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燃青气冲冲从他腿上起来, 去卧室找衣服。
忽然有液体滴落在桌子上,薄斯玉低头一看,一滴暗红的血。
他流鼻血了。
薄斯玉抽了几张纸按了按鼻子, 还好只有一点点血, 擦了擦就没有了。
刚才的场面还是太刺激了,陈燃青坐上来时, 腿上的触感很明显,软的不行,如果没隔着这几层衣服就更好了。
电脑邮箱里多了个邮件标志,薄斯玉点进去查看,是游戏约的画师发来的一系列角色设计图。
他下载附件点开压缩包。
看了看,薄斯玉眉头一皱,将几份角色图都仔细看过后,将它发给其他几个游戏主创。
这已经是修改过两版后的, 他并不是很满意。
主笔的人物是过关的, 但上色后完全失了中世纪背景古朴厚重的质感, 有些二游风。
其它几个主创收到图片后, 也在群里回复, 觉得有些问题,不太符合当前的游戏定位。
商量一会, 薄斯玉决定和画师沟通不再给后面的角色进行绘制, 将之前的设计图按原价结算。
他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重新找, 加上画稿时间,进度会再拖延,不过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门外传来拖鞋踢踢踏踏的声音, 陈燃青重新换了条短裤进来:“你就骗我吧,薄斯玉你完了!明明也能穿上!”
虽然只能松松垮垮的挂着而已,再说里面还有系带可以调节松紧。
看到薄斯玉抿着唇盯着电脑,右手点着鼠标不停下滑,神情严肃。
“怎么了?”
薄斯玉摇头道:“没什么,之前找的主笔不太合适,还要再重新看看别人,不是什么问题。”
“很难画吗?我记得是中世纪题材的。”
“对,是卡牌RPG游戏,需求比较小众,不太像传统游戏的风格,找上一个的时候就废了点时间。”
陈燃青走近,居高临下抱着胳膊看着薄斯玉:“那你为什么不找我呢?难道我比别人差吗?”
刚洗过澡后的陈燃青头发柔软,但脸上透着不爽。
没想到陈燃青会这么说,薄斯玉一愣,马上解释道:“没有,你很好也很专业,只是和你之前画的类型不同,当时便没有考虑。”
陈燃青点点头:“确实。”
薄斯玉接着道:“而且整个游戏主笔需要负责的工作量很大,从主角到主线角色,交互的npc骑士守卫国王剑客吟游诗人等零零散散的角色加起来几十个,太累了。”
陈燃青倒不觉得麻烦,反正手头也没有甲方约稿,游戏角色设计也是他从来没有做过的方向,如果有尝试的机会那再好不过:“我可以试稿,如果返修程度在你们接受范围内,你可以考虑我。反正假期那么漫长,你当我的甲方,监督我完成DDL也很方便,我画完你还能及时反馈。”
看薄斯玉还在犹豫,陈燃青又说:“哎呀,别犹豫了,难道我不是你最好的选择吗?”
薄斯玉:“谢谢。”
陈燃青眼睛亮了亮:“那你给我报多少稿价?”
薄斯玉握着他的手,比了一个数字,陈燃青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行,我先试稿,实在不行你再找别人就是了,合适的话我就做准备工作开始画,你可以先把需求告诉我。”
他和陈燃青很有默契,如果是他来画,几乎只要他说前半句,对方就能接着理解后面的意思。
薄斯玉:“好,我一会整理下打包发你邮箱。”
解决完问题,薄斯玉看着陈燃青,眼底浮出浅浅的笑意。
陈燃青在他的家里,从里到外穿的都是他的衣服,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这让薄斯玉心中产生了一种莫大的满足感。
他眼神直直盯着陈燃青,深而幽邃。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陈燃青反倒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直压抑的感情,这让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偏过头,不去回应他的直视。
陈燃青小声道:“你……你是不是又想亲了?”
“可以吗?”
陈燃青“呵呵”笑了两声,对今天骗他没有合适的裤子的事情依旧耿耿于怀,冷静拒绝:“不可以。”
·
晚上薄斯玉洗完澡,发现陈燃青已经在研究那一摞参考书籍了,他躺在床上,左边是还没看的,右边是用完的,偶尔在平板上写写画画。薄斯玉腰间系着浴巾,赤裸着上身进了房间。
看着斯文清冷的外表下,却有着很精悍的身体,流畅又不夸张的肌肉线条,陈燃青没忍住又看了一眼,看到了他背上之前留下的疤痕。
他放下手里的书,凑近去看。
薄斯玉擦了擦头发,看着陈燃青像小狗一样扒拉自己:“摸什么呢?”
陈燃青手抚在背部上的伤痕:“你之前出车祸的伤,大部分看不出来了。”
擦伤痕迹完全没有了,一些小的伤疤也已几乎痊愈,只留下印子,或许再过段时间会慢慢变浅。
后腰上还有一道比较明显的,是当时薄斯玉护住陈燃青时被破碎的车窗玻璃划伤的,很长一道足足缝了八针,刚出院的时候,陈燃青没事就看这道伤口长好了没有。
忽然。
薄斯玉按住他继续向下的手,他语气变沉,气息都比往日粗重了些:“别摸了。”
“不是,都是男人,我看看怎么了?”陈燃青觉得他太过奇怪,他好心给他看看伤口,怎么还这样说他。
接着,他视线突然被下面夺去了注意力,看到薄斯玉的反应,陈燃青眨了眨眼睛,有点绝望:“不是,这也行?”
“怎么不行,只管撩火不管压。”薄斯玉伸手揉了揉陈燃青泛红的耳尖,漫不经心地抚摸他的脖颈。
陈燃青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感到被薄斯玉手指经过的地方,都带着战栗,他忍不住的发抖,他咬了咬嘴唇:“不行,你再回去洗个澡吧,我给你调冷水。”
“好狠心啊,”薄斯玉声音喑哑,左手撩开碍事的衣服,按住陈燃青那一段窄腰,“宝宝,帮帮我好不好?”
不是?帮什么?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好兄弟之间,做这个难道不正常吗?”薄斯玉面色坦荡,看不出有半分的不自然,仿佛在商量今晚谁来做饭谁来刷碗似的,这让陈燃青无所适从,“下次我帮你好了。”
陈燃青头向后抵着柜子,前面是赤裸着上身的薄斯玉,进退两难。半晌后,他忍着羞耻闭上眼睛:“不行,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好兄弟没有做这个的。”
薄斯玉点点头,脸上有些失望。
陈燃青紧咬着牙,不是你失望个什么呢!
薄斯玉气息落在他耳朵里,痒的不行:“有的,帮帮我吧,宝宝。”
语气全是请求的问句,但行动却一点没落下,陈燃青慢慢发现薄斯玉清正的外表下,就是一颗纯黄心。
仿佛他今天不答应,薄斯玉就不走了。
薄斯玉的手探索完细腻的背部,漂亮如蝴蝶振翅的肩胛骨,又不满足地向下游走,想去抚摸柔软的起伏的臀。
“停停停!你别动了!”陈燃青涨红了脸,按住薄斯玉的手,半晌挤出几个字,“我帮你就是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从来没有帮别人做过这种事情,自己这种事情也很少做,但这么荒唐的要求,他竟然就答应了。
而提这个要求的人,还是他一直以来的好兄弟薄斯玉。
…
半个小时后,他怒气冲冲地进了浴室,打开水龙头狠狠挤了好几泵洗手液反复搓洗。
刚才在房间里,薄斯玉就那样的靠在床头上,一脸冷静的让他帮忙,还时不时的在他耳边指挥和鼓励。
呜……
他不干净了。
薄斯玉太过分了,这个系统绝对有问题,他都怀疑自从他绑定了口口系统后,薄斯玉也绑定了变态系统,以前那么正直的好兄弟,现在像按了开关似的,一言不合就要这样那样。
他手都酸了才出来。
刚才一边搂着他,让他帮忙,一边又故意在他耳边说什么。
“宝宝好棒,手酸了吗?”
“再坚持一会,怎么这么厉害。”
“别气了,下次我也帮你……”
这都什么污言秽语!谁需要他帮了!他很好很正常!可以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呔!大淫。魔!从我好兄弟身上下来!
薄斯玉看着火急火燎冲进浴室的少年,露出一个浅笑。
怎么能有这么乖的人呢,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在外面又酷又拽,实际软的不可思议只会嘴硬——
作者有话说:存稿告罄,二三月我到底做了什么,把那么多存稿作的一干二净。
第32章
陈燃青画起画来注意力很集中, 一不留神时间过得飞快,经常中午拿起数位笔,放下的时候已经晚上了。
正好最近陈安平出差, 宋荔去外地进行交流学习, 陈燃青索性住在薄斯玉家里,这样也方便。
只是生活被管得严, 一日三餐都要吃,不能一觉睡到十点只吃个午饭。
薄斯玉把书房的桌子空出来给他画画,但陈燃青拒绝了,反正桌子很大,他可以坐在对面。
陈燃青在书桌放上电脑和数位屏,薄斯玉拿了个奶酪抱枕放在他椅子上,还有些零食点心。一开始没进入状态的时候还能听到咔嚓咔嚓吃薯片的声音,到最后只能听到数位笔与屏幕的摩擦声。
陈燃青很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屏幕,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轻皱着眉, 右手腕不停的动, 偶尔撤回修改一下。
他以前画的都是游戏类稿件, 和这次的中世纪写实风很不一样,他从薄斯玉书架上找了些书翻看学习, 还买了相关的美学资料作为参考。
陈燃青转了下笔, 对着屏幕仔细反复修改,平涂和厚涂都不适合, 最后选定的是类似油画的风格, 但又不会过于厚重。他基本功过硬,就算画面繁复,也能画得干净不显得脏。
终于在反复修改后, 陈燃青设计好了第一个角色,是位伯爵,身着华贵的天鹅绒长袍,手持宝石镶嵌的权杖侧身示人。画风大气,线条简洁利落,巧妙的利用光影。
两个人在一起办公效率翻倍,原本线上沟通的时间,只需要陈燃青喊一声薄斯玉就可以。
“衣服颜色改成深红色吧,现在的不是很和谐。”薄斯玉看着成图,仔细斟酌后给出建议。
陈燃青改得快,没多久重新上色:“这样呢?”
薄斯玉拍板做决定:“可以。”
说完揉了揉陈燃青的头发:“怎么这么厉害。”
陈燃青身后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语气也轻快几分:“也不看看小爷是谁。”
陆续陈燃青又设计出一系列的角色立绘,先画主要角色,再画npc。
薄斯玉所制作的《王朝·春秋》是小成本的卡牌策略类独立游戏,成员不多,都是他的同学和已经毕业的学长。加上陈燃青,也不过八个人,对比动辄上百人的团队,可以算是名副其实的小团队了。
陈燃青当晚被拉进了群,群里对他表示了热烈欢迎,毫无疑问,他的角色设计获得了其他人的好评,尤其是负责场景的同学,马上根据陈燃青提交的成图,进行场景的设计与渲染。
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氛围融洽,而且专业性都很好,能把负责的地方做得很完美。
立绘搞定后,整个游戏组的速度提上来不少,一个带动另一个卷,甚至半夜两三点了还有人不睡在群里交文案提反馈意见。
陈燃青和薄斯玉在无声的氛围里,一个写代码一个画画,忙的时候便订个餐,附近有几家很好吃的餐馆,现在被俩人把招牌菜吃了个遍。
孟承偶尔给他发消息。
[孟承]:做啥呢?我超无聊。
陈燃青隔了几个小时才有空回复。
[陈燃青]:被薄斯玉压榨呢。
[孟承]:啊?
[孟承]:原来论坛上说的都是真的吗?咱俩不是好朋友吗?你怎么不告诉我。
[孟承]:啥时候的事啊?
[孟承]:天呢,怪不得你几个小时不回我,你不都是重度手机使用者吗?薄哥厉害啊,都能几个小时。
[孟承]:你还好吗?
陈燃青听着手机接连震动,不知道孟承都给他发了些什么,低头一看。
……
[陈燃青]:你想死吗?
[陈燃青]:不是你脑子都在想什么?要不把你脑袋里的废料先倒干净再说话呢?
[陈燃青]:我接了他一个项目,正在死线DDL。
[孟承]:害,这样啊。
[陈燃青]:你很失望?
[孟承]:那倒没有,您继续,加油加油,小的就不打扰您了。
一个月后,陈燃青完成所有立绘。前后大小角色二十余个,主角费时间最长,熬过最开始的磨合期,后面上手就很快了,尤其是最后画的npc,快的时候一天能画两三个。
薄斯玉在预期的游戏发售时间上,考虑往前提一个月。
【宿主终于忙完了。】
系统幽幽地上线。
陈燃青很苦恼,抓了抓头发:“我没忘记任务,我现在每天都和他亲,床上浴室阳台沙发各种地点我都试过了,醉着亲醒着亲半梦半醒也试了,再这样下去他就要追着我要名分了。”
越想陈燃青脸越红,昨晚上薄斯玉又亲了他意想不到的地方,亲完嘴和脖子还不够,还要继续往下,去亲他的胸前,故意用牙齿磨那两个小红点。
【那宿主给吗?】
陈燃青顿了顿,趴在桌子上,苦恼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啊,我还没问我那道具是什么?能用吗?”
【经查询,冷却时间未过,目前无法使用哦。】
陈燃青无话可说,还没使用的道具怎么会出现冷却时间的:“那你告诉我是什么总行吧?”
【很抱歉,无法告知。】
“一问三不知,没用的系统,诓我进鬼屋,大骗子。”
【QAQ没有,宿主会用到的。】
陈燃青闭了闭眼,换了种方式循循善诱:“怎么通关你就一点提示也没有吗?我们这么长时间的交情了,你稍微透露一点,你们老板又不知道,是不是?”
【很抱歉,还需宿主自己揣摩。】
退订!TDTDTD!
陈燃青没什么表情,不想再理系统。
·
晚上,不需要赶稿的陈燃青竟然觉得空虚,不知道做些什么。想着平台很久都没有营业了,他心血来潮把手机放在架子上,支了个看不到人脸,只能看到手和屏幕的角度,打开直播摸鱼画画。
因为是不露脸,还是不怎么说话的画画直播,直播间人数并不多,只维持在几百人上下。评论区滚动的也慢,陈燃青起了个草稿后划动了一遍评论区。
【大佬的草稿就非同凡响了。】
【好一气呵成的草稿,动作张力好强,呜呜呜呜我什么时候能画到这个程度。】
【老大接稿吗?可以开个橱窗吗?】
【青什大大今天画什么?】
青什是陈燃青的id,取名废随便起了个id,就草率的一直用下去了。
陈燃青看了眼评论区,放下笔活动了下手腕:“不接稿了,画不完了。今天随便摸个图,画到哪儿算哪儿。”
【好久没有看到新图产出了。】
【下回画个古风的行吗?很想看!】
【我愿称之为神迹。】
陈燃青笑了声:“我只摸了个草稿,哪儿神迹了。最近在忙着一个新项目,没什么时间……古风的,可以啊,不过我画的少可能不是很好看,权当练习了。”
【偶然进入,主播的手好好看。】
【主包主包能露个脸吗?想看想看!】
【主播平时用数位屏还是数位板?】
“不行哦,我是不露脸主播,看屏幕不要看我。”陈燃青开始勾线稿,“我两个都有,长时间画的话就用数位板。”
忽然。
背后的门突然打开,薄斯玉走了进来,看到陈燃青竖着的手机和直播间画面,侧了侧身子没有入镜。
薄斯玉把芒果奶昔放在陈燃青面前,避开他的数位屏:“在直播吗?”
陈燃青看了看杯子:“对啊,这是什么榨的?”
“芒果,你早上不是念叨着想喝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好听的声音!!!】
【听声音就像个帅哥。】
【不可能,帅哥都敢于露脸,怎么可能躲镜头。】
【啧,对面语气好宠哎,还给榨果汁。】
陈燃青看到评论不乐意:“我朋友24k纯正超帅大帅哥,我亲自盖章认证,只是人比较低调,不喜欢露脸罢了。”
【行,护上了。】
【这一串前缀得帅成什么样?】
【看着好好喝哎。】
“我这是实话实说。”陈燃青尝了一口,口感绵密,“确实很好喝。”
陈燃青看了看时间:“我再画一个小时吧,简单画一下就下播。”
【这么快的吗?消失几个月就出来一个半小时?】
【主播最近有别的产出嘛,不能只有这个直播图吧。】
陈燃青:“有画别的,之前画了一组商稿抱枕,也挺可爱的,发售的时候你们就能看到了。”
【不对,我听着声音怎么那么耳熟呢,我听过几百部广播剧,我对声音的辨别能力堪比一只猫头鹰。】
【我也有这种感觉,好像在哪儿听过。】
【?上面在打什么哑谜?】
【我好像听出来一点,但我不确定,之前不是火了一个大学生舞台剧的视频嘛,好像是和主包的声音有点像哈,我再去对比对比。】
【青什不就是津南大学的?我还收藏了那条视频,也是津南大学的晚会。】
【破案了!老大你要露脸早就火了,也不至于直播间就这么几百人跟你唠嗑。】
【啊啊啊啊!!!我去看了!如果我们猜的没错的话,主播超帅!那被他认证的帅哥……那得好看成什么样我简直不敢想象!】
【火了有什么好的,乌烟瘴气的,咱们好好看画吧。】
薄斯玉放下奶昔后,竟然不从房间出去,反而好整以暇的坐在陈燃青旁边,虽然没有出声,但双腿交叠着看他画画。陈燃青越画越觉得那道注视着自己的视线格外灼热。
终于硬着头皮将稿件画完后,他匆匆下播。
将手机关上,他拍了一下桌子,回头冲薄斯玉喊:“不是,你不出去坐那干什么呢,看看看,看个没完没了!”
薄斯玉笑了笑:“在想你之前毕业晚会上穿的裙子。”
陈燃青想起那条还没有毁尸灭迹,拿回家后被薄斯玉放起来的旗袍,语气很冲:“所以呢?”
薄斯玉语气多了几分期待:“又想看你穿了。”
陈燃青麻木地转过身,果然,忙碌的时候还是有好处的,起码薄斯玉不会有空就说骚话——
作者有话说:一个过渡章,不知不觉更新十万字啦,谢谢宝宝们的支持!这篇不写长~
第33章
陈燃青是八月份的生日, 中午和家人一起过的,晚上薄斯玉给他单独过了一个,从下午就在厨房忙碌。
陈燃青取下酒柜上薄斯玉购买的几瓶红酒, 用于壮胆。
“别喝了吧, 一会儿你又要不舒服。”薄斯玉把一盘海鲜烩饭放到桌子上,上面放了虎虾扇贝鱿鱼圈和青口贝。
桌上是薄斯玉精心做的一大桌子菜, 加了蒜粒迷迭香的香煎小羊排,红酒炖牛肉,芝麻菜沙拉,还有腌制过后刷上蜂蜜烤制的鸡肉。
陈燃青将红酒慢慢倒入杯子中,浅浅没过底,漂亮的色泽,散发馥郁芬芳的气味。
暑假快结束了,距离系统任务的截止时间越来越近, 再完不成薄斯玉就完蛋了, 陈燃青很焦虑。
酒壮怂人胆。
他一狠心, 又往杯子里继续倒, 液面几乎与杯口平行。
薄斯玉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杨枝甘露, 看到满满当当的红酒杯,愣了一下:“不行你拿碗喝。”
陈燃青放下酒瓶, 满意道:“这样比较有仪式感。”
薄斯玉狐疑的看着随时都有可能溢出来的酒液, 真的有仪式感吗?
拉上窗帘,暖黄色的灯光落在餐桌上, 旁边摆着鲜花, 还有一个精致的盒子。
“你这整的还挺有情调的,灯光礼物鲜花,跟求婚似的, ”陈燃青看着桌上的布置笑了笑,还未察觉到有什么异样之处,又按耐不住,频频看向包装严实的盒子,好奇道,“你给我买了什么?”
“吃完饭再打开。”
“好吧,那先吃饭,”陈燃青夹了块红酒炖牛肉塞到嘴里,眼睛一亮,“好吃好吃!你手艺真的太好了,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薄斯玉眼神温柔,微微轻笑:“慢慢吃。”
他平时虽然看着清冷,但此刻穿着柔软的家居睡衣,和平时判若两人。
陈燃青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度数有点高,他不自觉“啧”了一声。
“少喝点。”
一想到任务,陈燃青又灌了一大口:“哎呀,没事儿。”
吃完饭,酒杯已经空了,酒瓶的酒也下去大半瓶,陈燃青又倒上,眼神有些迷离,他用力眨了眨眼清醒一下,拿过旁边的礼物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低调奢华的盒子,印着知名品牌logo,他动作一顿。
“这个牌子……好像最出名的就是戒指。”陈燃青心里有种不太妙的感觉,但在酒精的作用下思考不了太多,还是没心没肺地笑着,“你不会买的戒指吧哈哈哈哈哈哈肯定不能吧。”
估计是配饰手表之类的,之前薄斯玉也经常送给他。
对面的薄斯玉却忽然点了点头,陈燃青一瞬间睁大眼睛,嘴角的笑容像被强行按了暂停键,慢慢落下来,手上的戒指盒像个烫手山芋,是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动作迟疑一瞬,他打开盒子,是一只很精致的玫瑰金男士戒指,线条简单流畅,嵌了一圈小小的璀璨钻石,内侧刻着他名字缩写的花体字。
薄斯玉送了他一枚戒指。
真让他说中了,这是已经跳过恋爱阶段,直接到求婚了吗?
这难道就是学神卷王的进展吗?不考试直接跳级?
这……这也太猝不及防了吧!他还一点准备都没有!
薄斯玉从厨房端上来蛋糕,上面插着2和1的蜡烛。他关上灯,整个房间瞬间暗了下来,蜡烛燃起火苗,只在凑近的时候,才能看清薄斯玉的脸,模糊又温暖。
“这是我陪你过的第12个生日,很早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
陈燃青大着舌头纠正:“在一起过生日。”
“一样,我们总是在一起,以后,我还是想同你在一起。”
“陈燃青,21岁生日快乐。”薄斯玉声音温和,带着笑意,“小寿星,许个愿吧。”
摇曳的烛光前,陈燃青放下礼物盒,闭上双眼双手合十,认真又虔诚。
嗯……虽然想许的愿望有很多,但我现在最想最想实现的就是——
新的一年,希望我能够完成系统的任务,薄斯玉平平安安。
一定要顺利,平安。
许完愿,他轻轻吹了下蜡烛,光线瞬间熄灭。黑暗中,薄斯玉慢慢握住陈燃青的手。
陈燃青想抽回,但薄斯玉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握着他的手宽大有力,他试了几下纹丝不动,被薄斯玉牢牢地攥在手里。
陈燃青有点发懵,声音含含糊糊:“太突然了,你的戒指。”
“不突然,我准备了很久,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这个场景,蜡烛,鲜花,戒指,还有我喜欢的人。”薄斯玉看着陈燃青道。
“我们两个人,经历了太多只属于我们的瞬间,有时我在想,这些瞬间能不能多一点,或者能再多停留一会儿。”
黑暗的环境,好像能让人更放松,去说出曾经那些未能宣之于口的话语。
薄斯玉认真道:“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你,我大概是无从得知了,只知道我不喜欢有那么多人围着你转,这样我觉得,我不是你唯一的选择。”
陈燃青看不清薄斯玉的神色,酒精的作用也让他没有那么紧绷,整个人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你好醋啊,薄斯玉。”
“我就是醋意很大,坦然说,你曾经抽屉里的那些情书,我每看到一张都会生气,我不喜欢那些落在你身上别有目的的视线,那些想追求你的人给你发的信息让我厌烦,我只想让你看着我,不要把多余的精力和视线分给其他人。”
陈燃青趴在桌子上,打了个哈欠,歪着头看他:“可是喜欢你的人也有很多,你不能只要求我。”
薄斯玉道:“毕竟你总说自己是直男,我拿不准你的态度,在你的事情上,我总是很踟蹰犹豫。”
往前,可能是关系的进一步转变,也可能是万丈深渊,薄斯玉不敢赌。
如果只是新认识便生出好感的朋友,他会去追求,去表达自己的爱意。但他们认识太久了,久到陪对方度过的生日次数,两个手都数不完,还要仔细回想计算时间。
或许在他们毕业后,彼此都会站在岔路口,开启新的事业新的人生,不能像现在这样总是在一起,觉得明天还是很遥远的以后。
陈燃青有了工作,有了喜欢的人,有了新生活,或许就和他完全没有关系了。
就像他们之间曾经无数次交叉的直线,最后变得平行,慢慢不再有交集,又似沸腾的水逐渐平息。这些薄斯玉不是没有想过,但他只要想到这些,就会生出挫败和无力感。
他和陈燃青年纪相仿,他没有的陈燃青没有,他有的陈燃青也有,优秀的人如过江之鲫,他就算得过优异的成绩令人钦羡的奖项,能算得了什么。
陈燃青同样光芒万丈。
那些感情说不清道不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扎根在心里,不知道能不能结出花苞,会不会有春天可以盛开。
酒劲发挥着作用,陈燃青耳边的声音不再清晰,他怔怔看着薄斯玉。
薄斯玉平静道。
“我喜欢你,陈燃青。”
“我喜欢你。”
声音落在陈燃青耳朵里像含糊的音节听不明确,他咬了咬牙,管他呢,先完成任务再说。
陈燃青摸黑凭借着酒杯的大概位置,大口喝了下去,猛然站起来,使劲拉了薄斯玉衣领一下,呼吸交错,他借着酒劲吻了过去。
酒液顺着二人的唇齿之间滴落下来。
陈燃青的舌头在他口腔中毫无章法的乱亲,薄斯玉从最开始的惊讶到慢慢反客为主,反复碾着陈燃青嘴里的软肉。他的吻灼热,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唇齿厮磨,诉说着欲望。周围的空气混合着鲜花的馥郁和酒液的醇厚,都粘腻了几分。
陈燃青哼唧了几声想要结束,但薄斯玉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捧着陈燃青的脸,咬了咬他的唇珠,继续吻他,舔舐他的口腔,直到陈燃青喘不过气才短暂给予他喘息的机会。
陈燃青喘息着,眼前一片黑暗,只有脸上唇上灼热的气息。他的脸被一双大手钳制,动弹不了分毫,他的嘴唇和舌头都被反复碾过,仿佛要被吃下去。
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他想逃离,但薄斯玉力气太大了,而他又因酒精作用晕晕乎乎使不上力气,天旋地转,唯有承受眼前男人给予他的一切。
薄斯玉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他的爱人也在主动的回应他。
心中扎根数年的树木在夜中结出花苞,忽逢春日盛放。
半晌后,陈燃青喘着粗气,抬手抹掉嘴角的酒渍,挑衅似的:“笨蛋,亲的也不怎么样嘛。”
陈燃青头越来越晕,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他手勉强搂住薄斯玉的脖子,忽然腾空。
薄斯玉将他横抱了起来,陈燃青头靠在他的胸膛上,能听见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陈燃青被抱着稳稳当当上了二楼的房间,随后门被关上。
薄斯玉轻轻把他放到床上,只按开了床头灯,温暖的黄色灯光照见两人,薄斯玉轻轻啄着陈燃青的嘴角,又将唇齿舔开一道缝,试探吮吸。
陈燃青难耐地仰起脖子,眼神含着水雾,似泣非泣。
这下任务总能完成了吧,嘴巴好痛。
陈燃青脑子里像掺了浆糊,乱七八糟的黏在一起,眼前只能看到薄斯玉这个人,他灼热的气息落在他的唇上,颈上。
他吃痛叫了一声,被自己嗓子里发出变调的声音所羞赧,却又凭空生出几丝陌生的愉悦。
呜……救命。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他双手无力的搭在薄斯玉的肩上,留下几道白色划痕。
陈燃青已经醉得没了力气,他打起最后的一点精神,搂住薄斯玉的脖子,像小狗一样试探着舔了舔他的嘴唇:“还要亲。”
他一动,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感受到了薄斯玉明显的变化,他往被子里缩了缩不知所措,想起上次勉强才结束的帮助,他偏过头:“好累,不用手行不行?”
薄斯玉声音低哑,眸色沉得厉害,左手抚摸陈燃青柔韧的腰:“那换个地方,不用手。”——
作者有话说:薄斯玉正式表白啦!写的很艰难的一章,到现在才搓完,希望宝子们喜欢
第34章
第二天, 陈燃青醒来的时候,床的另一边空着,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不知道薄斯玉去哪了。
糟糕, 昨天他和薄斯玉亲成那个样子,不会做了什么突破直男底线的事情吧。
陈燃青马上摸了摸被窝里的腿。
太好了, 裤子还在,没有消失不见,身上也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陈燃青放心了,昨天应该只是亲了亲,并没有做什么太激烈的事情。
他准备下床,动作忽然一顿,他吃痛的皱了皱眉。
大腿内侧有些摩擦的疼,火辣辣的像破了皮似的, 陈燃青感到大事不妙, 脱下裤子看了眼。
大腿内侧磨得泛红。
陈燃青脸也跟着红了起来, 他好像有了那么一丝微妙的记忆, 想起了昨晚在彻底断片前发生了什么。薄斯玉耐心的哄着他, 侵略性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嘴唇和胸前,又让他并起腿, 而他脑袋不清醒的迟缓的点了点头。
陈燃青一时有些沉默, 我去,这也太超过了。
昨晚具体发生什么来着?吃饭, 还有薄斯玉送了他礼物, 一时之间回忆不起来,他挠了挠头发,像炸了毛的栗子。
忽然, 系统的机械音出现。
【恭喜宿主完成“接吻”任务,任务用时:102天。经过您的不懈努力,竹马薄斯玉生命延长,任务全部结束。】
还泛着困意的陈燃青睁开眼睛,还以为出现了幻听,整个人像进入过于美好的不真实的梦境里。
困扰他几个月,绞尽脑汁想完成的任务,也是悬在薄斯玉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竟然结束了?
他对自己的通关还有些懵,他是怎么通关的?通关条件到底是什么?这点系统从未提及,只能查询到通关时间,陈燃青猜测,系统避而不谈的就是真正的通关条件。
如果通关条件与地点有关,那第二次的拥抱就不成立。如果是酒精,那第一次和第二次也不成立。再如果是时间,那第二次是傍晚时分也同样并不成立。
他反复去找里面的共同点,都没有发现其中的端倪。
陈燃青干涩的嗓子发问:“真的结束了?”
系统一改往日的散漫,严肃而认真。
【是的宿主,自此任务结束,薄斯玉原定死亡结局得到改写。】
陈燃青不敢置信:“我是怎么完成的?”
【经过查询,您于昨晚通关,具体无法考证。您后续可自行告知攻略对象薄斯玉任务的存在与否,系统不会再强加干涉,但对方信与不信,还请宿主自行斟酌判断。】
陈燃青再次询问:“那我到底是怎么完成的?你们这个通关条件到底是什么?”
【很抱歉,无法告知宿主。】
陈燃青简直都快被气笑了:“我都完成任务了,这个问题还有那么重要吗?你就不能告诉我吗?”
【很抱歉,宿主。】
【宿主完成任务,我的使命也结束了,虽然难过且有不舍,但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陈燃青猛然抬头:“什么意思?你要走?”
【是的宿主,我为任务而来,现在宿主任务完成,我还要接主系统发布给我的下一项任务,在此之间我会有一段长时间的休假~】
陈燃青:“那我还会再见到你吗?”
系统轻轻一笑。
【再见,宿主。】
随着一声电流音切断,卧室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陈燃青急切道:“系统?系统?”
这次没有声音再回答他。
虽然每次系统出现都带着令人无语的任务,但它同样也带来了薄斯玉的新生,突然就这么下线了,他还真有点舍不得,像一个喜欢插科打诨的朋友悄无声息的离开。
他手抵在眉心,轻轻按了下,又倒在床上,怔然的看着天花板。
陈燃青松懈下来,整个头都有些刺痛,会不会是他还没有醒酒,还是说这是在梦里,其实刚才都是幻觉,他还没有完成任务。
反正时间还早,他卷上旁边的被子,闭眼又睡了个回笼觉,待头晕好些后,他打开套专业课试题做了一遍。
做完翻阅了答案,只错了两道,看来他意识清醒。
陈燃青尝试再次寻找,怕刚才只是系统在耍他,或者在梦里没有清醒过来:“系统?你还在吗?统统?统哥?”
那个总是散漫的声音再没有出现。
它真的消失了。
陈燃青轻声道:“再见。”
任务结束了。
啊啊啊啊啊!他通关了!真的通关了!
巨大的欣喜油然而生,陈燃青跑到阳台推开窗户,清晨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涌进来,他闭上眼仔细嗅闻,阳光落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浅金。
突然,薄斯玉在他身后打开卧室门。
陈燃青回头望去,怔了一下。
任务结束,他还有理由和薄斯玉以这种状态继续下去吗?
要不要对薄斯玉将一切和盘托出,陈燃青不知道。
按照他之前的想法,直到改写薄斯玉原定死亡结局时,再给他掰直回去,彼此回到好兄弟的位置,像以前一样相处。
但薄斯玉喜欢他,他们是目前陪伴彼此时间最长的人,度过了很多难以忘却的事情。依照薄斯玉严谨较真的性格,他做出的决定,怕是轻易不会改变。
陈燃青心里像有一万个小人在左右拉扯,他没有喜欢过男人,但对方是薄斯玉,是他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
他不知道他对薄斯玉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所以他无法给出一个回应,一个确切的答案。
陈燃青咬了咬嘴唇,但是瞒着他终究是不对的,只是他很难开口,任谁说自己身上曾经住过一个系统,都是会被当成神经病的程度,薄斯玉会不会不相信他。
薄斯玉笑了笑,阳光映在他脸上很温柔:“我做了早餐,洗漱完出来吃饭。”
陈燃青突然很难过。
他从阳台出来,沉默地走过去,薄斯玉察觉到他情绪低落,问道:“怎么了,不开心吗?”
陈燃青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只是笑意未及眼底:“没什么。”
早餐有糯米烧麦、豆浆和薄斯玉煎的黑椒烤肠,味道不错,但陈燃青食之无味,像设定了固定程序般机械地吃着面前的早餐。
以前他是一个有话直说,很直白率真的人,但现在却变得犹犹豫豫、左右为难。
饭后陈燃青蜷在沙发上画画,屋里开着空调温度低,薄斯玉见状又给他拿了条小毯子。
陈燃青小声道:“谢谢。”
他画着游戏《王朝·春秋》里的Q版设计,用于之后的官方宣传,但就是如此简单的设计,陈燃青也有些心不在焉,画完草稿后,他举起屏幕左看右看,不满意的叹了口气,干脆点了删除,直接重建画布。
啊啊啊,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啊啊啊啊!
他到底该怎么办啊!
陈燃青内心暴躁的不行,手上的落笔也没轻没重,之前百般勾引了薄斯玉后,现在系统把一个修罗场扔给了他,接着头也不回的消失了。
看着笔下已经走形了的人体结构,胳膊就差嫁接到了腿上,陈燃青胡乱涂了几下,连点撤回键,根本无心工作,他把脑袋埋在抱枕里,一点也不想去想这些事情。
从今天早上到现在,薄斯玉敏锐的察觉到陈燃青的状态很不对劲。
很低落,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手上的笔画了几下,又没了动静,怔然的看着屏幕不知道要做什么。
他有心事。
陈燃青藏不住事,他说有事那八成没什么大事,他说没事,那大概率就是有事。
陈燃青从抱枕里抬起头,心想,还是确认一下吧,薄斯玉手上的生命线最开始的时候只有短短一截,之后每完成一个任务都会延长一段。
陈燃青对薄斯玉道:“伸个手。”
薄斯玉虽不明所以,但还是配合的把手伸过去,现在那条纹络清晰的向下延长至掌跟。
他会和普通人一样了,太好了。
车祸的阴影风险不复存在,结局改变了。
虽然不知道任务是怎么完成的,但这一天竟然真的来了,让他措手不及。之前鬼屋的盲盒道具还没告诉他是个什么东西呢,这下连个R品质的道具还没开出来,系统就跟火烧屁股似的匆忙下线了。
留给他一个烂摊子。
陈燃青挠了挠头发,心里生出一百个草字。
薄斯玉把煮好的咖啡放在陈燃青面前:“说吧。”
陈燃青愣了一下:“说什么?”
“聊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让你情绪这么……不开心。”
陈燃青盯着咖啡上的拉花,话语像哽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慢慢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横竖都要说出真相,还不如趁现在直接把薄斯玉掰直回去。
他抬头慢慢看着薄斯玉,嘴唇轻动:“我们能不能还跟以前一样。”
薄斯玉骤然一愣,没想到他说出这样的话来,嘴角原本的笑容慢慢抿成一条直线,他看着陈燃青,似乎已经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你原来不是直男吗?”陈燃青犹犹豫豫地说出口。
薄斯玉冷着脸道:“早就不是了。”
陈燃青抱有一丝幻想:“不能再直回去吗?”
薄斯玉:“不能,你后悔了?”
“我……我不知道。”
薄斯玉第一时间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是因为昨晚上的戒指?他的表白?还是那逾矩的行为?
薄斯玉缓了缓语气,轻声道:“是因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吗?不能接受是吗?”
他指的是昨天晚上的帮助,陈燃青其实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摇摇头道:“不是。”
“你不喜欢我?”
陈燃青沉默。
“先招惹我的人是你,你当时想牵我的手,在床上像个小狗一样蹭来蹭去,又穿着裙子在我面前晃,在KTV也是你主动亲我的,我姑且认为那是大冒险不算数,但你说不想亲别人,只有我才可以不是吗?”
薄斯玉平静的脸上带着几丝疯狂,陈燃青毫无招架之力,他脑袋很乱,思绪更像是一团缠绕的毛线球。他还没想好怎么坦白,追问就来得太过突然了。
“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不推开我不拒绝我呢?为什么接受我?现在想全身而退,回到朋友起点的还是你。”薄斯玉冷淡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陈燃青,耍我好玩吗?”
第35章
夏天的雨总是来得急切又没有任何预警, 突然而至。
“陈燃青,耍我好玩吗?”
陈燃青一闭眼,就是薄斯玉的这句话。
那天薄斯玉说完后, 突然接了个电话出去了。陈燃青慌乱中起了念头, 他趁着薄斯玉出门,偷偷打包了为数不多的行李溜回了自己家, 想暂时逃避,顺便想想怎么办。
薄斯玉肯定回家就知道了陈燃青跑了不在家,但目前却没有给他发任何信息,陈燃青战战兢兢等了两天,微信和电话都没有动静。
陈燃青绝望的想,他不会是被拉黑了吧。
他垂着头窝在房间里,随便打开一本漫画看,翻完半本书, 但所有剧情在他脑子里形不成故事, 左脑袋进右脑袋出, 又倏而溜走。
不行发个信息试试?
陈燃青欲哭无泪, 他不敢。
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往床上一倒,屋外阴沉沉的, 雨打玻璃声特别明显, 留下一片片水幕。
雨声越来越让他心烦意乱,这几天他下意识去喊系统, 希望它能给自己出出主意, 哪怕是馊主意都行,接着又想到系统已经永远下线了。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其余什么都没有, 除了雨声,只有死一般的沉寂。他在床上左滚右滚,把脸埋在枕头里。
忽然手机一亮,陈燃青拿起手机一看,薄斯玉发来一条信息。
[薄斯玉]:聊聊吧。
陈燃青又一头扎进枕头里,聊啥呀,他现在都一头乱麻,除了跑回家里都不知道做什么。那天薄斯玉那么吓人,跟要把他吃了似的。
陈燃青输了一长段,又删删减减只剩下了一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号。
[陈燃青]:行。
对面回复的很快。
[薄斯玉]:下来,我在门外。
我去,怎么还直接来了。陈燃青猛然从床上坐起来,惊魂未定的看着这条消息。
完了,这还能好好聊吗?
他喉咙一动,紧张的咽了下口水,飞快换上衣服跑出门,在客厅看电视的宋荔看到下雨天陈燃青还要往外跑,连忙问他:“干嘛去?”
陈燃青在门口换鞋:“薄斯玉找我,我出去一趟。”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出去了,门关上后,宋荔放下水果,自言自语道:“那让他来家里不就行了,什么事还非要跑出去说,这俩孩子。”
陈燃青跑出家门,动作忽然一顿,他有点害怕,虽然事出有因,但他和骗感情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还是骗的好兄弟的感情。
薄斯玉会不会不要他了,不把他当朋友了,陈燃青天都快塌了。
冷静冷静,别胡思乱想了。陈燃青拍拍脸,最后做了做心理建设,推开了院子里的大门。
一道冷肃的身影站在门口,薄斯玉撑着一把黑伞,伞低低压着,看不清面容。
薄斯玉看他没拿伞,往前一步将他笼在伞下,声音冷沉:“去车上。”
陈燃青抬头看去,薄斯玉嘴角抿着,眉头轻皱看着很凶,眼底也没有往日的温柔。
他乖乖跟着,伞虽然很大,但盖不住两个成年男人,薄斯玉把伞往陈燃青的方向倾斜,肩膀被雨水打湿,而陈燃青身上依旧干干净净。
车停在小区外一个无人的角落,薄斯玉拉开副驾驶的门,让陈燃青先上去,随即薄斯玉绕到另一边上车,关上车门。
陈燃青闭上眼睛,紧张地攥紧裤子,知道一切都要来了。
完蛋了,十几年的友谊要破灭翻船了。
薄斯玉看着一副引颈就戮模样的陈燃青,气不打一处来,冷笑一声:“委屈上了?”
“我能不委屈吗?我也付出很多啊!”陈燃青从车祸第一天起就被系统威胁,倒计时的阴影无处不在。
薄斯玉:“你付出了什么?付出精力骗我?”
陈燃青发泄似的往车座狠狠一靠,扭头不去看薄斯玉:“我有难言之隐。”
说完又小声嘟囔:“我真的没办法说,你不会相信我的。实话太荒谬,你会把我送去精神病医院的,要么就是说我什么理由都编的出来。”
薄斯玉感到额头有筋在跳:“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先替我揣摩上了。”
“反正我就是这么觉得。”薄斯玉是个唯物主义者,陈燃青要是跟他说实话,他肯定不信。
薄斯玉眼神如深潭,静静看着陈燃青:“你说什么,我这次都信。”
陈燃青没有说话,沉默的像块硬石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当薄斯玉以为他什么都不会说的时候。
陈燃青忽然开口,眼睛透过车窗玻璃看向外面,那天也是同样的大雨。
“四月出车祸那天,我从病房里醒过来,说起来真的太离奇了,我一度以为我被撞出了精神错乱产生了幻觉,就跟小说里写的似的,有个系统绑在了我身上。”
薄斯玉眉头轻皱,听着他看似胡言乱语的一番话。
陈燃青不敢看薄斯玉,别过脸自顾自地说着:“系统说,你本来应该……因为车祸不在了,但是只要我完成一系列任务就可以改变死亡结局,你就和以前一样好好的。”
薄斯玉:“什么任务?”
陈燃青垂着头,难以启齿:“就是……跟你牵手,拥抱……还有接吻。”
说完怕薄斯玉不信,又继续道:“我没有在找什么借口编瞎话,我还看了大夫,什么检查CT磁共振调查问卷我都做了,结果全是没有异常!那个系统就像凭空在我脑子里出现一样。”
为了证明他说的话是真的,陈燃青绞尽脑汁地想有什么可以证明,忽然,他回过头冲薄斯玉道:“还有之前我听大夫说,本来你在救护车上的时候,状态已经很不好了,但是救护车到医院时你突然好转,这一点我不知道病历里面有没有写,但是当时的大夫应该都知道,是真是假你可以尽管问。”
陈燃青越说自己越难受,心里酸酸涩涩的,眼泪要落不落的挂在眼睫上,他吸了吸鼻子。
薄斯玉叹了口气,手扶在方向盘上轻轻点着,像点在陈燃青的心上,最终还是没忍心,从扶手箱拿出纸巾,捏着陈燃青的下巴,轻轻擦了擦他微红的眼眶:“哭什么,我很凶吗?”
陈燃青用力点点头。
“要是孟承这么跟你说话呢?”
陈燃青没有犹豫:“我会锤爆他的狗头。”
放下纸巾,薄斯玉自嘲一笑:“怪不得,你从那时候就变得很奇怪,缠着我要抱要亲的,原来是这样,我相信你。所以,你对我的接近与亲密,都不是你主观行为。”
“我还以为……”薄斯玉摇了摇头,低头笑了声。
以为陈燃青是真的喜欢他,以为他的喜欢得到了回应,以为他们能有以后。
“对不起,系统当时不让我透露它的存在,我不敢冒险。”陈燃青心脏像被针扎似的,连呼吸都觉得疼。
薄斯玉:“现在通关了。”
“嗯,”陈燃青点点头,“生日后的第二天早上通关的。”
“所以你才这么急着摆脱我。”
“没有,是你自己问我的,我没有想要摆脱你。”陈燃青没忍住问:“那你为什么相信我?”
薄斯玉摇摇头:“你太不了解我,也不了解你自己,我知道,你没必要编这么一个天方夜谭的故事来骗我。”
当时的情况主治医师同样跟他说过,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奇迹,但薄斯玉怕陈燃青担心,便隐瞒下去没告诉他。
没想到中间有这么一段隐情。
薄斯玉又问:“通关条件是什么?”
陈燃青摇摇头:“不知道,我问来着,系统不说。”
“陈燃青,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第二个,我们回到原点,以后就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薄斯玉垂着眼,沉默片刻道,“你自己选。”
陈燃青下意识想说话,被薄斯玉打断。
“不要急着回答,我过几天去费多市,有很长的时间你可以仔细考虑,在我回来后,给我答案。”
第36章
窗外烈日当空, 一家海鲜餐厅里,陈燃青托着脸,看着面前的青年对服务员点餐:“再点一份蟹黄烩豆腐, 清蒸东星斑, 黄油焗龙虾。”
青年长相极为漂亮,脸和脖颈瓷白细腻, 眼尾微微上挑,点完餐取下右手上的皮筋,垂着头将微长的头发扎了个小揪揪。
陈燃青的钱包在滴血。
岑郁把前菜的章鱼蘸了蘸酱汁,放进嘴里:“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什么事?”
陈燃青叹了口气,斟酌纠结了下用词:“我遇到了一些问题。”
岑郁点点头,挑了挑眉:“猜着就是, 是感情问题吧。”
岑郁是陈燃青的高中同学, 两人关系还算不错, 他为人多情, 喜欢他的人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 找他问这类问题肯定没错。
陈燃青艰难地点点头:“嗯。”
“说吧。”
陈燃青虚心请教面前的青年:“我有个朋友。”
岑郁抬手制止,撑了撑下巴狡黠地看着他:“不要再说这些莫须有的朋友了, 你直接说那个人是你吧。”
陈燃青几次欲言又止, 主人公换成他自己,完全不知道怎么描述。
岑郁放弃:“你还是说你有个朋友吧。”
陈燃青松了口气, 将事情的原委慢慢道来, 但是隐瞒了一些内容:“我一个朋友他有一个好兄弟,但是呢,我这个朋友因为一些原因, 对他好兄弟做了一些迫不得已的事情。”
岑郁来了兴趣,支着胳膊看着他:“哦?什么事情?”
陈燃青觉得岑郁的眼睛可以洞悉他所有的想法,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就是做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岑郁:“上床了?”
陈燃青脸皮一红,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还不至于,就是牵手拥抱……还有接吻。”
岑郁失望地吸着可乐:“就这样啊,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这正常吗???
“可是他骗了他的好兄弟,他的好兄弟很生气。”陈燃青说着说着,垂下头有些丧气。
自从和薄斯玉吵架后,不,是薄斯玉给他这两个选择后。陈燃青吃东西都没有滋味,短短几天瘦了两斤。
现在面对这一大桌子海鲜,他也没有什么食欲。
岑郁想了想,帮他分析:“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不过就算你嘴上说着什么直男,无法接受这样的感情,但爱是无法掩饰的,它在你心里的天秤上,永远会歪向你喜欢的人。”
“陈燃青,跟随心的选择。”
难得从岑郁嘴里听到这么正经的话,陈燃青惊讶地看着他:“是很有道理,不过你这是转性了?”
岑郁白了他一眼:“那这样吧,我教给你一个简单方法。”
“什么方法?”
“哎呀,你不就是觉得自己是直男接受不了吗?你跟他做一次不就知道了,爽就接受不爽就拉倒。”
陈燃青俊秀白净的脸瞬间大惊失色:“这也行吗?”
“他帅吗?大吗?对你好吗?”岑郁弯了弯眼睛,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陈燃青别过脸,他竟然无法反驳,薄斯玉完全符合这三点。
“陈燃青,你这么犹豫,该不会就是喜欢他吧?”岑郁看着陈燃青,生出一个猜测,“深柜也行,但骗骗我就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看着陈燃青一副纠结的样子,岑郁还是收了逗他玩的心,笑了笑:“实话跟你说,我也有个朋友,他自称铁直男,但是该做的一样不落。”
“谁啊?”
岑郁歪了歪头:“以后再告诉你。”
·
吃完饭后,陈燃青结账回家。路上,陈燃青反复回想岑郁跟他说的话,要跟随心的选择。
说的容易,做的难。
出租车上播着电台新闻。
【S国费多市西部海域发生6.7级地震引发海啸,震源11千米,截至目前,已造成21人死亡,87人受伤,45人失踪。近期请谨慎前往受灾地,在S国同胞应密切关注灾害预警,远离海边等高风险地区……】
陈燃青低着头想事情,没注意内容。
前座的司机叹了口气:“真危险啊,这去旅游的人不遭罪了。”
陈燃青茫然抬了下头,随口跟了一声:“确实。”
电台继续播报。
【目前,费多市现场各项救援行动已全面铺开,与遇难者家属进行联系……】
听到费多市,陈燃青猛然抬起头,捕捉到其中的关键字。
S国,费多市。
陈燃青后面一个字也听不清了,耳膜中传来巨大的嗡鸣声,他忍不住皱眉用力眨了眨眼,极速流淌的血液顿时像被凝固住,整个世界只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
薄斯玉之前说过,他去的地方就是费多市。
他马上给薄斯玉打电话,十几秒后,电话里只有一串忙音,最后自动挂断。
陈燃青安慰自己,可能是有事没听到电话,他又去微信发信息。
【你是在费多市吗?新闻上说发生海啸了,你没有事吧?】
【薄斯玉,没有出什么意外吧?你别有事。】
【看到给我回信息。】
【我等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中间陈燃青打了无数个电话,没有一次接听。
陈燃青深吸几口气,闭上眼焦灼地等待,如果打不通电话没有回复,他就去找薄斯玉。
司机从镜子看着陈燃青,大概猜测出发生了什么,马上安慰道:“没事吧,小伙子,着急的话我抄近道送你回家。”
陈燃青强行按耐下心底的急迫:“谢谢师傅,麻烦了。
“哎呀没事,别客气。”
司机一脚油门左拐,原本十五分钟的路线,十分钟就到了。
向司机道谢后,陈燃青急匆匆下了车回家,他抓了抓头发,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点开了江沅市飞费多的航班。
去往费多市的直飞航班已经停飞,S国是个面积不大的临海国家,也受到一定程度影响,部分航班无法起飞。
他打电话咨询航空公司,询问最省时的飞行方案,对面的工作人员非常负责,马上查询相关的航班,并提供了一套可行方案。
幸运的是今晚还有一班去S国的,到达境内后再坐火车前往费多市。
航班在今晚九点,明天中午就能到,陈燃青如果在飞机起飞前能联系上薄斯玉,那说明他还算安全,他可以再取消行程。
他从柜子里翻出旅行包,找齐所有需要的证件,往里面装了些必需品,订了晚上的机票。至于语言问题,现在翻译软件那么发达,他自己英语虽然菜,但简单的沟通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急匆匆赶到机场,他抱着包等待飞机起飞,期间不停地刷着相关的新闻。
【8月22日,S国海滨城市费多市发生海啸,实际高度高达8米,如地区发布疏散命令,请立即撤离。】
【海洋预警中心发布海啸红色警报,预计对沿海城市造成灾害性影响。】
【22日,S国费多市西部海域当天中午发生6.6级地震,时刻警惕危险。】
暮色已至,玻璃窗外透着深黑色,陈燃青闭上眼睛,紧绷地坐在椅子上,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面无表情的脸。
直到现在,薄斯玉仍然没有给他任何回复,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他出事了。
起飞后,陈燃青像一根紧绷的弦坐在座位上,手机处于飞行模式,他随手打开手机相册,里面零零散散拍了很多照片,他和薄斯玉一起考上大学来到新城市,在租的房子打扫卫生,出去度假旅游。
陈燃青笑了笑。
最近的一张,是薄斯玉陪自己过生日,两个人中间放着蛋糕的合影,陈燃青发现薄斯玉的视线并没有看镜头,而是目光温柔的落在他身上。
陈燃青忽然笑容一顿,眼泪却先落了下去,他慌忙用手去擦了擦,又吸了吸鼻子。
陈燃青有个单独的相册,里面有扫描了多年前的老照片,还有后来拍的,换一次手机都会重新导入进去。
每一张照片都承载着独特的回忆,从最开始老相机自带的模糊不清,到现在的极致清晰,像一条胶卷,连接着他和薄斯玉的过往与现在。
陈燃青一张张划动过去。
两个小豆丁的第一次见面,小时候的薄斯玉像个白白的糯米团子,小陈燃青栽在他的怀里,奶声奶气问他要玩具车玩,不仅收获到了一辆玩具车,还有松松软软的曲奇饼干。
记不清具体是什么时间,初中时的薄斯玉作为优秀学生在主席台上讲话,少年清俊如玉,挺拔如松,陈燃青偷偷用手机给他拍下,还给别人炫耀,这我兄弟,帅吧。
六月的盛夏枝繁叶茂,高考结束毕业时陈燃青和薄斯玉最后一次穿着校服合影,大片的阳光投落在他们身上。俊秀的少年笑得开怀,在冷肃的男生头发上比兔耳朵,两人靠的很近,一阵风吹过,连头发都在纠缠。
分数公布后,陈燃青输着薄斯玉的准考证,一遍一遍刷新着网址,比等他自己的成绩还要紧张,薄斯玉倒是不急,成绩总归和他预测的差不太多。
最后成绩出来,陈燃青激动地抱着薄斯玉大喊大叫,而薄斯玉微微轻笑,摸了摸他的头发。
又一年冬天,覆盖着皑皑白雪的雪山上,陈燃青穿着滑雪服戴着防风镜,和同样装扮的薄斯玉滑雪,身后是日出云霞,陈燃青从高级赛道俯冲滑下,薄斯玉负责记录他的帅气影像。
一张张照片串联了所有的记忆,他一直觉得自己记忆力不错,甚至能记清很小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现在想想,其实都与薄斯玉有关。
“啪嗒”一声,手机落上一滴水珠,陈燃青抬手擦去,却越擦越多,他把手机放在口袋里,强行闭上眼睛休息,在心里宽慰自己,薄斯玉不会有事的。
飞机穿过层层云雾,漆黑的夜幕变成天光破晓,行驶过几万公里,跨越大洲与海洋,于烈日时分抵达S国。
广播提示航班即将降落,陈燃青睁开眼睛,脸上是干涸的泪痕。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枚金色的戒指。
他这次没有犹豫地将戒指戴上。
第37章
火车行驶过郁郁葱葱的森林、广袤绿色的田野和狭长的海岸线, 来到异国他乡。
陈燃青精神高度紧绷,他把护照相关的重要证件全贴身放着,眼底有一些红血丝, 他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又拍了拍双侧脸颊,强行让自己缓和振作一些。
陈燃青试了试手机信号, 显示两格,刚经历过海啸的费多市信号并不好,很多东西都刷不出来。
陈燃青问向服务台的工作人员:“我来找人,我手机联系不上他。”
“先生你先不要着急,被海啸破坏的基站和光缆正在抢修,部分地方已经恢复信号了,虽然可能听不大清但接听应该问题不大,您可以再试着能不能联系上。”
工作人员看着这个黑发黑眼的少年, 明白他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又告诉他被搜救出的生还者在哪几个医院, 可以拨打电话询问以及如何联系大使馆。
陈燃青按照号码拨通, 在电话接通前的等待音里, 他清晰地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快得好像随时都能跳出胸膛。
他怕对面传来不好的消息。
电话接通。
陈燃青详细说了薄斯玉的名字和外貌特征, 医院接线员告诉他没有这个人, 并留下他的电话,如果有消息会随时告诉他。目前救援工作还在进行, 还有部分受灾人群没有转移。
陈燃青原本心沉到了谷底, 听到救援还没结束后,稍微缓和一下,他决定直接去找。
出了车站, 街道随处可见的闪着灯的救护车,部分商铺没有开门,挂着门锁,行人匆匆而过,整个城市都带着紧急与萧条之意。
陈燃青看了看手机里几十条电话和微信内容以及通话留言,尝试性的再打过去一遍,依然无人接听。
他顺着工作人员给的位置来到搜救现场,眼睛慢慢睁大,愣在了原地。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整个地区被海啸淹没过,一片狼藉,地上随处可见搁浅死亡的鱼类,脏兮兮的污水卷携着垃圾,空气中能闻到潮湿腐烂的味道。居民楼的门也不见了,路边还有翻倒的汽车,陈燃青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污水浸漫的地上。
需要搜救的区域太大,他根本看不到边际,整个城市沿着海域的位置几乎都承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波及。
陈燃青心里焦急万分,忽然在转角处,他看到了一队救援人员,抬着担架从低矮的居民楼出来。
担架上用白布盖着,陈燃青心跳顿时加快,紧张到想吐,他很害怕上面会是熟悉的人。
还没等他靠近,被白布盖着的胳膊忽然往下一耷拉,是一截肤色发黑的胳膊。
陈燃青松了口气,额头冒出冷汗。
他上前询问,经过简单沟通后,根据位置来到暂时安置点,还没来得及转送到医院的人都在这里,这是一栋楼层相对较高的小学教学楼。
陈燃青一间一间教室看过去,一楼被水浸没过,虽然现在被清理出可供落脚通过的地方,但原本干净的地面遍布污渍,湿透破损课本散落在角落,二楼放着还未转移的人群。
有胳膊打着绷带躺在角落的,还有狼吞虎咽吃着饼干的,脸上满是疲惫与呆滞,一对受了轻伤的情侣正在为对方涂上消毒水包扎伤口。
但这里面没有他要找的人,整个楼都找遍了。
薄斯玉不在这。
原本提上去的心又落到了谷底,陈燃青感到了无力与渺小,下一步能去哪儿?他不知道,辗转几个地方,从下飞机后到现在长时间的不眠不休,陈燃青累极了,他坐在楼梯上,从包里拿出面包两三口吃完补充一下能量。
眼睛有些胀痛,陈燃青揉了揉眉心,想还能去哪里找他。大使馆他也留了信息,如果找到人会来联系他。
就当他陷入一筹莫展的绝望之际时,手上的戒指忽然亮了一下,像凭空连接了一条红线般,给他指引了一个方向。
陈燃青用手背揉了揉眼睛,确定他眼前真的凭空出现了一条红线。他伸手碰了碰,虽然看得见,但摸不着。
见他不动,红线慢慢自己七扭八扭,弯曲成一只小手的样子,在楼道口向他晃了晃。
仿佛有心灵感应般,陈燃青接着站起来背上包,顺着那条红线跑过去。
一路小跑出学校,到了街区岔路口,红线像一只小手似的,又朝右拐处招了招手。
陈燃青知道这一切并不符合逻辑,也或许是累太久出现的幻觉,但直觉告诉他这条路是对的,反正这半年他经历的不符合科学的事情多了去了,一个红线组成的小手能有什么怪异的地方,一个系统还住在他脑子里让他勾引好兄弟呢。
他跑得越来越快,地上的水飞溅到裤腿上,裤子从膝盖往下的部分被水渍打湿,鞋子也越跑越重,但他仿佛不知疲倦地跟着指引机械性地跑下去。
红线小手依旧在岔路口指引方向,左转,右转,再右转。
烈烈的风声从他耳边呼啸而过,不知道跑过多少条街道,多长的距离。陈燃青嗓子里涌出甜腥味,呼吸越来越重,额头渗出的汗珠快到滴到眼睛里,中途几次想停下休息一下,他又怕停下再跑就跑不动了,腿像灌了铅似的越来越累。
太阳逐渐西沉,他要抓紧时间,天黑了再找人会更麻烦。陈燃青将嗓子中的血腥味咽下,抹掉额头上的汗珠。
坚持,再坚持一下。
陈燃青忽视肺部快要炸开似的疼痛,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这次红线小手没有再指引位置,原地消失不见,眼前的视野越来越开阔。
直至街的尽头。
一道颀长高挑的身影站在空地前,正等着另一个人使用完电话报平安后他再使用,周围没有树木和高大建筑遮挡,信号还算可以。
即使没看到正脸,陈燃青也能一下子分辨出是薄斯玉,他眼前一热,再也跑不动了,身子晃了下,左手扶住墙面支撑住身体,整个人才不顺着墙面坐到地上。
陈燃青力竭的弯下腰低着头大口呼吸着,肺疼得无法呼吸,眼前一阵阵发黑,额头上的汗珠砸落在地面上。
紧接着,陈燃青手机响起,他颤抖着将手机拿出来接听,声音沙哑到不行:“喂。”
薄斯玉的声音不甚清晰的从手机里传出来,断断续续:“陈燃青,我这边出了点事情,你不要着急,等着我回去。”
听到他说话声音不对劲,薄斯玉又道:“你声音怎么那么哑,是不是感冒了?”
陈燃青没有说话,隔着遥远的距离看着他,鼻尖泛上一阵酸意。
薄斯玉还以为对面没有听到,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又安慰道:“我没事,在家等着我。”
忽然薄斯玉好像听到了对面电话里传出的风声。
他察觉到事情的不对,江沅是内陆城市,现在又是夏天,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风声,他急切道:“你在哪儿?”
陈燃青用一天一夜没有喝过水的嗓子发出干涩的声音:“你回头。”
薄斯玉猛然回头,离他十几米开外的地方,一个风尘仆仆的清俊少年正拿着电话,隔着遥远的距离看着他。
陈燃青被汗水打湿的头发乱七八糟,上衣皱巴巴的,裤腿湿透全是泥点,说不出的狼狈。
薄斯玉不敢置信,手里的电话慢慢放下,呼吸一滞。看着飞奔过来的陈燃青,扑到他的怀里嚎啕大哭。
未等薄斯玉安慰他,也不管周围还有人,陈燃青脑袋混沌,只有一个念头,他仰着头,一手揽住薄斯玉的脖子,混着血腥味与泪水,凶狠地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终于见面了,继续写小情侣贴贴,芜湖
感谢读者宝宝们看到这儿!很开心有你们的支持
第38章
陈燃青像宣泄情绪般舔舐撕咬薄斯玉的嘴唇, 甜腥味混着泪水的咸味交融,薄斯玉吸吮着陈燃青的舌头和湿软的口腔壁,忽然一痛。
“牙还挺利。”薄斯玉低声笑了笑, 嘴唇被咬破皮渗出血珠。
陈燃青胳膊揽在薄斯玉的脖子上,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挑衅道:“你可以再试试。”
两个人谁都不甘示弱, 继续唇齿纠缠,去掠夺彼此口腔内仅存的空气,陈燃青横冲直撞的亲着,毫无章法,很快被薄斯玉极有侵略感的反复碾压嘴里的软肉,他头皮发麻,无意识呜咽一声,眼泪也渗了出来。
薄斯玉吻了吻他发红的眼皮, 吻去泪水:“怎么这么爱哭。”
“谁爱哭了。”陈燃青手按在薄斯玉的颈后, 把他带向自己, 声音沙哑又凶狠:“我带着答案来见你了, 薄斯玉。”
“这次即使没有系统干涉, 我还是放不下你,我想见到你, 反正咱俩也分不出谁掰弯的谁了, 总之你是我的,谁也不能夺走。你在我的世界里就是不可或缺独一无二的,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陈燃青从听到新闻后的害怕, 在不眠不休的奔波和飞机上漫长的时间里,他逐渐想清楚,那些不是什么兄弟间的感情, 兄弟之间不能做那些事。如果换作其他朋友,陈燃青早把他们锤飞了,但是薄斯玉可以,他对薄斯玉无底线,可以无条件全盘接受。
他想那就是喜欢,就是爱。
他喜欢薄斯玉。
是从小到大以来的朝夕相处,是做不得假的感情。是看到对方想生理性的靠近,是拥抱亲吻时的不排斥和情动。
他就是再笨再蠢再不开窍,也能反应过来兄弟之间没有这样的。
“我就是喜欢你,去他的好兄弟!”陈燃青再一次笃定道,“我们试试吧。”
薄斯玉注视着陈燃青,在他眼神中看到了坚定与爱意,他做梦也没想到,在意外发生的第二天,陈燃青竟然隔着大洲大洋,来到几千公里外的地方来找他。他心疼地看着陈燃青,把他像小兽一样抱在怀里轻轻亲着。
这一次不再是狂风暴雨般的亲吻,薄斯玉像对待宝物般轻柔地吻着他的眼睛,鼻尖和嘴唇。
许久才慢慢分开。
陈燃青催促他:“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不答应了?”
“没有试用期,概不退货。”薄斯玉垂着眼睛笑了笑。
陈燃青假设:“那万一试了……我们不合适呢?”
“不合适也过了这么多年,”薄斯玉附在陈燃青的耳边低声道:“再说了,你还没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哪里不合适,我改。”
陈燃青“啧”了声:“你控制欲也太强了,我以前怎么没有看穿你。”
薄斯玉很坦诚:“一直都是这样,我一直控制欲很强,只是之前你不往这方面想。”
陈燃青笑了笑:“一点不装了啊。”
还未薄斯玉回答,忽然他看到有什么东西在眼前闪了一下。
他怔了怔,看向陈燃青的手。
陈燃青戴上了那枚戒指,金色的戒指圈在陈燃青修长白皙的手指上,钻石即使在夕阳下也闪着璀璨夺目的光泽。
他拉着陈燃青的手,放在他脖子上。
陈燃青倏而一愣,这个形状……是一条项链。
陈燃青把项链从薄斯玉衣服里拿出来,同样的戒指穿在上面,夕阳的余晖映在两枚金色的戒指上,彼此靠近,心意相通。
薄斯玉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买了一对,以后还会有更正式的。”
陈燃青仔细端详,虽然都是男戒,但这枚明显宽一点,设计简单大气,只有中间一颗主钻:“很好看,你眼光还挺好。”
薄斯玉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取下戒指放在陈燃青手里:“帮我戴上。”
陈燃青有些紧张,把戒指对着薄斯玉的手指慢慢套进去,还没等移开手,便被一把握住,反复揉捏手指。
陈燃青想把手抽回去,但没成功:“有什么好摸的啊。”
薄斯玉淡声道:“你也可以摸回来,占我的便宜。”
不是,薄斯玉怎么这样啊!谁要占你便宜啊。
陈燃青有点不好意思,把脸别了过去。
然后发现几个外国人正吃惊的看着他。
陈燃青这才想起来,从他跑过来到现在,这几个人一直都在,只是被他选择性忽视了。而他们刚才又亲又抱,他哭成那个狗样子,也被现场直播般看得清清楚楚一览无余。
不是,他刚才有这么投入吗?
见陈燃青涨红了脸,一个外国人连忙挥挥手表示理解,可以不用在意他们。
陈燃青转头埋在薄斯玉的怀里不想起来。
薄斯玉轻笑一声:“这有什么丢人的,语言又不通,他们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就是丢人,我现在想把脸兜起来往外跑。”陈燃青声音闷闷的,“而且,咱俩也没说什么,这不是光在这儿……”
声音越说越小:“光在这儿亲了。”
薄斯玉哑然失笑:“那你刚才放狠话的时候不是挺拽的吗?做都做了说也说了,现在羞什么。”
陈燃青:“那是你没脸没皮的,我还是很在意形象的。”
【叮!】
空中,一声久违的电子提示音出现。
【恭喜宿主完成“接吻”任务,任务用时:110天。经过您的不懈努力,竹马薄斯玉生命线延长。】
【您已使用盲盒道具-红线,功能:方向指引。道具为一次性消耗物品,已根据您的需求自动使用。】
【新任务正在加载中,还请稍后查看。】
陈燃青惊惧地抬起头,环顾四周找发出声音的地方。
他不是完成任务了吗,那现在这个声音是什么?
是他的幻听吗?难不成他真的要去医院看看脑子,谁能告诉他,任务不是已经结束了吗?现在怎么又出来了!
陈燃青皱着眉,一瞬间有太多的疑问。
看着陈燃青面色不对,薄斯玉问:“怎么了?”
陈燃青嘴巴张了张:“我又一次听到了系统的声音,他说我完成了接吻任务,后续任务还在加载。”
他紧张地看着薄斯玉,越猜测越绝望:“不是,我……我不会脑袋有问题吧。难不成真是我之前被撞坏了脑子,一切都是我的臆想吗?”
“乱猜什么。”薄斯玉亲了亲他的额头,“好着呢。”
“我之前确实听到它说任务已经结束了,我非常确认它消失了,怎么喊都不回应,难道系统还能骗我不成?”陈燃青说完随即一愣,慢慢和薄斯玉对视上,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想,“我去,还真有可能。”
薄斯玉:“不排除。”
陈燃青冷汗都快出来了:“所以它骗我说我通关了,但实际我并没有完成第三个接吻任务,如果我这次没来找你没有跟你好的话。”
“任务倒计时一到,你就……”后面的话陈燃青说不出来,狠狠骂了一句,“靠,我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
这是什么极度阴险的系统,他差一点就失去薄斯玉了。陈燃青快要气炸了,他没想到系统竟然在这儿设置了一个关卡摆了他一道,他要在系统上线的时候问个清楚。
薄斯玉呼噜着他的背,去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陈燃青:“先喝点水,都成小鸭子了。”
陈燃青仰头喝了一整瓶水进去,干涸的嗓子舒服了不少:“很哑吗?”
又自己点点头:“好像是有点。”
薄斯玉:“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有个红线小手道具,给我指引了位置,”之前陈燃青都坦白了系统的事情,现在他相信无论说什么离谱的事情薄斯玉都能信,“是之前在鬼屋冒险任务获得的特殊道具,之后系统突然说我完成了任务就原地消失了,这个道具我还以为作废了呢。”
“小手?”薄斯玉无法想象,轻轻皱了皱眉。
陈燃青描述一下画面:“一条像红毛线组成的简笔画小手,还蛮可爱的。”
“你从哪儿跑过来的?”
“一个小学的安置点。”
这个位置薄斯玉知道,他最开始受了一点轻伤,暂时在那个安置点待过,他忍不住又亲了亲陈燃青的嘴角:“累不累?”
陈燃青靠在薄斯玉怀里:“累,像跑了十个一千米似的,我肺都快跑炸了。”
“安置点距离这里快十公里,你就这么跑过来的?中间没有绕路吗?”
“有岔路,它给我指明了。”陈燃青睁大眼睛,不敢置信:“我跑了这么远吗?”
薄斯玉声音带着一丝喑哑,满是自责:“对,我手机进水现在开不了机,没法第一时间跟你联系,让你这么危险的过来。”
陈燃青倒是不在意:“怪不得联系不上你,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一个没接,真的吓死我了,我就怕你出事。对了,你来费多市是来找阿姨的吗?阿姨没事吧?”
薄斯玉道:“她没事,她离这片区域比较远,没有波及到。”
陈燃青松了口气:“那就好,那我一会儿要不要去看看阿姨,好久没见了。”
说完他自己又紧张起来:“那要不我提前把戒指摘了吧,不然阿姨会不会看出来端倪来?”
薄斯玉的妈妈是个搞学术且不苟言笑的女人,现在他俩是谈恋爱的关系,陈燃青还真有点害怕。
“放心吧,看不出来。”薄斯玉对他妈妈很了解,就算看出来了也不会说什么,认为两个成年人会处理好关系,不会横加干涉。
“那就好。”陈燃青挑了挑眉,把戴着戒指的手伸出来,“走吧,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昨晚写着写着睡着了,更新晚了一天
快收尾完结啦!番外暂定一个abo的if线,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留个评论,合适的满足宝子们~
第39章
车上, 陈燃青的手都被攥出汗了,本来天气就热,薄斯玉仍然没有松手, 两只手交握, 细细抚摸着每一寸皮肤。
陈燃青被摸久了觉得毛毛的,瞥了他一眼:“适可而止了哈, 司机还在呢。”
薄斯玉:“不想松手,再握一会儿。”
“牵着就牵着,摸的我心里发麻,”陈燃青问他:“你说我现在是不是特像一个流浪汉。”
薄斯玉眼底带着笑意:“像滚了泥的小狗。”
陈燃青反击:“你才是狗。”
看着车上了高速,陈燃青趴在车窗上看,太阳西沉,漆黑的夜幕上挂着数颗繁星,只有他们这一辆车在无边无垠的高速公路上行驶:“这是去哪儿?”
薄斯玉道:“咱妈让我们去扎赫市, 她稍后也会过去。费多市虽然受损不算特别严重, 但现在生活很不方便。”
陈燃青把头靠在薄斯玉的肩上, 费劲地眨了眨眼, 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神经在紧绷后像一根断了的弹簧,需要极长的休息时间来恢复, 倦怠和睡意都涌了上来。
“困了就睡会儿吧, 到了我叫你。”薄斯玉轻声道。
陈燃青“唔”了一声,埋在薄斯玉怀里, 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听着他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薄斯玉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陈燃青侧脸很好看,细腻白皙,脸上的稚嫩还未完全褪去, 就这么沉睡在他的臂弯里,薄斯玉久久注视,未曾移开过视线。
静谧安详,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几个小时后,陈燃青悠悠转醒,他一动,薄斯玉便跟着醒了。
他迷迷糊糊出声:“我睡了多久?还没到吗?”
此刻临近半夜,薄斯玉看了看地图:“你睡了几个小时,快到了,等去酒店再睡吧。”
陈燃青揉了揉眼睛,直直的看着窗外发呆。
“薄斯玉。”
“嗯?”
“有空我们去度假吧,好想泡温泉啊,再吃个冰激凌,爽飞了。”陈燃青现在就想沉进温泉里,被温热的水流包裹,把骨头都泡懒。
薄斯玉捏了捏他的手:“好,听你的。”
汽车从公路驶入街道,最后在一间酒店前停下,薄斯玉给司机付了钱,拿上东西和陈燃青下了车。
酒店很大很干净,薄斯玉叫了两份餐,让服务生一个小时后送过来。
薄斯玉把陈燃青的包放在门口,让他先去洗澡。
陈燃青早就忍不了了,刚脱下衣服,便看着薄斯玉跟进来,反手锁上浴室门,陈燃青警惕的看过去:“干什么?”
薄斯玉淡然道:“一块洗。”
陈燃青惊诧的回头:“不是你……这么直白吗?”
薄斯玉理所当然:“对啊,男朋友。”
陈燃青耳根泛红,委婉道:“我觉得这个进展有点太快了吧,要不我们还是循序渐进比较好。”
虽然他几个小时前刚没脸没皮的当着别人面和薄斯玉拥吻,但现在他回过神来,还是觉得有些事急不得,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毕竟从直男转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他这已经是接受能力优秀的了。
薄斯玉把上衣脱下,露出紧实精悍的上身,结实强劲。陈燃青眼神无意识从他宽厚的背脊上滑过,本想移开视线,却看到他胳膊上的伤痕。
陈燃青心疼地皱了皱眉,今年薄斯玉也太倒霉了。他和薄斯玉不是受伤就是去医院,大大小小的伤就没断过,薄斯玉腰上的伤疤还没好彻底,现在胳膊上又添了一道。
“这是怎么伤的?”
“划伤的,不深。”见陈燃青盯着自己的伤,薄斯玉的眼神不经意地滑过他的身体,从脖颈到胸口,再到笔直修长的腿,理所当然道:“不能沾水,你帮我洗。”
“也是。”陈燃青点点头,看薄斯玉手边还有一卷保鲜膜,给他仔细缠上:“你从哪儿找的?”
“订餐的时候问服务生要的。”薄斯玉看手臂被陈燃青结结实实包成了个粽子。
“先这样吧,应该不会进水,一会避开手臂冲一冲。”陈燃青无意识看到什么东西,他飞速把眼睛移开,假装没看到。
靠,怎么这么大。
以前他从没直白的看到过,就算看到了,也不会往自己身上想。
万一到这一步……他还能下床吗?啊啊啊啊啊快别想了!
陈燃青深呼吸一口,板着脸强行装出一副冷静理智、四大皆空的表情。
很一般嘛大家都有,一点也不奇怪!
忽然他意识到:“哎?不对,那我洗完再给你洗就是了,还用得着我们两个人一起吗?”
他刚才差点被薄斯玉绕进去,陈燃青抱着手臂盯着他。
薄斯玉走到陈燃青面前,宽阔的背脊能直接把他盖住:“不是男朋友吗?一起洗澡多正常。”
说完又低声笑了下,好整以暇:“还是说你怕了?”
陈燃青梗着脖子嘴硬道:“谁说我怕了,洗就洗。”
又嘲讽似的低头瞟了一眼:“你也就不过如此。”
陈燃青做好心理建设,把浴室的水温调好,取下淋浴头,让薄斯玉把胳膊抬起尽量远离水。
先冲背,再冲胸膛,再往下冲了冲腿。
陈燃青挤上沐浴露,在他背上搓出泡沫,又蹲下给他腿上抹开。
可偏偏蹲下距离很近,几乎近在咫尺。他强行不去看它,脸越来越红,但薄斯玉倒是很坦然。
陈燃青站起来板着脸:“伸手。”
薄斯玉照做,陈燃青在他没受伤的手上挤了一泵沐浴露,语气硬邦邦的:“剩下的你自己来。”
薄斯玉不打算把人惹极了,自己涂上了沐浴露。
陈燃青又让他低头,给他打上洗发水。薄斯玉头发向后捋着,露出极其英俊温雅的五官,像工笔勾勒的水墨画。
陈燃青用沐浴露给他抓了一个背头,满意地左看右看。
我男朋友,真帅。
就在他想再把头发拢成一个尖尖的时候,被薄斯玉拽住手腕。
薄斯玉无奈笑道:“别玩了。”
陈燃青瞪了他一眼:“你就是嫌那样不好看。”
“太奇怪了,我在男朋友面前有包袱。”
陈燃青拿下淋浴头,勉强道:“那行吧,你低头我给你冲冲头发。”
冲完头发又去冲他的肩背和腿,温热的水流滑过薄斯玉强悍的身体。陈燃青觉得自己像之前经常刷到的宠物店短视频博主,在洗一只温顺的大型缅因猫,猫咪让干什么便干什么。
最后又把毛巾打湿,擦了擦薄斯玉包着的胳膊,尽量不沾上水。
帮薄斯玉洗完澡,陈燃青累得不行,可算弄完了,他把干浴巾递给薄斯玉:“擦完赶紧滚蛋,老子要洗澡了。”
薄斯玉接过浴巾慢条斯理地擦完,倒是不急着走,就这么眼神晦暗的看着陈燃青。
陈燃青被他盯得发毛,忍不住后退一步:“你要干什么。”
薄斯玉平淡道:“没什么,为了谢谢你帮我,我决定也帮你洗。”
陈燃青头一次见有人不要脸到把占便宜说得这么理所当然,羞恼道:“不用,我可以自己洗,你赶紧出去。”
薄斯玉有些遗憾:“那多不好,那我帮你点别的?”
接着视线落在他的腿。间。
陈燃青抵在浴室墙壁上,光。裸的背部贴着瓷砖,透着凉意,他声音都有点抖:“你胳膊不方便,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薄斯玉笑了笑,喉结一动,像盯着猎物般看着面前白净俊秀的少年。
“一只手就够了。”
……
陈燃青退无可退,只能任他动作,声音在喉咙里要出不出竭力忍着,实在到了瓶颈溢出一点,又咬着手腕不想发出声音。
呜……
薄斯玉这也太熟练了吧,跟他之前学驾照考手动挡似的,能随意切换各种档位,能快能慢。
怎么那么会,他现在腿软到想顺着墙壁像面条一样滑下去,触感太明显,血液一会涌到脸上,一会又往下走。
到了临界点,薄斯玉还偏偏没了动作,就这么含笑的看着他。陈燃青情。动的样子被一览无余的照在浴室暖白色的灯光下。
大头红,小头也红。
“你很过分。”陈燃青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你这样停下来,你觉得合适吗?”
薄斯玉垂着眼皮,声音冷沉又有磁性:“求我。”
陈燃青以前怎么没发现,薄斯玉这么恶劣呢,真是人不可貌相,学校论坛里把他说的那么清风霁月的,实际非常恶趣味!只会在这种事情上欺负他。
可恶!!!
但是现在明显不占上风,陈燃青决定暂时服软,等出去了再找他算账:“求你。”
陈燃青眼神湿漉漉的,白皙的脸颊透着粉,像极了小兽,可怜可爱。
热气蒸腾氤氲,薄斯玉又继续往下去。
没一分钟,薄斯玉挑了挑眉:“这么快?”
“我这是正常现象,一点也不快,你那才叫不正常!”陈燃青原本泛红羞赧的脸,此刻变得铁青,他把毛巾摔在薄斯玉身上,指了指浴室门:“给我滚蛋!”
薄斯玉低头吻了吻他的嘴角,捏着他的脖子亲了上去,碾压着他的唇肉,又用手指反复摩挲他柔软红润的唇瓣,趁着陈燃青还没反应过来,倏尔分开保持正常距离哄道:“好了宝宝,不生气。”
他披上浴袍盖住精悍的身材:“饿了吧,我叫了餐,一会你洗完吃。”
话题跳转太快,突然变得这么正经,陈燃青推搡他:“你快出去吧,今晚我都不想理你了!”
薄斯玉:“还有一个小时就明天了,明天可以理我吗?”
陈燃青把他推出去,“砰”一声把浴室门关上,他侧过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泛着潮红,他把头埋在毛巾里,半晌才发出几声呜咽。
薄斯玉怎么……那么厉害——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不知道会不会锁,大家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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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陈燃青在腰间将浴袍带子系了死结, 怕轻易被拽开。
忽然,一道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的声音在浴室中响起,不再是之前懒洋洋的调子, 估计是也觉得自己理亏。
【宿主宿主~】
陈燃青装作没听见, 洗了洗手。
【我知道你听见了~】
陈燃青“呵呵”冷笑两声:“不想理骗子。”
【很抱歉宿主QAQ,我也是迫不得已。】
陈燃青翻了个白眼, “为什么骗我说任务结束了?你知不知道薄斯玉差点就死了。”
【我们这可是起死回生,和隔壁的重生系统效果几乎差不多了,如果轻轻松松靠肢体接触就完成了,那难度设置的也太低了,说出去不要面子的吗?】
陈燃青垂着眼皮,抱着手靠在洗手台上:“那通关条件是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吧?”
【当然可以,告诉宿主一个好消息,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了, 后面的任务关卡对于宿主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通关条件为:在忽视任务的情况下完成任务。】
陈燃青睁大眼睛, 再一次被系统的阴险狡诈所震惊, 完成任务的必要条件是忽视任务。
我靠这谁能想到啊!
【经统计, 第一次任务宿主与攻略对象薄斯玉在睡梦中无意间牵手完成。第二次任务宿主于高墙之下与攻略对象相拥。第三次任务宿主与攻略对象劫后重逢, 宿主主动亲吻。三次任务均符合通关条件。】
陈燃青皱着眉:“那第四次任务呢?这我都知道触发条件了,还怎么忽视?”
【最后一个任务和前三次不同, 为时间累计任务。】
陈燃青惊讶道:“什么意思?”
【任务加载中……任务4:和攻略对象薄斯玉完成爱与欲的大和谐, 累计时长为30小时。限时时间:60天。】
什么?!30小时是什么鬼?连做一天多吗?他还有命活吗?
这是他截止目前听过最荒谬的事情,系统真的毫无下限, 一次次降低他的底线。
虽然他经常在薄斯玉面前嘴硬, 但不代表他真的硬啊。而且这也太直白了吧!他们这算是刚谈恋爱吧,怎么就要去做这种事情了。
陈燃青抗议:“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abo小说看多了吧,我们正常人没有发情期。”
【哎呀, 又不是一次30个小时,宿主麻烦审一下题,是累计时长,你可以少量多次啊。】
陈燃青咬了咬指骨节,按照他对薄斯玉的了解,应该可以多量少次。
“这真是最后一个任务了吗?”
【当然,这次都是真话。统统已经感受到非常真挚的情感了,剩下的任务则是锦上添花,为二人的幸福增砖加瓦。】
陈燃青:“行了闭嘴吧,你们那是纯纯恶趣味。”
【呜呜呜呜QAQ……】
陈燃青头疼,但反正这次没有稀奇古怪的触发条件了,只有30小时的累计时长,薄斯玉应该……好用吧,他不禁为自己感到担忧。
他也不是很确定,等着回国再试试吧。
【那统统就不打扰宿主和攻略对象的二人世界了~】
陈燃青无语:“我求你快走吧。”
好不容易送走系统。
“咚咚”。
薄斯玉敲了敲浴室门。
陈燃青把门打开,刚才手动挡半路熄火的事他还没找薄斯玉算账,此刻没好气道:“怎么了?”
薄斯玉淡声道:“你包里的内裤忘拿进来了。”
说完将手里的一小片白色布料递给陈燃青:“需要我帮你换吗?”
陈燃青夺过内裤,深吸气:“你知不知道,你现在骚的可怕。”
薄斯玉抱着手靠在门口,上下打量着穿着同款灰色浴袍的陈燃青,俊秀白皙的脸透着刚洗完澡后的红润,腰间的系带勾勒着一截窄腰,视线又继续往下走:“没办法,有老婆了不一样。”
陈燃青低头看了看,确定浴袍下摆盖着严严实实:“就不能我是老公吗?”
薄斯玉点点头:“行,你是老公。”
陈燃青纳闷:“这么爽快?”
薄斯玉嘴角上扬:“不逞口舌之快,床下让让你。”
陈燃青对他竖了个中指:“出去,老子要穿衣服。”
薄斯玉颇为遗憾:“刚才看也看了,摸也摸了,这回换个衣服还要让我出去吗?”
陈燃青咬着牙:“你技术很差。”
薄斯玉想起刚才陈燃青失神的望着他,眼神无法聚焦,破碎的声音从唇间溢出,又仓皇的把手抵在嘴唇上,咬着手背强行把声音咽下。
他淡笑道:“嘴比石头硬,那我只好继续努力了。”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陈燃青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一下:“不用,你保持现状就好。”
门口传来敲门声,应该是服务生来送餐,薄斯玉去开门。
陈燃青趁机把门关上,蹦跶着将内裤套上,总算没有四处透风的感觉。
“咕噜噜~”肚子响了声。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多长时间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此刻饥肠辘辘,服务生把餐盘放在桌子上便离开。
陈燃青后脚出来,闻到了香味,又被薄斯玉按回浴室。
陈燃青不解:“干什么?跟你搞对象还不让吃饭了?”
薄斯玉无奈的打开吹风机:“把头发吹干。”
“你怎么跟我爸似的,什么都要管。”陈燃青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坐在凳子上。
薄斯玉调了中档温热的风给他吹头发,声音依旧清清冷冷:“我不介意你在床上这么叫。”
“我说够了。”陈燃青想平静一下,“我现在真怀念你以前的样子了。”
他正直的好兄弟,就这么一去不复返了。
薄斯玉手指抵在陈燃青的唇上,揉了揉红润透着水光的唇瓣:“以前也这样,只不过那都是隐藏台词,我没说出来罢了。”
陈燃青被揉完嘴唇,总觉得薄斯玉的手指想往里伸,他气愤地扭过头不去看他。
潮湿的头发被慢慢吹干,薄斯玉放下吹风机:“好了。”
桌子上摆了一桌餐食,酒店晚上还做宵夜,就是量不多。
陈燃青从来没这么饿过,几乎没嚼几下就吞咽下去,黄油烤面包奶香味很足,切开的牛排外面焦香,里面透着粉红的色泽。十分钟后陈燃青放下叉子,意犹未尽:“我没吃饱。”
薄斯玉拿纸巾给他擦了擦嘴角残留的酱汁:“一会睡觉了,别吃那么多。”
陈燃青突然想起来:“你手机坏了,那里面的东西怎么办?还能开机吗?”
游戏制作的各种资料文案,还有学业上的论文作业材料,但按照薄斯玉的性格,应该都有备份。
“云端都有备份,硬盘也存着,”薄斯玉平静道,“手机回国再修吧,明天先买一块备用机。”
陈燃青松了口气:“那就好。”
凌晨一点,陈燃青躺在大床上,在车上睡了几个小时,现在倒不是很困,他打开手机玩了玩小游戏,不一会薄斯玉过来,床的另一边顿时陷入进去。
薄斯玉捞起陈燃青,与他接了一个青柠味绵长的吻。
陈燃青“唔”了声:“你真是……亲亲狂魔,系统应该绑定你这个人才才对。”
薄斯玉:“后面还有任务吗?”
“……还有。”陈燃青不好意思地把头缩进被子里,只用一双眼睛看他。
薄斯玉看他的反应,大概猜到了是什么内容:“那我应该猜出来了。”
陈燃青艰难地点点头:“这次给的时间比较宽裕,而且他说这次没有骗我,是真的最后一个任务了。”
薄斯玉:“什么任务?”
陈燃青像蚊子哼哼似的挤出两个字儿:“上床。”
薄斯玉没听清:“什么?”
陈燃青忍不住爆发:“上床!又叫做。爱!英文念make love。系统让我们大做特做!而且要做满30个小时!这次听懂了吗!”
他一口气喊出来,忽然紧张:“隔壁不会听到告我们扰民吧。”
薄斯玉没忍住笑了很久,笑得陈燃青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像一只小狗似的钻进被子,只露出乌黑的发顶。
“好了好了,不笑了。”薄斯玉掀开被子,温柔地亲亲他的脸颊。
陈燃青难为情道:“反正30个小时,现在也没有触发条件,干就完了。”
说完打量了下薄斯玉,忍不住嘴硬嘲讽:“你别中看不中用就行。”
只要突破心里那层防线,其实这个任务也不是特别难,就跟课后作业似的,开学后利用回家的时间做就行了。陈燃青仔细想了想,又怕横生变故,毕竟如果系统没有再骗他,这真是最后一个任务了。
完成后薄斯玉再也不会受到死亡威胁,他也不用担惊受怕。
他耳垂染上薄红,手指戳了戳薄斯玉分明的腹肌。
“嗯?”
陈燃青小声开口:“事不宜迟,我们今晚就开始吧。”
薄斯玉很惊讶,陈燃青比他想的还要主动:“现在已经很晚了。”
陈燃青做惊讶状:“你不会不行吧?”
薄斯玉气笑,把陈燃青抱在怀里,只留着一盏壁灯,暖黄色的灯光让冷肃清俊的脸都温和几分:“这个我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自证,但是今天晚上太晚了,好好休息。”
陈燃青手一伸,搂住他的脖子,有点不好意思:“可是我觉得我还挺精神的。”
反正早做晚做都得做,他心一横,把腰间的系带扯开,结果忘了自己系了个死结,反而往反方向一扯,系的更紧了。
薄斯玉忍俊不禁,把系带往两边一抽解开,拨开交叠的浴袍,大手摸向平坦的小腹,抚过柔韧白皙的腰。
陈燃青呼吸变得急促,忍不住缩了缩,笔直修长的小腿连带着脚趾都绷紧。
薄斯玉笑起来,目光微暗,声音低低的,清冷又有磁性:“这么怕还要做啊。”——
作者有话说:怎么感觉薄斯玉说话越来越烧了,完全孔雀开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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