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泠的掌心就覆盖在明棠的手背。
微凉的五指握着明棠的手指, 将剑柄抓得更紧些。
被池泠凉津津的皮肤贴着，明棠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池泠似乎并未察觉，只是用拇指的指腹轻轻点了点明棠的手腕, 低声道：“这里是要活的。”
“好。”
虽然池泠的描述抽象, 但是明棠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放松了自己的手腕之后，明棠便等待着池泠继续的翻腕反手往下转剑的动作。
明棠到底要比池泠生得高一些, 感知到了池泠在自己身后时略微的吃力，双膝微弯，稍稍下蹲了一些，方便池泠动作。
池泠带着明棠一起的动作很慢，缓缓引着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弧线，顿住。
“剑往外打，是外腕花。”
“嗯，我记住了。”
池泠听她一本正经, 真如上课一般乖乖应声, 没忍住笑, 比体温稍高的气流猝然喷吐在明棠的颈侧, 痒痒的。
明棠不自觉缩了下脖子。
注意力瞬间便从自己与池泠相叠的手, 转移到自己的后背。
池泠因为手中剑要前伸，因此不可避免地与明棠的后背紧紧贴着。
为了带着明棠熟悉外腕花的翻转流程, 池泠依旧如刚才一般握着明棠的手, 而后缓慢地转腕。
可明棠的注意力已经被刚才的吐息一下子带偏了。
隔着两层轻薄的棉布衣料，明棠甚至可以感受到池泠轮廓起伏的柔软无意中与自己的背脊契合相嵌。
像是被云絮包容裹住。
思绪早就不由自己控制。
明棠暗骂着自己怎么能在这个时刻心猿意马, 可偏偏有些想法和画面已经完全不管不顾地涌进了脑海。
又是那个万恶之源一般的梦。
不着寸缕的白皙肌肤, 流畅纤长的脖颈线条，微微凹陷的锁骨撑着几片摇摇飘落而下的雪花。
起伏的山峦，山巅的红樱。
趋于和缓细腻的平原。
“走神了。”
身后的池泠也不知道怎么看出来的, 明棠听见她的声音，咬了自己的唇瓣一下。
明棠啊明棠，能不能有点出息？
明棠清了清嗓子，有些磕磕巴巴道：“咳、要不……要不你站前面？”
“嗯？”
“就是……感觉你在后面，可能不太顺手。”
听着明棠微微有些哑的声音，池泠虽然疑惑，觉得自己说不定站在明棠的身前，才会再去握她的手说不定会更别扭，但还是应了。
“好吧。”
池泠松开了自己握着明棠的手。
现在还留在练习室的大楼的人寥寥无几，外面也只剩下孤零零亮着的走廊灯，室内没有播放音乐。
除去轻微的呼吸，剑锋轻颤的声音，就池泠走动时，接触木地板的脚步声。
走了两步，转而站到明棠的身前。
“那你也不需要蹲了，放松站直就可以。”
池泠往后靠得更近了些，似乎要将自己嵌入明棠的怀里。
伸过手，别扭地越过明棠的手腕，握住她的手。
事实证明，这样的方式确实比在外占据大量主动权时，要来得麻烦。
但于池泠而言，倒也不算难事。
挽剑花的动作池泠早就刻在肌肉记忆里，这点小小的不顺手自然算不上什么。
但明棠由衷地后悔了自己的提议。
上一次离得这么近的时候，还是池泠的非常规易感期的最后一天。
那时的池泠裹挟着一身白茶信息素，莹白的皮肤透着不自然的红，灼热地扑进自己的怀中。
而当下，池泠因为方便舞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随意披散着，而是干干净净扎成了一条辫子，从左侧往下垂，不会因为剑的翻转与背后而勾缠到头发。
正是因为头发被捋到同一边绑着，明棠可以清晰完整地看见池泠的后颈。
这与一公表演《半轮月亮》时又不太一样，那会儿的上衣还有挂脖的领子，将腺体遮个七七八八。
可现在，池泠毫无防备地就将后颈与脆弱的腺体完整袒露在自己的面前。
明棠有点恍惚。
喉间生生吞咽几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剑尖。
“再练两遍外腕花。”池泠却嗓音平静道，“我就带你学后面的。”
池泠再次握着明棠的手，向外打圈。
剑尖反着天花板的明亮的白色灯光，有些晃眼。
明棠干脆就闭着眼屏住呼吸，好让自己只靠池泠带着自己的力道，去熟悉她的剑花怎么挽。
“你闭眼怎么知道剑要怎么转？”
池泠冷不丁冒出一句来，吓得明棠登时睁开眼，心虚至极。
忘了，自己和池泠如今是面对着舞蹈镜的。
原本屏住的气也泄了，而后猛地深吸。
明棠的身量比池泠来得盈实一些。
看见镜中的自己将Omega围在怀中，心中生出一种陌生的满足，鼻尖盈盈飘过来的还有轻盈的发香。
闻着还有些熟悉。
“你用的什么味道的洗发露？”
被明棠这么突兀又直白地问了，池泠也没有怪她的不专心。
“白茶的。”池泠说道，“不好闻吗？”
明棠瞬间就像是一个哑了火的炮仗。
怎么有人拿自己信息素同款味道香氛的洗发露啊？
还问自己好不好闻？
这和直接邀请别人闻自己的信息素有什么区别？
夸好闻，像是在暗示池泠的信息素，不太礼貌；若是说不好闻，又违心，且更不礼貌。
明棠抿抿唇，还是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好闻……”
池泠也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问题似乎有点太过暧昧，不自在地轻轻咳了两声。
“……之前好像不是这个味道。”明棠低声给自己找补。
“之前那个味道的是旅行装，用完了。”池泠道，“临时找了使用的袋装。”
“噢……”
明棠也不知道自己在“噢”什么，但听池泠的描述，却又平白觉得有点可怜。
怎么有人上节目练洗发水都只有旅行装和试用装的？
“不想用节目组的？”明棠问。
“嗯。”池泠点点头，“不习惯在私人用品上用公共的。”
明棠想起来自己的行李箱里倒还有一瓶没拆封过的洗发露，是自己顺手收拾进来，但还没轮得上用的。
“我那还有一瓶……”明棠还没说完就觉得自己的有些冒昧，但还是硬着头皮给自己推销，“没拆过，花香调，也挺好闻。”
“你自己不用吗？”
明棠坦然地扯了一个小谎：“我带多了。”
“嗯……那就，麻烦你？”
池泠的尾音往上飘，听得明棠只觉得自己的魂魄也跟着向上跑。
“不麻烦。”
这怎么不算让池泠身上也有自己的味道呢。
“那就好，不过不许走神了。”池泠道，“加训还敢开小差，真当小池老师不会罚你吗？”
明棠点点头。
“手肘支出去……”
池泠缓慢地演示，想要将长剑背到明棠的身后。
这个动作节点让池泠有些难以估摸，剑究竟应该向后延伸到什么位置。
明棠从池泠缓慢又犹豫的动作之中，也感受出了池泠的试探，因此便主动施力，反带着池泠做动作。
刚将剑完整平背在后腰处时，明棠下意识便改变了手肘的方向，转而向前支，身子微侧，将剑贴着腰向前抽出。
侧身抽剑的动作只做了一半，剑尖都还停在腰侧，明棠就自己停住了。
“怎么不继续了？”池泠问道。
听不出她语气的起伏，但明棠却觉得练习室里的温度突然之间平白降了几度。
冷冰冰的。
“咳……”
“不是都会了，还找我干什么？”
池泠收回了自己的手，也从明棠的怀里退出去几步，转过身，双手环着胸，仰起脸似瞪非瞪地看着明棠。
怀中一空，团聚起来的热气一下便散了。
但池泠小有脾气的样子又实在可爱。
果然是小猫一样的动物，发觉出一点不顺心的异常，马上就会翻脸。
“你舞个剑花我看看。”
池泠伸出食指，戳在明棠的肩上，并不很用力，明棠却还是顺从她的力道后退了几步。
无法，已经被池泠发现了，明棠也舍不得再骗她。
起手，翻腕，转剑，背身，支肘，抽剑，上旋，收。
一套下来很是流畅。
正准备靠自己卖乖来讨眼前猫猫开心的明棠却发现池泠的眉头都往下压了。
大事不妙！
“这不是很熟练？”池泠的唇瓣微微撅着，看得出在生闷气，“跟着她学得很用心啊，还说什么‘恨屋及乌’？”
“冤枉啊小池老师。”明棠带着剑一起举双手投降，“我们俩都是清白的。”
“谁俩？”
“我和剑。”明棠的语气十分诚恳。
池泠被明棠这么正儿八经的模样逗笑，随即又觉得生气的时候笑出来很没面子，于是又板起脸。
“没看出来。”池泠故作冷哼一声，“早知道虞问青教你了，我就不教了。”
“就算剑不清白，我也是清白的呀。”明棠软着嗓子道，“我真没学她，我是看你舞剑记住了前半圈，后半圈是我看着视频，一帧一帧扒的。”
池泠将信将疑：“真的？”
“千真万确呀小池老师。”明棠微微俯下身与池泠平视，一脸无辜地眨眨眼。
“哼。”池泠忍着笑意撇开脸，“好吧，那我信你一次。”
本以为自己还要再费一番口舌，却没想到池泠这么快就相信了。
“那你还教吗？”明棠的语气宛若自己是一只被弃养的小狗，委屈又可怜。
“自己都会了还要教？”
“不熟练。”明棠厚着脸皮道。
池泠哼笑了声：“不熟练就自己多挽几遍，要老师可没用。”
“有用的。”
明棠将双手合在面前抱着，举到自己的口鼻的高度拜了拜：“求求小池老师了。”
这一招果然百试百灵。
于是明棠顺利地再次邀请到了池泠老师的亲身教学。
什么Alpha被Omega手把手教学会丢人，不存在的。
待明棠确实将剑花挽得漂亮有力后，池泠才满意地轻轻颔首，结束了对得意门生的加训。
“你这样就差不多了。”池泠想了想又补充道，“反正明天也差不多时间到，你把剑先放F01吧。”
“好。”明棠收剑入鞘，将其靠在门边的墙上，道，“也省得我再跑一趟对面。”
池泠已经打开了门，等着明棠。
“我放好了，我们走吧。”
安置好了剑，明棠直起身，伸手去摁练习室灯的开关。
啪嗒——
练习室内瞬间黑了下来。
可明棠摁到的却不是开关。
而是池泠骨节分明的手。
一整晚都覆盖在自己手背之上的那只手，如今自己终于反客为主。
温热的掌心贴在她微凉的手背，体温传递却叫在下的那只手不自觉地缩了缩。
明棠的手也跟着微蜷。
动作使得二人的手心手背之间产生相对的位移，明棠的手指就这样恰巧而又丝滑地卡入池泠的指缝。
两人忽然之间十指相扣。
明棠有些慌乱地低头看去，却发现池泠也迅速地扭开了头。
一时无言。
本就安静的只剩下她们二人的练习室大楼，如今更是落针可闻。
不争气的心跳声又如擂鼓，明棠甚至担心池泠也会听见自己的慌乱无措。
“不、不好意思。”
或许是转瞬之间，或许又过了很久，彼此默契地沉默之中，明棠收回了手。
连舞剑都已经熟练了的手，如今收回时却有点卡卡顿顿。
池泠的手也贴着墙壁，很快垂回到自己的身侧。
“没事，走吧。”
“嗯。”
明棠将自己的手背在身后，微微蜷握起来，像是自己依旧与池泠的手握在一起。
也许是出来得太晚，许多光源都熄了，只剩下几盏路灯幽幽地亮着光。
月亮有着渐渐变圆的趋势，因此清辉明亮。
“池泠……”明棠犹豫再三，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驱使她开了口。
“嗯？”
“其实，你的信息素也很好闻。”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用词有问题，明棠很快又改口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的信息素更好闻。”
说完之后，明棠又觉得自己说这话实在太过唐突。
想给自己找补，又不知道从哪下嘴，千言万语都化成一句“唉”。
看着明棠有些懊恼的模样，池泠轻笑出声，反问道：“紧张什么？”
明棠支支吾吾：“我就是……好像这么说不太好。”
要是有人突然夸自己一句“你的信息素真好闻”，自己大概会觉得那个人莫名其妙还有些讨厌。
实在有点没有分寸了。
池泠却盈盈笑着，月光像是一层薄纱轻轻镀在她的身上。
“我不觉得。”池泠说。
“谢谢你喜欢我的信息素。”
而后一路无言。
两人之间的氛围好像自从关灯变成十指相扣，就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直到走进宿舍楼，明棠才道：“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拿洗发露。”
明棠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好像太急切了，像是要把什么烫手山芋送出去一样。
“好，我等你。”
不过好在池泠并不这么觉得。
明棠小心翼翼地旋动门把手，生怕打扰到室友休息，推门的瞬间却发现室内灯光大亮着。
戚灯正对着全身镜扭着屁股，听见开门的响动，马上转过头，明棠才看出来原来她在刷牙。
简佳禾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在床上，眼看着已经准备伸手去抓戚灯的枕头，准备复刻那天早上的当头一棒了。
明棠松了口气。
“里为爱啊？”
戚灯嘴里含着泡沫，牙刷左右刷动着，说话含糊不清，但明棠啊还是听明白了。
“嗯，回来了。”明棠点点头，在自己的座位前蹲下身去取行李箱，“劝你收敛点，有人要对你发起进攻了。”
戚灯闻言瞬间警觉，马上冲着简佳禾的方向唔唔两声求饶，逃也似的往卫生间蹿。
行李箱被明棠打开平摊在地面上，衣服已经挂了起来，里面的东西本就不多，一眼便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洗发露的透明封膜都还在。
明棠一把捞了起来，就往门口去。
“哎你……”
简佳禾的话还没说完，明棠就已经把门合上了。
明棠根本就没注意到简佳禾在对自己说话，眼里有的只是时间已经晚了，不能让池泠多等。
将手中沉甸甸的粉色瓶子递到池泠面前，池泠接过，正准备说谢谢，又想起上次，彼此之间不说“谢谢”的约定，于是又咽了回去。
“没想到你喜欢粉色。”
池泠综合了上次拍主题曲MV时池泠挑的发夹，和这一次洗发露的瓶子颜色，兀自点头。
“凑巧！”
“那你最喜欢什么颜色？”
最喜欢什么颜色？
明棠一时之间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颜色，却有点茫然，这好像对她而言不是什么很清晰的概念。
她好像没有一个可以称为最喜欢的颜色。
“没有吗？”池泠似乎看出来明棠的神情代表着什么，于是顺势追问道。
“好像……”明棠迟疑道，“没有。”
“那等你有了最喜欢的颜色，我再问你。”
虽然不知道池泠要问自己什么，明棠还是应道：“好。”
“时间不早了，你快上去吧。”明棠对着池泠摆摆手，“好好休息，晚安。”
池泠眯眼笑了一下：“晚安。”
直到明棠洗漱完，关了灯，躺在床上时，脑海里也仍然是池泠的那个问题。
最喜欢的颜色……
什么颜色她都不讨厌，也没有什么颜色能称之为她的最喜欢。
不对。
还是有一个讨厌的颜色的。
讨厌青色。
顺着这条思路，明棠找到一个讨厌的颜色。
华音娱乐LOGO的纸醉金迷的金绿色。
讨厌的颜色好找，但“最喜欢”的这个限定下的颜色好难找。
又累又困，沾着床终于迷迷瞪瞪的明棠想到最后，混沌的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还是最喜欢的人好找。
没有最喜欢的颜色，但有最喜欢的人?* 。
一早到练习室训练的时候，明棠先是给大家打开了F02的门。
戚灯拿了一把剑之后，惊慌失措地大声道：“不好了明棠！有人偷剑！”
突然被变成小偷的明棠一脸黑线。
“你还站门口干什么！”戚灯神色依旧惊惶，“节目组不会要我们赔钱吧？”
“我准备去赎剑了。”明棠抱着自己的手臂，靠在门边。
“啊？”简佳禾也跟着问，“你知道谁拿的？”
明棠皮笑肉不笑：“我拿的。”
戚灯：……
简佳禾：……
戚灯尴尬地挠了挠头：“啊，哈哈，你看这事闹的。”
“行了，我先过去。”明棠将门禁卡放在门边的小架子上，“卡我放这儿了，出门记得拿，队友来了记得开门。”
“去吧去吧。”戚灯摆摆手，“别拿我们当小孩子交代了。”
明棠这才放心拉上门，去隔壁。
可能是人和人不一样吧。
F01到了的练习生已经有好几个了。
池泠拿着纸笔伏在桌前写着什么。
“啧啧啧，叶姗，你说奇怪不奇怪。”
明棠还没进门，就看见曲悠悠正对着自己昨天靠在门边的剑咋舌。
“奇怪什么？”
“我们这儿七把剑，又生出来一把。”
“对面组的吧？”
曲悠悠一副你终于开窍了神情，将手一拍：“你看！你看！你也知道是对面的！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叶姗已经看到了明棠，明棠却对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这说明昨天队长不走是原因的啊！你想想，什么人能让我们队长心甘情愿留下来加班？”
“对面的……队长？”
当着当事人的面报出她的名号，叶姗还有点不太好意思。
“对喽！”曲悠悠兴奋地又将手一拍，感叹道，“哎呦，我曲悠悠真是享福啦！橘子茶真的香得我旁边死了个人都不知……”
明棠拍了一下曲悠悠的肩膀。
“道嗷啊啊啊啊！”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曲悠悠登时被突如其来的外力吓得一蹦三尺高。
曲悠悠猛地一回头，正准备谴责大清早给自己惊吓的人，却发现那个人竟然是明棠，瞬间偃旗息鼓了下来。
“哈哈，小副队，早啊……”曲悠悠不仅声音在抖，手也在抖。
“胆子越来越大了。”明棠一边弯下腰，拿上自己的剑，一边谴责，“当着池泠的面，能不能收着点？她脸皮薄你不知道？”
“好嘞妈啊不是，好嘞小副队！”
曲悠悠面上虽然答应了，实际上却在心里腹诽：也不知道脸皮薄的人究竟是谁。
明棠无奈地长叹一口气，视线越过几人，扬声对池泠道：“我拿走啦！”
“好。”池泠也抬起头点了点，示意明棠自己知道了。
“训练加油。”
这句话到时对所有人说的。
“加油！”
明棠回到自己的练习室后，倒没有马上开始训练，而是拿起了自己的杯子，准备去茶水间先装点水晾着。
撕开包装，将茶包放进杯中，滚烫的热水一冲，香气瞬间弥散开来。
“泡什么呢？”
第47章 梦境残余
明棠循声看过去, 是拿着杯子也跟了过来的简佳禾。
那天她在刚从外面回来，在寝室泡了茶的时候，简佳禾并不在。
“白茶啊？挺香的。”
明棠还没回话, 简佳禾就已经通过垃圾桶里的包装判断出了结果。
“嗯。”
见简佳禾似乎没有起疑, 明棠才点点头应了下来。
“怎么想到喝这个？”
饮水机出水落入杯中的撞击声和简佳禾的声音同时响起。
明棠将茶标沾了点水，沾在杯壁上, 垂眸道：“提神。”
她倒也没扯谎。
总是走神想着池泠，实在太不好了。
泡点白茶给自己喝，就当是对闻不着池泠信息素，又不能光明正大心心念念的慰藉了。
“我也没睡好。”简佳禾道，“还有吗？给我也来一包？”
明棠不动声色将自己兜里的茶包继续往下怼了怼，然后面不改色道：“没了，就带了这一包。”
“好吧。”简佳禾听起来还有遗憾。
明棠心虚撇开眼睛。
简佳禾没有戚灯那么心大好骗，不知道会不会察觉出什么。
两人从一开始就对池泠抱有善意, 向来都是对池泠有一定了解的人, 就算戚灯没有联想到, 却也并不能保证简佳禾不会将两者有所联系。
毕竟在娱乐圈, 身为公众人物的池泠, 她的信息素并不是什么秘密。
4
甚至就连自己，从前没有太多人关注的小练习生, 信息素也是在网络上随手可以查到的。
要不然也不会出现自己和池泠的CP名, 就是两人信息素味道的结合体的情况了。
“回去吧。”简佳禾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热水就差从杯口浪出来。
两人回到练习室的时候, 人已经到齐了。
明棠将自己的杯子敞着杯口往窗台上一放, 想着可以趁此晾凉，可白茶氤氲的香气被窗外的风一吹，便被带进整个练习室, 悄无声息便弥漫开来。
一时之间，明棠盖杯盖也不是，不盖也不是，可不晾的茶偏偏又烫得难以下口。
“又泡茶喝啊？”戚灯又似狗鼻子一般嗅了嗅。
明棠看见戚灯的反应，在不断告诉自己这就是一杯普通的茶，并成功说服自己后，泰然自若地“嗯”了一声。
“重点不在我喝什么吧。”明棠清了清嗓，想将众人的注意力统统从自己的白茶上转移走，“昨天齐舞部分都扒得差不多了，今天看着选一下谁来负责做那个前空翻。”
“接下来就可以把大家各自的单人Part分好把进度拉一下上去。”
防摔的海绵软垫在练习室铺开，一群人正在室内蹦着跳着热身，对于一会儿的挑战跃跃欲试时，属于F02的可移动电视被工作人员送到了门口。
不知道是哪个组的提议。
认为练习室里只提供手机作为练习生们的学习道具，实在太磕碜了，七个人挤在一起，眼睛盯成绿豆都看不清动作。
导演听完，生怕所有的练习生到最后都变成了斗鸡眼，于是连夜让人采购了可移动电视，这会儿正往每间练习室输送新设备。
在工作人员的一通调试之后，众人的学习资料从巴掌大的手机屏幕转而呈现在了六十寸的电视屏幕上。
细节瞬间变得清晰，视野也更开阔了。
“舒服多了。”
明棠看了一眼宽敞的电视屏，回想起自己昨天盯着那小小的手机屏幕，想要看清具体动作时，眼珠子几乎都快要瞪出来。
那时手部的细节几乎浓缩成像素点一般，如今放大数倍，勾提翻转都能直接看得清晰。
“早怎么没想到！”戚灯拍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我记得有人提过，但之前导演还有点抠。”人群里，有人耸耸肩。
明棠拍两下自己的手掌，示意队友们都听自己说话：“大家热身也差不多了，就挨个儿试试。”
“没问题。”
“好的队长！”
明棠将手机用支架架好，开启录像，调整了两下，对准绿色的软垫。
担心大家未经磨合，翻不到这么高的高度，会被站着的两人的剑误伤，因此明棠只让两人站着伸出手，比划出一个高度，中间留着宽大的空隙，既方便她们抽手躲避，又不会伤到尝试前空翻的练习生。
杨桃说自己完全不会，于是干脆站在一边扮演“路障”。
另外又提了一个练习生，站在杨桃的对面。
两人将手虚虚地伸平，等待着第一个挑战的练习生。
戚灯抱着早死早超生的信念，自告奋勇第一个上。
明棠在一边压着自己的腿，一边目不转睛地关注着。
戚灯倒是顺利地翻了过去，但是没能成功站住，重心偏厚，一屁股又稳稳坐回了两人中间。
而后是简佳禾，眼神坚定，但是翻歪了，所幸杨桃躲得快，不然就要被简佳禾一并带倒了。
经此一役，明棠发现自己的未雨绸缪是正确的。
还有队友翻了一半，就没有了后续，滞空感变成了自由落体，直挺挺就躺在软垫上了。
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躺下。
看得明棠想给她加一床被子。
明棠甚至觉得这说不定是队友们联手给自己设下的局。
“你们发誓你们不是故意翻成这样的。”明棠有些力竭。
戚灯和简佳禾率先就竖起了三根手指。
另一名队友刚从软垫上爬起来，也倏地举起手。
明棠为自己队伍的前程忽然感到了由衷的悲哀。
最后一位队友堪堪翻过去，又稳稳落地后，明棠的心底油然而生出一腔感动，几乎快要热泪盈眶。
“队长轮到你啦。”戚灯笑嘻嘻地冲着明棠招手。
为了占据绝佳观演视角，戚灯一个滑躺，胳膊支着脑袋侧躺在软垫的末端。
“不怕我脚踩到你脸上的话，你可以继续躺在这里。”明棠重重叹气。
闻言，戚灯一骨碌就爬了起来，笑着装作无事发生一般站在旁边。
明棠站上起始的位置，舒出一口气。
目光锁定正前方，余光才能够看见杨桃和另一名队友的伸出做阻碍的手。
助跑几步，双手撑地，先是侧手翻，而后借力向上跃起，双脚猛蹬离地，整个人像是离弦之箭一般向上方窜起，在空中几乎首尾相衔成为一个空心的圆弧。
耳畔风声呼啸。
旋转翻滚的视野骤然停住，明棠稳稳立在了软垫的末端出。
“啊？”
“你什么时候会飞了？”
明棠知道自己大概是可以顺利翻过来的，但是完全没有料到队友们会是这样的反应。
“什么？”
明棠的心脏还在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而砰砰直跳，小腿肌肉被震得有些麻，此刻正揉着小腿，还没明白队友们为什么全是这样一副惊讶的神情。
戚灯已经小跑到手机支架处，终止录制，将手机拿了下来，而后迅速的拿到了明棠的面前，一脸虔诚地双手奉上。
“大人请品鉴！”
“你快看，你快看！”
在队友们的撺掇之下，明棠疑惑地接过手机，已经有不知道是哪个迫不及待的队友，已经伸过手直接拖动了进度条，让明棠直接从自己的这一部分开始看。
视频中的自己，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令她也感到十分惊讶的是，视频中的自己竟然仿佛在空中画了一个句号。
前空翻跃起的高度，也超过了靠队友手臂设置起来的障碍高度。
明棠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环视一圈，然后问道：“这我跳的？”
她的表情和刚才见证她完全翻越的队友们如出一辙。
“嗯呐！”
“给我们队长高兴傻了这是！”
“明棠你不厚道啊，这种绝技藏着掖着，还说自己水平不行！我刚刚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
说话的是刚才那个“嗙——”一下，从空中直接落在软垫躺平的那名练习生何皎皎，现在还在用右手缓缓给自己揉着后腰。
“不是……哎？”
明棠自己也想不通了。
她先前做前空翻，远远没有出现过这么轻盈和从容的状态。
简直像是有一阵清风将她托举了过去。
“这是我能翻出来的？”明棠对自己发出灵魂质问。
一众队友还以为她在凡尔赛，“嘁”声四起。
“这不视频里明明白白录着的嘛？难不成鬼上身啦？”
明棠甚至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
恍恍惚惚拉动进度条又看了一遍，明棠被莫名的惊喜裹挟住，有些茫然。
自己好像有了很大的突破。
“前面都不用对比了！”戚灯摇晃着明棠的肩膀，“这个高光时刻就交给你了，我们这些老胳膊老腿的可吃不消这个强度。”
明棠被晃得七荤八素，接下了这一项重要任务。
没想到这个重担还是落在了她这个队长的头上。
明棠的位置确定后，学着之前池泠给大家排布走位的样子，拿过一沓白纸，用笔在上面画了七个小圆圈代表队内的所有人。
戚灯和简佳禾分别是站着横剑的两个人，何皎皎和杨桃做蹲下的两个人。
还有两名练习生的走位和部分动作都需要临时安排，干脆就先一左一右做了个对称。
“个人Prat目前就这样分着，大家要是没有异议的话，就先按照这个确定下来了。”
明棠抖了抖区分完走位之后，专门用来标注各练习生单人部分的歌词纸，上面用着不同颜色划分着，清晰直观。
“明棠，你这个队长当得挺有模有样的嘛。”戚灯仔细看了看，将胳膊肘搭在明棠的肩上，又被明棠毫不留情地抖了下去。
“池泠那里学来的。”明棠音量平常，叫每个人都能清楚地听见。
“呦呦呦，让你偷师到好东西了！”
明棠推了一把故作揶揄的戚灯，起身去窗边将自己的茶拿了过来，呷过一口，清香盈齿，也缓解了口中的干涩。
“如果都没有问题，我们就可以开始先确定一下创作舞台的方向。”
明棠是这样想的。
二公的准备时长比一公更充分一些，但翻倍的任务量，显然不能让她们真的将往前的步调放得很慢。
现在Dance舞台已经初有成效，创作舞台还一点儿苗头都没看见呢。
“我可以直接跟大家坦白，我之前是没有学过歌曲歌词创作和编舞的。”
明棠对着自己的队员们开诚布公。
“所以这个创作舞台，可能需要大家更加费心共同完成，有任何问题，我也会第一时间和大家、和节目组进行反馈解决。”
明棠说着，又觉得自己的话未免太过冠冕堂皇，于是补充道：“我也不是说舞台全部交给你们，我自己什么都不做的意思。”
“哎呀，放宽心。”戚灯拍了拍明棠的肩膀，这一次，明棠没有将她的手掀下去。
“总之，我会尽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切，和大家一起，把舞台做到最好。”
“好！”戚灯作为第一个捧场的，马上便喊了出来。
明棠见状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转而又去喝一口茶水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温润的白茶还带着余热，从舌尖淌过舌根，沿着喉咙向下，暖意漫散开来，抚平了明棠焦虑的情绪。
“那目前我们先从确定风格开始吧。”
“现在《剑名》是偏赛博武侠，帅气的风格。”简佳禾点点头道，“我觉得创作舞台是可以换一个风格。”
明棠也跟着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觉得是可以选择与现有舞台反差性更强的，比如说甜美风……”
明棠的举例还没继续往后延伸，杨桃就已经打断了她。
“就甜美风吧！”
“这么快就拍板？”
明棠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举例，风格就被队友直接敲定了。
“综合按照大家擅长的方向来，会发挥的更好。”明棠提醒道。
这话不说还好，说完马上拍板选择甜美风的队友一下子从两个变成了四个。
明棠缓缓张开了嘴。
有点小惊讶。
没想到大家原来都是甜美风小爱豆。
讨论的头脑风暴几乎花费了一整个上午，最终选择了童话甜美风格的创作舞台，不仅再度用上了钢琴，还增加了小提琴的位置。
明棠招呼了戚灯，熟门熟路将电子琴从乐器室那边扛了过来，杨桃则自己选了一把趁手的小提琴。
在杨桃拉动琴弦之后，明棠觉得可能这把小提琴也并没有那么的称手——听起来像是在锯木头。
饶是明棠没有专研过小提琴，也听出来这似乎并不太对。
但杨桃很陶醉。
创作需要时间，而时间并不等她们。
因此下午的练习时间，明棠将其分配给了《剑名》。
几人看着电视屏幕扒自己的内容，几人看着手机，倒是互不干涉，进度比起前一晚来，有了显著的提升。
眼见杯子里的水见了底，明棠才发觉今天的自己特别容易口渴。
或者说，特别爱喝水。
那点秘而不宣的小心思，又偷偷在明棠的心打个转，告诉她自己的存在。
明棠拿上杯子推开门，迎面正撞上同样拿着玻璃吸管杯出来的池泠。
“好巧。”明棠冲着池泠晃了晃手中的杯子。
浸透了茶包在杯中发不出声响，但已经干透了沾不住的茶标倒是乱晃。
明棠不动声色地用拇指摁住。
“是很巧。”池泠轻轻弯了弯眼尾，“是不是Dance舞台更累？”
“怎么突然这么问？”
明棠与池泠并肩走过去，茶水间不太远。
“之前没见你一天喝很多水。”
池泠抬起手，让自己的空玻璃杯和明棠的水杯碰了一下，发出并不算清脆的一声。
“小池老师原来这么关心我？”明棠闻言，甚至有些得意，幼稚地将自己的杯子也学着刚才池泠莫名的举动，轻轻碰撞。
“当然关心你。”
出乎明棠意料的，池泠竟然就这么直接地说了出来。
“啊？”
明棠不自禁眨眨眼，面上没有反应过来，可心里已经沸腾了。
仿佛有两个小人正在对话。
一号小人说：“你听见了吗？她说她当然关心你!”
二号小人说：“是的！！！她只关心你！”
明棠甚至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在放小烟花。
可分明连“一直”“永远”这种程度的羁绊的词汇，都已经彼此许诺过了，可听见池泠说她在关心自己，并且是之前就已经关心自己时，明棠还是觉得心中一阵柔软。
“啊什么？”池泠好笑道。
“没什么！”
这会儿两个小人的聊天内容转而又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一号小人说：“池泠笑起来真好看！”
二号小人说一号小人说得对。
明棠有些羞赧地移开脸。
饮水机有两个接口，池泠对于自己说的话，在明棠的心里掀起了何种波澜完全不知情，只是依旧神色淡淡地接着水，甚至转过头问：“怎么不接？”
明棠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杯口。
这种欲盖弥彰的动作马上就引起了池泠的注意。
“你挡着干什么？”池泠左右晃着脑袋想要看，“怎么？有秘密？”
“没！”明棠下意识反驳，连背都挺得更直了一些。
可在池泠眼里，这分明是“理不直气也壮”的表现。
池泠只是一抬手，就见明棠捂得更加严实，摆明了有东西瞒着她。
“我又不会和你抢着要。”池泠失笑，收回了手，没再继续追究。
明棠一颗悬着的心真是半点都放不下来。
生怕被池泠知道自己竟然还专门买了白茶茶包泡着喝，那可真就是被正主逮了个正着。
“明棠。”池泠忽然低低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
“只要是你不想说的，我不会去探究任何一个字。”池泠将自己连着玻璃吸管的杯盖盖回去，“我只听你会主动和我说的。”
明棠不知道池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也不知道池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嗓子深处没来由地一阵痒意，让明棠情不自禁想要咳嗽，却又被她莫名其妙硬生生忍住了，心里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明棠张张嘴，好半晌才道：“好。”
池泠大概是为了主动替明棠“保护”她杯中的秘密，于是先一步离开了茶水间。
明棠朝着池泠晃晃手，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一帧画面，是今早一睁眼就忘了个干净的梦。
梦里的池泠脸颊肉都还尚未消退，直觉让梦中的她笃定那是Aetheria时期的池泠。
也许只有十八岁。
十八岁的池泠搂着她的胳膊，晃了又晃，问：“我厉害吧？”
记不清梦里的池泠问她这句话的缘由，但自己很捧场，说：“我们阿泠就是最厉害的。”
她从来没有叫过池泠“阿泠”。
余下的梦境又像是被海浪卷过的沙滩一般，只有细碎的流沙，留不下任何有棱有角的碎片。
最后一幕是什么？
好像是一片黑漆漆的天空。
没有月亮。
万物飞也似的往上，呼啸的风声当中，是池泠声嘶力竭的哭喊。
听不清字。
热水从水杯中满溢出来，烫得明棠猝然收回手。
所幸缩手反射的速度够快，明棠只是将手在冷的流动水下冲了一会儿，就只残余一点痛痒。
明棠用嘴唇抿着被烫到的手指皮肤，皱起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更多的片段。
回到练习室门口的时候，明棠下意识转过头，想去看隔壁F01的池泠。
练习室的玻璃墙是做了磨砂处理的，用来保护隐私。
虽看得见人形，却也是模糊称一团。
可明棠看见了更清晰的方形，是透着光的窗。
心不在焉地回到练习室，明棠依旧将杯子往窗台一搁。
这种陌生又奇怪的感觉，让明棠的脑子几乎要成为一团浆糊。
她趴在窗台边，向外眺望。
或许因为这一面是常年背阳，大部分的阳光都被楼给遮挡住了，因此窗外的树没有F01窗外的长势好。
那一侧的树枝似乎都要更粗壮一些。
明棠向外伸手，忽然想要揪一片叶子下来。
“明棠，你干嘛呢？”从明棠进门就发现她状态不对的戚灯扬声问道。
明棠这才迅速收回手，晃晃脑袋。
自己也真是魔怔了，为什么要在五楼伸手去够树上的叶子？
但此时此刻，明棠就是很想手里能有什么可以任由自己搓扁揉圆的东西，好用来缓解自己内心之中的烦躁。
“都等你呢。”戚灯说着，便上前拽住明棠，将她往练习室中心拉。
“等我干什么？”明棠像是被戚灯搬人偶一般搬到中间，一头雾水。
“好歹也是这一Part的C位啊！”戚灯理所当然道，“舞台中心、视觉中心，就等你了！”
明棠扫了一眼站位。
接下来就是要接自己前空翻的部分了。
明棠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疑惑和芜杂的思绪暂时撇开。
“好，我来了。”
第48章 心有灵犀
明棠将进度条稍稍向回拉了一点。
“从这开始吧。”
重新点击播放的三角形按键, 夹杂着电流音的电吉他声做和弦，琵琶清澈坚硬的声音蓦地刺入，奏出几个短促的单音。
长剑挥出, 破空的风声与琵琶琼玉一般的音节声声混合如一体。
节奏收紧, 气氛绷至极点。
明棠将自己手中的长剑凌空抛给右手边的队友，屏息凝神在心中掐数着节拍。
吉他的和弦开始加速, 变得密集，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
“铮——”
一声琵琶的铮鸣骤响，在空气之中划出一道锐利的长线。
明棠纵身。
双腿绷直，腰腹收紧，整个人如同一张拉到极致的弓，高高蹿起，翻身跃过队友平举着手、拦在身前的阻碍，在空中画成凌厉的圆弧。
落地。
练习室的木地板不比先前的软垫, 光滑缺少摩擦力, 就连缓冲的支撑也相对较少。
明棠落地的刹那虽然还算稳, 但还是由于惯性的存在, 小小向前踉跄了几步。
算上昨晚的排练时间, 需要明棠将前空翻融入进来的次数并不算多，因为担心磨合的次数少, 贸然上剑阻拦会误伤明棠, 因此戚灯和简佳禾这一次并没有直接横剑在前作为阻拦。
明棠没有喊停，音乐仍然在放着。
队友从右侧跑上前, 在转身的瞬间将长剑递还到明棠的手中。
队形变换成为明棠在最前的三角形站位。
只消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的工夫, 投入万分的众人竟然已经可以堪堪将整首《剑名》的舞蹈顺下来一个大概。
完成谢幕之后的明棠也小有震惊。
“没想到啊。”明棠揉揉自己的腿，“大家进步神速。”
“总得给创作舞台留时间嘛。”
明棠赞许地点点头。
“再完整地顺下来几遍，《剑名》的舞蹈应该就差不多了。”明棠道, “不过齐度得抠……到时候看，挥剑的角度怎么定道一致。”
戚灯想象了一下，乐道：“哎，明棠，你是不是有什么KPI？”
“什么？”明棠一头雾水。
“你觉不觉得听起来像军训？”戚灯调侃道，“以后不管你叫队长了，叫你明教官得了。”
明棠闻言也跟着笑了声：“行啊，那我下午就去找工作人员要一些胶带和绳子，贴在练习室里，大家一起挥剑保持在那个高度。”
“别啊！我就是开玩笑！”戚灯一脸惊恐地看向明棠，仿佛真的在看什么恶魔现世。
“我也是开玩笑。”明棠笑眯眯地耸耸肩。
明棠将剑轻轻抛起，长剑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回她的掌心。
剑柄的末端还有个银色的小环，一直随着众人的动作，一下一下迅速而有力地撞击着剑柄。
“你们说，要不要加个剑穗？”
明棠之前总觉得长剑在手，却好像缺了点什么，刚才抛剑看见末端的小银环，才终于明白少了的元素就是长剑末端总是配套一般出现的长长的剑穗。
“会不会有点打手？”简佳禾思忖了一下，问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可能会。”明棠听见她的反问，也跟着想象了一下剑穗随着动作甩动的模样，估计会时不时打在人手臂上。
何皎皎却道：“但是好看啊，呈现出来的视觉效果会更好。”
“那也得是我们的舞蹈足够齐。”明棠垂眸道，“如果我们做不到刀群舞的效果……剑穗的存在，可能会进一步深化我们的缺点。”
众人听明棠这么说，一时之间也都纷纷想象一下那个场景。
随着长剑的挥舞，剑穗乱七八糟地抽在每个人的手臂。
“哎呀，我们这才第二天，有的是时间练呢。”戚灯打破了一时的沉默道，“队长，你干脆去拿点来我们试试呗。”
“对啊对啊。”杨桃也跟着点头，“先用上看看效果嘛，反正拆下来也不麻烦。”
“我们设计点小巧思，说不定能从这种细节上加分，从隔壁队那儿扳回来一城。”
明棠听了有些忍不住笑。
就凭着剑穗，从池泠一组那儿扳回一城可能有些困难。
但总不能长“对手”志气，灭自己威风。
于是明棠眉眼弯弯地点着头：“好，那我先去拿点回来试试，到时候按照具体情况再做决定。”
明棠将自己的剑收回剑鞘当中，靠在窗下，喝了一口还有微烫的茶之后，拍拍手才出门。
没想到出门又一次正巧碰上池泠。
明棠有些惊诧。
池泠也没想到两人之间会这么的巧，见明棠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池泠抬手将垂到眼前的头发捋到耳后。
“看见我很意外？”池泠明知故问。
“我都要怀疑你在我的身上装监控了。”明棠收回了自己的表情，打趣道。
“我可没有这种手段。”
明棠状似随口道：“那就是心有灵犀。”
似是为了让池泠不要过分在意自己刚才说的这句话，很快，明棠又转而问道：“这次出来，是准备去干什么？”
池泠倒是没有隐瞒，很坦然：“再去一趟道具组。”
“这么巧？”
池泠闻言，微微挑眉：“嗯？”
“那就一起走吧，正好我的目的地也是。”
“你准备去拿什么？”池泠问道。
“剑穗。”
鉴于池泠的坦诚，明棠也没有藏着掖着。
池泠听见明棠的这个回答，却低低笑了一声。
“怎么啦？”明棠不解地追问。
“你刚刚说的是对的。”池泠却岔开话题道。
“什么？”
“心有灵犀。”池泠道，“我也是想要去拿剑穗。”
明棠听见池泠的话，也有些忍不住笑，心里来回咀嚼着池泠方才说出来的四个字。
池泠也承认她们心有灵犀。
“我们队友还说，想借这个小道具讨巧，从你们队赢点什么回来，看来是不行了。”明棠慨叹道。
心中默默对“家里”殷殷期盼的队友道一声抱歉。
实在是和对方的队长心灵相通，拦也拦不住的事啊。
“那看来本来又是想背着我一个人去的。”池泠的声音凉飕飕的。
明棠也没想到池泠的关注点竟然在这儿，实在无奈笑了声：“那毕竟是打算瞒着你们做的小把戏，当然那得背着点对手吧？”
“作为交换。”
“嗯？”
池泠的话题跳跃得太快，明棠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就已经下意识地接话。
“回答我一个关于你们队目前舞台进展的消息。”
明棠失笑：“之前还说我来打探敌情呢，怎么反倒是你先开口？”
池泠眨眨眼，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妥：“是你自己不来的。”
忽然之间，明棠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一句话——山不来就我，我就去见山。
池泠的这句话，像是在鼓励自己经常去F?* 01打探她们一队的进展，丝毫不怕自己窥探到什么、偷师到什么。
“不能问吗？”池泠问道。
明棠摇摇头：“没事，你问吧。”
“你们队应该会保留前空翻的动作。”池泠说话的语气平缓之中，带着笃定，“谁是那个前空翻的表演者？”
明棠心说今天的话题还真是围绕着自己离不开了，但既然自己说了没事，同意了让池泠问，自然也不会将这么一件小事就藏着不说。
况且也不是什么机密。
“是我。”
明棠有些不好意思，承认的瞬间，有那么点觉得自己是在班门弄斧。
池泠兀自点了点头，问道：“那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明棠甚至从池泠的话中听出来一些隐隐的期盼。
她在期盼什么？
希望自己遇到问题……然后帮自己解决吗？
明棠迟疑地点了点头：“我落地不是很稳。而且很奇怪，我之前根本不可能翻到这种高度……”
池泠斩钉截铁道：“交给我。”
真是好让人安心的三个字。
明棠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可以读懂池泠了。
“今晚又加训啊？”明棠笑着问。
“嗯！”池泠很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明棠看着池泠点头的模样，仿佛看见了她头顶软长的兔耳朵也跟着重重向下点了一下。
很可爱。
心思也很好猜。
“明棠。”池泠又轻声唤道。
“嗯？”
“明棠。”
“嗯？怎么了？”明棠失笑。
池泠怎么一直叫自己的名字，却不说缘由。
“我知道了你的一个小秘密。”
“什么啊？”
“你不告诉我，所以我也不告诉你。”
两人再次来到道具组，有了先前的经验，没有和机床声阵阵的那扇门死磕，而是直接就去了那间工作间。
听见了敲门声，道具老师很快就过来开了门。
见又是明棠和池泠两人，又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很是熟络地问道：“两位队长这次是需要什么啊？”
“老师，请问下您这里有剑穗吗？”身为高岭之花发言人代表的明棠问道。
“剑穗啊……”道具老师想了想，“嘶，我这儿还真没单独的，就那些现成的剑屁股上有挂着的。”
没想到还真有道具组没有的。
明棠有些尴尬地屈指挠了挠脸颊，却听见道具老师又开口了。
“其实剑穗说白了就是流苏。”道具老师给两人指了一条明路，“我这儿没有，对面服装组还能没有吗？”
闻言，明棠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哦，服装组最不缺的就是这种零零散散的小装饰。
“我都有些时候，从服装组顺点儿要用的东西回来，你们大胆去，她们的仓库满着呢。”
“谢谢老师。”
两人异口同声。
池泠的声音如沁冷的泉，明棠的声音明快，混在一起如轻快的水声奏出的乐。
服装组的工作室倒敞着门。
明棠敲了两下门板，正在研究新式样的服装老师抬起头来，见到是明棠和池泠，立即就弯着一双笑眼。
“这不是我们《命运时刻》两位门面吗，怎么来了？”
“哪有这么夸张？”明棠被人这么一夸，瞬间红了耳根。
池泠见她的样子，有些没忍住勾起唇角。
服装老师很快便捕捉到池泠的表情神态的变化，温声道：“明棠说的没错，池泠确实笑起来更好看了。”
明棠本就不好意思，被人直接这么说出来自己之前对着镜头说过的话，羞赧的情绪瞬间转变成了羞恼。
“哎！老师你说什么呢！”
服装老师见状笑得更是开心：“不是你说的？我只是重复。”
明棠无从辩驳，蔫了吧唧地转头偷偷看向池泠。
池泠丝毫不给她面子道：“嗯，我也知道。”
真是丢死人了！
原来蛐蛐正主的话全部都被正主听到了！
池泠坦然地转过头，对上明棠窃窃的眼神，而后弯了弯自己的眸子。
明棠立马便慌张地移开了自己的眼神。
可恶。
瞬间，福至心灵。
明棠好像突然明白池泠为什么会执着于教自己一切了。
“这个编舞我也学过，但是跳不好，我觉得是她没能教我的缘故。”
之前池泠的初舞台采访，明棠迫于系统惩罚的淫威，在录制室里面对着摄像机大放厥词。
她甚至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工作人员困惑不解和“谁问你了”的表情。
明棠还在尴尬着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就听见池泠自己出声询问这一趟的正事。
“老师，我们来是想问这边有没有可以做剑穗的流苏。”
“有，很多尺寸和颜色，我去给你们拿，你们自己挑。”
明棠忽然想到了什么，在服装老师转身进入工作室更深处的时候，转而对池泠道：“你在这等服装老师吧，先挑挑，我去拿把剑过来，试试长短。”
“好。”池泠点点头。
为了不耽误彼此的时间，明棠是跑着过去的。
“怎么又来了？”道具老师疑惑地再次扶了扶眼镜。
明棠开门见山：“老师，我记得上次那种剑应该还有的多，能给我一把去试试剑穗长短吗？”
“行，我给你拿来。”
道具老师很快便将一模一样的长剑找出来递给明棠，明棠正要熟门熟路在那个表单上签字，道具老师便挥了挥手。
“没事儿，不用签，就这点儿距离，你待会儿给我拿回来就行了。”
“行，谢谢您。”
明棠又抱着剑，一阵风一般冲了回去。
明棠重新回到服装组工作室的时候，服装老师已经捧出来一托盘不同长度、颜色、密度的流苏，放在那张硕大的工作台面上，池泠正俯着身认真挑选。
小喘着气站到池泠的身边，明棠才看见池泠手中已经有了几条备选。
“你觉得什么颜色好看？”池泠询问的语气很是自然，就像是在问一起逛街的同伴，买什么颜色的小玩具。
明棠粗略看了一圈。
“这个好像也不错。”明棠指着托盘正中心的一条饱和度相对较高的荧光绿，“跟其他的尺寸都有差别。”
其实单独来看，这个颜色并不是很好看，甚至不是常规而言会用作剑穗的颜色。
池泠却点点头，将那条流苏也从托盘之中捡了起来，一并放到自己的手心
“这个怎么样？”
很快，池泠又拿起一条白色渐变到银灰色的流苏。
“这个好看。”
这条流苏是属于客观的好看。
明棠有些于心不安地偷偷瞥了一眼池泠的侧脸，生怕她觉得自己的审美太烂。
可紧接着，池泠又拿起了一条颜色及其艳丽的红紫色，和自己挑的那一条荧光绿不枉多让。
很好，谁也不用说谁了。
又挑挑拣拣几条，池泠向明棠摊开了手心，不需要池泠说什么，明棠就已经明白了她的动作的含义。
从中拿起了最质朴的黑白两色，系到剑柄末尾的银色小环上。
“老师，我们去外面试一下剑。”
服装组的工作室相比与道具组的来说，要拥挤很多，两人生怕在室内挥了挥剑，马上就将这里打成混乱的一片，成为服装组的千古罪人。
“去吧，没事。”
两人站到室外，天空中铺着大片的云，阳光不算很热烈。
明棠下意识将手中的长剑要递给池泠，池泠却摇摇头：“你来。”
“我？”
“嗯，正好验收一下加训成果。”
明棠也不推拒，按照昨晚两人练习了数遍已然形成的肌肉记忆，出剑，转腕，背身，收剑。
两条流苏稍长，每一次挥出都会顺着甩出收回的动作而缠住手臂。
“这个不行，会干扰动作。”明棠摇摇头。
池泠便将手中稍稍短一些的两条流苏拣了出来，递给明棠：“不过你的动作还好。”
明棠将黑白的一起拆下来，换上了更传统一些的红色和金色。
“听起来小池老师对教学结果还算满意？”
“还不错。”
明棠深吸一口气，再次出剑。
这一次不是单纯的挽剑花，而是尝试了《剑名》的其他动作。
这两枚流苏的长度还算可以，不会打在手臂。
“怎么样？”明棠停下来，问道。
池泠摇摇头：“这个流苏太稀疏了，不好看。”
说着，又从中挑出来渐变色的。
明棠将两条系好之后，转而将剑递给了池泠：“这两条颜色和你配，你试试。”
池泠也不推拒，接过长剑，顺手就挽了一个更复杂的剑花，确实好看。
流苏的配色，让这把剑像是什么法器，配着池泠实在出尘若霜雪的模样，宛如是仙子。
就连发丝也随着飘动，稍长的刘海向上翻，露出额头，让她更显得意气风发。
但池泠的亲身体验显然比明棠看的要更直观。
“本体太长了，也会缠手臂缠剑。”池泠摇摇头，“而且又太密了，配重会太沉。”
明棠沉浸在池泠的美貌当中，听言才看向自己的手中，只剩下两条格格不入的荧光绿和艳红紫。
明棠应了一声吼，再次换上。
紫绿夹杂在一起，冲击性更强，叫人有些不忍直视。
但架不住池泠本人和舞剑都好看。
“这个倒是合适。”
池泠说完这句话，两人皆是叹了口气。
“那就这两个吧。”明棠道，“到时候再看具体颜色。”
明棠和池泠分别去归还了长剑和流苏，待明棠回到服装组，池泠便听见服装老师很是惊喜的声音。
“正好了不是？这一次给你们《剑名》设计的服装，就是往赛博朋克的方向靠的，我正愁底色呢。”
明棠紧张地吞咽了一下。
这两个颜色客观角度来看，比较的难以驾驭。
“老师，服装也要用这两个颜色吗？”明棠小心翼翼发问。
“放心吧，还能把你们往丑了整不成？我也是要工资的。”
听服装老师这么说，明棠稍稍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担心。
“回去训练吧，别操心这个了。”
明棠拿着七条绿油油甚至放在一起有些辣眼睛的流苏回到F02的时候，收获的是六名队友诧异的眼神。
“去了这么久，拿回来这么独特的颜色吗？”戚灯的声音有些颤巍巍。
明棠轻轻舒出一长口气：“这是我和池泠试过的各方面最合适的剑穗了。”
众人听言，瞬间头顶都开始冒问号。
“你和谁？”
“池泠啊。”
“队长！”有人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又和敌队队长搅和在一起了！”
“什么叫搅和在一起？”明棠板起脸，表情有些不悦。
“能不能有点底线啊队长——”何皎皎问道，“她们也拿流苏了？”
“她们也正好想到了，出门就撞上了，就一起去了。”
明棠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也没办法，想到一块儿去了，总不能拦着人家不让去吧？”
可说着说着，明棠的表情就逐渐转好。
她又想到了池泠亲口说的“心有灵犀”。
“明棠。”戚灯哀怨地看着明棠。
“嗯？”
“你知道吗？你的表情根本没有半分对隔壁队伍和我们想法一致的遗憾。”
简佳禾适时地接上了话茬：“只有对和隔壁队长思维接轨的窃喜。”
明棠轻咳一声，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移开视线。
有这么明显吗？
“你眼神都躲开了！你心虚了！”
众人虽然表达了自己对荧光绿剑穗的不屑，但还是纷纷系上了。
剑穗的手感和效果倒是不错，就是看久了似乎存在精神污染。
明棠总觉得自己盯着剑穗的时间一长，就需要移开自己的眼睛，让自己放松放松。
再次把队友们都送走，明棠又乖乖地关了F02的灯，锁上门，然后去F01找同样一个人留着的池泠。
池泠一看见明棠，就主动伸手拉她，甚至于五指直接就介入到她的指缝之间，虽然没有扣住，只是浅浅地插着，但明棠也分辨不出池泠的这个举动是否是故意的。
“怎么了？”
池泠却没有说话，只是牵得更紧了一些，连掌心都贴住。
她好像变得有些粘人，看起来很需要肢体接触。
好半晌之后，池泠才低低地说了一句。
“晚训，虞问青有没有到你们练习室？”
第49章 临时标记
“她又来了？”明棠的声音有些紧张。
池泠低低“嗯”了一声, 而后主动扣紧了明棠的手。
明棠稍顿，认真回握住池泠，与她交换着掌心的温度。
“她没到我们练习室来。”明棠动了动与池泠十指相扣的手, 指腹轻轻点在她微凉的手背, 安抚着向池泠示意自己的存在，“你之前不是问我, 跟曲悠悠说了什么？”
“嗯。”池泠小幅度地点点头，“说了什么？”
明棠听着池泠的声音，总觉得她比刚才还要委屈一些。
一颗心就像是被泡在了咕嘟冒着泡的醋里，上下翻腾，又持续地泛着酸楚。
“我说让她帮忙盯着点……”
明棠将池泠拉近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几乎能够依靠在自己的肩头。
在她直白袒露出自己的脆弱的时候，做一次她临时的依靠也好。明棠想。
窗户大敞着, 夜风吹进来, 还有些凉飕飕的。
如此近的距离之下, 空气已不再是她们之间的阻隔, 而被两人的体温渐渐烘热, 明棠可以清晰闻见池泠干爽轻盈的发香，却还混杂着些许带有攻击性的香气。
“不要让虞问青欺负你了。”明棠顿了顿, “她没保护你？”
池泠却摇摇头。
“她发现不了。”
“嗯？”明棠听到这话, 有些疑惑。
“明棠，她们都是Beta。”池泠仰起头, 一脸难过地看向明棠, “她们都感觉不到。”
池泠的话随即就像是一根针猛地扎进明棠的心脏，让她顾不上酸胀，只有一阵一阵的刺痛。
纵使池泠没有直言, 明棠也还是明白了她这句话的实际上的意思。
仗着整个F01练习室当中，只有池泠一个Omega，虞问青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肆无忌惮地释放信息素。
不动声色地欺负池泠。
难怪池泠突然就变得这么的脆弱，难怪夜色已经重了，却仍然开着窗户，任由凉风灌进来。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明棠紧张地问道。
池泠很是缓慢地轻轻摇了摇头，浑圆如同玻璃珠一般透亮的小猫眼睛，却是毫无掩饰的难过。
“还好……”
只是还好，并不是没有不舒服。
宛如含着一汪水的眼睛，明棠是见过的。
每一次需要她信息素安抚时的池泠，总是眼底蓄着一层浅薄的水雾。
明棠看着她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问道：“你需要……我的信息素吗？”
池泠的声音都还没有变得黏黏糊糊，反倒是明棠，说话的尾音已经含混不清了起来。
“嗯。”池泠声音极低的应了。
明棠甚至有些想要追问，要不要试试临时标记。
这样既能更有效地缓解池泠的不适，又能让别的Alpha带有恶意的释放信息素的行为，不至于在效期内对她产生影响。
可这实在太想趁火打劫了。
“……抱着我可以吗？”
池泠还没等明棠说出究竟可不可以的答案，就已经转过身，直接往明棠的怀里埋进。
“如果我不是Omega该多好。”
池泠的眼泪很快湿了明棠的衣襟，说话声很轻，还带着闷闷的鼻音。
未曾料想到的投怀送抱，让明棠不可避免地愣了一下，什么临时标记之类的想法，全都一下子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眼泪浸过布料，印在明棠的皮肤上。
原来池泠的眼泪是烫的。
明棠收紧单臂，将人紧紧搂在怀里，掌心轻轻抚摩着，另只手依旧与她紧扣不放。
“和你是不是Omega没有关系。”明棠侧过自己的脑袋，脸颊轻轻贴着池泠，一下一下轻蹭着她的发丝，“她这样欺负你，是因为她不是好人……”
明棠一心多用着。
哄着池泠，为她分出丝丝缕缕和缓温柔，带着安抚性质的信息素，手上的动作也片刻不停，全方位地告诉池泠——“我在”。
明棠忽然就想明白自己闻见的，残留在池泠发端的，陌生又带有攻击性的气味是什么了。
就是虞问青的信息素。
虞美人的味道和自己给池泠的花香调洗发露混在一起，香气融合又发生了影响，才让明棠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如此经久不散，足以让明棠觉出虞问青对于池泠的恶意来。
“上次的非常规发热期，是不是也是因为她？”
明棠说出这句话之后，池泠在她怀里不安地蹭了蹭。
“或者准确来说，是她的信息素？”明棠心疼地将池泠搂得更紧了一些，低声问。
池泠大概了也想了很久。
“可能是。”池泠吸了吸鼻子，声音因为压抑过哭腔，因此有些哑，“上次……就是在她用信息素之后……”
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明棠沉下眸子。
上一次池泠就说，她的非常规发热期已经很久都没有复发过了，因此连专门缓解抑制用的Alpha信息素都没有准备过。
今天或许是空间相对较大，以至于信息素对于池泠的冲击没有那么的直接和猛烈，对于池泠而言，只是有着一定的不适，却并没有直接引发出非常规发热期。
但虞问青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用信息素挑衅池泠，对于池泠对自己的“不敬”“小施惩戒”，还是说……
她知道自己可以诱发池泠的非常规发热期。
明棠只觉得自己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倒流，浑身发冷。
“她知道吗？”明棠在一阵心里博弈之后，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什么？”
池泠如今的脑袋还有些晕晕乎乎，根本没明白过来明棠这句话指的是什么。
“我是说，她知道你有非常规发热期这件事吗？”
“不可……”
池泠坚定的反驳却戛然而止，变成一句轻如浮羽的“我不知道”。
池泠抬起眼。
纤长的睫毛已经被泪水湿成结绺，眼睛如今带着零星几条血丝，整个眼眶都泛着哭过之后的红，如今仰着脸看向明棠的样子，更添几分楚楚可怜。
池泠也不能确定自己的答案。
明棠意识到池泠的改口之后，心中的更像是被人突然抽走了什么，徒留一阵一阵的钝痛。
“池泠。”明棠努力平静着自己的声音，好让如今脆弱又茫然的池泠不至于全没了主心骨，“如果虞问青都知道，那么她所做的一切，就不止是单纯为了报复你。”
“现在可能只是她在试验这个消息的真假。”明棠缓声道，“如果她的最终的目标，是想让你在总决赛……跌落神坛呢？”
虞问青应该是最会这一招的。
或者说，整个华音娱乐。
饶是明棠都觉得自己的后脊骨攀上一阵凉意。
如果她们就是不肯给池泠一条活路呢。
聪明如池泠，也很快想通了其中关窍。
如果虞问青能够尝试出池泠的非常规发热期的发作规律或者是发作的诱因，那么想要在赛事上动手脚简直轻而易举。
利用信息素，诱导池泠，让池泠在最万众瞩目的位置，变成错漏百出、出尽洋相的丧家犬。
“也对。”池泠低声喃喃道，“我经历过的。”
明棠闻声一凛。
什么叫她经历过的？
池泠却转而不再提，只是声音轻缓地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明棠，临时标记我吧。”
池泠的声音并不大，但在只有两人的练习室当中，每个字却都很清晰明了。
自己分明之前就在想这个事，没想到就连现在这个情况也会心有灵犀上。
可自己毕竟只是想想，真的实施下来，池泠接下来几天都会带着自己的信息素气味，虽说同队的六个Beta闻不见，但同样身为Alpha的虞问青，又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呢。
“我有阻隔贴……”池泠低声道，“而且，我要喷很多香水，等她来闻就熏死她……”
明棠听她这么说，哪怕是这般沉重的氛围里，也没忍住笑了。
报复心好强的小猫。
“你笑什么……”
池泠刚抒发完自己豪情壮志，却见明棠弯着眉眼看着自己。
“看见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小猫自然不觉得自己的还手方式有什么问题，轻哼了一声，仍是认真地看着明棠，然后说道：“试一下吧，明棠，我不怕疼。”
言辞直白的邀请。
明棠不自觉地轻轻吞咽一下，原本揽在池泠后背的手向上攀，隔着衣服，也能摸到池泠脊背中间微微凹陷的脊骨，沿着微凹的中线缓缓向上，池泠的唇齿间泄出一两声难耐地轻哼，直至指尖停在后颈处。
池泠也微微瑟缩了一下。
“真的吗？”
明棠见到她害怕，便转而认真询问，不想强迫池泠一丝一毫。
“嗯，你咬吧。”
池泠说着，还稍稍侧了侧头，将自己的侧颈完全暴露在明棠的面前。
还挺有礼貌……
明棠看着池泠白皙的皮肤，眸光更暗了一些。
这和洗干净了脖子送上门，直接对吸血鬼说“请喝我的血”有什么区别？
明棠尖利犬牙下意识咬了咬自己口腔内侧的唇边肉，并不敢直接对池泠下嘴。
手指轻轻拨开池泠散下来垂在后颈的几缕碎发，指尖不经意触到皮肤，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指尖轻轻向上，触摸着池泠敏感又脆弱的腺体。
果不其然听见池泠骤然变得急促的轻喘。
“你…唔！”
池泠的一句嗔骂还没出口，明棠温热的呼吸先一步落在她的后颈。
明棠的背脊微微绷着，倾过身，克制着，将自己的唇瓣贴在池泠的腺体。
紧接着温热的吐息之后，池泠感受到的是唇瓣贴上去的触感——柔软、干燥。
当唇瓣毫无隔阂地贴上时，所有声音都远去了。
隔着腺体那层薄薄的皮肤，明棠几乎可以通过唇瓣感受到皮肤之下，脉搏的跳动。
池泠也再难克制住自己的信息素。
白茶的香气瞬间就如同开闸泄洪之后的洪流，瞬间弥漫开来，收也收不住。
尖齿刺破腺体的瞬间，池泠的身体一颤，随即被明棠按在她肩头的手掌安抚。
她将自己的信息素，克制地、如涓涓细流般注入。
像是一场无声的疏导，池泠体内被恶意调动出来的燥乱不安的灼热，被温和地引导、平复。
池泠不知道这个过程究竟持续了多久。
“转过来，我看看。”明棠的声音也有些干哑。
池泠便乖乖地转了个身。
背对着明棠，让明棠可以更清楚地看清她如今后颈处腺体的模样。
因为被注入了属于Alpha的信息素，池泠的腺体相比之前，微微鼓了起来。
一圈牙印很浅，明棠下意识抬手，想去触摸被自己打上烙印的那一处皮肤。
池泠虽然感受到自己身后的明棠有所动作，但出于对明棠的信任，也出于身体本能对于标记自己的Alpha的依赖，池泠并没有动。
乖乖的，任由明棠动作。
于是刚被人咬住标记过的、本就脆弱的腺体，被明棠的指尖触碰。
哪怕力道很轻，池泠却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唔！”
这个时候的腺体实在有些承受不住任何的外力。
明棠听见她的痛呼，才倏地抽回手，担心问道：“没事吧？我弄疼你了？抱歉……”
池泠转回来，另只手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垂下来遮住自己的腺体。
“没事。”池泠依旧仰起头看着明棠，“原来标记是这种感觉……”
这句话又叫明棠听得自己心里一阵砰砰直跳。
池泠的眼前依旧有一层朦胧的水雾，眼尾的红意却让明棠觉得与以往不同。
“真的不痛？”
池泠摇摇头，却说：“但如果你下次咬痛我了，我是要咬回来的。”
听起来像是什么以牙还牙的手段，可在明棠听来，却半分没觉出威胁来。
“好。”
她才舍不得叫池泠吃痛。
但如果自己真的干出那样的混账事，让池泠直接发泄在自己身上也没什么。
池泠倒有些新奇：“不是说Alpha的腺体不能咬？”
“礼尚往来。”
池泠听着，眯起眼笑了。
“我倒是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个‘礼尚往来’法。”
见池泠的情绪好了起来，都有力气同自己调笑了，明棠也跟着弯了弯眸：“小池老师的私人订制法则。”
被临时标记过后的池泠实在没有太多的力气，虽不似发热期发作的时候，会手脚发软，浑身跟被抽了骨头一般，现在只是像是“病去如抽丝”一般的状态。
辅助明棠训练前空翻肯定是做不成了。
况且明棠现在的确也做不了什么前空翻之类的，既需要精神高度集中，又需要大量体力支持的动作。
将信息素分了一些给池泠，并给她结成临时标记之后，自己就像是蓝条血条都空了一截，正等待着慢慢恢复。
两个人在练习室内坐了一会儿。
依偎在豆袋沙发上，明棠总说想看看池泠腺体的现状，看的次数一多，池泠有些不耐烦起来。
“有什么好看的？”池泠笑骂道。
明棠不语，只是故意放低了姿态，看着池泠眨眨眼。
池泠架不住明棠的眼神，嘟囔了一句“哪来的小狗”，还是不厌其烦地撩起自己的头发，将自己的后颈完整地露出来，转过头给明棠看。
“还是没消肿。”明棠道。
“哪有那么快？”
“我怎么知道要多久……”明棠撇撇嘴，“我也是第一次标记……”
池泠笑着哼了一声，放下自己的头发，转而捏了捏明棠的脸：“那我还得夸你？”
明棠眼睛亮了亮：“夸我什么？”
什么洁身自好，什么技术好，什么都可以呀！
池泠：“脸颊挺软的。”
明棠瞬间就如泄气的气球。
“怎么这样！”明棠不依不饶，“这是夸的重点吗？”
“要求这么多？”池泠伸手勾住明棠的衣领，将她拉近了一些，“那你想听什么？”
“我…！”明棠戛然而止。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明棠一边又觉得池泠说的在理，一边又觉得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对。
明棠这会儿倒是脸皮薄了，这种话说不出口。
氛围再暧昧也说不出这种话呀！
明棠最后只是干巴巴转移话题道：“还有些肿，你回去要不要消毒啊？”
“没听说过。”池泠这会儿是真的忍不住笑了，“说你是小狗，你又不是真的是。”
“哦……”
明棠也不知道自己在遗憾什么。
大概是因为临时标记，明棠的话也格外地多，她嗅了嗅，又说道：“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味道吗？”
池泠的语调很平缓：“我的白茶混着你的橙子味。”
明棠刚想调侃说是“橘子茶”的味道，却捕捉到了池泠口中对她的信息素的形容。
橙子味。
没有区分究竟是不是苦橙，而是用“橙子”直接指代了。
所以……池泠之前说的喜欢橙子味。
也可以是喜欢的自己信息素？
“你……不觉得苦吗？”明棠迟疑之后问道。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池泠也有些奇怪，“你不觉得我的信息素苦吗？”
明棠摇摇头：“一点都不苦啊。”
“之前有人形容我的信息素，又苦又涩。”
明棠舔了舔自己唇瓣。
“又苦又涩”这四个字，也是之前有人用来形容她的，甚至连她自己也是这么觉得。
“你别听她们瞎说。”明棠稍作停顿之后，低声道，“但……我不是橙子味的，我是苦橙。”
“骗我做什么？”池泠不解，“明明就是甜橙子的味道，不信你闻。”
池泠这一次主动地拨开了自己的头发，将自己的腺体凑到明棠的面前。
腺体依旧微微泛着红。
自己的牙印如今也只剩一圈浅淡的红色。
明棠顺从地，鼻尖贴近池泠的腺体，嗅了嗅。
自己先前只顾着想暗中调侃一句，闻着也只是觉得像橙子泡茶的香气，可如今仔细嗅闻之后，明棠才发现似乎真的如池泠所说，是橙子和茶的香气之中，弥散开来的是淡淡的清甜。
这个姿势并不舒服，因此池泠很快就放下头发坐直回去，重新面向明棠。
“是不是？”
明棠迟滞地点了点头：“是。”
原来在池泠闻来，自己的信息素竟然是甜的？
池泠这才满意点点头，转而道：“其实……你也有味道。”
“什么？”明棠闻言有些紧张，下意识抬起手臂闻了闻，又垂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
“不是现在。”
“嗯？”
“白天，你泡了茶，是不是？”
明棠一愣，想起来池泠白天说的“秘密”。
“明棠，你喝白茶。”
被池?* 泠无情揭穿的明棠，心一横，干脆就点了点头：“嗯。”
明棠还以为这是“秋后问斩”的环节，正准备说些什么，承认自己这种十分冒犯的“代餐”行为的错误。
“我也要，明天给我拿。”
池泠倒是丝毫没有觉得明棠的这个行为有什么问题，反而讨要起来。
“好。”明棠缓缓点头。
“我猜猜。”
“什么？”
“是不是上次一起出去的时候买的？”
“唉。”明棠轻叹一口气，“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是你不太会藏。”池泠狡黠地笑了笑，只有狐狸的模样，哪有半分所谓的高岭之花的姿态。
眼见时间也不早了，明棠率先起身，朝着池泠递出自己的手。
“走吧，回去了。”
池泠将自己的掌心再次放进明棠的掌心之中，明棠握紧，将她稳稳拉起。
“回去洗澡不要碰水。”明棠担心道，“阻隔贴也等明天消肿了再贴。”
池泠很是认真地点点头：“知道了，放心吧。”
直到在楼梯口分别，明棠和池泠道了一声晚安，又说明天见，挥挥手，直到池泠的身影消失在一层又一层的楼梯转角。
第二日一早，明棠就将茶包踹进兜里，并且婉拒了室友“乞讨”的行为。
“偏心！”戚灯愤愤不平。
明棠耸耸肩，对于戚灯的丝毫不在意。
“你和池泠比什么？”
看透了一切的简佳禾，拍了拍戚灯的肩膀。
“不要脸的Alpha！”
明棠听得笑出了声：“不至于吧，连自己也骂？”
眼看简佳禾也成为了这句话的扫射对象，戚灯连忙哀嚎：“上一句有特指！”
几人闹闹腾腾地来到练习室，正见池泠也到了对面。
池泠的脸颊微红，就连指关节、肘关节都有着淡淡的粉色。
明棠急忙凑上前，低声问道：“怎么回事？今天又不舒服了？”
池泠却摇摇头：“看来效果不错？”
“什么？”明棠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我用腮红画的。”
明棠闻言，先是有些惊讶，而随后就笑了。
“这么厉害。”
明棠说着，牵起池泠的手抬起来就想仔细看看。
池泠选的颜色和自身的肤色融得很好，就连细看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见明棠认真仔细地瞧看，池泠没忍住得意地哼哼两声。
“好厉害。”明棠毫不吝啬地再次夸道，“不过你不是还说要喷香水？好像没闻见。”
明棠嗅了嗅，大概是阻隔贴的效果，只有淡淡的橙子和茶混合的清甜。
“在这儿。”池泠示意明棠往自己的帆布袋看。
里面是一支香水小样。
明棠点了点头：“准备很充足。”
“放长线钓大鱼。”池泠低声道，“总要准备得充分一些。”
两人凑在一起的脑袋终于分开，明棠听见了戚灯故作遥远的呐喊。
“队长——可以开门了吗？”
明棠匆匆将茶包放到池泠的手中，才去给不知道什么时候在F02门口站成了一排的自家队友开门。
待所有人都进去了，明棠回过身与池泠对视。
“等你的好消息。”明棠冲着池泠做口型道。
池泠含蓄地弯了弯眸，也跟着做口型：“那不如，经常，来找我。”
第50章 情意绵绵
#橘子茶超话#
【新一期看到棠棠前十我真的哇一声哭出来了TT进步真的好大】
【就这就这？好哭的还在后面, 主持人要泠泠选队员，泠泠第一眼是转头看我们小狗妹，我的老天奶, 谁懂棠棠想要摇头又忍住垂下狗狗眼的那个表情, 泠泠心都要碎了吧？】
【棋逢对手难道不好吃吗？好吃死了啊！我们橘子茶就是这个在哪都是彼此首选的独特风味啊！】
【现在短暂地站在彼此的对立面是为了将来更好的并肩啊！！！】
【一想到两人表演同个舞台会有多默契我就忍不住想笑】
【两人凑在一起喵喵咪咪说小话真是萌死我了】
【我就这样燥候两个人二公穿情侣装好吗好的】
【求求《命运时刻》多放点训练日常，我真的太爱看了, 能不能直接安排一个PD跟拍我们家猫狗啊？一前一后出门，回来就是一起的，我要看的是这个吗？我要看她俩到底干什么去了啊！】
【明明是两组的道具，棠棠愣是自己一个人抱回来了哈哈哈哈，我们小狗的Alpha之力体现得淋漓尽致，根本舍不得让身为Omega的姐姐累着吧！】
【急急急！训练日常纪录片提到的深夜依旧加训的两个队长，到底是不是我们橘子茶啊？】
【这还用说？包的呀！指向性太明显了！舞剑的剪影给我看死了，咋这么暧昧！】
【什么叫“明明是同首曲目的竞争者, 是彼此最想击败的对手, 却并不因此藏私, 而是对你倾囊相授”, 我不行了, 还是节目组会，后期是不是天天埋伏在我们超话里嗑生嗑死啊我说】
【我在整个《命运时刻》都找不出来比她俩还要有羁绊的两个人了, 棠棠大清早直奔泠泠她们组的练习室拿道具, 那不就是说明前一天晚上两人就是在一起练的？甚至结束就走了，棠棠连剑都没有拿走, 嘿嘿】
【别的我都不管了, 能不能让明棠和池泠在舞台结束后舞剑给我们看？】-
明棠刚完成高难度的前空翻，就听见玻璃门被人一阵拍响，原本即将达成的完美落地, 忽然就行差踏错，脚底打滑，直接向前一个滑铲。
所幸明棠的平衡能力大有提升，要不然屁股遭殃就是一瞬间的事。
“哇哦——”
分辨不出来是谁略带阴阳怪气的起哄。
明棠皱皱眉往前踉跄几步刹住，转而去开了门。
门口的工作人员大概也通过玻璃门，看到了明棠收到自己的惊吓后稍显窘迫的状态，十分不好意思地连声致歉。
明棠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找谁？”
“找你，导演找你。”工作人员道。
明棠皱皱眉：“什么事？”
“好像是舞台方面有安排。”工作人员稍作停顿之后，道，“应该是和对面组池泠有新合作。”
明棠闻言，原先簇着的眉瞬间便舒展开了。
“好。”明棠点点头，“需要我和她现在去哪里？”
“楼上的录制厅就可以。“工作人员道，“你稍等，我去叫她。”
“没事，我去吧。”
明棠满脑子都是池泠早上与自己分开之前，对自己做的口型。
“那不如，经常，来找我。”
哪怕当时池泠并没有发出声音，可明棠只要回想起那句话，几乎就可以听到池泠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
原来自己和池泠已经亲密到，不需要真正听见池泠说过什么，自己也能知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用的会是什么样的语气了。
明棠回过头，朝室内几人吩咐了一句：“你们先练着，导演那边好像要开会。”
“放心去吧明棠，我们会想你的。”戚灯的语气是故作的难舍难分。
听得明棠闭上眼都仍然觉得不够，恨不得耳朵也能进化出“主动关上”的功能。
为了避免自己会像工作人员一样干扰到池泠的正常动作，明棠先是透过玻璃门上可以看得清室内的部分，观察了一下进度之后，才敲了敲门。
这时正好曲悠悠在最靠近门的这一侧，听见敲门声，抬头一看，发现来的人终于是明棠，快步就冲了过来。
开门的瞬间，还不忘对明棠做了一个“里面请”的手势。
明棠忍俊不禁点了点头，但也没有往里走，只是目光向内直接与池泠对视，而后扬声道：“池泠，走了，工作人员有事找我们。”
明棠说着，将自己的右手举到身前，虚握成拳，拇指上下按动了两下。
“好。”
池泠点点头应了一声，直接将自己的剑尖对准了剑鞘的入口，松手，长剑便听话地安稳滑入剑鞘。
而后握着剑，靠在储物柜的边上。
池泠背着身，看不出来在做什么，但明棠小小松了一口气。
因为她知道池泠明白了自己刚刚做的小动作的含义。
池泠倒是不需要吩咐这群自驱力本就超群的队友。
“怎么了？”池泠顺手拉上了门，问道。
关门时带起的风，让浓重的白茶香气扑面而来。
但是明棠却能清晰地分辨出来，这是香水的气味，而非池泠的信息素。
混杂在白茶香水的气味之中，还有暂未挥发散去的淡淡的刺鼻酒精气味。
“说是导演给我们安排了新合作。”明棠道。
两人跟在工作人员的身后，向上又爬了一层，来到了顶层录制厅的门口。
“两位先等一下吧。”工作人员向内张望了一眼之后，表情变得有些迟疑。
透过门上的小开窗，看见录制厅里出现的竟然不是导演。
是虞问青。
也不单单只有虞问青。
来的更早的，有先前见过的熟人。
齐蓁，徐书意，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梁寻。
只是看了一眼这个配置，明棠便偏过头低声问池泠：“怎么还有梁寻的事？”
池泠微微皱着眉，显然对当下的局面也有不解：“是很奇怪。”
“你觉得齐蓁是个怎么样的人？”
明棠的话题跳得很快，一下就从梁寻跳转到了齐蓁的身上。
池泠对明棠突然就跳转的聊天内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接着她的问题回答。
“心直口快，慕强。”池泠稍作停顿之后，又补充道，“或者说，功利心比较重，被人拖后腿会有怨言。”
明棠没想到，池泠和齐蓁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了解的内容竟然拿又还算透彻。
“你和她见的第一面可就起了很大的冲突，我还以为你会对她的负面印象记得比较深刻。”
池泠轻笑着：“怎么，想我也‘恨屋及乌’？”
明棠却摇摇头：“没有。”
“其实你说的是对的。”明棠转而低声道，“齐蓁虽然总让人觉得她趾高气昂，看不起人，其实本性上来说，不是那种会算计人的人。”
“外面的到了进来吧。”虞问青扬声道。
明棠瞬间就闭上了嘴。
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有没有听见自己和池泠的窃窃私语。
工作人员早就消失地无影无踪，明棠主动推了门一把，将其打开。
虞问青眯着眼看向门口，见是池泠和明棠，眉眼之间那一点凌厉稍稍化开了一些，变成了别有意味的笑容。
“你们三个先回去吧。”虞问青的目光回正，看向眼前的三人，“具体情况我已经和你们说明白了，希望你们自己也弄清楚事情的利害，具体会有什么惩罚，最后导演组讨论出来会有通知。”
三人之间间隔的距离都很大，离开的时候更是彼此都不想碰到任何人。
听虞问青这么说，显然已经知道了当初对曲目卡动手脚的具体情况。
如果这件事确实只涉及到齐蓁和徐书意，那么就绝对不会出现这场纠纷之外的第三人。
而梁寻在这，那么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当初导致徐书意选错组的罪魁祸首并非齐蓁，而是梁寻。
明棠想着，有些心惊肉跳。
如果按照这个猜测，梁寻的计谋可谓是一石二鸟。
既通过从齐蓁的口中得知了徐书意的短板，让她被迫选中Dance组曲目，降低威胁，可能一举便掉出前十，而齐蓁……
如果坐实了是齐蓁因为看不顺眼徐书意，就对徐书意恶意使绊子，齐蓁的风评也就好不到哪去。
排名本就在节节倒退的齐蓁经此一役，怕是排名掉得更快。
又解决了一个赶在自己身后票数差的极少的潜力股。
利用二人之间本就存在的矛盾，一次性降低了两份威胁。
梁寻着实打得一手好牌。
但当初选曲室有着摄像头，本该是一瞬间就能查出来的事，不知道为什么拖到了今天。
“找你们过来，也是导演组有一个新的安排。”虞问青说道。
明棠回神看向虞问青。
虞问青口中说着“你们”，眼神倒是完全没有施舍给她。
虞问青的的笑容只是挂在嘴角，盯着池泠的那一双眼睛里却毫无笑意。
眼神像是尖锐的剑，像毒蛇寻觅到猎物一般注视着池泠。
看得明棠都觉得心中不适。
但池泠好像丝毫不在意。
“什么安排。”池泠冷冰冰地问道。
说着，还故意撩了一下自己鬓边的头发，想要捋到耳后去。
正随着她的动作，故意在头发内侧喷的香水味一下子涌了出来，白茶的清香正面着虞问青。
同时也叫虞问青看清了她泛着薄红的耳垂。
也是早上出门前，池泠用腮红一笔带过画出来的。
明棠觉得虞问青的眼睛都要看直了。
不是欣赏。
而是对于猎物的反应感到的满意。
明棠忽然觉得当初池泠把虞问青打进医院，下手可能还是太轻了，应该直接把这样恶心的人打成植物人。
“顺应粉丝要求，给你们增加一个舞台后的小互动。”
明棠几乎要竖起自己的耳朵了。
“还要我一个字一个字催你说？”池泠双手环抱在自己的身前，防御的肢体语言很是明显。
虞问青低低笑了声：“小池泠，怎么一点都不尊重以前的队长，现在的导师？”
明棠竖起的耳朵又收了回来。
对虞问青这种三句话不离曾经和地位，话里话外都是“你应该仰视我”的人，实在提不起半分耐心和好感。
明棠甚至怀疑这个世界有系统的人是不是不止自己一个。
虞问青说不定也有什么“不按系统所给台词说话就被电”的设定，要不然她实在想不通怎么有人能够成天将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挂在嘴上。
但看着虞问青玩味的眼神，显然她就是单纯喜欢炫耀自己如今的身份与池泠的差异悬殊。
纯坏。
明棠给虞问青总结了一顶两个字的“帽子”。
“不说走了。”池泠冷冰冰丢下一句，说着就伸手去抓明棠的手腕。
“急什么？”虞问青哂笑了声，“跟你们说的可是好事。”
“顺应粉丝的要求，让你们在舞台结束双方队伍上台之后，增加一段双人舞剑的小剧场。”
明棠听着，疑心虞问青的面具可能有些戴不住了。
说这话的时候，明棠从中听出几丝咬牙切齿来。
总不会虞问青对池泠不只是想要报复吧？
这个念头在明棠发现虞问青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池泠身上，并且当池泠要牵自己的手的时候，虞问青的语气骤然加快之后，忽然出现在了明棠的脑海之中。
如果虞问青对池泠还有不可言说的占有欲呢？
明棠垂眸，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讲池泠往自己的身后带了带。
“虞老师，我们需要准备多长时间的？”
果然，虞问青的视线被她阻挡之后，原本嘴角勾起来的那一点虚假的笑意也都散了。
“一分钟左右吧。”虞问青干脆不再抬眼看，只是低下头，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的美甲。
“好的，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们先回去训练了。”明棠不卑不亢道。
“嗯。”虞问青不甚在意，只是鼻腔哼出一个音节，冲着两人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背影道，“明棠，要是出道了，华音也会给你出年终奖。”
明棠听得脚步一顿。
谁稀罕。
但那是钱。
算了，钱还是要的。
最好拿了钱就跟这个死公司Say Bye，让华音娱乐知道什么“一分钱一分货”。
直到重新关上录制厅的门，两人走到楼梯转角往下，明棠才开口。
“池泠。”
“嗯？”
池泠已经完全褪去了方才面对虞问青时浑身尖刺、说话没有半分好语气的状态。
“你觉得这个合作……”
明棠话说一半突然止住了。
直接问池泠，觉不觉得这个合作像是CP粉说得出来的想法，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我觉得挺好的。”池泠却道。
虽然不知道明棠究竟想问什么，但池泠也能猜个大概，还是将自己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会有很多人想看。”
明棠顺嘴就接话问道：“比如？”
“好像叫，气泡水？”
听见池泠的口中说出这三个字，简直和听见池泠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喊“橘子茶是真的”，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实在是很有冲击力。
气泡水正是她和池泠的CP粉丝名。
站在练习室门口，明棠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忍住自己，问道：“……你知道啊？”
池泠弯弯好看的眉眼：“台下喊得这么响，我当然知道。”
更奇怪的感觉出现了。
如果CP粉知道自己和池泠在讨论关于她们的事情，还夸她们喊得响，大概下一次就会喊得更加放肆响亮了。
明棠轻轻咳了一声：“不会……觉得冒犯吧？”
“你总在想什么？”池泠失笑，“这有什么冒犯的？”
明棠撇撇嘴：“我……”
“跟你说过的，你又忘了。”池泠道。
“嗯？”
只是疑惑的鼻音哼出来的瞬间，明棠就明白了池泠所指的“跟你说过的”是哪句话。
于是没等池泠开口，明棠就已经说出了那句话。
“我喜欢和你绑在一起。”
听言，池泠的眉眼弯得更明显了，似乎从圆润如同玻璃珠的小猫眼睛，变成了那一晚见过的、挂在天边的弯月。
“那就，常见面。”
回到练习室之后，几名队友便凑上前问，看着十分想知道自家队长被叫出去，究竟是为了什么。
明棠哭笑不得地告诉众人，自己只是和池泠被安排了一个小互动，不是什么大事，又抽剑将众人赶了赶，才让她们回到了练习的状态。
一边是成品舞台，一边是创作舞台的现学现用。
明棠几乎快要忙成陀螺。
有了移动电视用来播放视频，原先的手机也就干脆用来当做录制工具了。
再一次将手机从支架上摘下来，录制的训练视频被投屏到电视屏幕上，先是粗略过了一遍，明棠才从头开始复盘总结众人仍然有进步空间的地方。
每每都将自己讲得口干舌燥。
不过自从上次被池泠戳穿了自己杯中泡的是白茶之后，明棠就完全不藏着掖着了，光明正大地去茶水间给自己接水，回来之后也不藏不掩地就放在窗边，任由白茶的香气飘满整间练习室。
因为自己临时标记了池泠。
不仅是池泠的身上隐隐约约有自己的橙子味，自己的身上也有着淡淡的白茶信息素气味。
如今有着真白茶打掩护，倒是没有让人发现。
“那创作舞台的歌词我们就先这样划分了。”明棠拍板道。
原以为创作舞台会是自己组的一大难题，却没想到合作起来异常顺利。
戚灯天天摇晃着明棠，声音有些悲戚决绝：“你把我原先认识的明棠吐出来啊！”
照戚灯的说法，自己的水平有些吓人，完全不像是从来没有学习过创作类课程的人，能够达到的程度。
“哪有这么夸张？”明棠有些好笑地问。
哪知戚灯整张脸都耷拉着道：“明棠，你老实交代，当初初舞台从出道位掉到F班，是不是你的一个策略。”
“什么？”
“吸引观众注意的手段啊！”戚灯越说越激动，“你这个惊人的水平，完全就不应该在F班啊？还是说，你想让粉丝体验养成系的快乐？这样她们每一分的打投都物超所值，绝不白花！”
明棠着实是拿将自己说得兴奋无比的戚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是叹了口气：“唉，我也希望我能有这种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的能力啊。”
戚灯瞪大了眼：“这还不算把大家耍得团团转？你还想怎么样！”
戚灯一边低声念叨着“魔鬼来的”“都是天赋啊”，一边缩到一边去琢磨自己的Part了，不打算给将自己的注意力分给“毫不真诚”的室友。
明棠真是无处喊冤。
毕竟明棠在此之前也完全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还真的有能够被人夸有天赋的一天。
明棠无奈叹口气，准备喝口茶润润嗓子继续投入到训练之中的明棠，却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因为不是队友，也因为从不同班，明棠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乔向舒。
“得了吧，你骗骗别人还行，但我跟你好歹也是做过室友的。”
当时的她听见这句话之后，只是笑了笑，却并没有在意，现在想来，难道自己曾经真的算是有天赋的人？
明棠将自己的疑惑先收了收，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舞台做好，自己丢失的那一部分记忆，就等休息日再去探究。
杨桃的小提琴一脸数日下来都没有什么进展，每次听见都像是锯木头。
偏偏明棠对这个还真的是一窍不通，完全没有什么上手就会的Buff，只得找了数次才逮到夏引冬，让音乐导师对她稍加训练。
但似乎也收效甚微。
但真要临到头将人的独奏Part砍了，似乎又不太厚道。
每天都忙得让时间像是弹指一挥间，晚训结束的队友已经习惯了自家队长会加训，因此也没再喊叫她一起回寝室。
如今的明棠有了需要编排舞剑互动的契机，每晚都有了加训的合理理由。
明棠总是用酒精湿巾将自己的剑擦了擦，才抱着带到F01去。
原本酒精湿巾消毒的针对对象，只是虞问青。
但现在不一样。
因为自己的剑不可避免会在自己前空翻的时候，交到队友手中。
于是现在酒精湿巾的存在的意义，又多了一层，就是不让池泠摸到过别的人摸过的自己的剑。
自己和池泠的双人剑舞，在池泠的编排下，出剑凌厉，却又难掩暧昧，缠缠绵绵。
“这招该不会叫情意绵绵剑吧？”明棠调笑道。
哪知池泠似乎对此很是满意。
“这个名字挺合适的。”
“你可别当众就这么喊了。”
“有什么不行的？”
池泠笑眯眯的，于是明棠就妥协了。
有什么不行的？
就要情意绵绵剑！
明棠想着前一晚池泠那一副狡黠的模样，就忍不住想笑，如今抱着剑还没走到F01门口，就听见一道声音。
【今日任务：用剑划伤池泠的胳膊。】
哟，死系统睡醒了。
明棠的步伐一顿。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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