青被拽进一个角落的房间里,他害怕得还没叫出来,一只大手便率先捂住了他的嘴巴,帮他把煤油灯关上。


    被熟悉的气息包围,陈燃青瞬间放松,不再像一只紧绷的刺猬。


    外面的npc在找寻不到目标后,慢慢离他们越来越远,脚步声渐渐离开房间周围。陈燃青感受到嘴上的手松开,新鲜空气呼吸顿时涌了进来。


    由于过分惊恐,胸膛里跳的过分的心跳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息下来。


    不得不说,薄斯玉的怀抱真的很有安全感。陈燃青没有动,像一只鹌鹑似的窝着。


    薄斯玉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这么怕呀。”


    陈燃青把头埋在薄斯玉肩颈处,嘴硬道:“怕鬼不是很正常的吗,而且我只怕这一个,我其它的比如过山车极速光轮大摆锤都是真神一般的存在。”


    薄斯玉手轻轻拍着他的背部,安抚道:“不怕不怕,我们从第一层出去吧,嗯?”


    陈燃青想到系统的提示,要走完全程才能获得道具,反正现在已经进来了,再出去不就半途而废白被吓了。他抬起头道:“不就是个鬼屋吗?走。”


    薄斯玉准备转头离开这间房间,却发现陈燃青声音闷闷的:“等我一下,我腿软走不动了。”


    好丢人。


    这才第一层,还有两层,真是救命。


    到了通向二楼的楼梯,陈燃青完全不敢往两边看,死死拉着薄斯玉的手。


    三步并作两步,飞快跃上台阶后,陈燃青鼓起勇气,打开了第一间房间,前后数排架子,放着一堆瓶瓶罐罐,里面泡着福尔马林和形状各异的残肢器官,整个房间散发着腐朽的味道。


    薄斯玉轻声道:“假的。”


    陈燃青:“我知道是假的,但是我联想能力太好了,我一看到泡着福尔马林的瓶罐,再加上这个阴森场景,我自动脑补出杀人狂魔在杀人后把他们切割作为战利品。还有空无一人的医院大厅,你觉得像不像末日丧尸围城里凋敝无人的医院,而我们去取特效药,随时会从犄角旮旯蹦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丧尸。”


    “什么特效药?”


    陈燃青磕绊一下,脸别过去:“抑制剂什么的。”


    啊啊啊都怪之前徐梁月给他发的系统文,里面还有本abo末世背景的。


    薄斯玉轻声笑了笑,摸了摸陈燃青的头发:“小说不是现实,脑补那么多做什么,灯也拿着,手也给你牵着,跟着我走就行了。”


    陈燃青点点头:“也是。”


    忽然透过薄斯玉,陈燃青看到对面架子上泡着一颗脑袋的巨大瓶罐,与他的眼睛正好对视上,慌乱中,又一头扎进薄斯玉怀里。


    扎进去就后悔了,薄斯玉练的也太好了。


    这胸肌……嘶,真结实。


    薄斯玉揽住他:“联想能力丰富的陈同学,那你抱着我的时候,能想到什么?”


    “嗯……”陈燃青不争气的脸红了,但嘴上不说,“你是不是喝蛋白粉了。”


    薄斯玉侧了侧身子,挡住后面的瓶罐:“我喝没喝,你不知道吗?”


    说罢低头亲了亲陈燃青的嘴角,一触即分:“嘴真硬,宝宝。”  !!!


    薄斯玉鬼上身了吗?这是接吻的地方吗?


    谁在鬼屋里亲嘴啊,简直不分场合!


    陈燃青红着脸不去看他,心里慌乱,嘴上也口不择言:“我嘴硬不硬,你不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明天休息一天~感冒了


    目前是小情侣的暑假贴贴日常,先甜几章再说。还没完结已经在想番外写什么了


    第29章


    陈燃青走出房间时, 没忍住又看了眼身后泡在罐子里的头颅。


    水微微发黄,头发像糊了一团麻布,头是橡胶做成的, 泡时间久了边缘有些开胶。


    好像也没有那么吓人。


    被门口的npc追逐后, 他们已经和其他人失散了。薄斯玉牵着陈燃青的手往下一个地方去,再往前是体检室, 脸涂成黑色的假人坐在凳子上,眼睛空洞,看着掉漆的视力表。


    陈燃青强行无视掉假人,看了看桌子上的病历血压计和文件夹,感慨道:“好逼真啊。”


    和之前他们在医院就诊时的东西都差不多,只是故意做旧的更有年代感,连病历的角都特意做了折痕和卷边,仿佛被长期翻动使用过。


    翻开一看, 是手写的病历本, 仔细编的而不是空白页, 陈燃青招呼薄斯玉也来看:“真是纯手搓的匠人精神。”


    “很逼真, 适合做恐怖类推理解密或者探索类的游戏参考。”薄斯玉打开手电筒, 仔细看了看室内陈设。


    接着无比自然的拉着陈燃青的手,准备往下一个地方去:“走吧。”


    后面的几个房间大同小异, 布景都差不多, 只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放了个假人,随时吓游客一跳。但陈燃青也做了心理准备, 大概猜到了假人会在什么地方摆放, 多半都放在拐角处,或者帘子后面,走到最后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害怕了。


    忽然, 楼上传来几声尖叫声。


    是一男一女的声音,陈燃青抬头向上看去,猜测是刚才的情侣,他们都已经到二楼了。


    薄斯玉把手电打到最大,虽然楼梯也有灯光,但略显昏暗,他用手电照着地面的道路:“你低头看路,不用抬头,牵好我。”


    不过鬼屋大概也不能缺德到在楼梯上吓人,陈燃青老老实实拉住薄斯玉的手往上走。


    到了二楼,墙壁上多出许多血手印,陈燃青看了一眼,轻轻说出四个字:“赭红颜料。”


    他美术集训的时候经常调,闭着眼睛都知道调哪几种颜料,这么一看精心设计的血手印,就像幼儿园的孩子在可以涂画的墙面上用手印的大树,恐怖感骤然减半。


    仿佛经过一楼的锻炼,陈燃青胆子大了一些,也可能是薄斯玉一直和他牵着手。


    哦,他们还牵着手。


    有点……不太直男。


    反正他们嘴都亲了不知道几次了,还抱在一起睡觉,牵手又怎么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陈燃青很快给自己找好了理由,继续心安理得的牵着。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甚至如果不是在一间鬼屋里,这就像一个普通的被淘汰的破旧就诊室似的,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他像有什么心灵感应似的,直觉让他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哦不,这糟糕的直觉。


    一双漆黑的眼睛直愣愣与他对视上。


    这一眼看的他魂都快飞了,谁好人家把假人安在天花板上啊!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


    陈燃青顿时脸色一变,大脑愣住,但腿先做出了反应,接着就想往门外跑去,又被薄斯玉捏了捏手安抚:“没事,怕什么,我在呢。”


    走到门口又半开玩笑似的说:“不然我就抱着你。”


    陈燃青严词拒绝:“不行,这有伤我男人风范。”


    “那还要牵手吗?”薄斯玉好整以暇。


    “要牵。”陈燃青理所当然,“每个人都有他擅长不擅长的地方,就比如我,联想能力太好,思维活跃,不适应也是很正常的。”


    “你总是擅长我不擅长的事情。”薄斯玉轻声道。


    躲在门口的npc想随时给出来的人一个“惊喜”,脸上的妆容在听到两个男人说的话后,也忍不住扭曲。


    不是,这是谈情说爱的场所吗,要不去隔壁的电影放映厅,或者去烟花广场呢。


    导致她一走神,还没来得及整理好表情冲进去吓人,便和从门里出来的薄斯玉和陈燃青打了个照面。女鬼npc靠在墙上一副无精打采听墙角的样子,被一览无余。


    “这有个人。”陈燃青又改口,“不是,有个鬼。”


    吓人失败,行吧。女鬼npc若无其事的尴尬的扭过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走了。


    npc走远后,看着她的背影,陈燃青忽然道:“你说他们天天在鬼屋上班,不害怕吗?这个环境很难不害怕。”


    “你过山车玩得不也挺开心吗?”


    “那是小爷我天赋异禀。”女鬼npc的吓人计划失败后,陈燃青整个人放轻松了不少。


    走完最后几个房间,他们到了第三层,和前面两层的程度完全不一致,到了第三层,原本灰色的仿水泥墙面,颜色更加暗淡。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第三层肯定会更有难度。


    果然,先是空荡又深邃的病房,蓝色帘子后身穿病号服的假人影影绰绰。又穿过摆着密密麻麻黑色长袋子的房间,不用细想都能知道是什么。袋子里鼓鼓囊囊的,好像随时都可以破袋而出。


    他和薄斯玉一前一后过去,陈燃青心快提到嗓子眼,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最后是一段长通道,又遇到了几个拿着斧头的npc,敬业的朝他们追逐过去。


    直到快跑到终点,陈燃青才想到他手里拿着的煤油灯道具,他脚步慢慢停下来。


    不对啊,拿着这个道具不会被npc追逐,那他跑什么。此时已到了鬼屋尽头,和入口一样的大铁门前。


    npc到了门口自动停下,继续返回医院内等着追逐下一波游客,再进行一次50米短跑。


    薄斯玉用力一推门出了鬼屋,外界的阳光陡然照射进来,陈燃青没忍住眯了眯眼,系统瞬间发来消息提示。


    【恭喜宿主达成支线成就:鬼屋大冒险。于恐怖氛围中你侬我侬,情意绵绵。奖励盲盒已发放。】


    陈燃青瞬间瞪大眼睛,什么时候系统发的任务也这么紧跟潮流,搞什么盲盒了?打开后不会是R品质的垃圾道具吧?


    顺着三楼的墙外楼梯下去,底下一对小情侣在拐角处蹲着,面色惨白惊魂未定。


    女生抬头看了看最后出来的两个男生,眼睛一亮:“我天呢,我刚才在里面没看清,原来我们这一波有这么帅的帅哥啊。”


    一旁的男生赶紧戳了戳她:“老婆老婆,可以不要夸别人帅吗?”


    女生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不行,你看人家都跟没事人一样走出来,你看咱俩,就差滚出来了。”


    “人胆子确实大,咱们也不差,你就不能夸夸我吗?”男生小声嘟囔。


    薄斯玉走出鬼屋后,听到小情侣的对话,他靠近陈燃青一寸,侧了侧身子:“老婆。”


    陈燃青抬头看着他:“不是你逮着便宜你就占啊,我真服了。”


    他现在怎么越来越对薄斯玉的口出狂言习以为常了,要是哪天不说这样的话反而还不像他了。


    要守住直男的底线!


    薄斯玉:“还玩什么?”


    “摩天轮吧。”刚经历过过山车和鬼屋,来个温和的项目缓解缓解,“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你。”薄斯玉没有经过任何思考,脱口而出。


    陈燃青表情宕机几秒,嘴角扯了扯:“你现在是无孔不入见缝插针,我很怀疑你在一些平台看了怎么追人这样的破视频,然后运用到我身上。你这样ooc了啊,很不符合津南大不苟言笑的卷王人设。”


    “没有。”薄斯玉一本正经,食指微弯,刮了刮陈燃青的脸,“都是我的自发行为,就是很喜欢你。你说的什么ooc人设,从哪儿看的?”


    “就是学校论坛上,她们形容你的。”陈燃青脸发红,他自己也能试到血液上涌,但他控制不住,“这都夏天了了……你别……”


    “别什么?”依然是薄斯玉清清淡淡的声音。


    “别跟春天的孔雀似的……发……发情……”难以启齿的句子,陈燃青断断续续的说出。


    薄斯玉挑了挑眉,心想这算什么,他要是把他那藏在心里见不得人的心思说出来,陈燃青能羞愤地一头扎地缝里。


    傍晚,玩了一整天后,陈燃青感到疲惫,虽然玩项目的时候没有排队,但游乐园太大,到处找地方也累的够呛。临到出口的时候他们准备去一家当下很火的动画主题餐厅吃饭。


    点了份套餐,陈燃青吃了口看着焦香的鸡腿,瞬间面露难色,口感好硬好柴,像掉屑的木头。


    薄斯玉抬眼看了下,把手里的酥皮奶油蘑菇汤推过去,又拿过他手里的鸡腿:“这么难吃就别吃了。”


    陈燃青小声吐槽:“难吃就算了,它还卖这么贵,你看我像冤大头吗?”


    好在除了木头渣鸡腿,剩下的餐品味道都还不错。主题餐厅附近还有一家ip纪念品店,里头游客不少,陈燃青和薄斯玉也进去准备买点东西。


    陈燃青买了一顶ip联名的蓝色帽子,对着镜子转了转欣赏一番。又买了几个冰箱贴,准备一个放家里,一个给薄斯玉,一个再放到他们在校外租的房子里。


    只是款式太多他挑选不出来,于是转头问薄斯玉的意见,却发现他正看着一堆小狗玩偶若有所思。


    “买玩偶吗?”


    薄斯玉从里面选出一个品相最好的,毛茸茸的浅棕色小狗像一只小土豆,两个眼睛又像小黑豆,还戴了一顶蓝色小帽子,手感也很舒服。


    陈燃青点头:“是挺可爱。”


    薄斯玉把小狗比划在同样戴着蓝帽子,俊秀又满是朝气的陈燃青脸边上,微微一笑:“像你,是很可爱。”


    第30章


    七月, 江沅下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冲走了炎热。陈燃青正在去薄斯玉家的路上,没看天气预报没带伞, 他坐在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上, 给薄斯玉发了条信息。


    [陈燃青]:突然下了好大的雨,我淋成落汤鸡了。救急.jpg


    薄斯玉接着回复。


    [薄斯玉]:等着, 来接落汤鸡。


    [陈燃青]:我大概还有十分钟到,雨挺大的,你别来早了。


    薄斯玉家里离市区远,住在临近公园的清幽地段的别墅小区里,陈燃青坐在车里看着布满雨滴的车窗,伸手擦了擦雾气。


    快到了。


    好消息,公交车直通薄斯玉家的小区门口,且车站有个窄小的顶棚, 可以遮一遮。坏消息是, 雨是斜着刮的。


    车门打开的瞬间, 陈燃青看着薄斯玉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等在外面, 他从公交车跳下来, 被一把揽进伞下。


    他瞬间感受到薄斯玉干燥的衣服,和衣服下温热又劲悍的身体, 不自在的动了下:“你别搂着我了, 我衣服都湿了。”


    薄斯玉搂他更紧了些:“没事,回去洗澡。”


    陈燃青被伞笼罩着, 风雨没再刮进来, 只是路上走得急,湿了裤脚。


    终于到家,陈燃青松了口气, 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把打湿的头发捋至脑后,露出一张被雨水洗过后俊秀的眉眼。


    薄斯玉打开门,先让陈燃青进去,在外面甩了甩伞上的水珠,随即进去带上门。


    他家里风格冷清,不像陈燃青家里那样,被琐碎的东西摆的到处都是。像精装修的样板房似的,整体以灰色的冷色调为主,一楼是薄斯玉爸妈住,二楼是薄斯玉自己住,还有他的书房。长期不住人,薄斯玉回家后找人上门仔细打扫一番才能住。此刻一尘不染,干净的让陈燃青这个湿漉漉的落汤鸡不知在何处下脚。


    薄斯玉从鞋柜里给陈燃青翻出拖鞋,把厨房里煮好的姜茶端出来。


    陈燃青身子向后仰了仰,显然有些抗拒:“我还用喝这个?一个大男人大夏天淋点雨也没事吧,又不是冬天。”


    薄斯玉言简意赅,没有商量的余地:“喝。”


    陈燃青乖乖接过姜茶:“行吧。”


    他捏着鼻子往嘴里一灌,又辣又冲的味道直达喉咙,几口喝完马上把杯子放桌子上,味道不是很好,但他还是把它全喝干净,只留下了杯底的姜末。


    接着嘴上就被塞了一块软糖,清甜的葡萄味立刻冲淡了他不喜欢的姜味。


    薄斯玉拿了一条干燥的大毛巾,裹在陈燃青头上擦着,毛巾很快吸干他头发上多余的水分,陈燃青觉得自己像宠物店里洗完澡后被擦毛的小狗。


    薄斯玉:“雨水不干净,你去二楼先洗澡,我一会给你找几件衣服穿。”


    从下了公交车后,陈燃青就像刚下载游戏的新玩家一样,被薄斯玉的新手指引安排得明明白白。


    被雨水浸湿的衣服黏在他身上,很不舒服,他正想洗澡。


    “行,你记得再给我找个浴巾。”陈燃青顺手拉上窗帘,一楼的隐私性实在不好,他踩着拖鞋上了二楼浴室。


    忽然想起来上次毛巾用混了,他从楼梯上探出头,对薄斯玉喊:“这回别拿错了!”


    衣服糊在身上,脱起来有些麻烦,浴缸也已经放好了水,他躺到浴缸里,温热的水流将他团团包裹住,他沉在水里。


    啊。


    舒服。


    以后有时间可以和薄斯玉泡温泉,泡完温泉再来个冰激凌,爽翻。


    不过现在冰箱里估计没有,薄斯玉不爱买这种东西,不过也不排除为了迎接好兄弟的到来,买了一堆各种口味的冰激凌和酸奶。


    眼前已经开始模糊了,明明还是早上,怎么又开始困了。


    一定是昨晚熬夜的缘故,陈燃青眼皮子打颤,强行提起精神,泡了一会儿从水里出来,水珠从柔韧的腹部滑落到小腿,推开浴室的磨砂门,他看到薄斯玉挂在门口的睡衣和浴巾。


    草率地擦了擦,又吹了吹头发,陈燃青拎起睡衣。


    ……


    怎么只有一件体恤衫和一条内裤。


    薄斯玉穷到连裤子都没有了吗?


    和上次截然相反,薄斯玉穿着正码的衣服,到了陈燃青身上就变成了随性的oversize,直接遮住屁股到了大腿根。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内裤……他穿的也很宽松,直接挂在了胯上。


    不是,外面的短裤呢?怎么不见了?


    被薄斯玉吃了吗?


    他不信是忘了拿,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一目了然了吧。


    吹干头发,陈燃青拉开浴室门,走到他卧室想大声质问,发现没人。


    去哪儿了?他又推开隔壁的书房门,薄斯玉正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短袖长裤睡衣,戴着无框眼镜看着电脑。


    薄斯玉余光看到陈燃青就这么只穿了件体恤衫进来,露出又直又长,白且细腻的腿,衣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他喉咙一动。


    陈燃青走过来,抱着手靠在桌子边:“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衣服。”


    薄斯玉理所当然:“嗯。”


    陈燃青眉头皱起:“裤子呢?”


    薄斯玉:“没有。”


    陈燃青气笑:“你再装。”


    薄斯玉面色如常:“真的,骗你做什么,我是有几条短裤,但你穿着腰身太松,容易掉。”


    “怎么,你的格外大吗?”陈燃青放狠话:“一会我要是从你衣柜里翻出一条我能穿的,你就完蛋了。”


    陈燃青刚想转身离开,薄斯玉忽然攥住他的手腕往后稍一用力,陈燃青重心顿时不稳往后一倒。


    分毫不差,他正正好好的坐到了薄斯玉腿上。陈燃青还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坐了上去。


    薄斯玉腿上肌肉明显,硬邦邦的。


    陈燃青崩着身子,不敢放松,怕前后一挪就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但薄斯玉明显很惬意,他左手随意将眼镜摘下,用沉静的眼睛看着陈燃青,看他柔软蓬松被吹过的头发,在浴室被熏蒸后透着红的脸,大开的领口里白腻的颈。


    薄斯玉更能感受到腿上的软弹,将陈燃青往怀里又搂了搂。


    陈燃青整个人像只应激的猫,cpu都快烧没了,脑袋晕晕乎乎的,不是,薄斯玉在做什么?!


    薄斯玉!又在对他上下其手!


    薄斯玉轻轻亲吻着他的唇,待陈燃青松开道小口后,慢慢将舌尖探进去,描摹他的唇齿,左手再按到陈燃青的颈部,揉按几下,示意他放松不要那么紧绷。


    陈燃青左手搂着他的脖子,被迫放松,去配合薄斯玉的舌尖在他口腔内的试探侵袭,直到被亲到眼尾发红,薄斯玉才松开了他。


    薄斯玉微微笑着:“有进步,学会换气了。”


    这是什么值得夸奖的事吗!


    陈燃青无能呐喊,在内心咆哮。


    他不想在这方面进步啊!——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短小的小甜章,没几章就不甜了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