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长冬有春 > 50-60
    第51章 小骗子


    陈最目光紧锁着她, 不回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等明桑开口,他又说:“我确实不能接受。”


    他不能接受异地恋,他没那么好, 不在她身边, 他怕她遇见比他更好的人。


    明桑张了张唇,没说话,觉得喉咙胀涩, 她伸手环抱住他腰身, 头靠在他肩上,鼻尖有点酸,他接受不了异地恋, 那就更不可能接受异国恋。


    她之前以为自己是可以接受异地恋甚至异国恋的, 她以为爱可以克服远距离,但现在真要远距离谈恋爱了, 她又觉得不可以了, 两个人的距离很远,见不到抱不着, 所有的交流都靠着一部手机。


    陈最搂着她的腰, 指尖绕起她一缕黑发, 没什么在意地问:“你要回南城工作?”


    明桑摇头说不是, 抬起头, 说:“陈最,我打算明年去英国读硕士。”


    他眸色顿了一下,“异国恋?”


    “……嗯。”


    “桑桑。”陈最敛了唇角的笑,目光沉静,看着她问:“如果我不能接受异国恋,你打算怎么办?”


    明桑避开视线, 低头说不知道。


    分手吗?


    她说不出口,不想,也没想过。


    陈最盯着她随着呼吸轻颤的睫毛,喉结克制地上下滚了滚,很想问她是不是想分手,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怕她真的点头说是。


    “什么时候决定的?”


    “上个月,你回南城之后我才想起来你没办法接受异地恋。”明桑慢慢握住了他的手,轻轻地说:“我现在也是。”


    明桑重新靠回他怀里,闷着声音说:“陈最,我没想分手。”


    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好想让他等她,但又怕自己太自私了,这样是不是就困住他了?


    分手两个字刺痛着他的神经,陈最扶住她肩膀让她从自己怀里出来看着自己,一字一句认真说:“明桑,我没说过自己有那个想法,你也不许有,除非是不喜欢我了。”


    “我不接受异地恋,也不接受异国恋,所以我不会和你远距离分开,不会去和你不同的城市工作,但你可以,你可以去任何自己想去的城市,任何想去的国家,无论是为了学业还是为了工作。”他捏了捏她的脸,好看的眉眼没再沉着,继续说:“我接受不了我会自己去克服,这不是你该纠结的问题。”


    明桑抿了下唇说:“我不是纠结你克服不了,我是纠结你接受不了的话和我提了那两个字我要不要答应。”


    “你还想答应?”陈最眯起眼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来,气得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你想都别想。”


    明桑吃痛地皱一下眉,解释道:“我就是想一下,以防万一。”


    “没有万一。”


    她嘀咕:“凡事都有万一……”


    “那你就强取豪夺。”


    明桑眼睛慢慢睁大,迟疑地问:“这也行吗?”


    陈最:“行。”


    他抬起她的下巴吻她,比平常都要用力,恨不得想把她吞入腹中,舌尖和她交缠,暧昧的声音在唇齿间流连,拉出透明的银丝。


    陈最抚着她的后脑勺,唇含住她慢慢厮磨,等她喘不过气了吻了一下她的鼻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明桑,这件事里你没想过要分手我很高兴,但你想过我有这种想法我很难过。”他语气认真地继续说:“这是我认识和喜欢你的第八年,这八年里我只喜欢过你,以后的每一年也都只会喜欢你,不要对我对你的喜欢看得那么轻那么脆弱。”


    陈最咬了一下她脸,无奈道:“你这样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两个人的感情里,只要有一方认为对方感情不坚定,就很容易出问题,异地的话矛盾会来得更快,更何况是异国。


    明桑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脸,和他道歉,“网上很多异地恋异国恋没结果的帖子,我看多了有点害怕。”


    陈最嗤笑一声捏她耳朵,“你怎么不多看点有结果的?”


    “一搜就是没结果的,不是我不看。”明桑解释。


    陈最:“因为你搜的不对。”


    他拿过她的手机让她打开,点进她常用的搜索软件,明看见他在输入框里输入「爱能熬过异国恋」,然后整面屏幕都是熬过异国恋然后修成正果的帖子。


    明桑有种预感他要和自己一起看完这些帖子,果然,下一秒他就点进了一个高赞的视频里和她一起看,看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他们一起看了五六个视频和帖子,她确实得承认,她之前确实搜得不对。


    “陈最。”明桑按灭了手机搂住他脖子说:“我只在英国待一年,你不要辞职,我不希望你为了陪在我身边把好好的工作辞了。”


    他抱紧她,下颌抵在她颈窝,“嗯,我每个月过去看你。”


    “不用这么频繁,烟城到英国很远。”


    陈最没应她,明桑想问他听见了吗,唇就被他堵住了。


    这个吻持续时间不长,因为明桑说要回去学习了,她时间赶任务重,四月要考雅思了,她说:“我只想考一次,不想二战。”


    陈最笑着嗯了一声,亲她脸:“我陪你?”


    “不用,你在我旁边会分散我的注意力的。”明桑如实说,转而又道:“但你可以辅导我,行吗?”


    他挑眉:“行。”


    明桑的英语基础很好,口语很流利,陈最和她练对话的时候几乎挑不出什么问题,勾唇夸她:“很厉害。”


    明桑当他对自己有滤镜,但还是弯眼笑了笑。


    快睡觉前,明桑抱住他问:“你对我去留学的看法是怎么样的,你不喜欢异地,但我却不会为了你放弃去留学,你会觉得失落吗?”


    “不会。”陈最环抱住她,手抚着她的后脑勺,实话实说:“桑桑,你把自己的前途看得比爱情重我很高兴,但前途和爱情并不冲突,大好前途你会拥有,幸福的爱情你也会拥有。”


    明桑慢慢抱紧他,感受到他的吻轻轻落在她额头上。


    陈最觉得,只要她的未来里有他,那怎么样都可以-


    明桑备考的时间不长,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月,所以她几乎所有空闲的时间都拿来备考了,周末的时候需要早起,闹钟没办法很快叫醒她,只能陈最亲自叫,叫不醒就亲醒。


    她的书房慢慢也和他的书房差不多了,都是他们两个人的东西。


    明桑之前说他在的话她会分心,陈最是一点没发现,她不需要他辅导的时候,眼神和心思一点都不在他身上,全神贯注学习,等她累了要休息一会儿的时候,他揉了一下她脑袋亲了一下她唇,哼笑道:“小骗子。”


    明桑还喝着水:“?”


    元宵节那天不是周末,明桑下班了才带他一起回孟家老宅,他今天穿着很正式,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衬得他愈发挺拔,肩宽腰窄,神情恣意,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不可忽视的矜贵感。


    陈最在低头看手机,察觉前面的视线,抬眸,见她笑意盈盈地在打量着自己,不由抬了抬眉朝她走过去牵起她的手,“看什么呢不过来。”


    “在看你。”明桑动了动他挺括的领带,笑道:“你今天穿得好正式,好像很紧张。”


    陈最没否认应了一声:眼里带着笑,问她:“女朋友有办法让我放松一点吗?”


    “我亲你一下?”明桑试探地问。


    陈最勾唇:“一下可能不够。”


    明桑坐进副驾驶,说:“那就不亲了,我刚补了口红。”


    她刚要自己系安全带,眼前就暗了下来,唇被他吻住,一记深吻结束,她听见他笑着说:“亲久一点就够了。”


    明桑:“……”


    又要重新补口红。


    陈最买了很多礼物,明桑本来还想牵他手,结果他两只手都是满的,车里还有没拿完的,她问:“你不和我牵手了吗?”


    明桑说完之后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没等他反应之前先开口,“走吧。”


    进到院子里,阿姨出来接过了陈最手里一半的礼物,然后明桑的手就被他拉住了,他垂眸瞧她,眉梢带笑:“现在牵手。”


    明桑嘴角悄悄弯起。


    张慧安和孟慈生今天都穿得很正式,听见动静,先后从沙发上起来,二老的目光先不约而同落在他们十指紧扣的手上,然后落在陈最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五官硬朗,轮廓分明,眉眼生得极好,长相身形都很出挑,周身气质矜贵,既有少年人的清隽干净,也有着这个年纪少有的沉稳,确实不错。


    明桑注意到他们的目光,有点害羞,“姥姥姥爷我们回来啦,这是我男朋友陈最。”


    “姥姥姥爷好,我是陈最。”


    陈最松开了她的手,上前半步开始自我介绍,他唇角扬起一个笑,吐字清晰,声线清润,微微欠身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今天冒昧上门打扰,这是一点心意。”


    张慧安笑着开口:“你好,阿最是吧,桑桑早就和我们说了今天要带你回来了,快坐。”


    张慧安开口代表满意,孟慈生心领神会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礼物让他不用拘谨。


    明桑悄悄勾住他的一根手指笑着看他,小声说:“别紧张。”


    他手心微微出汗了,明桑去看他的耳朵,已经微微泛红了。


    孟书秋临时上楼处理事情了,还没下来,明桑坐在沙发上坐着吃草莓,听着他们聊天,晚饭还没好,她吃第二颗草莓的时候,孟书秋下楼了。


    明桑戳戳他小声提醒:“我妈妈下来了。”


    陈最看着她的小动作,嘴角忍不住扬起浅浅的弧度,忍住想摸她脑袋的想法,从沙发上起身和孟书秋问好,“阿姨您好,我是陈最。”


    孟书秋点了点头和他握手,让他坐,然后把手机给明桑:“宝宝上楼帮妈妈充一下电。”


    “好。”明桑接过手机然后悄悄捏了捏陈最的手,然后还反被捏了一下。


    明桑上楼之后,客厅安静了一会儿,孟书秋先开口,“我支开桑桑,是想和你了解一些事情,你不用紧张,你是桑桑喜欢的人,她能把你带回家说明她认可你,也想让我们认可你,想和你有未来,我们不会对桑桑喜欢的任何人和东西表示反对,她喜欢的就是最好的。”


    陈最点头:“我知道,阿姨您尽管问。”


    孟书秋也不铺垫,直接问:“桑桑应该和你说过她计划明年去英国读书的事情了,我想知道你对这件事是怎么看的,桑桑和我说过你是不能接受异地恋的,但你们即将要面对的是一年的异国恋。”


    这个问题也是张慧安和孟慈生最关心的问题,异地恋考验感情,异国恋更不用说,他们才谈了不到半年,感情还不稳定,若是不行,那便趁早做规划,晚了对哪方都不好,特别是对他们的桑桑。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陈最端坐着,脊背挺直,目光认真地看着他们,语气不急不躁:“桑桑和我说了这件事,我很支持她的决定,会等她顺利完成学业回国。”


    “我确实不能接受异地恋甚至是异国恋,但前提是异地异国的局面是我造成的,她无所谓,无论她在哪里,我都会陪在她身边。”


    张慧安看着他:“如果将来有一天你的工作需要异地呢?”


    陈最:“我会换一份不用异地的工作。”


    张慧安有点满意,当年她和孟慈生也面临异国的困难,她是不会为了男人放弃前途的,她当时的事业正好,如果他留不下来,想在国外长居,那他们之间就只能分手,不分手,他就得保证守身守心,要有结束异地的大体时间。


    在她看来,什么爱情的恨海情天都不如自己前途的如日中天。


    孟书秋对他的话还算比较满意,但:“好话大家都会说,具体是怎么样还是要看你是怎么做的,我希望你不要让我的桑桑受到伤害。”


    陈最郑重地开口:“您放心。”


    “你的家人知道桑桑吗?”孟书秋的语气里带了些许温和。


    “知道。”陈最弯了下嘴角:“我的家人都很喜欢她。”——


    作者有话说: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出自《氓》


    第52章 看好戏


    明桑拿着孟书秋的手机回了房间, 手机是满电的,她知道孟书秋是故意支开自己。


    舒禾知道她今天要带陈最回家,早就开始发消息要看进展了, 明桑打了视频电话过去。


    舒禾的脸一下子上前占满大屏幕, 好奇问:“桑桑宝贝,怎么样啦?”


    明桑摇头:“不知道,他们还在楼下聊天。”


    舒禾对着屏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说:“肯定没问题, 你雅思备考的怎么样啦,我最近忙着写小论文写得头油了一遍又一遍,但一点都不想洗, 待会儿出门逛逛顺便去理发店洗好了。”


    “还可以, 就是周末有点难早起。”明桑撑着下巴说。


    “你要去留学的事情和陈最说了吗,他怎么想的?”


    明桑打算去英国的时候只和舒禾提了一嘴, 后面忙着年底的工作和开始备考就没聊过了。


    “他很支持我, 还说很高兴我没有因为要去留学而和他提分手。”明桑抿了下唇继续说:“很高兴我把自己的前途排在了爱情前面,说我们的爱情和我的前途一点都不冲突。”


    舒禾捧着脸, 满脸艳羡:“我就知道你们的感情不会因为你要留学而出现问题。”


    她知道明桑一直都有要出国留学的打算, 之前说毕业先工作也是想好好确定一下自己将来到底要做什么, 要怎么规划自己的人生。


    在工作之后, 觉得自己似乎更喜欢自由、喜欢探索, 没那么喜欢一成不变的工作内容,所以她才在再三思考之下决定尽快去英国学习摄影。


    明桑在做出决定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很幸运,她有底气可以重新选择人生的道路,爱她的人也都支持她,无论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


    张慧安发消息让明桑下楼吃饭的时候,明桑刚和舒禾结束聊天, 她拿起孟书秋的手机下楼,没在客厅看见陈最,四处张望了一下。


    “别瞧了,丢不了,他陪你姥爷去下棋了。”张慧安揶揄地看着她,让她去洗手坐下吃饭。


    明桑被打趣了有点不好意思,洗完手出来就见他们回来了,孟慈生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应该是陈最下棋下得不错,还有就是送的棋子很讨人喜欢。


    孟慈生确实很满意陈最的棋艺,他拍拍他的肩膀,说:“之前桑桑和我下棋,你应该有指导吧。”


    陈最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弯着唇说对。


    “别聊了,快来吃饭。”


    张慧安叫他们。


    明桑等陈最坐下之后小声悄悄问他:“你过关了吗?”


    她很好奇他们说了什么,但现在要吃饭不好问,只能问一个结果。


    陈最看她好奇的样子笑着嗯了一声,“放心。”


    那就好。


    今天的菜很丰盛,张慧安特意问过明桑陈最有没有什么忌口,喜欢吃什么能不能吃辣,明桑说他喜欢吃一点辣,所以今天的菜会加一点干辣椒提鲜,还放了一碗调好的带点辣的酱料在他面前。


    但陈最平时做饭都不会放辣椒,因为明桑虽然喜欢吃一点辣,但只是偶尔可以吃,她肠胃比较弱,平时不吃辣。


    元宵的汤圆要吃过晚饭之后再等一会儿才会煮,明桑带陈最上楼去她房间待一会儿。


    他看书,她学习。


    她的房间和书房是相通的,陈最从她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目光忽而落在别处。


    明桑有问题要问他,抬头见他拿起架子上的相册,说:“那是我从小到大的照片。”


    陈最嗯了一声,问:“能看吗?”


    “可以,但你得先教教我这个句子怎么分析。”明桑在做阅读,把iPad放他前面,题目里的考点词和定位词她都画出来了,现在卡在一个长难句分析上。


    陈最接过她手里的手写笔,从句子的主干、修饰和大意三个部分慢慢给她梳理,教她掌握句子之间的逻辑,讲完了发现她在分心,用笔轻轻敲了敲她额头,“懂了?”


    “还行吧。”


    明桑摸了摸额头,目光依旧在他骨节修长的手上流连。


    “还行?”


    陈最抬了抬眉说:“你给我讲一遍,我看看教学成果。”


    明桑是真懂了,像他讲得一样重新讲了一遍,然后说:“我懂得比较快,然后就被你的手转移注意力了,没懂的时候很认真的,没有分心。”


    陈最看她,想起她之前说的话,问:“想看我弹钢琴?”


    “你怎么知道?”明桑有点惊讶,眼睛微微睁圆。


    他笑:“猜的。”


    明桑不信,但要待会儿再问他,她要先学习。


    陈最见她专心做题了,起身走到书架前,书架上有一层专门摆放着相册,大概有十几册,每一册里面都是她,他抽出第一册翻开。


    第一张是一张打印的报告单,旁边有一张便利贴。


    「To:宝贝~


    你好我的宝贝,今天是妈妈知道你存在的第一天!很开心也很紧张,谢谢你愿意来到我的身边成为我的宝贝,在等你出生之前,我会好好学习怎么做一个好妈妈的,你乖乖长大哦,最后,妈妈真的很开心,必须隔着文字轻轻亲亲你!——《孟书秋日记》」


    第二张是一张打印的B超单子,旁边依旧有一张便利贴。


    「To:宝贝~


    宝贝,今天是妈妈和你见面的第一天,虽然你长什么样妈妈完全看不出来,只觉得你圆圆的非常可爱,妈妈还听到了你的心跳声,很有力很健康,医生说你是一个完美的宝宝!今天也是期待宝贝到来的一天,妈妈每天都比前一天更爱你,今天也要轻轻亲亲你我可爱的宝贝!——《孟书秋日记》」


    陈最继续往下翻,明桑的每一个成长节点都有着家人的记录,不仅仅是照片,还有每张照片旁边充满爱意的便利贴。


    一本相册是一岁,他一直翻看到了明桑的十七岁,入眼是一张荣誉榜照片,荣誉榜里有她和他,一旁的便利签上写着暗恋。


    「家长会结束,宝宝悄悄带我去他们年级的荣誉榜前看了她一直暗恋的男生,说实话还挺紧张的。——《孟书秋日记》」


    十七岁的相册最后一张是除夕夜的照片,她抱着玩偶端坐在床上,双手捧着手机,披在肩上的头发被挽至耳后,露出她姣好的侧脸,陈最看向她的手机屏幕,目光一顿,漆黑的眼眸里划过一抹意外。


    明桑已经做完阅读了,见他看得入迷好奇凑过去看,看见他在看的照片时目光微微一愣,她没见过这张照片。


    “你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吗?”明桑歪头问他。


    陈最合上相册放回了原本的位置上,身子靠在书桌边上,拉住她手把她扯进怀里,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唇,嗓音带笑:“记得,那是你第一次和我说新年快乐。”


    明桑抬头:“也是你第一次和我说新年快乐。”


    照片是他们高二那年,南城的烟花秀上舒禾和她打视频,他被江敛拉进镜头里和她打招呼,所以照片里的她手机屏幕上是他,应该是孟书秋或者张慧安来给她新年红包的时候顺便拍的,很巧的拍到他入了她的镜头。


    “不是。”陈最把她抱上书桌台上,这样他们没有身高差,他靠近她,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唇贴着她唇,含住、厮磨。


    明桑的手抓着他的西装外套,舌根被他吮得发麻。


    陈最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舌尖,望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眸,哑着嗓音说:“高二那年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在高一。”


    高一那年的除夕夜,他在南城西广场遇见了她,她举着仙女棒和雪人合影。


    他对她说的新年快乐只有他听见。


    明桑听他说完,真是一点印象没有,但她那年除夕确实在和雪人合影,合完影还摔了一跤,希望他没看见。


    陈最:“你当时还摔了一跤。”


    明桑:“……”


    她咬他,命令:“忘记!”


    他闷笑一声,亲她:“忘完了。”


    才怪。


    汤圆煮好之后,张慧安给他们每个人都舀了六个汤圆,寓意六六大顺。


    明桑吃不完,偷偷舀了两个进他碗里,被孟书秋发现之后,她又成功送出去两个给孟书秋-


    三月是明桑备考的忙碌期,陈最也和她一样忙,因为她下班的时候,他要给她讲听力,陪她练口语。


    明桑的考试在四月初,周六,她选的机考,上午笔试,下午口语。


    烟大设有雅思考点,明桑让陈最等她的时候随便逛逛,等她全部考完她再带他仔细逛逛。


    明桑考完出来刚给他发完消息问他在哪,一抬头就看见他了,她笑着跑进他怀里,仰头说:“我考完了,很顺利,你一直等在外面吗?”


    陈最捏了捏她的耳垂,“不是,还去喂了一下路过的猫。”


    “饿了吗?”


    明桑摇头,“但我有点渴,我们去……”买奶茶。


    她说到一半就注意到他手里的东西,他手里就拿着一杯黑糖牛乳,他把吸管弄好递给她,“应该还有点烫,喝慢点。”


    他应该是刚买不久,确实还很烫,但明桑觉得可以喝了,还喝到了一颗黑糖珍珠,很软糯。


    “我带你在烟大逛逛。”明桑说。


    陈最牵住她的手说好,他偏头看着她姣好的侧脸,听着她慢慢说她在烟大的大学生活,说到食堂,她说:“烟大食堂的饭菜还可以,挺好吃的,但我还是觉得二中的更好。”


    明桑看他,“我们晚上吃番茄牛腩煲吧。”


    陈最笑:“好。”


    他们漫步在烟大湖边,看柳丝垂湖,风轻轻地吹,让人觉得很惬意。


    “陈最,哥哥说,他在烟大看见过你。”


    明桑偏头望着他的眼,带着点紧张,问:“你之前来过烟大吗?”


    过年的时候,梁砚礼问她是不是谈恋爱了,明桑说是,就是自己一直喜欢的那个人,他们是相互暗恋,当时梁砚礼哼笑了一声说了一句怪不得,原来是肖想已久。


    他微扬眉梢捏捏她的指尖,语调微扬,不答反问:“之前是什么时候?”


    “我大学那四年间。”


    “嗯。”


    明桑的耳边是自己怦怦的心跳声,她问:“你来……”


    “来见你。”


    陈最伸手揉一下她脑袋,和她平视,语调有点懒散,“明桑,我喜欢你,在你大学的时候来悄悄见你一面很正常,可惜不是你看见我,要是你看见我了,说不定我还能早点表白,然后不回美国了。”


    明桑感动的情绪彻底没了,瞪他:“表白了也要回去。”


    陈最轻笑一声难得和她唱反调,“不回了。”


    明桑用有点凉的手去捏他耳垂反被他握在手里捏着,不想理他,但还是忍不住问:“你来过几次?”


    “记不清了。”他说:“放假就来看看。”


    明桑:“那你岂不是每次来都能看见我和哥哥在一起?”


    陈最有些无奈地嗯了一声,“实在是没办法趁虚而入呢。”


    明桑忍不住笑,抱住他:“那时候哥哥在追嫂嫂,经常让我去帮忙,然后我又在学摄影,想拍嫂嫂还有嫂嫂身边的朋友,你怎么就没看见哥哥和嫂嫂关系亲密无间呢。”


    “他一出现我就走了,碍眼。”陈最补充:“那时候碍眼。”


    明桑笑了一下他满满的求生欲,然后看着他问:“你毕业之后来烟城是因为我吗?”


    “不全是。”陈最不想让她有负担,“江敛说烟城很好,人好风景好,我就来了,想看看有多好。”


    “那你觉得好吗?”


    陈最盯着她,指尖在她手心轻轻打转,嘴角漾起弧度,说好。


    明桑有点害羞地避开一点他的视线,起身要继续带他逛逛,陈最自然牵住她的手,肩膀和她靠在一起,和她慢慢在校园里漫步。


    走了一段路之后,明桑想喝一口奶茶,才发现手边是空的,奶茶落在湖边的长凳上了,他也发现了,“在这等我,我去拿。”


    明桑说好,让他拿到丢了就行,冷了不好喝正好也没剩多少了。


    从这里到湖边不是很远,明桑玩了一会儿就见他回来了,想走过去,但下一秒就顿住了,脸上带着一点八卦的表情。


    他好像在被几个女生要联系方式。


    几个女生是烟大的学生,她们确实是来要陈最联系方式的,但除此之外,她们还想给他拍照!


    “同学,抱歉打扰一下,我们是烟大摄 影专业的学生,我们想给你拍几组照片可以吗?”其中一个女生紧张又激动地开口,她们刚才老远就发现他了,他的长相和身高长得实在是太过优越了,一头干净利落的黑短发,眉眼深邃,轮廓分明,简单的休闲装衬得他身形挺拔颀长,嘴角挂着浅浅的笑,不过看她们的时候就没剩多少笑意了。


    陈最的目光从不远处的明桑身上收回来,挑唇笑了笑,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懒洋洋地说:“抱歉,我是我女朋友的专属摄影模特,不在外拍照。”


    “啊,好吧,打扰了同学。”


    有女朋友了呀,可惜!


    陈最越过她们走向明桑,没好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不过去在这看好戏?”


    “哪有好戏呀。”明桑笑着牵过他的手,“我看她们拿着相机,是不是要给你拍照片?”


    “嗯。”


    “那你接受了吗?”


    “当然。”陈最偏头瞧她,“没有。”


    明桑手指动动问:“然后呢?”


    陈最明知故问,“什么然后?”


    “你是怎么拒绝的?”明桑弯眼问。


    “我说我是女朋友的专属摄影模特,不在外拍照。”


    明桑惊喜地微微睁大眼睛,“真的吗?”


    陈最呵一声,无情地说:“假的。”


    明桑:“我就知道是真的。”


    “……”-


    看着他们手牵手走远的几个女生脸上是满满的可惜,刚才还是满满的惊艳,“早知道不光顾着感叹他们两个人的逆天颜值和般配程度了,人都走远了才想起来应该去找那个女生问问可不可以拍照,女生答应了,她男朋友肯定会答应。”


    “唉没事没事,也许下次也能遇见呢,我觉得那个女生很眼熟呢,估计是哪个专业的学妹或者和我们同一届。”


    “我也觉得,哦!我想起来了,那个是学姐!不过不是我们摄影专业的,但她拿了很多摄影大奖,超厉害的。”


    几个女生顾不上遗憾了,都忙着拿起手机去搜索,烟大摄影获奖的学生很好找,一找就找到了。


    烟城大学气象学专业学生明桑荣获烟大摄影大赛一等奖、青年展览二等奖、深城摄影大赛一等奖、国家地理摄影二等奖等等一系列摄影大奖,网上还有很多关于她摄影作品的赞美帖子和拍摄作品,不仅限自然风光风景图,还有很多商业拍摄、人像拍摄,其中人像拍摄最为出众,她镜头里的模特都很有镜头感很美,点赞量有几十万,有些高达百万。


    “好了,这下遗憾更大了!”女生叹气,但又马上振作起来:“没事没事,赶紧关注学姐成为她的粉丝!”


    第53章 青梅酒


    雅思机考一般是三到五天出成绩, 明桑索性等到了周五再看。


    陈最刚拿着花下车就看见明桑朝他小跑过来了,猛得扑进他怀里,她眼睛亮亮的, 是有开心的事要和他分享。


    他用没拿着花的那只手搂住她, 被她的开心感染,扬眉问:“怎么了?”


    明桑弯眼说:“我的雅思成绩出了,八分。”


    陈最笑着亲她, “恭喜, 很厉害。”


    明桑弯着唇接过他手里的白荔枝,说今天晚上在外面吃饭,她请客。


    吃完饭, 明桑和他牵着手在海边慢慢散步, 烟城的夜景很漂亮,和喜欢的人一起漫步海边赏夜景是一件再惬意不过的事情。


    日落过后, 走上通往大海的木栈道, 可以享受烟城的蓝调时刻。


    四月烟城的郁金香也在盛开了,微风拂过, 花枝笑颤, 每一瞬的美都被相机捕捉下来。


    海边有露天的小酒馆, 还会有乐队驻唱, 明桑想尝尝酒, 上次尝是和舒禾一起,她还没和陈最一起来过。


    “陈最,你想喝酒吗?”明桑偏头问他。


    陈最扬眉瞧她,眼里带着揶揄的笑:“你能喝吗?”


    “浅尝几口。”


    “行,走吧。”


    他们点了两杯酒,明桑那杯是淡绿色的, 她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上面有朵薄荷叶子点缀,看起来很清爽,度数应该也不高。


    明桑拿起来抿了一口,有点冰,青柠味不浓也不淡,味道还可以,她又拿起陈最那杯抿了一口,带点荔枝味。


    陈最身子往后靠,靠在椅背上,看起来慵懒放松,偏着头眼里笑意分明瞧着她“浅尝”酒。


    “你试试。”明桑把酒推过去给他,“我觉得我的这杯好喝一点。”


    明桑说完又把酒拿回来,“哦不行,你待会儿要开车,不能喝酒,你看着我喝吧。”


    陈最笑着嗯了一声,他也没打算喝,怕她一会儿醉了。


    “桑桑,不是说浅尝?”他捏捏她粉嫩的耳垂问。


    明桑没忘,但:“这个酒的味道很好,你不喝就浪费了,应该不会醉的,我不喝完。”


    说着不会醉的人没喝几口就开始醉醺醺了,她对自己的酒量一点分寸都没有,丝毫忘了上次聚餐自己喝醉的事儿了,只记得上次和舒禾一起,她们在小酒馆点了一杯,每个人都只抿了一小口,真的只有一小口,喝了像没喝一样,所以没什么事。


    “陈最。”明桑晃晃他的手,让他过来一点,陈最含笑凑过去,问:“怎么了?”


    “你手冷吗?”她红着脸醉醺醺,认真地问。


    他伸出手,“你觉得呢?”


    “你觉得你的手有点冷。”她握着他的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笑:“刚好我的脸很烫,我给你暖一下吧。”


    陈最低头轻笑一声,“行。”


    他逗她,“是免费取暖吗?”


    “当然不是。”明桑把他的两只手都放在自己脸上,但她只给他暖了一会儿,因为她觉得有点累了,“你自己取暖吧,我有点累就不帮你了。”


    “这么偷懒,那我需要付给你什么报酬?”他坏心思地用力捏了一下她的脸,见她不觉得疼反倒有点了精神,知道她早就想好要什么报酬了。


    她确实想好了,她亮着眼睛说:“我想吃这里的青梅酒冰淇淋,浅尝一下。”


    “现在吃?”


    “嗯!”


    陈最说行,让她坐好,不要乱走,他去买回来,明桑用力点头说好,又乖又可爱,让人想现在就原地亲她。


    冰淇淋买回来,明桑拿起勺子就要吃,陈最没让她立马吃,先谈条件,“桑桑,只能吃三口,你已经醉了,不能吃多,明天会头疼。”


    明桑:“十口。”


    陈最:“……八口。”


    明桑:“六口,不能再少了。”


    陈最:“嗯。”


    明桑用勺子挖上一小勺,开心地眯起眼睛,然后陈最听见她小声嘟囔:“应该从二十口开始砍价。”


    “……”没白长聪明脑子。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手指在她后颈处捏了捏,明桑觉得有点舒服,让他捏久一点,全然把他当成按摩机器了,那他就只能照做了,顺带还给她捏了捏肩膀,但捏到肩膀却见她难受地皱了下眉,她说疼。


    “按疼了吗?”他停下动作,蹙起眉心问她。


    明桑摇头,“撞到了。”


    陈最想看看,但这是在外面,只能等回到车上再看,“很疼吗?”


    “还好,一会儿就不疼了。”明桑吃下最后一口放下勺子,六口吃完了,有点冰,不过青梅酒的味道很不错。


    陈最把冰淇淋推远,垂眸看着她的眼睛,比没吃冰淇淋之前看着更醉了一点,看起来懵懵懂懂的,明桑见他盯着自己看,眨了眨眼问他:“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你好像很喜欢我。”


    “不是好像。”


    明桑噢一声,“你就是很喜欢我。”


    “嗯。”


    明桑:“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别喜欢我。”


    他笑:“你男朋友是谁?”


    “我男朋友是陈最。”明桑眨眨眼,打量他,半晌后温吞地说:“你长得很像我男朋友。”


    “是吗,我就是陈最,你男朋友。”陈最扶着她,问:“能站稳吗?”


    “不能,但我能走。”明桑想去结账,他拉住她手腕,“我结过了。”


    “噢。”明桑牵住他的手,“那走吧,我想去超市买巧克力。”


    陈最挑眉,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慢慢地往超市走,她虽然醉了,但还是认路的,知道往哪走,进到超市直往巧克力货架走,但其实超市根本没有她喜欢吃的巧克力。


    明桑在货架前慢慢找,找累了就把身子倚在他身上,“男朋友,你帮我找一下吧,我没看见。”


    “这里没有,回去给你买。”陈最捏捏她的手,“家里还有很多,回去就可以吃。”


    明桑被说服了,说好吧,然后和他往外走,但走到一处货架前她就不走了,她指着上面一排排的小方形盒子,问他:“家里也有这个吗?”


    陈最看见她指的东西,眸子暗了暗,对上她水润的眸子,说:“没有。”


    “那你要买吗?”明桑问。


    陈最不答反问,目光锁着她,弯了下唇问:“桑桑,你想让我买吗?”


    明桑歪头疑惑地“嗯?”了一声,皱了下眉像是深思熟虑过一样后认真地说:“买吧,然后我的手就不会酸了。”


    她的话让他闷笑了一声,“行,桑桑,是你让我买的,你不要忘了。”


    明桑看着他点头:“嗯,你买吧,我让你买的。”


    买完东西回家,陈最把东西放桌上,让她把醒酒汤喝完,明桑喝完最后一口醒酒汤然后立马被他堵住了唇,他哑着声音叫她,“桑桑。”


    “嗯?”明桑本就醉着,还在车上睡了一路,脑子迷迷糊糊的,这会儿被他吻得更加意乱情迷,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着他的侧颈,然后忍不住亲了一下他的喉结,含糊不清地说:“你这里会动。”


    她毛衣的领口散了不少,陈最去看她露出的圆润右肩,有点淤青,他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去看她反应,“疼吗?”


    明桑点点头:“一点点。”


    她不让他继续看了,抱住他问:“你什么时候用那些盒子?”


    “什么?”陈最看着她,眼神比刚才看着幽暗了一些,他捏着她的下巴,让她再说一遍。


    明桑不明所以,以为他忘记了,又说了一遍还给他指了桌上的袋子,“那些盒子。”


    “明桑。”陈最咬着她唇,手落她腰间,“你知道那些盒子上写的是什么字吗?”


    明桑视线游移,点头说知道,她虽然醉了,但不是傻了,而且他吻得太久了,她现在应该也有点清醒了,所以再说一遍真的会很害羞。


    “知道,所以?”陈最吻她,从齿关而入,勾她缠她,良久才松开,深邃的眼睛如涌动的深蓝海水,让人想溺毙于此,他和她的呼吸交缠着,他问:“明桑,你酒醒了吗?”


    明桑抱住他,唇落在他耳垂上,红着脸嗯了一声小声说:“我愿意的。”


    话音落,她唇再度被吻住,这个吻比之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吻得久吻得深,滚烫的吻从唇往下,她咬着唇扬起纤细的脖颈,吻落至柔软处,她不由自主绷直脚背,嗓音微微发颤,“陈最……”


    他沙哑着声音嗯一声,吻她:“宝宝,张嘴。”


    头顶灯光撒下,跑进她的眼睛里,一片水亮。


    意识模糊间,她柔软的腰身被抱住,整个人被打横抱起往主卧走去,她羞得把脸埋进他宽厚的胸膛里-


    浴室里水汽蒸腾,雾气缭绕,视线模糊,果香味的沐浴露变成绵密的泡沫,水热顺着肩膀往下,泡沫也往下。


    明桑觉得脑子晕乎乎的,她其实根本没醒酒,身体醉熏熏、软绵绵的,她怀疑热水里也有酒精,要不就是他的吻带着酒精,不然她怎么会这么醉啊。


    “陈最,我想在浴缸里洗,好不好?”她站着有点累,要站不住了,全靠他抱着。


    他没应,只哑着声音说:“快洗好了。”


    “桑桑。”他亲她,滚烫的唇从她绯红的脸颊上落下:“你想在这吗?”


    明桑呜咽地摇头,脸颊贴着他胸膛,“床,床上……”


    她收紧一点,靠近他,语气绵软,像是困极了:“陈最,我好累,不想站着。”


    “好。”他闭了闭眼,沙哑着嗓子应她。


    明桑被他抱起用浴巾几下擦干,然后整个人被他打横抱起,她身子陷入柔软的大床时,他的身子也随之压了下来,搂住她,她唇被吻住。


    呼吸相互缠绕,犹如藤蔓生长。


    他的吻一点点落在她红润的唇上。


    在南城,春天很难察觉,稍不注意,夏天就到了,要很仔细观察,才可以稍微体会到早春的和风,风轻轻,拂过面庞,带起一阵酥酥,如同情人的亲吻,温柔、亲昵。


    春后夏至,热度攀升,燥夏似来-


    卧室壁光昏黄,映羞情人眼 。


    天气预报今天有小雨,现在已经开始慢慢下起,窗外小雨轻轻、润物无声,莹润雨珠慢慢划过几净窗户,忽而速速下滑隐于夜色中。


    小雨渐息,窗外雨水滴答。


    明桑眼眶通红,纤卷的眼睫上挂着晶莹泪珠,欲落不落,她的细微声被□碎,贝齿咬上他□留下小圈牙印。


    她漂亮的眼眸莹润水亮,眼尾的泪珠被他一一吻住。


    他深邃的眼眸里带着化不开的情意,吻她时带着欢喜和安抚,低头深吻她,藏去她发出的细碎声。


    窗外云层叠叠,弯月躲起。


    远处海浪轻轻拍上沙滩,海水打湿细沙,潮起潮落,如此反复,一浪又比一浪高。


    烟城的海,一眼望去,辽阔无垠,让人心生喜悦,海风徐徐,惬意非常。


    明桑浑身酸软意识模糊前感觉自己躺在了温热的浴缸里,而后被柔软的被子裹住,最后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揽回怀里,她的耳垂又被轻轻亲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全身都被困意抱住了,根本顾不上身体的疲惫,只想一觉睡完周末——


    作者有话说:脖子以上了,真的下雨了,改了二十几次了,本来就没什么脾气,现在更是磨灭了……


    第54章 九十九


    明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她是被饿醒的。


    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发呆醒神,等到意识全部回笼,她闭了闭眼慢慢把被子往上拉盖住脑袋。


    不知道是卧室里暖气太热, 还是被子里温度太高, 明桑把脸从被子里探出来的时候,脸已经红透了。


    噗通噗通的心跳声聒噪极了,明桑揉了揉发烫的脸挡住眼睛, 她怎么喝醉之后这么、这么黏人啊!


    明桑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喝醉之后的行为了, 但她现在只是害羞,没有觉得不妥。


    她动了动身子,好酸……


    陈最的衣帽间里也有她的衣服, 是他买的, 占了大半个衣帽间,所以她身上的睡裙是她的, 她起身走去浴室洗漱, 第一眼看的是镜子。


    她的眼睛慢慢睁大,凑近一点, 手指碰上自己的脖颈, 指尖从一个个红痕上划过, 他怎么留下这么多痕迹啊?


    她现在身上穿的是一件珍珠白吊带睡裙, 可以清楚地看出身上哪里留下了痕迹, 挡都挡不住。


    明桑抿唇叹了口气开始刷牙,一边刷牙一边想待会儿要找一件高领一点的裙子穿上,虽然四月的烟城还没热,但她已经开始穿上裙子了,昨天穿的也是一条绿色半身裙。


    算了,要不还是围条丝巾吧。


    昨天的裙子, 她的衣服他拿去洗了吗,她环顾一圈浴室什么都没看见。


    洗漱好,她进衣帽间选了一条裙子和丝巾,在裙子外面又搭了一件薄外套,她的手机放在床边的桌子上,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


    明桑走到客厅,陈最在岛台上装水,他见她走过来把水杯递过去,“醒了,先喝杯水,我现在开始煮馄饨。”


    明桑接过水喝了一口,水是温热的,一口温水下去,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很渴了。


    锅里的馄饨在咕嘟咕嘟地煮着,明桑没走,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用勺子拨弄着锅里的馄饨,她很饿了,喝水不能饱腹,很想快点吃上。


    馄饨很快就好了,紫菜虾米葱花在汤里旋转,陈最给她舀出一碗,明桑先用勺子舀了一勺汤喝,味道好好,然后舀起一颗圆润饱满的馄饨吃。


    陈最坐她旁边,见她快吃完了问:“要不要再吃一点?”


    明桑点头,把碗推过去给他,等他装了小半碗回来她又接着吃,从起床到吃完饭她都没说过话,陈最给她洗了一碗草莓,她就坐在沙发上吃着看电视,等他过来,她就靠在他肩上半依偎进他怀里。


    陈最索性把她抱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唇,看着她的眼睛问:“不舒服?”


    他昨晚给她上过药了,有点肿。


    明桑周末习惯睡懒觉,不喜欢早起,中午的时候他叫过她,她嫌他烦把他推开然后用被子蒙住脑袋,俨然是不许他吵她睡觉。


    陈最只有她在备考的周末才会哄她起床,其他时候都会让她睡够才起来,今天更要让她睡够,今天确实睡得比较晚。


    他原本打算等馄饨快煮好的时候才去叫她起来吃午饭,但她起得比他想象中早了一点,但起来就不说话了,比平常还要沉默一点,她一般起床之后长段时间里不爱说话,但吃过早餐或者午餐就会好很多了。


    明桑觉得害羞,不点头也不摇头,抬了抬示意他给自己拿草莓,陈最拿了一颗喂她。


    她确实还有点不舒服,但不想说话不是因为不舒服,只是因为她感觉她还很困,没睡够。


    她说:“我很困。”


    陈最低头抵着她的额头,说:“再睡会儿?”


    “不想睡。”她很困,但不想睡觉,就是想醒着然后不说话。


    “要不要看电影?”陈最问,明桑点头,让他放。


    陈最从她准备要看但还没看的电影清单里选了一部放映,电影中途,他去冰箱给她拿了一杯酸奶,放了点蓝莓进去,明桑慢慢吃着酸奶看电影,电影进到后期,她的注意力突然转移到了桌上,昨晚从超市拿回来的袋子已经不见了。


    电影进到吻戏部分,明桑没看,去看他的肩膀,他穿着家居服不用解衬衫扣子,她轻易就看到了留在他肩上的牙印,是她咬的,咬了好几个。


    陈最对电影不感兴趣,注意力大半都在她身上,见她的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了,唇角小幅度往上勾,目光瞧着她,身子放松靠在沙发上,随便她看。


    明桑摸了摸牙印,然后看着他问:“你早上去健身了吗?”


    “去了。”他玩着她的手指。


    明桑噢了一声,觉得有点可惜,昨晚喝醉了都没怎么看到也没摸到他的腹肌,白一起洗澡了。


    陈最听出她语气的失落感,弯唇笑了一下,抓着她手往衣服里探,声线带着丝蛊惑:“桑桑,想摸就摸。”


    明桑面上有些燥热,紧张地垂下眼,但手很大胆,在他的引导下慢慢摸着他紧实有力的胸膛,从上到下,他刚才撩起衣服的时候,她看到了他性感分明的人鱼线,这时的手也碰了上去。


    “还要往下吗?”


    他眼底笑意分明,明桑被他的视线烫了一下立马收回了手,她怕再往下会有点危险,“不用了。”


    陈最笑着吻上她唇,诱着她吻上自己,她唇齿间满是草莓的清甜味,连呼吸都带着草莓的清甜味。


    明桑觉得唇舌酥麻的时候,也感到指间有一抹冰凉感,很熟悉的感觉,仿佛昨天晚上也有这种感觉。


    他松开她唇的时候,她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指,她左手无名指处戴入了一枚蓝钻戒指。


    “你昨晚也给我戴了吗?”明桑说:“我好像有一点印象。”


    陈最没想到她记得,勾唇嗯了一声,“你当时说冷,不要。”


    但明桑那时让他给她戴一会儿,戴一会儿就要摘下来,她说她要睡着了。


    “那我答应了吗?”明桑更好奇这个问题,她当时要是没答应的,现在补上。


    陈最捏着她的手指,贴她额头,与她呼吸同频,“我还没问。”


    她疑惑:“嗯?”


    “明桑,你昨晚不清醒,所以我没问你。”


    明桑抬眸对上他漆黑的眼眸,听着他低沉而有力的声音。


    他喉结滚了一下,语气郑重:“明桑,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明桑沉默了半晌后才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愿意的。”


    “我觉得这件事不能随意回答,所以我刚才沉默是在心里问自己现在是不是完全清醒的,有没有被一时的情绪迷惑了头脑,答案是没有。”她主动开口解释自己刚才沉默的原因。


    陈最垂眸低笑,拉住她的手腕把人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上,手掌抚着她后脑勺,轻笑了一声,叫她:“桑桑。”


    明桑“嗯?”了一声,伸手环抱住他的腰身。


    她怎么这么可爱。


    明桑被他捧起脸亲吻,她搂住他的脖颈生涩地回应他,脸红着红着,她发现自己趴在了他的身上亲,但是,她不会亲呀。


    “桑桑。”陈最放在她后脑勺的手微微用力把她压向自己,他喉结滚了一下,“我教你。”


    明桑的吻技本来就生涩,在他慢慢的教导下反倒更加生涩了,她羞赧地把脸埋进他脖颈处,说不亲了学不会。


    她的话刚说完,她就感觉他从胸腔里传出来的笑声,这让她更加觉得害羞,但她没羞多久就被他翻了个身,她躺在沙发上了,他眼眸潋滟着笑俯身亲她,他含住她红透的耳垂,低低笑:“桑桑,不学可以,但不能不亲。”


    明桑被他亲得迷糊的时候,听到他在她耳边说:“今天不是正式的。”


    求婚吗?-


    烟城的夏天来得很快,温度开始慢慢上升,明桑穿裙子之后没有在外搭外套了,所以也不许陈最在她脖子上留下痕迹。


    他们上下楼的距离几乎和同居没什么区别,所以明桑也没有特意说要让他搬上来或者她搬下去,大家都要有独处的时间。


    而且她在开始整理自己的摄影作品集了,还要开始着手写文书整理材料,很忙。


    她在整理照片的时候,忽然想起前几天无意看见的陈最的手机屏幕照片,好像是她,她当时只是粗略地看到了一眼,要吃饭了就忘记了。


    明桑走出书房到客厅,陈最刚要开游戏,见她出来就退了游戏,拉住她的手腕,“累了?”


    “还好。”明桑坐他旁边,“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要问你。”


    陈最见她表情认真,眉梢微扬:“什么事?”


    明桑:“你手机屏幕的照片是我吗?”


    他挑了挑眉,解锁手机递给她,明桑接过一看,思绪顿了顿,看向他问:“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照片是当时高中运动会姜也帮她拍的,她手上的月季是舒禾买给她的,她还隐约记得那束月季的名字叫什么女王。


    陈最搂住她的腰让她挨近自己,慢悠悠开口:“当时江敛在导出相机里的照片,我看见了,就要了一份过来。”


    “那,你是什么时候换成壁纸的?”


    “和你告白之后。”


    他的电脑壁纸也是她,但不是同一张,是他们在一起之后他给她拍的。


    陈最捏了下她的耳垂,“怎么了?”


    “没什么。”明桑说:“就是前几天偶然看见了一眼,但有点不确定,因为好久没见过这张照片了,当时好青涩好青春。”


    陈最笑,说,“没什么区别。”


    明桑觉得还是有区别,特别是身高,她当时拍照的时候才163左右,现在168了,还有就是,“我当时黑眼圈很重,高中都睡不够。”


    “黑眼圈?”他笑了笑,自己还真没发现过她的黑眼圈,“没有黑眼圈。”


    “当然有。”明桑说:“只是你没怎么注意我。”


    陈最抬了抬眉,把她抱到腿上,低头亲她脸,“明桑,你忘了吗,在还没和你说话之前我就注意到你了,只是那时候还没意识到自己喜欢你而已。”


    “我还比教学楼那块荣誉榜更加注意你的成绩。”注意着他什么时候才能和她靠近。


    明桑亲他:“要是我的成绩没那么好呢?”


    如果她的成绩没那么好,荣誉榜上,他们的名字和照片就很难靠近。


    “高中的时候江敛发现我喜欢你,他说如果我想追你会有很大的机会。”陈最说。


    明桑好奇,“为什么?”


    “因为你一心学习,他让我去教你物理数学,教到高考结束,你的第一任男朋友肯定是我。”陈最垂眸瞧她,语气正经:“如果你成绩没那么好,那我就会采用江敛的方法了,听起来确实可行,但得看你愿不愿意让我教你了。”


    明桑失落地啊一声:“其实你当时也可以来教我的,我还挺想听你讲题讲方法的。”


    “看来江敛的话确实有道理。”他轻笑一声。


    明桑又说:“那我第二任男朋友是谁?”


    “嗯?什么第二任,你每一任男朋友都是我。”陈最眯起眼轻咬她唇,“看来他的话也没那么有道理。”


    明桑笑着回亲他:“还是有道理的,总之怎样你都是我男朋友。”


    陈最也跟着她笑,“也对。”


    “陈最。”明桑伸手抱住他,脸颊趴在他肩膀喊他。


    陈最嗯了一声,修长的手指在她柔软的腰上摩挲着,她觉得痒躲了一下说痒但没躲过,反倒被他握住抬起下巴亲,故意问她:“哪痒?”


    她被亲得害羞时像极了突触小泡释放神经递质的过程,kiss shrink run,陈最忍不住掐着她腰低头深吻她。


    “哪儿都痒。”明桑面色绯红,在他怀里扭了一下腰,小声说不可以,“我明天要上班。”


    他昨天晚上诱她换了好多个姿势,她现在还没缓过来,腿间还有点不适应,醒了之后不理他好久,但最后还是被他亲着哄好了,明桑觉得自己多少有点不争气了,她对自己男朋友确实有点太宽容了,但她又不想改。


    陈最温柔地吻了一下她额头,笑着嗯了一声,“行,反正我们家你说了算。”


    明桑张嘴咬了一下他唇,在心里说他骗人,叫他停怎么不停。


    “桑桑。”陈最顺势含住她唇,笑着说:“咬人要咬久一点才有威慑力。”


    明桑咬人不成反被他压着亲了个遍,脸颊一片红晕,陈最像亲不够一样放开她时又亲了一下她脸:“刚才想说什么?”


    “想说我发现你是个恋爱脑。”


    “嗯?”


    明桑平缓了一下呼吸,脸颊还红着,伸手捏了他脸,看他脸被捏红终于满意了,问:“难道不是吗?”


    明桑还发现,她男朋友有点黏人,很黏她,特别是喝醉之后,但他只喝醉过一次。


    “怎么这么说?”陈最扬了扬眉梢,玩着她的手指问。


    明桑说:“昨天江敛在电话里说的,他说你本来在美国有工作了,但还是回来了,是为了我,对吗?”


    陈最没想到江敛喝醉了话痨成这样,刚想说话,明桑就瞪他:“你想说江敛胡说八道吗?”


    “女朋友太聪明怎么办?”他闷声笑一下,亲她。


    明桑想起他说的要是大学期间她看见了他又答应了他的表白,他就不回美国了,没好气地又咬了他一口,她还想问男朋友是恋爱脑怎么办呢。


    虽然恋爱脑也没什么不好,因为她感觉自己好像也有点儿……


    陈最亲她,手掌抚着她的后脑勺,垂眸看着她的眼睛,“桑桑,我是不是恋爱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


    “我不能是恋爱脑吗,你怎么说话和姥姥一样呀。”明桑感觉他后面的话就是这样,张慧安也和她说,女孩子绝对不能恋爱脑,可以有恋爱,但绝对不能有恋爱脑。


    陈最:“……”


    明桑见他难得语塞,笑了笑又说:“但姥姥后面又说,恋爱脑也没什么,恋爱就是要全身心地投入,敢爱也敢恨,因为恋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而且恋爱脑其实也不算是贬义词,你觉得呢?”


    “姥姥说得对。”陈最低头笑了一下,“所以我女朋友是恋爱脑吗?”


    明桑扬了扬眉,俏皮地说:“一点点吧,但我是健康的恋爱脑。”


    陈最被她样子可爱到,捧着她脸低头亲她。


    “桑桑,喜欢我吗?”


    “喜欢。”


    他在她开口之前先开口,深吻着她,低哑道:“我更喜欢你。”


    陈最觉得江敛说得对,他可能这辈子都会只喜欢明桑,美国到烟城的飞机,每起飞一次,他都更喜欢她一分。


    如果喜欢的满分是一百分,那他喜欢她的分数将永远会是 九十九分。


    第55章 凤梨干


    六月暑热难耐, 树上蝉鸣不绝。


    谢愿点了两杯奶茶给一杯明桑,“桑桑,喝奶茶。”


    “谢谢老师。”明桑接过奶茶说谢谢, 低头喝了一口, 听到后面的谢愿说:“怎么没人来这树上进货,这树上的蝉那么多那么吵,一听就很好吃。”


    明桑转头:“老师, 你吃蝉吗?”


    “不怎么吃蝉, 吃知了猴,你不吃吗?”谢愿没等她摇头又笑着说:“其实我也不吃。”


    明桑笑了笑说不吃。


    快下班的时候,谢愿见明桑关电脑准备收拾东西了, 撑着下巴眼神揶揄地看着她说:“又到了拥抱鲜花的时候了。”


    “今天不是。”明桑抿唇笑:“今天是他拥抱鲜花。”


    谢愿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果然磕别人的cp才是最快乐的事情,真甜呀-


    明桑中午的时候和陈最说了她今天晚上要加班, 会有点晚, 不用来接她,下班了她自己回去就行, 但其实她不用加班。


    网约车很快停在了她面前, 明桑一边给甜品老师发消息一边开车门。


    她前两天在一家蛋糕店预约了今天要过去亲自做蛋糕, 她要做一个斑斓凤梨蛋糕。


    到蛋糕店的时候, 明桑先把身上的包放好然后去洗干净手系上围裙, 甜品老师已经提前把她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她直接开始制作就行。


    她回到烟城之后每年都会亲手给孟书秋做生日蛋糕,所以做蛋糕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而且蛋糕胚已经烤好了,她只需要做后面的就好。


    铺奶油、放蛋糕片、放凤梨酱、铺奶油、放蛋糕片……重复几次就好,她要做的蛋糕款式不需要把奶油抹得很平整, 而是要做出油画的感觉,所以随心所欲就好,最后在上面放上新鲜的凤梨和凤梨干点缀一下,漂亮美味的斑斓凤梨蛋糕就做好了,甜品老师会帮她把蛋糕打包好。


    她还订了一束鲜花,要去花店拿花,拿上鲜花之后就打车去餐厅,姜也把餐厅的位置发给她了,陈最发消息问她吃晚饭了吗。


    明桑回他说还没有,要待会儿才能吃-


    包厢里,陈最看着手机里明桑发过来的消息沉了沉眉眼,已经晚上七点半了怎么还没吃饭,他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开始打字。


    cz:「想吃什么,我点外卖送过去。」


    桑桑:「还不知道,没什么胃口,你晚上吃什么了?」


    “陈最,快过来喝酒,你抱着手机看什么呢。”江敛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想给他倒,结果见陈最面前的酒杯里的酒一点没动,啧了一声,“你怎么不喝呀,该不会是在伤心明桑没来吧。”


    “你也太脆弱了,我跟你说,明桑肯定不会忘记的。”


    陈最懒得理他,低头继续给明桑回消息,但偏偏江敛要凑过来,和他说:“我跟你说,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你要不要听?”


    “听什么秘密?”


    陈最轻嗤了一声,眼神凉凉地瞥向他:“听你去年以为姜也忘记你生日然后你脆弱地在酒吧喝得酩汀大醉和乐队抢架子鼓表演的秘密,还是听你喝醉之后在马路上装作一朵柔弱无助的蘑菇逼我给姜也打电话让她来采摘你的秘密,又或者是听……”


    “抱歉抱歉。”姜也刚注意到他们那边的动静,刚入口的玉米汁差点呛到她,她立马放下手机过去拧着江敛的耳朵,对陈最说:“他秘密太多了,我很多都没听过,我先去听一下。”


    江敛被姜也拧着耳朵带走,让他老实坐着不许凑到陈最身边去,“你秘密太多了,我没有信心淡定听下去。”


    江敛委屈:“姜宝,我对你没有秘密。”


    “嗯,闭嘴。”


    江敛暗自嘀咕:“陈最肯定是在报复我,报复我之前喝醉之后管不住嘴抖落他小时候的糗事,他怎么这么记仇小心眼,一点都不大度。”


    姜也懒得理他了,让他老实坐着然后她和旁边的薛欢开始聊天,薛欢是周泽年的女朋友,和姜也一样在烟大读研,几乎每天泡在实验室,逃离实验室的时候会约着一起吃饭,遇上周末的时候会顺便和明桑一起去采点拍照。


    他们今天来给陈最庆祝生日,约的时间就是七点半,但还没上菜,周泽年出去接电话了也还没回来。


    江敛看了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让人上菜,然后又凑到陈最身边去了,陈最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又垂下眼看着手机,他给明桑发消息说他也没吃,但她一直没回消息。


    陈最看着迟迟没回复的对话框,抬眸盯了一秒旁边明明有话要说却等人求着他说的江敛,沉着的眉眼松了一点,转了转手机起身。


    “欸你去哪呀?”江敛看他那样还以为他要追问自己了,结果这人二话不说就站起来要往外走了。


    陈最抬了抬眉梢,手抄着兜,语调闲散,看得出心情很好,“我觉得我女朋友快到了,出去接她。”


    江敛等他走出去了才反应过来:“不是,我还没说呢,他怎么就猜到了?”-


    明桑快下车的时候看了下姜也发过来的包厢位置,然后就收起了手机拿着蛋糕和花下车,一下车她的动作就被放慢了。


    “姑娘,不好关门吗?”驾驶座上的师傅没听见关门声回头问。


    明桑回神说抱歉,要关门,但另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比她更快地把车门关上了,不轻不重地一声砰就像是她撒谎的泡泡被戳破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她紧跟情绪的怦怦心跳声。


    “桑桑。”陈最挑眉看着她:“不加班了?”


    明桑眨了眨眼淡定地点头:“不加了,下班了,我要给我男朋友过生日。”


    “生日快乐,男朋友。”


    明桑弯着眼把手里的卡布奇诺玫瑰递给他,她的卡布奇诺里搭配了曼塔还有白色蓝星花。


    陈最笑着接过花的同时俯身亲吻她唇,“谢谢女朋友。”


    本想加深的吻,在明桑害羞的推搡下只能变成浅尝辄止的吻。


    他们牵着手回到包厢的时候,菜已经全部上来了,江敛把玉米汁放明桑前面:“明桑,你今天喝玉米汁肯定不会醉,这儿的玉米汁最好喝。”


    “好,谢谢。”明桑喝了一口温热的玉米汁,确实很好喝,香味醇厚。


    陈最给她舀了一碗汤,“先喝点汤。”


    明桑旁边是薛欢,薛欢面前是江敛倒的酒,明桑发现薛欢喝酒比自己喝玉米汁还要豪爽,她一杯玉米汁还没喝完,薛欢已经喝上第三杯酒了。


    “薛欢,你酒量好吗?”明桑怕她醉了。


    薛欢一双大大的桃花眼里笑意浅浅,“好着呢,你喝吗?”


    明桑摇头,看了一眼被江敛劝酒的陈最和她说:“我喝酒很容易醉,陈最酒量也不好,他喝了我就不喝了。”而且她还没给他送礼物呢,怕喝醉之后就忘记了。


    一声轻笑在薛欢旁边响起,她偏头看,明桑也跟着她的视线去看,是周泽年在笑,薛欢问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周泽年弯着唇意味不明的眼神在陈最身上停了一秒对着明桑说:“他酒量确实挺差的。”


    周泽年和江敛都是和陈最一起长大的,他都这么说了,陈最的酒量确实是差到离谱,明桑在桌子低下悄悄勾了勾陈最的手指,和他说:“你待会儿要喝一杯蜂蜜水。”


    陈最回捏她的手指,嗯了一声。


    薛欢听到周泽年这么说,可没觉得是真的,让他凑过来一点,“陈最的酒量变差了吗,以前不是挺能喝吗?”


    薛欢和周泽年是青梅竹马,从幼儿园到初中都和他还有陈最江敛一起读书,都是少年玩伴,只是没有一起读高中,她初中结束就出国读书了,虽然每年只回几次,但她记得陈最的酒量可是远超他们两个的,他们两个喝成烂醉了,陈最也就是醉了一双好看的眼睛。


    周泽年把玩着她的手指,侧首看她,嘴角噙着笑:“酒量差不差不知道,反正演技挺差的。”


    薛欢会意,原来是装的,不过演得确实挺像的,演技还行了,对周泽年说:“比你好多了。”


    周泽年微眯起眼,薛欢手指勾勾他的手腕,补充说:“我是说你演技很好,他比你差多了。”


    “欢欢,说谎可不是个好习惯。”


    薛欢装作听不懂转头和明桑说话:“这里的斑节虾味道很鲜,你多吃几个。”


    点的海鲜都有专人处理过,淋过酱汁就可以吃了,明桑吃饱后让服务员送几杯蜂蜜水过来,先给江敛,江敛已经醉得要化身蘑菇了,还是一朵会唱歌的蘑菇,而且非要拉着周泽年一起。


    “你醉了吗?”明桑拿起一杯蜂蜜水给他。


    陈最接过蜂蜜水,说:“没醉。”


    明桑点头,那就是醉了,让他把蜂蜜水喝完。


    休息一会儿后,江敛挨个问了一遍大家想吃蛋糕了吗,得到同意之后把蛋糕放在桌上,把蜡烛插在蛋糕上,让周泽年去关灯,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挡住陈最的眼睛:“好了,快想愿望许下来。”


    “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歌缓缓唱起,姜也拿着手机拍照。


    江敛抽空问他许好愿望了没,陈最说许好了,他把手收回来:“吹蜡烛,愿望成真!”


    明桑做的蛋糕不是很大,他们几个人吃正好。


    陈最喝了酒不能开车,明桑在手机上叫了车,牵着他的手和薛欢他们说再见。


    江敛今天喝了很多酒,醉得不成样了,但看着陈最装得很醉要明桑扶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吐槽一句:“心机,真狗。”


    周泽年听到了忍不住勾了勾唇,牵起薛欢的手说走了——


    作者有话说:希望更新的时候上上章已经解锁了


    第56章 亲亲怪


    车上, 明桑让陈最靠在她肩上,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想让他坐得舒服点,她视线看着车窗外飞快略过的景色, 没注意到靠在她肩上的人悄悄收了力。


    下车之后, 明桑牵着他的手说:“我上楼去拿点猫粮,你在这里等我,可以吗, 你会不会乱跑?”


    陈最本来想应, 忽然想起家里那袋猫粮是新买回来的,“我上去拿,你在这等我。”


    “但你喝醉了。”明桑迟疑:“你不会走丢吧。”


    陈最失笑地伸手捏了一下她脸:“桑桑, 我是醉了, 但不是傻了,在这等我。”


    明桑只好说好, 等他上楼之后, 她去找猫猫,但不用怎么找, 猫猫也出来散步了, 坐在草丛边上。


    “宝宝。”明桑挠挠它下巴, “你的好朋友呢?”


    小区里有两只流浪猫, 它们经常在一起玩, 明桑正说着就见另一只猫从别处蹿出来了,十分乖巧地坐在她面前,似乎也在等着她来摸自己。


    明桑笑了笑一手摸一只。


    “这是你养的猫吗?”


    明桑先是看见一只蓝白,然后听见声音,她顺着声音仰头,是一个黑短发男生。


    “不是, 是小区的流浪猫。”明桑站起来,问:“这只蓝白是你养的猫吗?”


    “对,我带它下来随便走走。”男生脸上有两个大酒窝,他看着她问:“你经常过来喂它们吗?”


    明桑摇头:“没有,小区里也有其他人喂,我只是偶尔会过来。”


    男生点点头,看着她干净的脸庞犹豫了一下说:“我也经常来喂它们,我们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下次可以约着一起。”


    明桑怔了一下,刚想说抱歉,就听到有人叫她,她回头,陈最在她后面。


    “桑桑。”


    陈最叫的是明桑,看的却是站在她前面的男生,他眼眸漆黑,看过去的目光带了点冷意。


    明桑对男生说:“抱歉,我不加陌生人的联系方式。”


    明桑说完就朝陈最走过去了,她主动牵起他的手,说:“走吧。”


    两只猫猫看见了陈最手里的猫粮袋子也走到了他脚边,脑袋一个劲地想挨着猫粮袋。


    猫猫的固定吃饭地方在另一片草丛旁边,有好心人买了猫猫碗专门放猫粮,但明桑还是习惯带两个一次性碗下来,一个碗放猫粮,一个碗放水。


    猫粮是分装好的,刚好够它们吃一顿,等它们吃饱再把一次性碗丢进垃圾桶就好了。


    明桑前段时间带它们去做了绝育,现在恢复地很不错,就等着看有没有人收养它们了,她虽然很喜欢猫猫,但她并没有动过要养猫的心思,网上有相关的帖子在讨论,她看了一圈下来,总结就是她这种情况可能就是她原来没那么喜欢猫,也没那么有责任心。


    她虽然不是很赞同这个结论,但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自己为什么喜欢猫却不想养猫的原因。


    “陈最,你有想养猫的想法吗?”明桑问。


    陈最和她十指紧扣,看着她说:“没有。”


    “为什么,你不是也很喜欢猫吗?”明桑把自己在网上看的说法说给他听,“你会觉得喜欢猫却不想养猫是一种不负责的行为吗?”


    “不会,喜欢和负责不划等号。”


    陈最垂眸瞧着她眼睛,亲吻她薄白的眼皮:“喜欢猫但不养猫本身也是一种负责,如果仅仅因为喜欢猫或者想养猫,一时兴起把猫带回家后发现自己并不能很好地养着它,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猫了,就会慢慢滋生疲惫厌恶的情绪,这些情绪对人对猫都是一种折磨。”


    明桑原本心里有点郁闷,听他这么一说觉得好多了,仰头轻轻亲一下他唇,“你觉得这两只猫猫什么时候能遇到可以好好收养它们的人?”


    “快了。”陈最牵着她手往家走:“小区里有个每天早上练八段锦的爷爷很喜欢它们,估计快带它们回家了。”


    明桑心想那就好,陈最开门的时候,她忽然想和他说今天吃完饭之后应该打包一点虾回来给猫猫吃,但还没开口,她就被他压在门后开始亲了。


    他很清楚她喜欢怎样的接吻,她身上的敏感点他也都一清二楚,明桑被他亲得眼尾发红,单单是亲吻她就快被他亲得软成一滩水了,不滑下去全靠他抱着她。


    “陈最,我有点站不稳……”


    他的手从她衣服里出来,唇含住她耳垂,他问:“要不要洗澡?”


    明桑抱着他红着脸点头。


    浴室里升腾的水汽慢慢模糊了玻璃门,但总有几处不够模糊。


    明桑的声音带了点哭腔,陈最的吻落在她的侧脸上,又擦过她敏感的耳垂,他声音暗哑低沉:“桑桑,刚才说什么?”


    撑在镜子上的手不由自主又蜷缩了一下,明桑呜咽地慌忙出声:“好涨……”


    “桑桑,之前喂猫经常遇见他吗?”他一动不动。


    明桑受不了他这样,腿又软得很,完全不能分辨他说的什么意思,只能问:“什么?”


    “今天那个男生。”


    明桑摇头,说:“没有。”


    他问:“桑桑,要不要一直喜欢我?”


    她点头,“要的,一直喜欢你。”


    她眼尾发红,嗓音软得不像话,他眼眸里的情欲丝毫压不下去,反而越来越.重。


    浴室的昏黄灯光从柔柔的水雾中穿过,照在玻璃门暧昧的身影上。


    她的声音被撞的支离破碎,腿软要滑下去的时候被人搂住腰肢抱出去,宽大的浴巾果住她,身上的水.珠却不怎么能擦干。


    他每走一步,她都几近崩溃,用力咬着唇趴在他肩上。


    她的唇被他含住,滚烫的舌尖扫过她唇上的牙印,温柔中带着怜惜:“桑桑,下次要咬就咬我。”


    明桑的眼睫上挂着几颗晶莹的生理性泪珠,她的眼眸水亮莹润,像一汪清泉,她看向他时,眼里的喜欢总是那么的明媚生动,他挺了挺.腰俯身和她深吻。


    卧室里亮着一盏小灯,不是很亮,但能看清爱人的模样。


    一记深吻结束,明桑抬眸撞.进他漆黑的眼眸,他漂亮的眼睛眸色越来越暗,她不由伸手想摸一下他的眼睛。


    陈最没动,任由她摸,明桑只轻轻碰了一下就羞得偏过了头,但又被他捏着下巴转了回来继续接吻。


    “宝宝。”他缠着她的舌尖厮磨,汲取她唇间所有的甜,“好甜。”


    渐渐加重的喘气声和呜咽声停了一会儿,卧室里响起了簌簌声。


    明桑不知道一盒有多少,只觉得天快亮的时候应该就用完了吧,簌簌声响了多少次她不知道,她被拥进怀里的时候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但她知道自己醒了之后有事要盘问他-


    舒禾大一下的时候高数学得特别烂,和明桑打电话说可能要挂科了,难过得想哭。


    舒禾看着数学题难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哀嚎道:“狗数学真要我命了!呜呜呜呜呜完蛋了,我不要挂科啊啊啊啊狗数学!!!”


    明桑赶紧安慰她,然后说:“等我考完试我就过去教你,肯定不会挂科的。”


    舒禾要感动死了,“真的吗桑桑?”


    明桑用力点头说真的,烟大比南大放假早,等她考完就过去陪舒禾过期末周,线下辅导她的高数,线上辅导舒禾容易分心,效果没那么好。


    最后因着明桑的细心辅导和舒禾那颗十分不想挂科补考的迫切的心,她很幸运地从高数的挂科线上稳稳飞过,及格了!


    舒禾开心地抱着明桑摇来摇去,最后更是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桑桑宝贝我要爱死你了!”


    那个寒假,明桑和舒禾在南城和附近的城市玩了一圈,还去滑了雪,滑完雪的那天晚上她们住在酒店里,正聊着天,舒禾不知道怎么就说起了喝酒的话题,然后给她找科普视频,她说男生喝醉之后一般都不会太行,除非是在装醉。


    明桑本来没怎么在意这件事,听了就忘了,但昨天晚上陈最明明喝了那么多酒,结果还拉着她折腾了那么久,她就想起来了。


    他不是酒量很差吗,怎么喝醉了不想着直接睡觉?


    明桑的情绪一向不怎么外露,但陈最从她醒了之后就发觉她不对劲,有点不高兴,而且这份不高兴是因为他。


    她洗草莓的时候,陈最从她身后抱住她,手接过她手里的草莓开始洗,洗好一颗拿起喂她,明桑咬了一口,皱了皱脸,不甜。


    “不好吃?”陈最看她皱起了脸,拿起一颗试了一下,没什么甜味。


    这草莓是江敛送过来的,说是他亲手摘的,绝对甜。


    陈最把剩下的草莓放一边,抽了张纸给她擦干净手,“去沙发坐着,我去拿其他的草莓。”


    明桑嗯了一声,又拿了一颗草莓试一下,这个也不甜,但挺酸的。


    陈最洗了新的草莓给她,他试过了,是甜的,喂她吃了一颗。


    “桑桑。”他等她吃完,啄吻了一下她唇,唇上还带着草莓的甜酸味,“为什么不开心?”


    他掐着她腰让她坐自己腿上,明桑发现他很喜欢这样,这样他们会挨得很近,就像吃饭时,他们刚开始一起吃饭,他还很克制地坐她对面,后面就直接挨着她坐了。


    “是不是昨天晚上在浴室……”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明桑捂住了嘴,“不是,不许说这个。”


    陈最眼眸带了点笑意,被她捂住了嘴就只能点点头,表示他不说了,明桑这才下手。


    “那是为什么,桑桑,不要冷暴力我。”陈最以为她是觉得昨晚在浴室里太过了,他们之前没试过那个姿势,但她说不是。


    “我哪有冷暴力你?”明桑瞪大眼睛,“你胡说八道。”


    “有。”陈最列举她冷暴力的桩桩件件:“你早上起来没亲我,也没抱我,也没对我笑,我亲你你也没回应我。”


    明桑:“……陈最,我起来的时候是下午。”


    “噢,忘了,那就是下午起床的时候。”他身子往后靠,姿态闲散,放在她腰上的手慢慢摩挲着,看着她慢悠悠地改口,丝毫不觉得尴尬。


    明桑第一次发现她男朋友居然这么,这么厚脸皮,她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脸,说:“这也不厚呀。”


    陈最听到她的话挑了挑眉,笑着亲她脸:“拐着弯骂我呢。”


    她可没拐弯,她觉得自己很光明正大,而且她也没有冷暴力他,她一起床,他就抱着她亲了,亲得都要缺氧了她哪还有力气亲他。


    “我有话要问你,你不许胡说八道。”明桑让他不许亲了。


    陈最笑着嗯了一声,“你问。”


    “你的酒量怎么样?”


    “还行。”


    “你昨晚醉了吗?”


    “没有。”


    明桑张了张唇发现自己问不下去了,因为他喝了酒之后,她问他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回答的,只是她一直秉持着一个醉酒的人说的都是反话的原则,认为他说酒量还行就是很不行,没醉就是醉了。


    所以,他没撒谎,她反倒还以为他是在装醉。


    陈最领悟能力很强,听她这么一问就知道她郁闷的地方了,他啄她唇,眼眸笑意流转:“以为我昨天装醉?”


    “桑桑,我说了我没醉,是你不信。”


    明桑一向知错能改,想亲一下他唇哄他,但唇刚轻轻碰到他唇就顿住了,然后立马退开,看着他:“你没醉的话,那为什么一喝酒就是一副马上醉倒要人扶的样子?”


    她差点忘记他喝酒之后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了。


    陈最装醉的行为被揭穿了,但他丝毫不慌,拿起一旁的手机打开,慢条斯理地开口:“桑桑,是你让我这样的。”


    明桑疑惑地蹙起秀气的眉头,等着看他有什么证据。


    陈最把手机里的视频打开,把她揽进怀里和她一起看。


    视频只有她,她一看就是喝酒了,看起来晕晕乎乎的,怀里放着一只兔子,双手拿着一杯醒酒汤,她看向镜头带点懵懂地问:“开始录了吗?”


    他带着轻笑的好听的声音从视频里传出来,他说:“开始了,说吧。”


    她喝了一口醒酒汤,脑子开始迟钝了,“我说什么呢,我忘记了。”


    镜头开始晃了一下,照向了天花板,但声音没断,明桑听见他说:“说你想对我做什么。”


    明桑又听见自己的声音了,她说好,“但你先别亲我了,你好像亲亲怪,等我说完再亲,不然我也会忍不住亲你,然后又忘记说什么了。”


    原来镜头晃了,是他亲了她。


    她重新进入镜头里,开始说话:“我刚才想问你什么时候喝醉呀,舒禾说她男朋友喝醉之后特别可爱黏人,像一只黏人的大型犬,我想知道我男朋友喝醉之后是不是也这样,你的酒量好不好呀?”


    他问:“你想听我说好还是不好。”


    她:“你说不好吧,酒量不好才会可爱黏人,酒量好就很清醒了。”


    他:“行,我酒量挺差的。”


    她自言自语:“可是你不喝醉也很喜欢挨着我了。”


    她:“你还是诚实说酒量好吧,反正人喝酒之后都是会微醺的,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你什么时候喝醉呀,喝醉之后给我假装一下喝得很醉的样子可以吗,江敛喝醉之后是蘑菇呢,好大一朵,但红T恤是毒蘑菇。”


    明桑看不下去了,她喝醉之后不好好睡觉和陈最聊什么天啊,她还要录下来,她用手捂着脸最后干脆把脸埋进他怀里不想见人了。


    她怎么醒了之后没有这个部分的记忆啊,她喝酒也不断片呀,那天喝那么多吗?


    陈最把她从自己怀里挖出来,看她脸红的样子忍不住亲她,“桑桑,你误会我那么多次,怎么办?”


    明桑和他道歉,羞红着脸亲他哄道:“你要补偿吗,我补偿你。”


    “那满足我一个心愿。”他抬起她的下巴啄吻,“可以吗?”


    明桑搂住他亲,点头说可以-


    九月底的时候,明桑提交了自己的留学申请,十月十收到了自己的第一份offer,第一份offer来自爱丁堡。


    全部offer下达之后,她在爱丁堡和金斯顿之间犹豫一下,最后选择去爱丁堡。


    明桑告诉舒禾的时候,舒禾立马从图书馆出来了,开心地想立马抱住她:“恭喜桑桑,好棒啊!!!”


    “等你元旦回南城我再给你庆祝。”舒禾边说边往外走:“现在隔空给你买个冰淇淋庆祝一下,鉴于你不能吃,所以我帮你吃。”


    明桑笑着说:“那我要抹茶口味的。”


    “没问题。”舒禾拿到雪糕的时候,明桑的手机上也收到了她发过来的奖金转账,她笑:“嘻嘻,我拿一半奖学金给你庆祝。”


    明桑咬了一口哈密瓜球,笑着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呀,快领。”舒禾催她,等明桑领了,她才满意地笑了,“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呀。”


    舒禾没收到奖学金的时候一直嘀嘀咕咕自己感觉不到幸福的感觉,那种不幸福叫做贫穷。


    舒禾咬了一口冰淇淋,问:“桑桑,快到元旦了,你紧张吗?”


    明桑点头:“紧张的,而且不是一点点。”


    之前陈最说有个心愿,他的心愿就是今年元旦的时候希望她陪他回南城见他家人。


    她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荣誉墙有了一个全勤奖,开心~之前的文好晚才能入v,都坚持不到日更一个月就完结了,这次终于达成一次全勤了,亲亲我自己


    第57章 钢琴曲


    飞机落地南城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半。


    车上, 明桑看着车窗外飞快略过的夜景,觉得陌生又熟悉,她上次回南城是四年前了, 当时还是大一。


    她靠在陈最肩上, 手被他握在手里把玩,她捏了一下他修长的手指。


    “晚饭想在外面吃还是回家吃?”陈最和她十指紧扣,偏头问她。


    明桑觉得有点累了, 说:“回家吃吧, 我想喝萝卜排骨汤。”


    “好。”


    庄叔把车往南城的高档大平层小区水岸华府开去,陈最在南城有自己的房子,四梯一户, 明桑被他拉着手录入了指纹。


    “晚饭一会儿送过来, 要不要先洗澡?”陈最让她在沙发坐下,把她淡蓝色的围巾取了下来, 明桑点头。


    衣帽间里, 明桑的衣服依旧占了大半,她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买的, 但每一件都很合她的心意。


    她洗完澡出来, 他也洗好了, 手上拿着吹风筒让她坐下, 他给她吹头发, 茶几上放着洗好的车厘子,她一边吃一边放空发呆,等头发吹好,她拿起一颗喂他吃。


    晚饭已经送到了,他舀了碗汤放她前面,明桑用勺子先喝口汤然后吃白萝卜。


    吃完晚饭, 陈最收拾碗筷,明桑坐在沙发上继续吃车厘子看手机,陈最坐过来的时候,她放下手机问他:“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下午,吃晚饭前。”陈最看见了她手机里的东西,眉心动了下,亲她脸:“还是很紧张?”


    “一点点,可能明天就变多了。”明桑靠着他,“你再和我说说你爸爸妈妈吧,还有爷爷奶奶,他们都喜欢什么呢?”


    陈最搂着她,说:“你见过奶奶,她性子很随和,爱笑,喜欢种菜养猫,画画和旅游,退休前是画家,爷爷的脾气比较倔,只听奶奶的话,平时喜欢听戏和做饭。”


    “我爸的话比较少,喜欢上班和学习怎么讨我妈欢心,我妈什么都喜欢一点,梦想是带着相机拍遍世界。”


    他低头吻她,“放心,他们都很喜欢你,不用紧张,你一紧张,他们就更紧张了。”


    明桑疑惑地“啊?”了一声,仰头问:“为什么?”


    “当然是怕你不满意他们。”她抬起头,他稍稍低头就可以吻上她的唇,漫长的吻结束,她觉得自己又要缺氧了。


    陈最抚着她的后脑勺轻轻又啄了一下她唇,把手机给她让她打开看微信。


    他手机的密码是她生日,明桑刚解锁就看见微信弹出了好多条消息。


    周女士:「你和桑桑到南城了吗?」


    周女士:「桑桑喜欢什么颜色,我明天穿旗袍怎么样?」


    周女士:「我觉得很紧张,你爸也是,你紧不紧张?」


    周女士:「你让桑桑别紧张,因为我们比她紧张,她要是觉得紧张的话,你要多安抚她,讲讲你小时候的笑话给她听缓解情绪,讲你爸的也行。」


    周女士:「你说我和你爸明天见到桑桑的时候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她喜欢话多的还是话少的,我感觉我话有点多她会介意吗?」


    周女士:「完了,我感觉我有点社恐了,你爸也是,怎么办,你奶奶也紧张着,说今晚要睡不着了,爷爷现在还在看菜谱。」


    ……


    前面后面都还有消息,明桑感觉自己都看不完了,隔着屏幕她都可以感觉到周女士有多紧张了。


    陈最还没回消息,明桑把手机给他,“你 先给阿姨回消息吧。”


    他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鼻尖传来她发丝的甜香,问:“回什么?”


    “回……你就说让他们,不用紧张?”明桑也不知道怎么回,纠结地等着他回消息。


    陈最懒得打字,直接发语音,“妈,不用紧张,你们越紧张,桑桑反而会比你们更紧张。”


    周女士的消息回得很快,也是语音:“你说得对,那我们到时候伪装一下,不会让桑桑看出的。”


    伪装,明桑偏头看他:“怎么伪装?”


    她也想学一下。


    陈最揉一下她脑袋,弯着唇说:“可能是强装镇定吧,我爸演技最差,你明天看他就知道是怎么伪装的了。”


    “好吧。”明桑深呼吸了一口气,身子往后靠进他怀里,觉得心里没那么紧张了才慢慢睡着。


    陈最回完周女士的最后一条消息,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眉目舒展,呼吸绵长,客厅里如同月光般柔和的光轻轻落在她干净平和的脸庞上。


    确实是月亮的宝贝。


    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放在她腰间的手收紧,另一只手从她膝窝处穿过,稍稍用力将她打横抱起,明桑的脑袋自然地靠在他的胸膛上,被他放在床上的时候,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脑袋蹭了蹭枕头,寻着个舒服的姿势接着睡。


    陈最扯过被子给她盖上,躺下的时候,明桑很快躺进了他怀里,他勾着唇伸手揽住她,唇在她圆润的肩上轻轻吻了一下,拥着她一夜好眠-


    陈家老宅里,周琴纯精挑细选了一条香槟色的旗袍换上,外面还搭了一件针织刺绣外套,整整理好后让站在一旁的陈从序过来,“我给你整理一下领带,你待会儿给我多笑笑,要是敢摆着张面无表情的脸给我未来儿媳妇看,晚上就滚去睡沙发!”


    陈从序觉得实在为难,“老婆,我对镜练习一晚上了,笑得实在难看,我天生不爱笑。”


    “我看你天生不爱睡床。”


    周琴纯借着给他整理西装在他身上使力:“笑不出来就别吃晚饭了,把你平时在生意场上的笑给我露出来。”


    陈从序:“老婆,那是对外人的笑。”


    “是吗。”周琴纯看着他:“那你今天就当自己是来当客人的。”


    陈从序:“……好的。”-


    明桑今天穿的是一条浅紫色的新中式裙子,侧边蝴蝶结小收腰,外搭一件月牙白鹅绒服外套,在南城这个天气里走动并不会很冷。


    她今天化的妆容很漂亮,陈最只是低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唇瓣,没有弄花她的妆。


    庄叔把车开进陈家老宅里,最先出来迎接他们的是狸花猫元宝,陈最和她十指紧扣往里走,快进门的时候,他偏头和她说话:“别紧张”


    明桑点头说好。


    “桑桑来啦。”


    周琴纯一直紧张地在沙发上坐着,听见动静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旁边的陈从序见状也和她一起站起来,怕她突然站起来站不稳扶着伸手扶着她腰。


    对面沙发的陈爷爷陈奶奶也纷纷站了起来,满脸慈祥地看向牵着手走进来的孙子和未来孙媳妇。


    陈最带着明桑走到他们前面,他语气认真郑重地给他们介绍:“爸、妈,爷爷奶奶,这是明桑,我女朋友。”


    “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好,我是明桑,元旦快乐。”明桑弯着漂亮的眼眸,瓷白的脸上是温软清浅的笑容,她上前一步把手里的礼物递给他们,“这是我给叔叔阿姨和爷爷奶奶准备的一点小礼物,希望你们喜欢。”


    周琴纯赶紧接过礼物,让陈从序拿着礼物,笑着对明桑说:“谢谢桑桑,我们很喜欢,我们去沙发上坐着,晚饭一会儿就好。”


    周琴纯拉着明桑到沙发上坐下,让陈最把车厘子拿过来给明桑吃,然后她让陈从序把准备好的红包拿出来,陈从序把其中一个红包给她,周琴纯把红包递给明桑,温柔地说:“桑桑,这是阿姨给你元旦的新年红包。”


    “桑桑,这是叔叔给的元旦新年红包。”陈从序把自己那个递过去,陈从序五官方正,模样有些儒雅,脸上带着对小辈温和的笑,可能真是天生不爱笑,所以表情有些不大自在。


    但在自然看向周琴纯的时候脸上会自然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温柔的笑,而周琴纯以为他在偷懒,一边笑一边暗自伸手拧了一下他的腰。


    明桑收下两个厚厚的红包,笑着说:“谢谢叔叔阿姨。”


    陈爷爷陈奶奶的红包也跟着来了,一个比一个厚,明桑一一收下,笑着说谢谢。


    陈最坐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她圆润的耳垂上,唇角往上扬了一下,他女朋友紧张地耳朵都红透了,他喂了一颗车厘子给她吃,趁着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到晚饭上了,他握住她的手问她:“还紧张吗?”


    “还好。”明桑小声说:“但叔叔看起来好紧张。”


    尽管明桑昨天晚上就知道他们很紧张了,但亲眼看见他们紧张还是觉得新奇,他爸爸看起来比她还像客人。


    “嗯,因为他是客人。”陈最捏捏她指肚笑着说,“走吧,吃饭了。”


    周琴纯和陈奶奶刚知道陈最元旦要带明桑回来的时候,就问过陈最明桑喜欢吃什么,有没有什么忌口,这样他们好提前准备。


    明桑喜欢喝汤,海鲜也很喜欢吃,桌上的汤熬煮地浓郁美味,海鲜也很多,处理好的海鲜周琴纯和陈奶奶会夹给她,没处理好的陈最会给她弄好,她只需要负责吃。


    陈最的家庭很和睦,和她家一样,明桑除了一开始有点紧张,后面就慢慢淡了,他的家人都很好,也很喜欢她,她也是。


    吃完晚饭,周琴纯和她一起看陈最小时候的照片,其实是从小到大的,只不过长大之后的照片没有小时候多。


    周琴纯说:“他和他爸一样不爱拍照,小时候还听话,让乖乖站着不动就不动,长大一点了,叫站着就非要坐着,懒骨头一样。”


    明桑翻阅着陈最小时候的照片,他小时候就长得很好看了,眉眼出众,而且和小时候的江敛周泽年站在一起就喜欢摆着冷脸。


    “桑桑,你觉得阿最的脾气怎么样?”周琴纯好奇地问:“早上的脾气怎么样?”


    明桑说:“挺好的。”


    周琴纯放心了:“那就行。”


    看来她儿子也没有完全遗传到自己的起床气,不错不错,喜欢的女生就是要宠着,要是不好好对待,还不如单着。


    周琴纯指着那个合照和她说,江敛和周泽年都是和陈最一起长大的朋友,其中江敛是个开心果,也是个闯祸蛋,小时候经常大早上去吵陈最,来说要和他一起玩,陈最最不喜欢被动早起,但还是冷着脸起来陪他玩。


    “其实一点都不早了,是他不愿意起床,还说鸡都没起阿敛就起了。”周琴纯回忆着说:“他每天都要练琴,练琴总是枯燥的,他就会让阿敛陪他一起,但阿敛天生爱动,几个小时哪坐得住啊,但就是因为江敛坐不住所以阿最就偏要他陪,美名其曰陪伴是相互的,阿敛乍一听觉得有道理,即使觉得无聊也还是陪他,一陪就是几个小时。”


    周琴纯笑着说:“他其实就是不爽阿敛每天早上吵他起床,觉得阿敛每天早上像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吵得很。”


    明桑弯着唇笑,挂不得江敛总说陈最小心眼爱记仇,但这么一听,感觉他也不怎么记仇,因为他有仇都当天报。


    周琴纯接着说:“泽年性子比较安静,和阿最差不多,但他爱笑,而且有个小青梅,现在应该也在一起了,一晃时间过得真快,大家都有了自己喜欢的女生。”


    明桑也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桑桑,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阿最的?”周琴纯好奇地问。


    明桑害羞地说:“高中的时候。”


    “暗恋?”周琴纯见她点头笑得更开心了,“那小子肯定也是高中开始暗恋你,高三的时候和我说也不一定去美国读书,毕业说好先在美国工作,结果没多久就辞职回国了,还去了烟城,肯定是因为你在烟城。”


    周琴纯又拉着她说了好久的话,说到她今年九月份要去英国读书,她让明桑等一下,她上楼去拿东西。


    陈奶奶给明桑收拾好了房间,周琴纯干脆把礼物放她房间了,让她上楼的时候再上去看,明桑说好,然后就被陈最带去院子里散步了。


    元宝在他们前面慢悠悠走着,明桑偏头问他:“你的房间在几楼呀?”


    “三楼。”陈最看她:“奶奶给你收拾的房间也在三楼。”


    “你的琴房也在三楼吗?”


    “嗯,想听?”


    明桑点头,陈最带她上楼到琴房,“想听什么?”


    “《Always online》。”


    “行。”


    他今天穿的是剪裁得体的西装,白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袖子向上挽了挽,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上面的青筋脉络分明,带着力量感,身姿笔挺地坐在钢琴前,骨节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来回穿梭,悦耳的音符从他指尖流泻而出。


    明桑听过一个说法,当真爱开始降临的时候,脑海里会响起Always online的前奏。


    一曲毕,陈最又给她弹了肖邦的《第二钢琴协奏曲》第二乐章。


    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之后,明桑的吻落在了他唇上,比他的吻快一步,她说:“陈最,谢谢你到烟城。”


    第58章 后空翻


    周琴纯因为明桑喜欢摄影, 所以送的礼物是一台哈苏H6D,明桑看见相机的时候直接愣了一下。


    明桑走到陈最的房门敲了敲,等了一会儿他过来开门, 他刚洗完澡, 拿着毛巾随意擦着头发,开门见是她,唇角弯了一下, 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拉进房间。


    “不是让你过来的话直接进来, 怎么还敲门?”他嘴角弯着低头去亲她,在她唇上亲了又亲,他还以为她今晚不会过来了, 刚才看了一眼手机一条消息都没有。


    明桑推了推他, 看着他的头发说:“你头发还滴水呢,我的睡裙会湿的。”


    “哪湿了?”他的唇落在她脖颈上吮了吮, 笑着问, 语气漫不经心,明桑的眼睛一下就睁圆了, 瞪他:“你正经一点儿。”


    陈最抬了抬眉梢, 亲她唇:“桑桑, 我哪不正经, 我就问了很正常的一句话, 你怎么想歪了?”


    “你正不正经自己知道。”


    明桑拿过他手上的毛巾在他头上胡乱擦了一通,本来想把他的头发全部擦乱让他乱糟糟的,带奈不住他的脸生得太好了,凌乱的碎发在他身上反倒成了凌乱美,给他平添了几分不羁和随性。


    他深邃的眼眸明亮干净,潋滟着几分笑意和玩味, 修长的手指卷起她一缕发丝在指尖把玩,问她:“明天去滑雪?”


    明桑随意嗯了一声,食指轻轻戳他脸颊,问他:“阿姨送了我一个礼物,你知道吗?”


    “不知道,什么礼物?”陈最一听就知道她过来不是因为想他,惩罚似的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明桑被痒得躲了一下,说:“阿姨送了我一台哈苏相机。”


    陈最记得这个牌子的相机她有一个,“和你那台一样?”


    “不一样。”


    陈最嗯了一声,没说什么,继续亲她,明桑只让他亲了一下,说:“你说,我要不要再挑一份礼物送给阿姨?”


    “不用。”陈最捏一下她的脸:“我妈不喜欢回礼,那是她给你的见面礼,你回礼了她会以为你不喜欢她送的礼物。”


    明桑点头说好吧,亲他:“我很喜欢。”


    他弯唇亲她:“喜欢我?”


    明桑一字一句说:“喜欢阿姨送的礼物。”


    陈最:“嗯,我就知道你喜欢我。”


    明桑:“……?”


    “桑桑。”陈最吻她耳垂,在她的敏感处一点点过分:“你觉得我房间怎么样?”


    明桑脸颊泛起红晕,说:“挺、挺好的……”


    “那要不要在这休息?”他的唇滚烫,擦过她敏感的肌肤,带起一阵酥麻。


    明桑抵挡住他的诱惑摇头:“不可以,你自己睡。”


    “奶奶给我布置的房间也很好,床上还放了一只很大的玩偶。”陈奶奶给明桑布置的房间很温馨,明桑很喜欢,她亲了一下他的唇:“我要回去了,有点困了。”


    他亲了一下她的眼睛,说:“我还不困怎么办?”


    “那你自己数羊吧,数着数着就睡着了。”明桑真的困了,小小打了个哈欠,又亲了一下他的唇和他说晚安。


    陈最没真想闹她,压着她又亲了一会儿就放她回去了。


    明桑刚走到自己房间门就听见陈奶奶叫她,陈奶奶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过来:“桑桑,阿最说你睡前习惯喝温牛奶,奶奶给你热了一杯,你喝完好睡觉。”


    “谢谢奶奶。”明桑没想到陈最连这个都说,赶紧接过牛奶道谢,陈最这时也从房间出来了,走到陈奶奶身边,看着老太太高兴的样子,笑着说:“奶奶,你还记得之前说想感受一下当状元奶奶的感觉吗?”


    明桑喝着牛奶不明所以看向他,陈奶奶也愣了一下,但她记性好,一下就想起来了,“记得呀,但你当年不是没考上状元嘛,怎么了?”


    “嗯,我是没考上状元。”陈最笑着看向明桑,说:“但我女朋友考上了,她是当年南城高考的物理类状元。”


    明桑没想到他说这个,面对陈奶奶看过来的惊讶目光,她有点害羞,陈奶奶高兴地接过明桑喝干净的牛奶杯说:“奶奶去把状元红包拿过来,桑桑晚点睡哈。”


    明桑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向他,他让她等会儿。


    陈奶奶拿着杯子就快步下楼了,很快又上楼,手里真拿着一个红包,鼓鼓囊囊的,让明桑拿着:“这是奶奶准备的状元红包,你和阿最一人一个,好了,快睡觉吧,明天还要去临市滑雪吧,早点休息,晚安。”


    陈奶奶又下楼了,明桑拿着红包不知所措地看向陈最:“状元红包?”


    “嗯。”陈最捏捏她的脸:“状元红包,我比你早拿到。”


    陈奶奶在高考前就准备了状元红包,只可惜当时陈最没考上,但他只是没考上南城的状元,陈家的状元就是他,陈奶奶依旧高高兴兴把红包给他了。


    一共两个状元红包,陈最只要了一个,让陈奶奶留着另外一个,说以后再给,再等等。


    陈奶奶虽然不理解,但尊重孙子的想法-


    江敛知道陈最和明桑一起回南城了,就想约着一起去临市滑雪,明桑想去,陈最自然没意见,让江敛看着安排,他出钱。


    江敛回到南城之后,他就在手机上开始联系人了,先是问周泽年他们去不去滑雪,周泽年的手机在薛欢手上,她一看见消息就说要去!


    舒禾这年的元旦不住实验室,也要一起去滑雪,江敛还叫上了徐牧野和顾叙,他们当时在高中的时候也算是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拜过把子的,后来大家又一起在南大读书。


    明桑和舒禾一见面就抱在一起久久舍不得分开,最后还是明桑害羞推了推她,然后和徐牧野和顾叙打招呼,他们也很久没见了,但一见面都没什么生疏感。


    徐牧野还是那副肆意不羁的少年样,和江敛的性格差不多,两人都很能说很会热场子,顾叙依旧是……按照徐牧野的话来说就是文弱书生样,他现在还在读研,徐牧野去玩赛车了,想当职业赛车手。


    明桑先给舒禾介绍薛欢:“舒舒,这是薛欢,欢喜的欢,周泽年女朋友。”


    舒禾和薛欢相互认识了一下就可以开始愉快地聊天了,一点陌生感都看不出,明桑对此表示非常羡慕。


    他们一行人先去了酒店,江敛订了几个房间,明桑本来想和舒禾一起住,但舒禾说不,暧昧地朝她眨眼:“我才不要当电灯泡,我自己住,你和陈最住。”


    舒禾说完就把她往陈最那边推去,陈最一直注意着她,见她被推过来顺势就揽住了她的肩膀,拿了房卡和她上楼。


    陈最已经让人把雪服送到房间了,让明桑去换上,她的雪服是粉白色的,他的是墨色。


    换好雪服之后,明桑被他拉着亲了好一会儿才下楼,其他人都换好了,在酒店大堂里等着他们下来,然后一起坐缆车上雪山。


    陈最和明桑坐一辆,姜也和周泽年都有事没来,他们其余几人正好坐后一辆。


    天上下着小雪,因着是元旦假期,雪场上的人不算少,明桑的手被陈最牵在手里,江敛拿着相机跟在后面,快跑几步上前看着明桑问:“明桑,你会滑雪吗?”


    明桑点头:“会的。”


    “桑桑可会滑雪了。”舒禾也拿着一个相机,她笑着说:“我的滑雪就是桑桑教的。”


    陈最微抬眉梢偏头看她,“我女朋友滑雪这么厉害?”


    “一般般吧,但我怎么感觉你有点遗憾呢?”明桑问。


    “当然是因为他想教你啊。”舒禾脱口而出,说完就尴尬了,忘记小点声了。


    原来如此,好熟悉的感觉。


    江敛笑着说:“没错啊明桑,那你们谁先滑,我来跟拍。”


    “好久没滑了,大家都先熟悉一下吧,待会儿可以一起滑。”徐牧野手搭在江敛肩上笑着说。


    “也是,那我们先各自滑一下。”江敛拍拍顾叙的肩膀叫上徐牧野就上雪道了,舒禾也和薛欢一起上雪道。


    明桑的单板在陈最手上拿着,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头盔然后看向他,让他低头,“你低一下头。”


    陈最低头,和她平视,她的护目镜还没放下,他看着她明亮的眼眸问:“怎么了?”


    “没怎么。”明桑仰头亲了一下他的唇,弯唇说:“亲一下你。”


    “陈最,高中的时候,我有让你帮我还试卷,那个时候你问我是不是有不会的题,我说有但都弄懂了,你那个时候是不是有点失望?”


    陈最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件事,挑了挑眉亲了一下她的脸:“不止一点失望,我当时以为你来给送我情书,我还很紧张。”


    “……你好自恋。”不过明桑还是说:“早知道我当时说不太懂了,我当时听你的语气还以为你觉得我太笨,这么笨还这么快就学会了,为此郁闷了一会儿。”


    陈最没想到他的失落让她郁闷了,失笑了一下低头亲她:“我的错,但我一直觉得我女朋友学习很厉害。”


    明桑弯了弯眼,和他去滑雪。


    明桑小的时候,孟书秋就让她去学滑雪了,给她请教练,等她学会了,就带她出国过冬天滑雪。


    雪板放在雪道上,她踩着雪板在雪道上自如滑行,微微屈膝压低重心贴近雪面,雪板利刃深深切入雪面,身体随着转弯弧度自然倾斜,每一次转弯都利落干净,带起一阵雪沫飞扬。


    迎面的风吹起她身后柔软的长发,雪服也被风吹得微鼓,白茫茫雪地上,她粉白色的雪服像是充满了生命力,她犹如雪中自由自在的精灵,在雪道上刻下一道道利落干脆的弧线。


    “桑桑,好帅啊!”舒禾和薛欢早就回来了,在看着明桑刻滑,眼睛里全是赞叹。


    陈最拿着相机在跟拍,等她停下之后对她也是毫不吝啬的夸奖:“滑得很漂亮,很厉害。”


    “你一直拍着我吗?”明桑的脸被风吹得有点红,她笑着问他。


    陈最说对,“回去给你看。”


    “好。”明桑没看见他滑,前面都各自在练习,她期待地说:“我也想看你滑雪。”


    “行,一起?”


    明桑点头:“好。”


    江敛赶紧过来,“我来跟拍我来跟拍!”


    舒禾也要争取:“我也想跟拍!”


    江敛和舒禾两人对视一眼就愉快决定一起跟拍了,让陈最和明桑赶紧开始准备。


    陈最和明桑站在各自的雪板上,手臂自然垂在身体两侧稍作调整,对视一眼后在雪道上开始徐徐滑行,速度随着坡度自然提起。


    雪道上,粉色与墨色交织,迎风的风从他们耳畔飞速刮过,前方跳台愈发近,眼神一凛,他们脚下的雪板猛得蹬雪提速,转瞬腾空,在空中划下两道利落的弧线,转瞬翻转一周后雪板稳稳落雪,雪地上扬起一圈雪雾,他们稳住重心后顺势向前滑远。


    明桑一停下就被舒禾抱了个满怀,听她激动地说:“好帅啊啊啊啊桑桑!”


    “你男朋友也好帅!”舒禾赶紧松开她去看相机:“可惜我滑得不怎么样,江敛肯定比我拍得好。”


    “那当然。”江敛笑着说,一点不谦虚,然后跑去找个了跟拍摄影师,他们要一起滑雪拍个视频。


    江敛站在雪板上,往两边大声喊:“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OK,出发!”


    少年们踩着雪板在雪道上肆意滑行,眉眼间皆是少年人的蓬勃朝气,意气风发少年郎便是如此。


    小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边出现了橘色的日落,落日的光芒照到了雪面上,他们追着落日合影,留下独属于他们在雪场的橘调时刻。


    第59章 亲一下


    回到酒店, 明桑洗漱完去找舒禾聊天,舒禾盘腿坐在床上正把相机里的视频导出来。


    舒禾看着自己拍的视频,叹了口气:“我拍得果然不是很好。”


    明桑吃了一颗车厘子, 安慰她:“没关系的, 滑雪跟拍本来就不容易,专业的跟拍摄影师也不一定拍得很好。”


    “好吧。”舒禾就只是郁闷了一小会儿马上就元气满满了,吃着车厘子开始想明天要吃什么。


    “桑桑, 你们是不是明天就回去啦?”


    “对, 下午的飞机。”


    舒禾又郁闷了:“那我们明天晚上就不能一起吃晚饭了。”


    明桑躺下,弯着眼说:“你不陪男朋友吃晚饭吗?”


    “不陪,让他的实验陪他一起吃。”舒禾也躺下, 扯了扯被子说:“他好忙我也好忙, 两个工科搞实验吃饭都吃不到一起。”


    明桑问:“那每天都有聊天吗?”


    “有的。”舒禾点头:“就是我俩基本都错位聊天,他回消息的时候我要忙, 我回消息的时候他要忙, 他导师比我导师还要卷,四十多岁不躺平, 肯定是梦想卷成陀螺。”


    舒禾沉默地闭了闭眼马上又睁开眼睛好奇地问:“桑桑, 陈最做饭真的很好吃吗?”


    “好吃的。”明桑觉得不够肯定, 又补充说:“很好吃。”


    “好羡慕, 等我毕业了也要去学做饭!”其实舒禾就是说说而已:“做饭还是太累了, 算了,以后再说吧,能不能顺利毕业还是个问题,每次做实验我都在心里问傻子读研能毕业吗?”


    明桑弯了弯眼:“我很快也要这么问自己了。”


    舒禾哀嚎一阵,她其实明天中午也不能陪明桑一起吃饭,她要提早回学校, 明桑说:“我和陈最明天中午也要去周阿姨家吃饭。”


    周阿姨很早就问她元旦回不回南城,回的话大家一起吃个饭,梁砚礼让她记得把陈最带上。


    明桑今天还是打算陪舒禾,所以给陈最发了个消息说她待会儿不回去了,让他早点休息,舒禾听到她说不回去了,开心地立马抱住她:“好爱你啊桑桑!”


    她们很久没见了,虽然每天都有在手机上聊天,但终究抵不过见面,她们不管时间,天马行空地聊着天,嘴上说着要睡了,下一秒又有新话题了,好似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


    “舒舒,我好困了,我们睡觉吧,好晚了。”明桑扯了扯被子往下躺了一点。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舒禾说好:“我也好困了,晚安桑桑。”


    过了一会儿。


    “桑桑。”舒禾用手指戳了戳明桑:“我发现平躺着睡觉容易做噩梦。”


    明桑清醒了一点,“真的吗?”


    舒禾点头:“真的。”


    明桑调整睡姿:“那我试一下。”


    明桑平躺着发现自己没有睡意了,“舒舒,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吧。”


    “鬼故事吗?”


    “温暖的故事。”


    “好,你讲吧,我闭上眼睛,桑桑,我要听小孩听的那种睡前故事。”


    “好吧。”明桑的声音温和干净,她随便在脑子里扯出一个张慧安讲过的故事:“姥姥说,天上的每颗星星都会说话,但它们只在白天才会说话,晚上的时候要安静,因为晚上的时候人界的人类要睡觉。萤火虫是星星留在人界的分身,它们只在夜晚出现,不会说话,但发着光,它们的任务是在人界里寻找着拥有纯净心灵的人类,在一个雪夜里,一只萤火虫在田野里发现了自己要寻找的人类……”


    明桑讲的睡前故事很温暖,舒禾这一觉睡得很好,但她睡得就不怎么好了,原来平躺睡真的容易做噩梦-


    明桑没睡好,早上起来都没什么精气神,上车之后靠在陈最肩上闭着眼睛小憩。


    回到南城之后,司机先送舒禾回南大,然后再开车去周阿姨家,上门的礼物陈最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放在后备箱。


    明桑本来只是想靠着陈最休息一小会儿,但没想到直接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躺在他腿上,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


    “醒了?”陈最把她的头发挽至耳后,露出她被暖气热红的脸颊,他捏了一下,指腹擦过她眼下淡淡的乌青,“昨晚很晚才睡?”


    明桑握住他的手嗯了一声,“昨晚做了噩梦。”


    陈最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梦到什么了?”


    “忘记了。”明桑一醒来就忘记了,刷牙的时候一直在努力回想,但怎么都想不起来,反正挺吓人的,可能是她被星星吃了吧。


    她坐起来喝了口水,让他也喝一口,和他说周阿姨准备了粥底火锅。


    “哥哥待会儿可能会考验你。”明桑说。


    陈最笑,捏着她的指肚:“要透题给我吗?”


    “我不知道题目,所以你只能自求多福了。”明桑点点头,表情有点认真,看得他轻笑了一声,去亲她,“行,我会好好表现。”


    明桑被他亲了第一反应是去看车里的挡板升起来没有,还好升起来了,所以她也亲他一下。


    到了周阿姨家楼下的时候,陈最一手提着礼物一手牵着她的手上楼,明桑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梁砚礼。


    “哥哥。”明桑笑着叫他,陈最也跟她一起叫了一声哥。


    梁砚礼心情还不错地嗯了一声,伸手接过礼物让明桑带他去沙发上坐着。


    宋知烟在沙发上看电视,让明桑他们过来坐,“桑桑,你们过来坐,尝尝你哥哥摘的草莓甜不甜。”


    周阿姨在厨房里听到声音赶紧出来,“桑桑他们到了吗?”


    “到了,客厅里坐着呢。”梁砚礼走过去问:“妈,前几天我爸拿回来的那包烟呢?”


    周阿姨要去客厅的脚步一顿,警惕地看着他:“你要烟干嘛?”


    “不干什么,您放心,我不抽。”梁砚礼说。


    “应该还在你爸的外套口袋里,我昨天让他出去的时候遇到熟人就送出去,他忘记了,你去看看还在不在。”周阿姨说完就去客厅了,她身上带着两个红包,都是给陈最的,他们也是明桑的家人,满意她的男朋友合该送一个红包表示态度。


    明桑这次回南城,还带了孟书秋给周阿姨准备的礼物,是一个翡翠手镯还有一对翡翠耳坠。


    梁砚礼拿到了烟就去了客厅,递给明桑和宋知烟一人一瓶酸奶,然后给陈最递一支烟。


    陈最没动,“谢谢哥,但我不抽烟。”


    “试试?”梁砚礼抬了抬眉梢也没动,依旧维持着递烟的姿势。


    “哥,吸烟有害健康。”陈最依旧没动,语气也认真了一点。


    啧,梁砚礼莫名有种自己是老年烟鬼,然后现在被劝说吸烟有害健康一样,他还琢磨着再说点什么,肩膀就被重重拍了一下,回头,他爸沉着脸看着他手上的东西。


    梁叔叔沉着声问他:“你拿烟做什么?”


    “没做什么,随便看看。”梁砚礼把烟放回盒子里递给他,梁叔叔拿了烟看着他说:“敢抽烟就滚去外面。”


    梁砚礼拍拍他肩:“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梁叔叔这人一向适合有样学样,严格遵循自己老婆的指令,也拿出一根烟递给陈最,“陈最,给。”


    “谢谢叔叔,我不抽烟。”陈最把刚才的话重说一遍:“叔叔,吸烟有害健康。”


    “嗯,好,我也不抽。”梁叔叔点头,把烟放好放回口袋里,坐下让他喝茶,陈最说好,喝了一口茶之后夸了一下茶的味道,梁叔叔点头嗯了一声,看起来也挺满意。


    梁砚礼拿了颗草莓要喂给宋知烟,宋知烟避开,让他去洗手:“你拿了烟没洗手。”


    这时周阿 姨把粥端出来,说:“都别聊天了,快过来吃饭了。”


    陈最和梁砚礼一同起身去厨房帮忙拿碗筷,明桑吃完手上那颗草莓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和宋知烟走去饭桌坐着。


    吃完饭,他们在收拾饭桌去厨房洗碗,周阿姨拿个小篮子带着明桑和宋知烟去阳台看她种的小酒窝番茄:“看我的小番茄漂不漂亮?”


    “很漂亮。”明桑和宋知烟异口同声,周阿姨乐呵地笑了笑,让她们看看哪个红了熟了就摘到篮子里,待会儿洗洗吃了。


    小酒窝番茄大小很匀称,一条藤上长着八到十个,十分有秩序,明桑和宋知烟摘了小半篮拿去洗,洗的时候吃了几颗,甜度刚刚好。


    明桑和陈最要赶下午五点半的飞机,所以吃完小番茄之后,他们就要去机场了,周阿姨让梁叔叔把她做的一些小零嘴搬上车,又让梁砚礼去把厨房里热着的红豆糕给明桑带上:“上飞机前吃点东西,这儿红豆糕是你梁叔叔今天早上特意去买的。”


    明桑笑着接过说谢谢,然后和他们说再见就上车了。


    周阿姨朝她挥手,看着车远去,眼眶慢慢就红了,梁砚礼瞧见了给她张纸巾,语气慢悠悠:“妈,您这整的像嫁女儿似的,桑桑就回个烟城而已,飞机几个小时就到了,我结婚怎么没见你哭那么难受。”


    周阿姨没好气地接过纸巾瞪他:“桑桑也算是我女儿,我舍不得怎么了,你要是我女儿,你结婚我也哭得难受,不对,我根本舍不得你嫁出去,想结婚最好是去赘一个男人回来,你去泰国变性吧。”


    “那我真去了?”梁砚礼无奈地笑了笑问。


    周阿姨点头:“嗯,你去吧,回来了告诉我一声就行,我带只鸡去看你。”


    梁叔叔看着他说:“我和妈一起去看你。”


    梁砚礼看向宋知烟,宋知烟等他们走了之后亲一下他笑着说:“放心,我不会见你的。”


    梁砚礼:“……”-


    明桑和陈最在车上分着吃完红豆糕之后,她有点想喝奶茶,陈最拿了水让她喝一口:“时间还早,要不要逛逛?”


    “可以。”她想去专柜看看香水。


    元旦假期有三天,大家都会出来逛逛,商场里人来人往很热闹,明桑在等陈最去取奶茶,她没玩手机,在仰头看一个从小孩手里飘走的冰淇淋气球。


    她收回视线的时候,目光微微顿了顿。


    第60章 不恐婚


    明德。


    这个名字忽然从明桑脑海里跳出来, 她第一反应是陌生,她好久没听见这个名字了,也很久没有想起这个人, 久到都快忘了世界上还有这个人。


    原来她还有着一个有血缘关系的父亲。


    明桑看着不远处殷勤地和一个女人说话的明德, 他看着比几年前苍老了很多,脚还一瘸一拐,但从穿着打扮上来看, 他近段时间应该过得还可以。


    当年孟书秋带她回烟城的时候, 她没有过问孟书秋当时接到那通电话是怎么处理的,但在烟大的时候,梁砚礼告诉她, 明德被断了几根手指, 肋骨也被打断了几根,她当时听完之后只有沉默, 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德会那样不过都是他咎由自取。


    明桑小时候的印象里,明德是一个很合格的丈夫和父亲,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不去上班了, 只会待在家里, 慢慢地开始学会赌博, 赌赢了,他会给她买玩偶,赌输了他会丢掉她的玩偶,当然,这些事情他都是偷偷的。


    但孟书秋很聪明,什么都察觉到了, 她对待明桑很仔细,明桑的玩偶少了几个她都要记得而且及时补回去,她不动声色地在家里装了监控,录下了明德输钱后真实的一言一行,他输得越来越多了,明里暗里都藏不住自己去赌的事情了,开始酗酒,开始抽烟,开始无理取闹发脾气摔东西恐吓她,孟书秋在赶不走他之后果断带她离开了他和那个乌烟瘴气的家。


    后来知道,原来明德一直都有赌博的习惯,但他之前藏得太好了,孟书秋被他精心妆扮的精英外表所迷惑,加上她当时刚回国,对国内生意场上的事情不怎么精通,明德年长她几岁,对她多有照顾,她一时心动就沦陷了,火速和明德闪婚。


    但孟慈生和张慧安一直都不怎么喜欢明德,只觉得这人伪善地很,不过既然自己女儿喜欢,又劝不动,那就让她自己去试试那个亏,总之就是一句话,他们不同意的婚事,他们是不会在男方的事业上帮一分忙的,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女儿。


    孟书秋自然同意,所以明德自始自终都不清楚孟家的家底,只以为孟家以前做生意有点小钱后来没落了。


    明桑觉得很庆幸,很庆幸明德并不清楚孟家的家底,不然,他的赌瘾应该会越来越大,胆子也会越来越大,做事越来越无下限-


    陈最拿了奶茶回来,见她看着不远处发呆,牵住她的手低头问:“桑桑,怎么了?”


    明桑接过奶茶喝了一口说:“没什么,就是看见了一个故人。”


    陈最的目光在前面那个殷勤给女人挑首饰的男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心下有了答案。


    “走吧,我们去看香水。”


    “好。”


    明桑买完香水就没什么想买的了,和他分着喝完一杯奶茶就上车去机场。


    车上,明桑点了点他的手指,看着他说:“你知道我刚才说的故人是谁吗?”


    “你父亲。”陈最用的不是疑问句,明桑听出来了,她问:“你怎么知道?”


    陈最握紧她的手,看着她说:“桑桑,我之前见过他。”


    “嗯?”明桑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时候?”


    陈最说:“去年在南城的元旦。”


    他不认识明德,是梁砚礼给他介绍的,去年元旦的晚上,他回到南城,和江敛他们去聚餐,结束聚餐出来的时候遇见了梁砚礼,那时梁砚礼刚把明德揍完,冷声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梁砚礼把丢在地上的领带捡起来,睨着他:“看很久了?”


    “没有,刚出来就结束了。”陈最目光平淡地扫过他身上的伤,他也被打了。


    梁砚礼买了两瓶冰啤酒递给他一瓶,食指拉开指环仰头喝了一口,说:“刚才那个是桑桑的父亲。”


    陈最眸光顿了一下看向他,梁砚礼和他碰了一下说:“你下次看见也要往死里揍他。”


    “他嗜赌如命,抽烟酗酒,桑桑小的时候被他灌了很多酒,醉了之后差点被他抱走拿去卖了换钱,这事桑桑不知道,也别让她知道。”梁砚礼说这话时眼里的冷意藏都藏不住。


    陈最:“她当时几岁?”


    梁砚礼:“五岁半。”


    在梁砚礼看来,明德就是个从畜生道投胎成人的,他都想直接弄死他,揍他都算轻的,他妹妹还那么小他就敢打她的主意。


    梁砚礼是想给他使阴招的,但孟家的速度更快,明德一度从南城消失了几年,等明桑初三的时候才又在南城出现,明德消失那几年,明桑一直以为他是在外工作,因为没人告诉她。


    明德再次回到南城像是老了二十岁,他是回来要房子和离婚分财产的,趁着孟书秋不在,还要抢明桑的手镯去换钱,还把房子的地址重新透露给了新赌场的人,让人日日夜夜过来堵门要钱,成功得到房子和离婚财产之后他才罢休,明德看似什么都得到了,其实也什么都没得到,因为梁砚礼这次的速度比孟家更快。


    他们不知道明桑以后想做什么工作,但为了保险起见,肯定不会让明德的履历太难看,但等明桑高中的时候,梁砚礼再遇到明德,只后悔当初心慈手软没把他做绝了,不然他怎么总是阴魂不散,不过明德已经不敢对明桑怎么样了,得知消失那几年是孟家的手笔后,他怕了。


    孟家那几年对他的手段太狠,他有贼心也没贼胆-


    陈最只对明桑说了遇见梁砚礼之后,梁砚礼和他提了一嘴明德的事情,其他的都没说,自然也没说陈家对明德做了什么。


    明桑点头:“反正我们以后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陈最嗯了一声,剥了颗橘子软糖给她吃。


    飞机落地烟城,回到家,明桑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等外卖,陈最去洗水果,沥干净水之后他拿起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陈奶奶嗯了一声:“知道了,您放心。”


    明桑被他喂了一瓣山竹,很甜,她问:“奶奶打来的电话吗?”


    “嗯,她有事想请你帮忙。”陈最没接着说,外卖到了他去拿进来,明桑跟在他后面,问:“什么事呀?”


    陈最把筷子递给她:“你愿意帮她吗?”


    “当然愿意呀。”明桑十分肯定地说。


    陈最弯了下唇说:“奶奶怕你不愿意。”


    “不会的,奶奶是遇到什么很棘手的事情吗,我能帮上忙的话肯定会帮的,帮不上的话我去想办法,你让奶奶别担心。”明桑担忧地看着他:“所以是什么事呀?”


    陈最给她夹了一段西芹:“确实挺棘手,但不用太担心,先吃饭,吃完饭告诉你。”


    明桑吃了一口西芹说好吧,他们吃饭的时候习惯不谈事情。


    吃完饭,明桑在客厅一边吃山竹一边给孟书秋打电话,告诉孟书秋他们已经回到烟城了,孟书秋去出差了,这时候在戴高乐机场转机,她温柔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好,妈妈给你买了你喜欢的那款香水,等回去给你,妈妈准备登机了,宝宝早点休息。”


    “好,妈妈再见。”


    挂了电话,明桑把最后一瓣山竹喂给陈最,等他说奶奶的事情。


    陈最让她坐到沙发上,明桑一直盘腿坐着,小腿有点麻了,他的手放在她的小腿上轻轻揉着,等她舒服多了才把人搂进怀里亲。


    他亲了亲她薄薄的眼皮:“奶奶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上面那个房子。”


    明桑眨了眨眼,反应过来看着他:“所以奶奶想让我帮的忙是让我接受房子这个礼物吗?”


    “嗯,那个房子没有出租过,你是第一个住进去的,你很喜欢它。”


    明桑脱口而出:“我也很喜欢你。”


    陈最扬了扬眉,从善如流地说:“所以我也是你的。”


    明桑唇角微微扬起红了下脸。


    “那我和奶奶打个电话。”


    陈最捏她耳垂的手指顿住,看着她的眼睛问:“不喜欢?”


    明桑摇头,轻轻抱住他说:“和奶奶说我很喜欢,谢谢她。”


    那个房子从来没有出租过,因为那是陈奶奶留给陈最的,陈家的房子遍布各地,每个地方都会留下一套属于陈最的房子,烟城这套房子阴差阳错租给了明桑,冥冥注定这套房子就是属于她。


    陈奶奶想把房子直接送给明桑,但怕明桑觉得心里有负担,怕明桑觉得收了房子之后会有一种和陈最永远绑定在一起的感觉,所以一直在想要怎么做会好一点。


    明桑和陈奶奶通了电话,她明显感觉到她说自己很喜欢那个房子之后陈奶奶很开心,陈奶奶说:“桑桑,这个房子你安心住着,千万不要有什么负担,这个房子不是因为你和阿最将来要结婚所以才给你的,就是爷爷奶奶喜欢你,所以给你的一份小小见面礼,你们两个结婚之后的房子奶奶自有安排,当然不结也行,奶奶看网上有些年轻人恐婚不想领结婚证,想自由一点,不想那么多束缚,你们怎么喜欢怎么来,我们都没有意见。”


    “好的,谢谢奶奶。”


    “那过几天让阿最带你去办一下手续,很晚了,桑桑早点休息,奶奶也要去睡觉了。”


    明桑和陈奶奶互道了晚安就挂了电话。


    陈最拉住她的手把人拉进怀里,低头问:“恐婚吗?”


    明桑摇头:“不恐婚,你呢?”


    陈最说不恐,笑着低头亲她:“我想要名分。”


    名分……


    明桑看着他的眼睛说:“陈最,我想带你去世界的尽头看极光。”


    和你在世界的尽头守一场粉色地平线叠加绿色的极光,在极光下和你诉说我对你的喜欢。


    “好。”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