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池泠走到KT版前的时候, 明棠才发觉自己当初的假想真是一点都不过分。
明明只是三公选曲组队的环节，怎么节目组连花墙都快搭上了？
KT版两侧都竖着金白色细杆花束，花穗柔软的垂着, 像是绵韧的芦苇。
“两位老师站中间就好。”
工作人员说着, 抬起的手小幅度轻摆了摆，示意二人再往左侧挪一挪。
明棠便和池泠顺着工作人员的指挥, 小幅度地挪动着自己的步子。
两人的鞋边几乎都要蹭在一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蹭了池泠的光。明棠想。自己先前从来没有被工作人员称呼过“老师”，现如今短短这么一点时间，已经听见两声了。
“好的可以。”Staff道，“两位可以摆个姿势，这样拍起来会比较灵动好看。”
池泠于是边轻轻偏过头问：“这么久了，姿势想好了吗？”
她明知道自己方才的“想动作”实在只是一句借口，怎么还专门来问自己？
分明就是故意的。
明棠小小的幽怨地看了一眼池泠。
池泠瞬时便眯着眼笑了笑。
写着名字的手卡还轻轻举在两人身前，正对着镜头。
“咔嚓——”
轻微的快门声响起。
“嗯？”明棠闻声回过头, 神情还有轻微的惊讶。
“这是拍了吗？”
工作人员笑嘻嘻道：“对, 拍好了, 两位老师之间很有氛围感, 可以下来啦, 后面还有老师在等。”
于是两人迷迷糊糊又下来了。
“居然这么快。”明棠已经养成了小小的习惯，自然熟络地牵住池泠, 凑到她耳边低声。
“不是说很有氛围感？”池泠又是眯着眼睛笑, “可能拍得正合适吧。”
明棠若有所思点头，而后问：“想不想看看？”
说着, 明棠的眉眼轻动两下, 示意池泠也看过去。
摄影师手中的相机快门摁下的瞬间，照片会实时传输到另一名工作人员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想。”池泠声音轻轻的。
“那我们走。”明棠会心一笑。
明棠牵着池泠的手腕，临时改变了自己和她往外走的路线。
两人只是刚走到那名工作人员的旁边, 还没等明棠开口说出自己的需求，就见工作人员已经抬起头看了过来。
“两位老师是想看刚才的照片吗？”
甚至也没等明棠给出答案来，手上的动作已经一刻不停地切换了画面，将方才拍摄的照片调了出来。
两颗脑袋紧贴着凑到屏幕前。
“好像确实很有氛围感。”明棠道。
“嗯。”
照片里，池泠那总是冷淡示人如霜雪一般的眉眼轻弯着，琥珀色的瞳孔隐约还有几点明亮的光点。
她的笑意轻浅却明媚。
明棠的眉尾挂着，嘴角也不服气地往下撇，虽然没有直接地笑着，却叫人还是能从她的神情里看出几分笑意来。
一个词瞬间闪现在明棠的脑海里——打情骂俏。
难怪说她俩之间有氛围感呢。
和洽的氛围，叫人看着心情也很好，空气仿佛都是棉花糖的甜滋滋的味道。
手卡放在前，而两人在后，明棠本以为镜头的聚焦会出现前清后糊，或是前糊后清的情况。
却并没有。
前后的画面都很清晰。
自己像是被戳穿心事，模样有着些许心虚，而池泠就连眼尾都看得出轻轻的笑意。
手卡上的字也很清晰。
池泠的名字一笔一划写着，字迹很是工整。而自己的名字在前，轻微的练笔，看起来更流利，点画灵动，游刃有余。
“下次教我写字。”池泠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不太满意的撇撇嘴。
笑音从明棠的喉咙轻滚出来：“怎么了？你写的不是也挺好看的？”
“太幼稚了。”池泠被人这样笑了声，语调变得更闷了些，“反正你要教我。”
“好，那就先教你写我的名字。”
新一组的练习生下来，也都纷纷凑过来想要看照片，声音瞬时间有些嘈杂，叫明棠听不清池泠究竟说了些什么。
但总不再继续停留。
明棠和池泠并着肩离开录制厅。
“双人合作舞台有什么打算？”
虽然两人在主持人说出“组队开始”的指令后，马上就像是两枚磁铁一样紧紧贴着彼此，然后把其他练习生都“排斥”开去。
但其实说到底，两人都还没有通气儿，彼此并不知道这个自由选择的曲目是什么。
“听过《尚未回吻》吗？”
室外和煦的阳光穿过枝叶间隙，倾洒在人面颊上，池泠不太适应地微微眯了眯眼，问道。
明棠看见了她的表情。
也许是因为池泠的瞳色较浅，对于强度突然拔高的环境光，会有相对明显的反应。
在台上时虽然盏盏聚光灯都是直接打在她正前，却一直姿态坦然，并不会在台上流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只有在不太正式的场合下。
或者说，在池泠能够觉得放松的环境里，不需要她端着姿态，她才会将更加本真的自己放出来。
就连眯眼的神态，都像是沐浴阳光底下神态慵懒的小猫。
可爱。
“好像见过歌名。”明棠迟疑道，“但具体，歌词写的是暗恋还是什么，记不清了……”
相处的时间一长，明棠已经悄然学会了一边欣赏池泠的美貌，一边应答池泠抛出的问题。
暗自夸她可爱漂亮，和思考应对她的问题，双线并行，并无妨碍。
池泠点一点头：“嗯，是写暗恋的。”
这两个字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倒是无比坦然，叫人看不出暗恋时偷偷摸摸的悄然心动。
“早就想好了，三公准备这首歌？”明棠问。
“嗯。”池泠轻应了一声，“早就在想，应该给我们的舞台准备什么曲目了。”
原来真的是早有预谋。
“你呢？”池泠忽然又偏过头问，“有提前想过吗？”
明棠一时间便抿起自己的唇瓣，缄默。
真要她现编，不仅编不出什么话来不说，还会轻而易举就被池泠识破。
而后池泠便会眨着她那双清透似琉璃一般的眼睛，很是无辜地问自己“你怎么又骗我”。
但，明棠的沉默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也是显而易见便能看出来的。
于是池泠也跟着轻抿了一下自己的唇瓣，而后拖长了尾音问：“没有想过啊？”
被质问的明棠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见状，池泠轻哼了声。
“哎……”
之久就被拿捏了的明棠连忙出声，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疑似又开始生小气的池泠。
但出乎意料的，池泠的表情依旧温煦。
但总归已经抬起了头，明棠便有些言辞闪烁：“也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为什么？”
池泠的语气轻悠悠，没有半点逼迫明棠开口的意思，可明棠还是察觉出有一种自己必须要回复她的无形压力。
“我就是……”明棠顿了顿，“我就是不知道有什么歌合适……”
“阿泠。”明棠放缓了自己的语气，“你知道的，我对歌曲的涉猎也不多呀。”
明棠就这样放低着自己的姿态，故意以仰视的视角看向池泠，让自己的眼睛也变成圆溜溜的。
本就没有生起任何气的池泠，在看见她的眼睛的瞬间，态度瞬间也就更软和下来。
明棠的眼睛本是漆黑的颜色，瞳仁的直径也稍大，本就是一副无辜狗狗眼的模样。
如今在室外，浅金的阳光光斑照亮一切，便能看得见明棠眼睛的确切颜色。
光将她漆黑的眸色冲淡了，变成微微泛着金棕却辨认不清具体颜色的深色。
“那我就不计较了。”池泠轻笑了一声。
于是那一双直直盯着自己的眼睛也跟着弯了。
舒朗的笑意出现在明棠的脸上，初秋的风吹过，带着几根在阳光下也被照成金色的发丝胡乱的扬起飞舞。
明棠看着池泠的模样，莫名泛出一阵心痒。
于是便将池泠的手牵得更紧了些。
不只想牵手，还想抱一抱，想贴在一起。
“走啦，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曲目。”池泠动了动的手腕，倒不是挣脱，而是在示意明棠该站直了，该往前走了，“再确定究竟表演什么比较好，毕竟这只是我的一个建议而已。”
“我当然听你的。”明棠却道。
池泠向一边偏了偏头。
虽然没有说话，可明棠看明白了池泠这个动作的意思，是在询问她“为什么”。
明棠也就给出了自己的后文：“队长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啊。”
池泠没忍住地哼笑出了声音。
“指哪打哪？”
“指哪打哪。”
池泠却摇摇头：“可你不太像什么听令的下属。”
“那像什么？”明棠也学着池泠先前的模样，偏了偏头。
“像小狗。”池泠沉吟了几个呼吸，而后语气又轻又肯定道。
明棠听言，也禁不住笑了。
要不然说自己和池泠心有灵犀呢？
她偷偷地给池泠猫塑、兔塑、狐狸塑，不成想池泠也在偷偷狗塑她。
“汪汪。”明棠忍着笑，嗓音游刃有余。
池泠大概也没想到明棠会这么坦然就接受了自己有那么些许“冒犯”的形容。
面颊和耳根都在瞬间飞上一层轻薄的红色，衬得耳垂处那一颗红色的小痣更加惹眼。
“明棠……！”池泠难得有些许羞赧。
明棠瞧见她又羞又恼的模样，心情更是灿烂了几分。
“汪。”
自己一个大庭广众之下汪汪叫的人都还没害羞呢，怎么反倒是将自己当小狗的人先害羞了？
“你不许叫了！”池泠本想拉高些嗓音制止明棠，可又第一次害怕起她人关注的目光来，于是只得将声音压在喉咙，故作一副凶巴巴的厉色。
“哦——”明棠含着笑意拉长尾音，而后道，“既然不喜欢听我学小狗叫，那要不要我给你学小猫说话？”
池泠自然巴不得明棠赶紧停下，于是连声应道：“嗯嗯！”
“嗯嗯。”
“嗯？”池泠看着明棠，而后道，“你学呀？”
“嗯，你学呀。”明棠笑眯眯的，在想池泠什么时候才会反应过来。
因为两人语气的不一样，加之只是灭有什么含义的语气词，池泠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但刚才明棠说的话一多，池泠便瞬间明白了。
“明棠！”脸色瞬间全然红透了的池泠终于没忍住，用没有被明棠牵住的手，在她的胳膊处抽了一下，“你不要说了！”
而后犹觉得不够解气，池泠干脆就抬手揪住明棠的脸颊肉恶狠狠威胁：“羞不羞！羞不羞！”
明棠被池泠这骤然亲近的举动，和炸毛的猫猫兔逗得直开怀，哪还顾得上学小猫说话，只是笑着断断续续道：“哎！别、别动手！……有话好说!”
池泠对着明棠的脸颊一通蹂躏，噘着嘴愤愤道：“多大了还学人说话？你幼不幼稚！”
明棠却举起双手，状若投降，故作委屈道：“冤枉啊，我才没有学人说话呢……”
“还说没有！”池泠的重重“哼”了一声，好看的眉头都蹙了起来。
“对啊！”明棠却笑着，理直气壮道，“我只是在学小猫说话啊。”
“你还说！”
明棠已经撒开了自己抓握着池泠手腕的手，在池泠恼羞成怒的巴掌即将再一次落到自己的身上时，明棠弯下身就从池泠身侧钻了出去。
池泠哪里做得了明棠的包围圈？
明棠往前冲出去几步，还不忘转回身来，双手都竖起两根手指，在头顶倒着比起“耶”的手势。
——两只猫耳朵。
池泠果不其然表情看起来更加的羞恼，明棠见状更是狡黠地笑开。
果然。
只要不被池泠反拿捏住主动权，自己逗弄池泠就是很好玩。
阳光混着飘落的银杏叶，洒在池泠的身上，金灿灿的。
照得她整个人都熠熠生辉着。
池泠眼中的明棠亦然。
生动的。
鲜活的。
她-
由于第三轮公演增加了自由组队的组合选项，随机性大大增强，有不少两人组合的队伍出现，也有竟然高达十一人的队伍，练习室资源恍然之间变得紧张，于是除了五楼的小型练习室，楼下的按照班级划分的大练习室，也分时段投入给小组练习之中。
于是每天的练习时间就被完整的划分成了上半天和下半天。
上半天由七名队长分别带队，完成固定的曲目的合作舞台练习。
而下半天则分给所有的自由组队舞台练习。
明棠这一次的练习室分得稍远了些。
这次的曲目彼此之间并没有很强的对抗性，因此便没有依照同曲目舞台顺从高位练习生进行练习室排布的规则，明棠拿到的门禁卡，是属于F06的，是全然直接对应各队队长当前名次的。
因此这一次分到池泠手中的练习室，依旧是F01。
这一张门禁卡几乎就没有流落进别的队长手中，使得F01就像是池泠的半永久资产。
一直以来不变的练习室，同样的两扇窗，也不知道池泠会不会看腻。
这一轮在自己队里的，依旧有曾经同队过的熟人。
姜知盈和曲悠悠。
曲悠悠本就巴不得自己被池泠或是明棠捡走，因此看向两人的目光本就殷切。
池泠手中的曲目并不适合曲悠悠，这一点，池泠和曲悠悠彼此都心知肚明。
跟了池泠两轮的曲悠悠自然也明白自家队长的想法，并不会对着池泠死缠烂打，而后便将自己的目光投给自己的“小副队”。
两人的目光一接轨?* ，明棠便选中了曲悠悠。
倒也不全然是为了什么曾经队友情谊，好歹明棠也是池泠带出来的，她选人也是只看对方的能力和与自己当下舞台的匹配度。
姜知盈是她最开始的时候选中的。
先前不是没有别的队长想要选姜知盈入队。
毕竟从最初的F班冲到第八名，如今依旧稳在第八名，她的实力自然也不容小觑。
除了觉得风格不适配的池泠没有点选她，其余能和姜知盈对上类型限制的队长，纷纷都将橄榄枝伸向了她。
但无一例外的，姜知盈拒绝了。
明棠本以为姜知盈大概也会像拒绝别人那样，拒绝自己的邀请。
因为相比起其他“出身高位”的练习生，自己一个半道挤进去，甚至之前的几轮比赛之中，一直比姜知盈的排名来得低的人。
可当她念出了姜知盈的名字之后，姜知盈便轻轻颔首加入到了自己的队伍当中。
整个过程轻松流畅，仿佛先前一幕一幕的拒绝都是假象。
明棠将Rap曲的进度条拖到最前，点了播放。
曲悠悠正准备一屁股坐下，好托着腮看着移动电视进行学习，却见明棠将墙角堆着的懒人沙发一只手拖一个，拖到了练习室的正中。
“天气转冷了，不要动不动就坐地上。”
其他人不比曲悠悠来得熟络，因此都站着没敢动。
曲悠悠嬉皮笑脸道：“小副队，六个人坐这两个沙发，岂不是得把它们摊成饼才能坐得下了？”
姜知盈却说道：“叫队长。”
“哦哦哦！”曲悠悠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而后迭声改口道，“队长队长！”
明棠摆摆手：“什么时候这么讲究？行了，先坐着吧，地板太冰了。”
“嘿嘿，炒酸奶……”曲悠悠突然道。
“什么？”
“你不觉得屁股贴着冰冰的地板，就像是炒酸奶吗？”
“馋了就忍着。”明棠哼笑了声，“等三公结束再吃。”
“小副、哦不，小队长说话算话！”曲悠悠笑嘻嘻地往摆好了一只沙发正中间一躺，沉闷的一声，沙发陷出一个人形。
“没个人形。”明棠踢了踢她的脚，“坐好，不知道还以为我往队里请了个皇帝。”
曲悠悠闻言，“噌——”的起身，坐姿立马变得规规矩矩。
“都坐吧。”明棠示意道，“先看个几遍。”
Rap舞台实在需要爆发力，还有肺活量。
所幸导师并不放养。
如今需要指导的组别变少，沈阙便会长时间地停留在各个练习室，帮助练习生们完成Rap舞台的练习，时间充裕，甚至可以从Beat开始给所有人上课。
下午的练习时刻，众人就像是走班的学生，带上自己的东西便穿行到另一间教室去。
明棠便是直接跟着池泠，进到了F01。
虽说先前也不是没出现过只有彼此在这间练习室练习的情况。
可现在就是不一样。
以前是众多队友中的一个，是站在彼此对立面的双方队长。
只能在人群之中偷来一点独处，在所有人离开之后的深夜，借着节目组要求的双人互动的由头，来给彼此增添片刻与月光一起的呼吸缠绵。
但现在，名正言顺。
秋日的太阳角度偏了些许。
斜斜照进练习室内，投下梯形的光影。
双人舞台的曲目最终还是定下来是《尚未回吻》。
其实从歌名开始，就比较暧昧。
如今只有彼此二人在练习室，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再就保持着在外人面前的端方。
池泠这些天已经开始习惯起依赖明棠。
坐在明棠细心拖到正中央的沙发上，池泠向后伸手，目光却依旧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
明棠心领神会地将一边正在晾凉的水杯放到池泠的手心，轻声叮嘱道：“小心点拿着。”
“嗯嗯。”池泠胡乱应了几声，就将吸管含在嘴里咬着，目光依旧放在屏幕上没有半分的转移。
“别咬。”明棠伸手捏住了池泠的双颊，迫使她双唇嘟起来，牙关干轻轻松开。
“唔？”池泠这会儿总算舍得将目光分给明棠。
被明棠捏着脸，吸管也含在嘴里，池泠的声音含混不清，只有模模糊糊的语气词。
但明棠还是听懂了她的疑问。
另只手捏住杯子的玻璃吸管，将其从池泠的口中带了出来，才松开捏住池泠的脸颊的手，而后道：“玻璃吸管也咬？就不怕碎了？”
“我知道轻重，我又不用力……”池泠有些委屈。
明棠见状，刚才凝起来的半点严厉的神色，瞬间就散去了：“我没说你会用力咬，但是玻璃这种东西，保不齐哪天就会发生意外，万一碎了，嘴里就都是玻璃渣子了。”
池泠的嘴角向下撇：“那我不咬了。”
但看向明棠的眼神，意思却分明是“可以还给我了吗”。
明棠看着她的眼睛，拗不过一点，将吸管的头转了回去，搭在池泠的唇边：“不许咬了，下次我们去买个塑料吸管的。”
“我喜欢玻璃的声音。”
明棠有些无奈：“那也不行。”
池泠接连被拒绝，恹恹地“噢”了一声。
“那喝水没意思。”
明棠气笑了。
多大个人了，怎么喝水还看有没有意思的？
“那总不能不喝吧？”明棠俯身，凑近了，几乎与池泠鼻尖贴着鼻尖，“嗯？”
尾音向上扬起，像是在威胁。
“白水就是不好喝。”池泠被人这样忽然贴近，也不恼，也没有被吓到，语气依旧平缓。
“那我们喝点别的？”
话是这么说。
明棠却想，果真是小猫变的。
小猫咪都不爱喝水，需要一些小手段骗水。
“喝什么？”池泠好像来了兴趣。
“现在手头没有别的什么。”明棠后退了些许，将距离拉得远了一些，完整地看着池泠的整张脸。
果然，因为自己提出了新的说法，她的嘴角就回归到了正常，甚至因为好奇而唇瓣微张。
“手头现在只有白茶。”明棠坦然道，“接下来几天我们泡茶喝？”
池泠却眨了眨眼问道：“明棠，你当时到底买了多少？怎么还有？”
其实也没多少。
最多也就剩个两包。
往后就再难让水有滋有味了。
“随手抓的……”明棠轻咳一声，移开眼，“你就说喝不喝吧。”
第62章 潜滋暗长
池泠清眸微弯, 而后道：“喝。”
“不过那也得等明天了吧？”池泠转过头，目光虚虚落在明棠放在窗台上的水杯，故意皱着鼻子嗅了嗅, “我今天可没闻见茶的味道。”
“鼻子就这么灵？”明棠的轻笑压得极低, “那谁是小狗还真不好说。”
“你又说！”
池泠见她又调侃自己，抱着自己的杯子就转了身, 只留给明棠一个自己的背影。
明棠温和又无奈的笑意挂在眉眼，只得软着嗓音讨饶：“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只是在夸我们阿泠聪明。”
池泠低低“哼”了一声，尾音直直往上飘，听着只让人觉得有些娇俏。
“哪有人夸人说像小狗的……”
池泠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含混的，大概是依旧没有放过那根配套的玻璃吸管，只不过听着不像在咬着，明棠也就没有再管。
“那我怎么记得上次……某人明明是这样说我的？”
池泠默默地又转了一些角度, 只留给明棠宛如一颗蘑菇的背影。
好孤寂, 好落寞。
明棠甚至疑心自己可以看见池泠头顶冒出来幽幽的怨气。
分明自己说的话半点埋怨的意思都没有, 怎么池泠就像是受了委屈一样可怜。
明棠干脆就坐到池泠的身边, 凑过去逗她：“我又没说不乐意。”
“你！”
池泠的声音骤然拔高又刹住, 有些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反驳？
教育？
都不是。
于是到最后池泠除了一个“你”字，愣是没找到自己该说什么。
移动电视里的进度条不知不觉已经放到了最后。
“好了, 喝太多等一会儿动起来, 就要肚子咚咚响了。”明棠拿过人手中的杯子，“也该开始训练了吧, 队长？”
“好有主见, 还管起我来了。”池泠话虽这么说，但并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
“是得管啊。”明棠将池泠的杯子和自己的并排放在窗台上，抱着手臂欣赏了一下, “我就这么一个队长，当然要管吃管喝的。”
要不然，哪里养得好呢？
昨夜，明棠又梦见了一些或许应该是记忆的东西。
池泠是一夜之间长大的。
那时的池泠的身形已经变瘦了很多。
可她当时只以为是池泠训练太苦太累，演出来回奔波，所以瘦了。
从来没有想过会是池泠曾经总是挂在口中的“问青师姐”，竟然会是导致她生病的原因之一。
而未尝发觉自己生病的池泠，直到自己坐在那条栏杆上，夜风吹得她轻薄衣角猎猎，她也只是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她原来视如姐姐的队长和队友，忽然就变了。
陌生的，可怕的。
不知道是什么驱使着自己，会站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而后就是看见了孟听。
像是代替了自己原本的结局。
于是池泠在那个月色清冷的夜里，忽然就长大了。
愈渐消瘦的外表，愈渐坚韧的骨骼。
明棠就这样以一种分不清究竟是什么的视角，看着池泠在分化之后，独自与公司周旋，个子缓缓抽条，颊肉渐渐消退，柔软的心也裹上强硬的外壳。
直到《命运时刻》初见的那一眼。
池泠的一双眼中，才忽然多了些什么。
凝寂的一汪湖水，被人突然砸进一颗石头，激荡起圈圈涟漪，就连沉寐的游鱼也被惊醒，跃然出生气。
而后的池泠才一日好过一日。
不再是那个不太有什么表情的瓷娃娃。
如今她还说自己竟然敢管着她？
怎么可能不管呢。明棠想。
她可不想再看见池泠黯然魂消、日渐消瘦的模样。
两个风格全然不同的水杯依偎在窗台，有那么点儿不太协调。
明棠回身，顺手又牵住了池泠的手腕，捏了捏。
长肉这件事，对于池泠而言还是太慢、太不容易了。
但是比梦里挣扎着成长，变成瘦峋骨立的模样又已经好多了。
虽然那时的池泠也并没有真的骨瘦形销，但还是叫人看了忍不住心里泛酸泛疼。
因此只要是能让池泠乖乖吃饭，乖乖喝水，她自然是什么都愿意做。
两人来回倒带，将《尚未回吻》的歌词回顾了不知道多少遍。
“只做Vocal舞台的话，会不会发挥的余地太小了？”
明棠看着歌词，脸颊轻染着绯红，抬起手故意虚虚握成拳抵在自己的脸颊，像是给自己做了一个托腮的支点，借此来遮掩自己含羞升温的脸颊，说出来的话也就没有那么直接的清晰。
“是有点。”池泠道，“编舞倒不是难事。”
“对你而言？”
“嗯？”池泠忽然没有明白明棠口中的意思。
“编舞啊。”明棠依旧保持着自己支着腮的状态，却忍不住地转过头去要看着池泠。
池泠这才了然一般点点头，而后道：“对我们而言。”
“怎么就是对我们而言了？”明棠问。
池泠哼笑了声，道：“还跟我装？二公创作舞台的编舞，本来就有你的手笔吧？”
“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明棠失笑。
池泠却得意道：“我比你知道你的风格。”
两人花了半个下午，才将初步的Part划分和走位大致决定。
明明如今的舞台只有两个人，分起来本应该更快才对，偏偏明棠惦念着池泠，池泠又惦念着明棠，彼此总是下意识就开始谦让。
巴不得将最好的Part全都分给对方去。
一边说着“别都给我呀”，一边又将下一段又划给对方。
后半个下午，又开始思考起要如何增加舞台内容的丰富性。
《尚未回吻》的曲调柔和，只有情至高.潮，才会有被情绪顶上巅峰的高音。
高音却并不尖锐。
婉转，缠绵。
倾诉着暗恋者难言明的心绪。
“要不要试试四手联弹？”池泠忽然问。
明棠的眉心跳了一下。
倒也……不是不行。
这原本就是歌曲自身携带的意象。
《尚未回吻》的歌词叙事风格相对较强，讲述的是少女暗恋自己的学姐的故事。
学姐精通钢琴，成为少女的“家教”，成为带着她学习钢琴演奏的那个人。
在学姐兼“老师”的长期陪同教育之下，少女不可言说的悸动潜滋暗长。
明棠顿了顿，而后道：“可是我不会钢琴啊。”
“这不就对了吗？”池泠的一双眸子轻弯，“就是要你不会啊。”
听见池泠这么说，明棠像是豁然开朗。
是了。
就是要自己不会，才能更好地体会出曲中主人公的心境来。
“不愧是阿泠。”明棠还记得自己方才夸池泠时将她比作小狗时的不乐意，这次便直截了当地夸了，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又情难自禁地笑了，“那……我去搬琴？”
“不过这间练习室上午你们还要排Rap舞台。”明棠又道，“这会有些妨碍你们的排练吧？”
明棠也记得池泠选中的曲目。
是十分热烈激情的一首。
在此之前，明棠甚至没想过，凭借池泠的性格和喜好，竟然会选这么一首。
“我记得那个Rap舞台，好像动作幅度很大吧。”
池泠闻言，也垂下眼，用手托住下巴。
目光轻轻环视一圈，而后道：“其实也还好吧，不用的时候就推到那里。”
池泠将手一指，示意明棠看去那边与两只沙发相对的墙角。
人没事自然不会往角落钻，放在哪，也不会影响到正常舞台排练。
“只是每天都会麻烦一点。”池泠道，“要推进去推出来的，琴架也没有滑轮。”
明棠温声便笑了：“要是有滑轮，岂不是要追着琴弹了？”
池泠顺着明棠的形容，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两人的手还轻搭在琴键上，琴身已经被装有滑轮的琴架带着跑，两人只得飞也似的追着琴跑。
池泠也就跟着笑。
“那就都怪节目组。”池泠道。
“对。”明棠肯定地附和，“都怪节目组。”
“明明是常用的器材道具，怎么就不给每间练习室直接配着。”
明棠重重点头，同仇敌忾：“就是，怎么就不配着。”
“而且琴这么沉，搬来搬去多麻烦。”池泠道。
明棠又是重重点头：“对。”
池泠：“所以这次我陪你一起去搬。”
“……不对！”
原本已经产生思维惯性，句句都要附和池泠的明棠忽然就刹住了话头，点了一半的脑袋忽然就开始摇头。
“我自己去就行了。”明棠腾地站起身。
“可是很沉诶。”池泠的手依旧托着下巴，眼睛却向上望。
一双水润的眸子，就这样看着明棠。
明棠抿了抿唇。
不能被阿泠诱惑。明棠在心里不断劝着自己。
“不沉！”明棠摇头，不去看她那双清澈却惑人的眼睛，“一点儿都不沉！”
池泠闻言，瞬间就压低了自己的眉眼，显然对明棠的回答不太满意：“你刚才还说‘对’。”
明棠抿抿唇狡辩道：“我那是说……搬来搬去很麻烦的对。”
池泠气得故意从鼻腔重重叹了一口气。
“你帮忙收拾收拾那个角落？”明棠伸手便牵住了池泠的手腕晃了晃，语气放得很软，“我很快就能把琴搬回来，总得有地方放吧？”
池泠看了过去，其实那个角落空旷，并没有什么需要整理的，硬要说，就是没人往那去，说不定会积灰。
明棠正准备松开手，趁着池泠思考的时间蹿出去，却不想池泠用另只手反握住了明棠的手腕。
力道不算重，但明棠也不能逃了。
“不要。”池泠道，“我就要跟你走。”
明棠失笑：“我又不会跑。”
“反正就不行。”池泠道，“我们要培养默契的。”
明棠微微俯下身问：“我们还需要继续培养默契？不是早就心有灵犀了？”
一时之间，大小姐，队长，阿泠，什么称呼她都想要往上放。
“那也要继续。”
池泠的执拗陌生，像是小孩子耍脾气，分明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就是缠着不许分开。
明棠拗不过，还是答应了。
“那正好你去搬椅子？”明棠顿了顿道，“我们总不能站着弹琴吧？池老师？”
话到嘴边，明棠又把那个沉寂了一段时间的称呼翻了出来。
实在是太适合如今两人的身份了。
池泠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又弄得一愣，而后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明棠熟门熟路地把琴扛回练习室，而池泠端着两张塑料椅，跟在明棠的身后。
回到练习室后，支支架，放琴，拉线，插电源，一气呵成。
两张塑料椅也被认真摆在琴前，就像窗台上的两只水杯那样肩并肩。
“到第一段副歌的部分，歌曲的情感都还比较青涩。”池泠道。
“没崭露出头角的暗恋……”明棠点了点头，“这一部分正好用弹琴演绎，之后感情变化了，就可以起身编排后续的舞蹈了。”
“嗯。”池泠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明棠当然知道。
于是她轻笑着点了一下脑袋，而后问：“那我们还需要进一步培养默契？”
池泠却仍然煞有介事地学着明棠点头的频率道：“要的。”
“我们要越来越默契，要心意相通。”
一时间，好像一切的声音和光景都远去，只留下池泠清凌凌的声音明晰，神色清丽。
“我们会的。”明棠道。
两人本就不是会按时“下班”的那种人。
只不过到了饭点，明棠会拖着投入忘我的池泠去吃饭。
晚上“加训”可以，但不吃饭不行。
“今天试试这个？”明棠带着池泠往别的窗口去，而后指了指看着便清淡的蒸菜。
虽说看起来没有浓油赤酱之下烧出来的菜色漂亮，但总归比起池泠之前只挑着绿菜叶吃来得好。
更甚至，池泠先前有段时间总吃减脂餐窗口的素食，一眼看去全是绿油油的生菜叶子，虽然嚼起来脆生水嫩，但明棠一想到如果自己长期这么吃……
明棠不敢想。
她真的会觉得生活一点盼头都没有的。
池泠顺着明棠指着的菜色看过去。
娃娃菜蒸牛肉，清淡的菜色上，撒了零星切碎的香葱和点点白芝麻。
颜色虽然并不鲜浓，但看起来还算有食欲。
在食堂一众混杂的气味之中，池泠好像精准地闻见了属于这道菜的香气。
并不浓郁，仿佛只有娃娃菜的清甜。
好像……没有那么反感。
之前几次，明棠半劝半问，遵循了她的意见点的那些肉菜，其实从表面上来看，没有什么很明显的属于肉的形态。
要么是小肉丸子，要么是几乎摊成饼状的肉馅，或弹牙或滑嫩，叫人几乎觉察不出肉的质感。
可这一次不太一样。
是切了片的牛肉，连纹理都能看见。
池泠还在抿着嘴唇犹豫，却听见明棠已经出声了。
“阿姨，帮我打一份娃娃菜牛肉。”
“嗯？”池泠的目光瞬间从食堂窗口转到了明棠的脸上。
“我先尝尝。”明棠却说。
而后，明棠干脆又点了几个菜，却无一不是清淡的口味。
“你选自己想吃的就行。”明棠端过自己的餐盘，示意池泠旁边也还有一些纯素的蒸菜，“这几个我也提前尝过了，你应该会喜欢。”
池泠闻言敛眸，点了三个菜，其中破天荒的，还带了一碗水蒸蛋。
两人端着餐盘坐下后，明棠却没有动筷子。
“嗯？”
明棠：“在想你会不会介意我的筷子。”
“嗯？”池泠疑惑的调调明显更深了一层。
“如果我用过，再给你夹菜……”明棠一顿，“总归不太好吧？我去拿双公……”
“没事。”池泠却摇摇头。
“我不介意。”
起身了一半的明棠嘴里念着“哦”，又坐了回来。
她将眼前的娃娃菜和牛肉分别往自己的饭上盖了一片，便直接凑上去咬了。
明明有工具却偏偏不用的模样，坐在对面的池泠看着弯了弯眸子。
“不是说了不介意？”
明棠还在咬着嘴里的牛肉，并没有接着池泠的话头往下说，转而道：“你尝尝？我觉得口感和味道，你应该都能接受……是好吃的……”
“不帮我夹？”池泠却问。
池泠问得理所当然，明棠的眼睛瞬间便撑得圆圆的。
“之前几次，分明连汤都是你帮我打的。”池泠慢悠悠地说道，“而且你问我那句话，不就是要帮我夹菜的意思嘛？”
她像是很天真地问出了这句话。
明棠却被人猜中了心思，没来由地又开始紧张。
“啊，我给你夹，我给你夹。”
明棠的筷子尖悬停在菜的上方，而后夹了一片切得稍小一些的牛肉，和底下的娃娃菜一起搭在池泠的蛋羹边上。
她怕池泠会接受不了这个味道，因此并不敢直接往池泠的饭上放。
明棠如此小心翼翼，池泠倒是直接夹过了牛肉。
在明棠紧张的注视之下，放进了嘴里。
上下齿关轻合碾咬，鲜嫩的牛肉仿佛还有汁水，没有任何的腥膻味道。
芝麻粒焙煎过，很香。
“好吃。”池泠咽了下去之后，才道。
明棠听言有些高兴，眨眨眼，正准备再给池泠添一筷子，池泠却也用筷子夹住了她的筷子。
本以为要听见池泠说“不想要了”之类的拒绝，心中闪过“难道她刚才只是客套话”的念头，却听见池泠道：“我不要葱。”
嗯？
只是不要葱？
明棠带着询问的意味，继续眨了眨眼：“那我把葱撇掉？”
“嗯。”
池泠的尾音小小地往上翘。
听得出她的心情不错。
池泠松开了夹着明棠的筷子的筷子，然后看着明棠将葱花择掉，这才满意地示意明棠可以直接将肉盖在自己的米饭上。
明棠对此实在有些受宠若惊。
可还没再吃两口饭，明棠又听见了池泠的声音。
池泠现在已经全然不是最初那一副食不言寝不语的模样。
“其实你之前就尝过了吧？”
明棠：“什么？”
“这道菜。”池泠用筷子轻轻点了点明棠的小菜碗沿，“你说我点的这些，你已经提前尝过味道了，没道理你想我吃的荤菜反而没有提前尝过吧？”
被人冷不丁就揭穿了心思，明棠恨不得把自己的脸垂进米饭里。
好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
“怎么总是不留面子揭穿我呢，阿泠？”
“分明是你总想瞒着我。”池泠道，“小心思好多啊，棠棠。”
自己平日里管她叫阿泠，还意识不到这样的称呼有多亲昵和腻歪。
可如今池泠真的管自己叫“棠棠”……
像是在叫什么类似于“糖糖”之类叠字的幼稚小名。
她的声音并不响亮，轻轻盈盈的，这个称呼像是只在舌尖打了个转。
“别这么叫我……”
真是风水轮流转。
自己先前管池泠叫小猫，叫得她羞红了一张脸，还仍旧笑眯眯地学小猫说话，屡试不爽。
如今轮到自己了。
“棠棠，棠棠——”
池泠倒是起劲了。
明棠已经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了。
“别叫了……”要不是顾及着场合，明棠都想要伸手直接捂住池泠的嘴了，“这么多人呢！”
“哦……”池泠眯着眼睛，而后状似了然地点了点头，“意思是只有我们的时候就可以了？”
“我没……”
我没这么说。
明棠刚想反驳，却看见池泠那眯眼笑着模样，还是狠不下心拒绝。
况且……她好像也挺喜欢池泠这样叫自己的。
她也在池泠的口中，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昵称。
“嗯。”明棠垂下头往自己的嘴里扒了一口白饭，“可以。”
白米饭也甜滋滋的。
等出了食堂，明棠却要池泠自己先回练习室。
“你要干嘛去？”
“小秘密。”明棠坦然，“很快就回来。”
“又有小秘密。”池泠故作不虞地噘着嘴，“又要瞒着我。”
明棠便软声劝着：“真的很快就回来，并且最多三天，我就会把小秘密放到你的面前。”
在池泠狐疑的目光下，明棠双手合十了，状似祈祷一般。
“好吧。”池泠还是松了口。
“但你整个晚上都要和我一起。”
明棠失笑：“我不是一直这么做的吗？”
“那我不管。”池泠道，“我就要你的保证。”
明棠立马便竖起三根手指：“我保证，整个晚上都不离开池泠五步以外。”
池泠却好像还是不够满意：“为什么是五步？”
“如果半步距离都没有。”明棠微微拉长尾音，“那后面的编舞岂不是全要贴着跳啦？”
池泠这才笑了。
“好，那你去吧。”池泠道，“注意安全。”
“放心，是没有任何危险的事。”明棠道。
“相信你一次。”
虽然池泠这么说着，但明棠知道，池泠也没有哪次不相信自己的。
自己只是想给池泠准备一个秘密礼物。
第63章 送你礼物
其实也没等很久, 明棠就有些风风火火地跑回来了。
池泠拉住明棠的手腕，绕着她仔细看了一圈，目光就停留在她另一只背在身后的手上。
右手虚虚握着, 手指并没有合得很紧, 叫人一眼就能猜到她的手心里定然抓了些什么。
“又藏了什么东西？”池泠转而将明棠的右手牵了出来，要她手心朝上。
明棠这会儿倒是没有遮遮掩掩, 坦然地将自己的掌心摊开来，有些泛红的掌心上躺着两颗糖。
“怎么又是糖？”池泠好笑道。
“毕竟已经晚上了，总不能再叫你喝茶吧？”明棠理所当然道，“要是喝了之后晚上睡不着，那可不是要变成恶性循环了？”
“那这是要奖励我吃糖？”
“吃糖”两个字从池泠的唇齿间出来，却叫明棠平白有些想要敛目逃开。
都怪那个叫“吃糖池棠”的大粉……
明棠默默将锅推到了别人的身上。
要不是那个特别会嗑的CP粉叫这么个名字，她大概才不会将“吃糖”和“池棠”联想！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为什么池泠的名字在自己的左边？按照CP粉的取名习惯, 自己的名字分明应该在池泠的左边才对啊？
“给你泡水的……”明棠一边暗自谴责, 一边道。
“糖泡水？”池泠咂咂嘴, 神态叫人分辨不出她到底爱不爱喝。
“你不是嫌白水没滋没味？”明棠反问, “用热水冲化开了, 不就是有味道的小甜水了？”
明棠的手里依旧只挑了橙子味的。
其实上次就差不多已经将橙子味的挑得差不多了，这还是她从扎堆的糖里翻出来的。
明棠不嗜甜, 平时也不常吃自己买回来的那些糖, 偶尔有需要了才会拿上几颗哄猫，或是让队友们也跟着沾沾光。
“但这么小一颗糖, 泡了水味道会变得很淡吧？”池泠戳了戳, 糖纸发出轻微的脆响。
说的倒也不错。
“那就大概装这么多水。”明棠就势比划了一下，大约杯子容量的四分之三高度，“本来就应该淡一些, 太甜了反而更容易口渴，补的水就没效果了。”
池泠拖着尾音“哦”了一声，而后道：“糖多了加水？水多了加糖？”
明棠笑了声，却摇摇头：“那可没有这么多糖了。”
“别的味道也没了？”
明棠只觉得池泠这是在明知故问。
“有也不给你。”
“好小气。”池泠虽然这么说着，但嗓音里其实没有半分埋怨。
明棠在池泠的注视下，走近了放着杯子的窗台。
伸手却没有管自己的杯子，而是拿了池泠的。
一手剥着糖纸，另只手单指拨开杯盖，不由分说地往空杯子里将橙子糖丢了进去，发出一声清脆的、硬质糖果敲击玻璃的声音。
“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大方的人。”
两颗小糖果都被丢进了杯子里，紧紧贴在一起。
“走吧？”明棠冲着池泠晃了晃杯子，“还是我给你倒好水拿过来？”
明棠还记得分开之前池泠说的要自己整个晚上都和她在一起，自己还亲口保证会在她的“五步之内”。
“我要去。”
池泠说着，就凑了上来。
好粘人。
明棠的肩头被蓦然一压，池泠已经将自己的下巴搭在她的肩上。
下巴尖尖的，搭在自己的肩上本应该有钝钝的痛感，但是池泠收着力，没有直接将自己的下巴压在明棠的肩上。
“那走吧。”
明棠觉得像是自己的身后趴了一只小猫。
“嗯。”池泠用鼻音轻轻应了声。
明棠本想伸手牵着或是揽住池泠，免得人走路就靠下巴这么个脆弱的支点和自己链接，不小心就摔了撞了，可如今自己的两只手都还拿着杯子，实在腾不出手来。
“你牵着我吧。”明棠努努嘴示意池泠伸手抓住自己的手?* 臂。
池泠倒是反而比她想的要更直接。
她干脆挪了挪自己的位置，全然站到了明棠的身后，而后伸手环住了明棠的腰，下巴依旧微仰着搭在明棠的肩头：“好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明棠实在禁不住笑。
被人抱着腰，本就有些陌生的痒，如今听她这样懒洋洋的说话，那还忍得住一点？
“这样脖子不会不舒服？”明棠轻笑着问。
明棠每往前走一步，池泠就亦步亦趋地跟上，两个人贴得几乎没有距离。
“走你的路，少管我。”
微弱的气流吹动了明棠耳边的鬓发，明棠只得笑着应声：“好，大小姐。”
早就在心里想了千百次的称呼，明棠终于叫出了口。
大概是因为这几天自己的迁就和纵容，池泠说话越来越有些娇纵的影子了，调侃的这一句大小姐，实在是心底话。
池泠听见这个称呼，抱着明棠的双手突然顿着收紧了些许，但很快又恢复原样，倒是没有对于明棠口中给自己安的新名号说什么。
走到楼梯口的位置，正撞上慢吞吞爬上来的曲悠悠。
曲悠悠的眼睛登时瞪得滴溜圆。
曲悠悠身后是戚灯和简佳禾。
两人的眼睛也跟着瞪得滴溜圆。
“怎么不走了？”池泠问道。
随着她说话时唇瓣的张合，下巴也一下一下压在明棠的肩头，更痒了。
因为视角方向的不同，池泠并看不到已经愣在了楼梯口的几人。
明棠忍着笑，还没出声解释，曲悠悠依旧已经摆摆手后退了一步，道：“你们走！你们走！不用在意我！”
闻声，池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松手，情急之下只得将自己的脑袋往明棠的背上抵，然后推着她往前走。
被人这样拱着顶着的，明棠只觉得自己后腰一阵轻痒。
“哎……”明棠轻笑着，“别动……痒。”
“都怪你……”
池泠的声音闷闷的，听着像是略带不虞的埋怨，明棠却知道池泠只不过是有些许的害羞。
“又怪我？”明棠温声笑着反问。
“谁让你不提醒我的？”
“我也是走到这才看到的。”明棠语气无辜，“比你也就早了一秒吧。”
“哼……”池泠黏黏糊糊地哼出一个鼻音来，“算了。”
“什么算了？”
池泠的声音被捂在明棠的后背：“反正脸已经丢了……”
“既然脸都丢过了……”明棠含着笑，“那不是应该抬起头来啦？”
池泠又是从鼻腔哼了一声，叫人分不清她的情绪。
直到明棠像是背着身后小猫，晃悠悠到了茶水间，池泠才松了手站到一边。
脸颊分明还带着可疑的红色。
“你装水吧。”
声音仍旧有些闷闷的。
原来是为了方便自己给杯子打水，池泠才松开的手。
热水冲进杯子里，两颗干爽的糖瞬间被突如其来的水流冲得打了个旋，和急促的水流撞在一起，像是碎冰碰壁的清脆声响。
在水将将积攒到杯子四分之三左右的时候，水流截断。
明棠将杯子轻晃了晃，而后放到一边。
两颗小小的橙圆就卷进水杯旋涡，你追我赶。
明棠自己的杯子里空无一物，接了水也只有被冲刷杯壁的声音。
“我拿吧。”眼见明棠装好了水，池泠便伸手要去那自己的杯子。
明棠却惦记着玻璃杯热得更快些，于是将自己的杯子往池泠面前递。
“你拿我的。”
不容拒绝的，明棠就直接拿起了放在一边的玻璃杯，而后将自己的杯子直接放到池泠的手心。
糖在热水里化得很快。
一缕一缕黏腻的透明蜜色，在水中弥散。
这次为了避免水凉得太快，于是明棠干脆连窗户也关上了。
可又怕过会儿依旧太烫，不好入口，于是杯盖被仰面放在了一边。
走了几遍开头的弹奏之后，放一边的手机却忽然嗡嗡叫了起来。
池泠疑惑地看过去，明棠却直接伸手将手机捞了过来，指尖一滑，将无声震动的闹铃给关掉了。
“喝水。”
池泠的玻璃吸管也没有放回去。
“就这么喝啊？”池泠的眼神不住地往储物柜瞟。
吸管被明棠不好清理为由，用水冲洗过之后，就拿纸巾包了起来，收进了一边的储物柜。
明棠点点头。
池泠虽然惦记着自己那根“口感清脆”的玻璃吸管，但被人这样管着，还是乖乖直接捧起备杯子凑到唇边，倾斜杯体，试探着抿了一口。
甜味并不很重。
淡淡的橙子甜香顺着温润的水流，滑进口腔，再被咽入食道。
舌尖尝到一些清淡的甜味。
那样轻的味道，却让寡淡的白水有了点甜头。
糖还是在自己的嘴里味道更好，如今将糖融了水，说不上有多好喝，但总归是要比没有味道的白水有意思。
池泠又乖乖抿了一口，直到口腔和因为吟唱导致半干的喉咙，逐渐被温水润过，池泠才放下自己的杯子。
“喝好了。”
明棠从将水杯放到池泠的手中开始，就一直关注池泠的反应。
看见她在舌尖碰到糖水后，眼睛骤然撑得更大一些，变得更加明亮的模样，明棠就知道其实池泠是会喜欢这个味道的。
于是在池泠乖乖将杯子里的小甜水喝到中线以下，又跟汇报一样说出“喝好了”三个字以后，明棠眉眼轻弯地接过了她递过来的水杯。
总喝糖水其实也不好。
但现下这也是情急之策，总归过几天她就有新的办法能让小猫乖乖喝水。
第二天早上刚到练习室大楼，明棠将门禁刷开之后，第一时间却又出来往楼道更深处走。
F01在最里面。
池泠也正好刚到不久，正准备将昨晚被明棠包好放在储物柜的吸管拿出来。
“咳咳。”明棠故意清了清嗓子。
池泠瞬间收回手，转过头往门外看去。
而后好看的眉眼猝然皱起，故作一副不满的模样看向明棠：“干嘛……”
“来给你送今天的小饮品。”明棠说着，晃了晃手里的小茶包。
茶包的外层包装是纸质的，被她一晃，哗啦啦的响。
池泠都不用细看就知道，她拿的就是当初趁自己没发现，一把抓来的白茶。
“这个是不是也不好洗？”
池泠的这句话虽然叫人听来有些没头没尾，但是对于明棠而言，不需要过多的解释。
“对。”明棠应道，“所以今天也不要用吸管了吧？”
“哦。”池泠往下拖的尾音虽然听起来有些许的不太高兴，但是人就已经走到了明棠的面前。
池泠伸出手，掌心朝上，请抬了抬，示意明棠将茶包放到自己的手心。
明棠刚用茶包蹭到她掌心，却一收。
“嗯？”池泠疑惑地抬眼看向明棠。
“先答应我。”
“嗯。”池泠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怎么还开始提要求了呀？
“不能喝太浓，而且每半小时都要喝水。”明棠指了指镜子上方挂着的钟，“我会来检查的。”
池泠听到后半句，实在没忍住笑了声。
“这么严格？”
“谁让某人最近连水都不爱喝了。”
池泠刚想反驳，却发现反驳的话对自己毫无利处，于是干脆就抿着唇点点头。
自己先前会多喝水，实在是天气足够热，只是跳一跳就口干舌燥，但现在天气转凉，自己那点不爱喝水的本性就有冒出来的。
“我会每半个小时就喝水的。”
于是明棠将能找到的倒数第二包茶包放进了池泠的掌心，还硬要带着池泠去装水，盯着替人装了整杯，才满意地帮她拿回到F01。
这一次的水装得多，有些烫手。
本来池泠还以为明棠只是说说而已。
没想到之前三邀四请，也没能让人从对面练习室过来常常串门的人，如今隔着这么远，还真的专门跑过来一趟，只是为了看自己有没有喝水。
等到下午，两个人凑到一间练习室的时候，池泠便问了她。
“你怎么现在真的有时间来管我了？”
明棠的解释是“从前唱跳都不太顺，总要多花一些时间，但是现在好像有些游刃有余”。
听见她说“游刃有余”，池泠眯着眼就笑开了。
那也挺好的。
她很喜欢明棠在游刃有余的前提之下，管着自己。
当明棠拿着最后一包茶包，靠在F01的门框的时候，池泠已经记住了获取的流程。
“我保证，会每半个小时喝一次水。”池泠顿了顿，又补充道，“不会泡得很浓，让自己晚上睡不着觉。”
池泠这么有板有眼地说着，明棠听得自己的眉尾往上飞。
两个人对着彼此，保证来保证去的，这几天不知道说了多少许诺。
但还偏偏都不是什么随口就应下的承诺，都是真心实意的。
“那走吧。”
下午看见那个茶包泡出来的水，清清澈澈几乎没有什么颜色，明棠就知道池泠确实乖乖喝水了，并且喝得还不少。
果然，让小猫乖乖喝水，是需要一点诱骗的手段的。
明棠坐到池泠的身侧。
“昨天我教你的，你试试？”池泠嗓音清润道。
池泠最开始就教了她手型。
双手轻轻搭在琴键，掌心虚空，似乎笼着一团火，而关节如连绵的山脊般微微隆起。
手腕放松地悬着，指尖垂直于琴键。
琴键被压下的瞬间，悦耳的琴音倾泻出来。
和弦加得很是简单。
只需要拇指和尾指压下松起。
池泠照着节拍，一下一下轻点着头。
而后在合适的节拍插入。
泉水一般的音乐从她的指尖流泻，动听，悠扬。
“这一次还不错。”收了手的池泠道。
明棠自是要附和：“都是池老师教得……”
“就是手型还是不对。”
“教得好”的“好”字都还没出口呢，就被池泠自己的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明棠默默收声了。
实在是此一时彼一时。
之前她管着池泠有多欢，现下池泠对她的要求就有多严。
“那池老师再教教我。”明棠道。
池泠本来也就是要教她的。
不说也会教。
池泠起身，站到了明棠的身后，而后向前伸出手，一只手搭在琴键做示范，另一只手便伸手去握住明棠的右手。
想要就此帮助人调整手型。
每根手指都贴着，微微用力教她找正确的角度。
呼吸轻缓地喷吐在明棠的耳边，存在感却强烈。
明棠几不可察地缩了缩脖子，要自己将注意力都放在池泠教自己练习手势上。
池泠的手指纤长，指尖的弧度好看，就连指甲都是圆润的模样。
这样一双手，本就是适合弹钢琴的。
在池泠手把手的教学之下，明棠才将手型稳固住。
三公的筹备时间也不短。
于是节目组几乎每日都会放送一些不同的训练日常片段来。
蹲点看训练日常特辑的粉丝不在少数，于是这一片段被放出来的瞬间，屏幕上几乎是铺天盖地的问号。
【好耶，可以看到棠棠弹琴耶】
【不兑】
【？？？】
【我真的求了，这俩人在干嘛啊？？好暧昧，我要晕倒了】
【这到底是弹琴还是谈情啊？】
【这到底是弹琴还是谈情啊！！】
【这是谈情啊！！！】
明棠的指法虽然生涩，但正和曲意。
池泠轻松熟练，也正如歌曲故事里的那个家教学姐。
“今天的进步很大嘛。”池泠看着明棠弹琴的模样，莫名的还有些欣慰。
“多亏……”
“多亏池老师教得好。”池泠已经学会了抢答。
最近几天，类似的话明棠说得多了，池泠只需要听第一个字就能知道明棠又想说什么话来。
明棠被抢了话，也只是弯了弯自己的眉眼来。
挺好的。
池泠身上最外的那一层冰霜，好像被自己焐热着正慢慢消退。
“所以为了答谢池老师。”明棠顿了顿，“我有个小礼物。”
“嗯？”
池泠转着看了一圈，也没见到有什么疑似礼物的痕迹来。
“什么啊？”
正巧就来了工作人员，敲了敲门。
池泠这会儿本就站着，正要过去，却被明棠摁着坐了下来。
“你坐着，我去拿。”
“礼物？”
“嗯。”明棠点点头，“哪有让收礼物的人自己去拿礼物的道理，对吧？”
池泠听言，就没再动，只是乖乖坐着，目光倒是追着明棠跑。
其实拿到手的时间，比明棠预料到的稍晚了些。
本以为今早就能拿到，于是明棠也没有额外带糖果来，一早撞上池泠的时候，还莫名的有些心存愧疚。
池泠问：“今天的呢？”
明棠却理直气壮地道：“橙子的没有了。”
这一句倒是实话。
橙子味的已经被尽数挑干净了，剩下来的口味五彩斑斓的，但明棠奇怪的占有欲作祟，不想从池泠的身上闻见其他的味道。
只能是白茶和橙子。
至于苦橙还是甜橙，这个界限可以适当宽容对待。
快递是托了工作人员送过来的。
本来明棠想趁着中午或是别的什么时候拿到手，结果不成想快递在路上耽误，只能选择让工作人员跑一趟。
快递盒子不算大。
明棠拿进来之后，才发现自己连拆盒的工具都没有。
“买了什么啊？”池泠凑上前想要一看究竟。
“等我拆开就知道了。”明棠说着，环顾了半圈，只得从台面上拿过一支笔来。
稍有些笨拙地用笔尖划破封住快递纸箱的胶带。
池泠像是喜欢上了那个姿势。
动不动就喜欢将自己的下巴靠在明棠的肩膀上。
如今明棠正在拆箱，她又黏黏糊糊凑上前去，下巴搭在明棠的肩上，从身后看着她在做什么。
快递纸箱打开，里面严丝合缝地嵌着两个稍小的盒子。
里面的盒子配色很是跳脱活泼，看着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总不会买了什么玩具吧？”池泠看不太真切，于是嗓音软软地问。
“不是玩具。”明棠轻轻摇头，将里面的两个盒子倒了出来。
一个只粉色，一只浅绿色。
“和节目主题曲的衣服还挺搭的。”池泠又道。
明棠听着轻声笑了，在此之前，她还没想过这一层。
“确实有点像。”明棠点了点头。
两只盒子都被明棠换了个面，池泠才看明白上面童真风格无比的可爱字体写了什么。
——小鲸鱼水杯。
“你要哪个颜色？”
池泠看了看，像是在对比，而后指了指右边的浅绿色的那一只。
“我要这个。”
于是明棠就很干脆地替她将属于她的水杯抽了出来。
“你怎么买了两个？”池泠的嘴巴半分没停过，哪还有以前什么“高岭之花”“清冷如霜雪”的模样，“给自己也买了？”
“嗯。”明棠点点头。
“这个水杯太可爱，我也想要。”明棠理所当然道。
可实际上，她是害怕池泠一个人用会嫌弃太过幼稚。
因为这确实是小孩子喝水用的水杯。
组装起来，不仅有小把手，还有防摔防裂的塑料吸管。
水杯有两层盖子，一层锁住杯体的水防止漏出，另一层像是透明的穹顶。
穹顶之下，是一尾小鲸鱼。
第64章 非我不可
明棠将洗干净了的水杯组装起来之后, 池泠饶有兴致地看着插在上盖的小鲸鱼。
“会喷水啊？”
“嗯。”明棠一边的眉尾挑起，“这么聪明？”
“小孩子也看得出来吧？”池泠失笑。
池泠指了指吸管，又指了指小鲸鱼头顶的孔：“这很明显啊。”
明棠煞有介事点点头：“那这么明显的小把戏, 池老师吃这一招吗？”
池泠弯弯眸, 未置可否：“反正我没见过。”
冷热水交兑，明棠灌好了水, 将浅绿色的水杯放到池泠的手边。
“试试？”
池泠却没有接过。
只是俯身，凑到近前，薄红的唇瓣轻张，含住了吸管的前端，习惯性地将其抵在门牙后。
腮帮的脸颊肉微微凹陷，吮吸缓慢而安静。
透明温和的水流从吸管缓缓上升，直到穿过不透明的杯盖，最后从小鲸鱼身上的孔洞, 直接向上喷出一朵水花。
就像是海域里的鲸鱼, 真的将海水含进口中, 而后从呼吸孔用力将所有的水流顶出去, 朝着天空迸射出有力的水柱。
水花溅到穹顶似的杯盖, 就顺着流回到小鲸鱼的身下。
可池泠一口气都吸到头了，水还没进嘴里。
明棠自然也看见了上层联通的吸管, 到现在还没有进水。
“换口气。”明棠没忍住轻轻笑了声, “等积起来的水能漫过这个吸管孔，就能喝到水了。”
这倒也不需要明棠提醒, 池泠已经鼻腔轻吐出一口气, 小鲸鱼的水柱中止回落，但很快，温热的水花再度迸溅开来。
积蓄在中间层的水终于漫过了吸管的出水孔, 透明的水柱沿着吸管打了个转，总算传递到池泠的口中。
水温正适合入口，落到舌面只有柔和的触感，但依旧没有什么味道，可偏偏就是比先前直接喝白水来得更有意思些。
“再补点？”明棠问。
池泠听言，松开叼着的吸管，目光往下层杯子本体看去，容量本就不大的杯子，水位居然已经少了一截。
倒也不是被池泠一口气给喝了这么多，部分的水还积留在小鲸鱼的身下，看着就像是小鲸鱼浮在水面。
池泠便旋开了穹顶似的杯盖拿在手里，而明棠自然而然地就将杯子拿回到手里，帮池泠装得满满当当。
而后才是自己的粉色小鲸鱼。
明棠送的这个礼物并不昂贵，甚至可以说和贵都不沾边。
但是池泠就是很喜欢。
说爱不释手的程度可能过深，但她确实自己拿着，不像先前，巴不得两只杯子都给明棠拿着，自己只要负责挂在明棠的身上。
虽然幼稚，但好歹也是增添了几分趣味性，让池泠心甘情愿喝她口中没有滋味的水。
“幸亏我给自己也买了一只。”明棠道。
池泠回过头问：“嗯？”
“某人眼里都快只剩下杯子了。”明棠幽幽道。
池泠神色很是无辜的眨眨眼睛。
然后在明棠的注视下，不动声色地向后跨了一小步，和明棠并肩。
明棠无奈从鼻腔哼出一个笑音来。
真是烦人，怎么就连杯子还跟自己抢人的？
察觉到明棠的小情绪，池泠便直接将手一伸，穿过明棠的臂弯，轻晃了晃。
“不是吧？”池泠低声问，“不高兴了？这么小气呀？”
池泠的语气像是在哄人。
明棠哪有生气，只是有轻微的不爽，但听池泠这么说，明棠哪有递到脚边的台阶不下的道理。
“我本来就是很小气的。”明棠顺理成章地接话，“看你还敢不敢惹我。”
池泠温声笑了：“不敢了，谁敢惹你呢？”
指尖一下一下地、从上至下地轻蹭明棠没有被袖子遮盖住的小臂皮肤，像是在顺着毛撸。
明棠哪还板得住那张脸，被人摸了两下便破功了。
水杯的操控权已经被池泠主动上交，给了明棠，而明棠将两只杯子齐齐摆放在窗台上。
两只小鲸鱼的喷水杯体型偏胖，矮墩墩的，唯一高挑点的，只有两根吸管。
明棠担心两人的吸管会撞到一起，于是分别朝向了相反的方向，让两根吸管向两侧支出去。
向后退开两步，明棠打量了一眼，满意地将脑袋轻点两下。
窗台上的水杯像是两个胖胖的小冰人贴在一起。
“这样不好。”池泠却道。
明棠疑惑地看向她：“有什么不好的？”
“你不觉得这样像是它们两个在背对背生闷气吗？”池泠道。
明棠带着池泠的形容和描述再去看两个水杯，还真看出那么点“生闷气”的情绪来。
又觉得实在幼稚，不过是两个塑料小童杯，哪还有情绪了。
但转念一想，这两只童趣十足的杯子都是自己买的，又何谈池泠的想法幼稚。
于是明棠忍着笑道：“好像是有点，那应该怎么放？”
“面对面吧。”
按照池泠的吸管分开是背对背的思路，那面对面岂不是要吸管对吸管？
那吸管是什么？
嘴吗？
那那那面对面的时候吸管撞在一起岂不就是……！
明棠的眼睛睁大了一瞬，很快又将眼帘垂下，收了回去。
走上前，一手一只，明棠将两只杯子拉远了些，才转成“面对面”，轻咳了一声，而后问到：“这样？”
池泠还有些不满：“怎么拉得这么远。”
于是池泠上前亲自上手了。
两只杯子前后交错了一些，于是吸管也有了一定的位移，看着像是交叉在一起，而杯与杯之间的距离就离得更近了些许。
“这样就好了。”池泠摆好之后，还不忘拍了拍自己的手，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
“这样就像是在说悄悄话了。”明棠道。
池泠眯眯眼：“本来也要给它们聊天的机会吧？要不然多无聊。”
明棠看着池泠因为眯着眼睛，眼尾被横向拉长的狡黠模样，心说池泠今天又变成小狐狸了。
不过无论是什么样子，都可爱。
她和池泠在练习室的中间，依照着两人商量着来编起来的舞蹈排练着。
手向前伸，掌心对着池泠的脸颊，似乎想要贴住、捧住，最后却只是与她的脸颊隔着几乎只有一个指节的距离，轻轻掠过。
指尖擦过她垂下来的刘海和鬓发，触感轻痒。
像是带着怯懦、带着不甘，她收回了自己的手，垂到身侧。
不感言明的情愫，如同她伸出又不敢触碰的手。
二人之间的距离若即若离。
上一秒似乎还贴近得几乎毫无缝隙，下一秒相互错开，似乎是彼此人生不过交错相拥一刻的写照。
最后的最后，明棠反着手，虚虚捂在了池泠的面前。
掌心几乎快要贴上池泠薄软的唇瓣，而鼻尖轻弱的吐息成为了明棠感知更为强烈的存在。
明棠的另只手抓住池泠的手腕，拇指横亘，可以感受到皮肤之下血管轻微的跳动。
但明棠的注意力全然不在此。
她微微合上双眸，偏过头，稍稍低垂着凑近了池泠。
而后自己的唇瓣，吻在了自己的手背。
她与池泠的唇瓣仅仅相差一个手掌阻隔的厚度。
音乐声就此渐轻渐远。
直到音乐已经完全听不见任何的接哦组，确实终止时，明棠才稍稍后撤一步，收回了自己的手。
垂眸。
拉着池泠一起鞠躬。
其实池泠当初说的没错，自己的编舞能力比起自己以为的，其实厉害得多。
尤其是现在。
天天都和池泠泡在只有彼此的二人空间里，明棠总觉得自己灵魂深处的一些本能，或者说依然学会的技能，正在渐渐地、渐渐地苏醒。
“这一遍怎么样？”起身后，明棠的目光不自觉地便往池泠的唇瓣上看过去。
池泠不知道为什么，吞咽了一下，又抬手习惯性地将自己的头发轻轻勾捋到耳后，才道：“情绪更到位了。”
明棠的目光已经顺着池泠的动作，从吐字清晰、一张一合的唇瓣转移到了她的耳朵。
小小的红痣像是一颗细小的红宝石，被镶嵌在她的耳垂。
“幸好你没打耳洞。”明棠忽然道。
“嗯？”
池泠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回顾刚才那一遍的舞蹈表现，在听见明棠突然冒出来的这么一句，便疑惑地应了一声，但随即便看见明棠的目光正怔怔看着自己的耳垂，池泠也就明白过来，她究竟在说什么。
“要是打耳洞，大概这颗痣也就直接消失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说这个？”
池泠轻笑了声，反问：“我自己的身体，我肯定比你清楚吧？”
明棠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那倒是。
自己要是把池泠的身体都摸明白、看明白……那还是人吗！
明棠暗暗唾弃了自己一句。
“是自己不想打吗？”明棠接着刚才的话题问道。
“嗯。”池泠点点头，“怕疼。”
明棠牵了牵嘴角。
“练基本功的时候，就没疼过？”
“那不一样。”池泠道，“我一直都挺软的。”
我一直都挺软的。
我一直都挺软的……
挺软的……
那句话像是什么魔咒，一直在明棠的脑海之中盘旋。
不由自主的。
明棠又想到了先前的那个梦。
未着寸缕，胴体秀绮。
圆润的肩头，界线明显的锁骨，起伏的……
柔若无骨的手臂就那样搭上自己的脖颈，冰凉的指尖似乎是初融的雪。
不能再想了！
明棠垂在身边的手偷偷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试图靠外力来驱赶那个一旦想起，便马上充斥自己整个脑海的画面。
明棠轻微皱了皱眉，但又怕池泠担心，于是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怎么了？”
对于明棠向来无比上心的池泠当然发现了她转瞬即逝的表情变化。
明棠自然不能对着池泠说，自己梦见了她如此那般的场景。
“眼神这么好。”明棠依旧显示调侃了一句，而后道，“我就是觉得人和人啊，还是有差距的。”
“嗯？”
她家猫猫兔又变成“嗯嗯应答机”了。
“分明我练基本功的时候，疼得龇牙咧嘴的。”
这话倒是不假，她在华音上基训课，每天都痛得把牙快咬碎了不说，老师更是动辄上来给她踩一踩。
别的练习生只需要互相帮助就能完成得差不多。
可她作为重点关注对象，基本上都是老师亲自指导。
美其名曰，教学效果比较直观。
她是真的痛得一点办法也没有。
按华音的舞蹈老师的书法就是“你的骨头就跟打了石膏一样”，夸她足够硬。
于是基本功的课程于她而言实在有些难熬。
骨头也疼，筋也疼，整个人都像是被擀面杖狠狠地向四面八分抻，但效果实在可悲。
她是个回弹很迅速的硬面团。
每次上基训课，就像是抽筋拔骨，痛得明棠怀疑人生。
回忆起自己的充满“血汗”的那两年，明棠甚至看向池泠的眼神都缓缓变得幽怨。
“那现在呢？”池泠问。
她问着，手也不太安分，轻轻抚上了明棠的眉眼。
明棠几乎是霎时间就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哪还有半分的幽怨可言。
睫毛轻轻颤动，扫在了池泠的掌心，有些轻微的痒意。
“什么？”明棠被池泠的动作弄得一时之间失去了思考能力，问道。
“现在还会疼吗？”
因为池泠的手就搭在自己的眉眼，明棠就连摇头都有些舍不得。
“不会了。”明棠道，“好像自从见到你开始，我的一切都在变好。”
我的身体，我的能力，我丢失的记忆，还有我的本来没有奢望和目标的人生。
“那就好。”
池泠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近。
而池泠也很快松开了捂着明棠的眼睛的手。
“我在想……”池泠望进明棠的那一双眼睛，轻声道，“是不是因为一开始，我们的信息素就交融了。”
她就这样坦然大方的说出了这句话。
明棠下意识瞥向练习室上方墙角装着的、形似监控的摄像机，才反应过来那一台是不可以录音的。
“其实你仔细想想。”池泠道，“情况是不是从我们真正互换了信息素之后，才开始转好的。”
明棠一怔。
思绪随着池泠的说法，向前倒带。
那段时间，突然像是非常遥远的记忆了。
像是沉埋在海底深沙里的珍珠，需要拨开杂乱的水草、抚开绚丽的珊瑚，再一点一点连蒙在上层的沙子抚去。
才会露出那些已经深埋的珍珠。
那时候，池泠第一次遇上非常规发热期。
慌乱无助的池泠，却径直找上了自己。
她说，她需要自己的信息素。
明棠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什么蛊惑了。
一颗心带着魂魄，就这么心甘情愿地被池泠牵走了。
而后呢？
两个兴许是没见过几次面的人，在节目组的各个相对私密的场合，交换着信息素。
明棠作为一个Alpha，被陌生的Omega这样渴求。
池泠说的好像没错。
彼此信息素的交融，好像是开启她锈蚀的身体的锁钥。
自己一直被说像是木头人一般的肢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和谐、融洽。
像是真正地与自己的灵魂，自己这个身体的操控者融合。
而后，自己的进步突飞猛进。
从不被所有人看得见的?* F班，这么一步一步爬上了万众瞩目的A班。
一些莫名的记忆也涌入进自己的脑海。
她缺失的前二十年，似乎正在慢慢地回来。
“难道……”明棠也有些不敢置信，“真的是信息素的作用？”
“要不要下次和我实践一下？”池泠轻声道。
“嗯？”
“你和我推测过。”池泠道，“虞问青肯定不会选择放过我。”
明棠默然，轻轻点了点头。
“所以……”池泠道，“下一次，我们可以试试。”
池泠没有明说。
但是明棠却将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听了个分明。
池泠这是在邀请她，等到下一次发热期，再对她进行临时标记。
明棠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来：“……总被我临时标记，好像是会对我产生依赖的。”
言下之意就是，你会逐渐排斥别的Alpha，最后非我不可。
“有什么不行的吗？”池泠却反问，“更何况，我本来就依赖你。”
更何况，我本来就依赖你。
这句话像是忽然以及重锤，砸在了明棠的心尖上。
她一直知道自己对池泠而言很重要。
但是听见池泠亲口的认证之后……
真好。
她被池泠需要着。
“好。”明棠答应了。
池泠。
阿泠。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说的，是你自己要做的。
临到头，可不能反悔的-
#橘子茶超话#
【我真的怀疑后期有我们的人了！老实说吧！是不是天天潜伏在超话等着看姐妹们发现你发的新糖！】
【对啊对啊，明明是训练特辑吧，我没开错吧！特写给两个杯子是什么意思！】、
【两人的杯子之前都不是这样的啊！！突然换成这么可爱的一模一样的小杯子，到底是谁的小心思！】
【两个杯子就是锁死两辈子哈】
【小猫小狗玩杯子的场景，我已经来回看了十几遍了，谁给我下药了，这也太萌了】
【我识图搜到了，是为了勾引小孩儿多喝水的玩具杯】
【勾引这词对吗？】
【别说小孩儿了，难道你看到一个会小鱼喷水的杯子会不心动吗？？？我感觉这么个萌物在身边，上班都有劲了】
【很好，买同款去了】
【追我们橘子茶就是省钱哈，同款都是便宜的小东西，对我的钱包太友好了】
【一开始看配色我还以为是mysk的研发周边，结果没想到是两小只自己买的，萌物配萌物】
【百分百是棠棠给小泠买！！！小泠不爱喝水这件事，从她是练习生的时候就能看出来吧！我凭我的臆想锤这个杯子是棠棠卖来哄小泠喝水的！】
【我不管了，反正甜得我要昏迷了，嘿嘿……小猫就是要吃小鱼的呀……】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泠泠最近好像长肉了，怀念以前小小的有脸颊肉的泠泠……终于要重见天日了吗！！感觉棠棠来了之后，泠泠的状态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自从上次发布了十分过激的、据说是其他系统代班的任务之后，521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但也没有就此完全放过她。
只是偶尔发布一些不痛不痒的小任务。
比如什么“拔下池泠的一根头发”。
正巧在两人从弹琴Part结束后，一起起身的瞬间，池泠的头发，和自己为了垂下脑袋不会被头发遮住眼睛，于是侧边别上的一只发夹不慎缠在了一起。
起身的速度快，两人都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池泠被勾缠住的头发就这样被拔了几根下来。
系统判定明棠超额完成任务。
但问它有没有什么奖励，521依旧COS哑巴。
后来系统又让明棠在池泠坐下时抽凳子。
明棠忍了忍，但实在是无伤大雅。
于是明棠趁着池泠坐下之前，伸脚勾住凳子脚，将其轻轻移开，而后眼疾手快地滑行，让池泠坐到自己的怀里。
那时的池泠还有些一脸懵。
表情很是可爱。
“嗯？”池泠疑惑。
明棠自然不能直接说这是系统任务。
于是系统任务完成的音效响起的同时，明棠就兀自点了点头，而后问：“我最近觉得练腿很有效果，你试试。”
试试什么？
坐起来什么感觉吗？
池泠坐着动了动，眨眨眼，却说出令人心寒的话：“好像没有什么效果。”
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明棠轻轻叹口气。
可池泠依旧坐在自己的腿上扭了扭身子，一时不太稳还伸手去勾住了明棠的脖子。
明棠又倒吸一口凉气。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
她几乎又能闻见池泠身上的淡淡的白茶香气。
可池泠分明没再继续用这个味道的洗发水，也没有处于发热期。
可明棠就是觉得池泠似乎逸散着她清淡的信息素。
实在让人有些心火烧。
明棠忽然就觉得拉着池泠坐到自己的腿上或许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但池泠此刻还是有些不安，一颗心因为刚才的不太稳而怦然直跳。
明棠干干咽了咽。
目光却离不开池泠好看的眉眼。
强制着让自己的目光偏移开，却又看见她耳垂鲜明的红痣，于是又想起那一晚，她问的。
要她一起试一试。
真是一个完全没把Alpha当做Alpha看的人。
或者说，没把她明棠当做Alpha看的人。
几日跟着的任务也很草率，判定标准也变得很宽松，就连明棠听了，都要怀疑系统是在偷懒摸鱼。
但依照先前的经验来看，系统才不会这么干，巴不得将一切标准卡得死死的，让自己做尽欺负人的事。
明棠总觉得系统在憋一个大招。
第65章 肆意张扬
明棠每天在上午当她的炫酷唱Rap的小队长, 下午做池泠的乖乖小学妹。
倒也不是彻里彻外的乖。
毕竟本就没有哪个学生会倒反天罡来，管着自己的家教老师。
小鲸鱼水杯的效果显著，上午掐着时间, 偶尔“路过”F01的时候, 也能看见池泠乖乖抱着水杯在小口啜饮着。
塑料的吸管不容易碎，真被池泠时不时咬两下, 最多也就留下一些被牙尖摩擦的痕迹，不至于出现什么一时不慎就让玻璃碴子碎在嘴里的情况。
最初，池泠的队友看见她拿着这么一个和她的形象全然不匹配的玩意儿，还有些惊讶。
有人支吾又好奇地问：“队长……这杯子哪来的啊？”
“节目组给发的福利吗？我们有没有啊？”
池泠见众人好奇的神色，少见的在她们的面前勾起唇角淡笑：“不是节目组福利。”
顿了顿之后，池泠才继续解释道：“是明棠送的。”
虽然一众练习生不太明白，池泠和明棠的关系怎么就变得这么特殊了？
“好好玩……队长，你能问问哪买的吗？”队友冲着池泠殷勤地眨眨眼, 看得出也很心水这个会喷水的幼稚小玩意。
池泠那一点往下弯的弧度在听见这个问题后, 彻底消散了。
那名队友还没有意识到池泠的转瞬即逝的情绪变化, 仍旧盯着那个塑料水杯问道：“队长你可不可以再展示一下那个, 就是那个鲸鱼喷水……”
池泠当然不会专程给人表演。
“少说两句吧你！”另一名队友扯了扯那名眼里只有队长手中喷水杯的队友, 压着自己的声线提示。
“啊？”那名队友抬起眼，目光后知后觉地转而看向池泠。
一副熟悉的冷冰冰的样子。
“嗯……”那名队友犹豫道, “要不……我不问了？”
池泠微微皱起、似要落雨的眉眼稍霁。
“啊哈哈……”那名队友略带尴尬地笑道, “队长，我觉得吧, 明棠送给你的这个礼物, 实在是太棒了！这么独一无二的水杯就应该我们队长独享啊！”
“不是独享。”池泠却道。
“啊？”
“明棠也有。”
“啊……”
什么意思？
是在炫耀这个水杯是和明棠的同款吗？
四舍五入是在暗中提示她不要试图加入她们吗！
那名队友彻底没话了。
而方才拉她的那名队友在心中暗自感叹，难怪橘子茶能成为当下大热CP，两人的确眼里只有彼此, 饶是别人想挨边儿都没有机会。
明棠的几个队友也一脸狐疑地看着窗台上疑似队长的粉色小水杯。
直到明棠拿起来喝了一口。
不是疑似了！
证据确凿！
她们飒飒的Alpha队长其实有一颗童心未泯的粉色少女心！
本来以为事情就此结束，可偏偏还有人撞见了池泠接水。
小鲸鱼喷水杯的独特程度，本就让人一眼忘不了，如今在全《命运时刻》第一的练习生手中，也看见了同样但异色的水杯后，一瞬间气氛就更怪了起来。
那名练习生回到练习室后，一双眼睛总是时不时地瞟向明棠。
明棠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于是问道：“怎么了？我今天脸上有东西吗？”
那名练习生摇摇头，像是拨浪鼓成精一般。
“那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明棠疑惑地问，还下意识地抬起手，用手背在自己的脸颊上狠狠蹭了两下，想要将不存在的“污迹”给抹除。
被明棠如此语气平平地质问了一句，她又心虚地移开眼，而目光却直接往明棠常用来放杯子的窗台上看。
果然，粉色的胖胖小水杯遗世独立地站在那儿。
明棠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于是也跟着看过去。
视线触及的刹那，明棠几乎是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是不是看见池泠的了？”
“啊！”那名练习生听言一个哆嗦，但在发现明棠的语气里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之中的那样森冷之后，才含糊地答道，“嗯，是……差不多吧？”
明棠的在听见她的回答之后，眉梢却微微向上扬起来，语气甚至也往上飘：“对啊，就是颜色不一样，我买的，她平时不太爱喝水，给她送了这个好玩的，喝水就变勤了。”
怎么听着还有些得意？
到底是为了被发现是同款，还是因为能让池泠多喝水？
那名练习生有些不太明白。
但好像也不需要明白。
池泠不太爱喝水这件事，其实她们几个和明棠同队的练习生已经知道的七七八八了。
因为队长先前每半个小时就会出门去遛一遛，次数一多，众人就发现了明棠究竟是出去做什么的。
去F01门口隔着玻璃，关心人家队长有没有喝水。
于是众人就这样被迫知道了关于人家队长的小习惯。
这种感觉还挺玄妙的。
而自从被那名练习生无意之中点破了这件事之后，明棠就更加坦荡荡了。
只不过视察的频率降了下来，从原先极为不放心的每隔半小时一次，先是转变成了一个小时一次，最后变成了两个小时一次。
不只是明棠的队员发现了自己队长的行为举止，池泠的队员也在她频繁的视察下，发现了有人竟然盯着自己的队长的喝水状况。
后来池泠也干脆会掐着时间出来，在明棠的面前吮吸上一大口。
“你的吸管都被咬出印子了。”明棠双手环在胸前，道。
池泠甚至有些挑衅地叼着吸管没松口，有些含混地问：“你买有吸管的，不就是为了给我咬的吗？”
池泠说这话的时候，还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眨眨眼睛。
当着明棠的面，池泠甚至还故意唇齿微张，轻咬了两下吸管。
牙齿敲在吸管，发出极轻的脆响。
如果是玻璃吸管，声音大概会更好听。明棠想。
可看着她薄红水润的唇，微张时还能依稀看见牙齿的边。
明棠敛眸，不去看她形状漂亮的薄唇，而后轻轻咳了声，道：“你这是混淆视听。”
“我哪有？”池泠听言，更是神色无辜，“你明明知道我喜欢咬吸管，你还给我买吸管杯，不就这个意思吗？”
池泠的声音放软，如今像是温水淌过。
明棠被池泠这么一问，晕乎乎的，就连自己也分不清自己当初到底是不是这个意思了。
“咬坏了可没地方给你换。”明棠只得到。
“我咬的又没你用力。”
明棠霎时间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什么…！”明棠的脑子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分不清池泠说的这句话到底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了。
什么叫她咬的没有自己用力？
自己分明只有上次临时标记她时……才用齿尖轻轻咬住过池泠后颈腺体那处脆弱纤薄的皮肤。
哪有很用力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明棠就自己将自己的反问给驳了回去。
毕竟那是Omega全身上下最脆弱的地方。
自己当时用的力气虽然并不大，但是对于池泠而言可能就不一样了。
毕竟就连自己不同位置的皮肤，对于痛感的感知能力强弱也是完全不同的。
更何况那是池泠的腺体。
分明都被自己咬成微微肿胀的模样了。
可是不稍稍用些力，牙齿尖不刺破腺体的表皮，是无法让信息素成功注入进Omega的腺体里面，结成临时标记的。
难道自己当时真的咬得太用力了？
明棠既紧张又心虚地抬眸看了一眼池泠，问道：“当时……很疼吗？”
她忽然想起前几晚，池泠告诉自己的。
她说她没有选择打耳洞，就是因为怕疼。
那自己把她咬疼了吗？
池泠觉得自己似乎看见了明棠发边两只小狗耳朵耷拉了下来，一副小狗做错了事的可怜模样。
“你这是什么表情？”池泠失笑，想要将这个问题掀过去。
“我咬疼你了吗？”明棠却像是听不懂池泠的意思那样，固执地追问。
“没有……！”池泠小声地，有些羞赧。
她发现明棠偶尔也是那种不知羞的人。
怎么硬要追着她问，有没有咬疼自己？
这难道是一个方便启齿的答案吗？
明棠得到了答案，却又像是没有听懂这个答案。
“那你上次说的……”明棠顿了顿，“临时标记……还需要吗？”
池泠那点笑意已经全然收了回去，眼里只剩下被人不停追问这种羞人的问题的轻恼。
这还是大白天呢！
“我当时，我当时发热期，自然是感觉不出来疼的！”池泠的声音含在嗓子里，却叫明棠听出来几分薄怒，“你要是不乐意，那就算了！”
自己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眼见池泠就要往回练习室里钻，明棠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止住了她的动作。
“我没有。”明棠道，“我没有不乐意……”
池泠重重哼了一声，听起来气得不轻。
明棠两只手都伸过去，一起握住了池泠如今在没有那么硌人的腕，微微压低了自己的身子，好让自己成为那个仰头看人的人。
“你说你怕疼……”明棠的语气柔和，“又说我咬得用力……我怕把你咬哭了。”
这是什么话？！
池泠听着，觉得自己的规律跳动的心脏，也不禁漏跳的一拍。
越说越羞人！
池泠压低自己的眉眼，手腕想要向下甩开明棠的禁锢，垂落的目光却正看见明棠那双眼睛。
湿漉漉的，还带着几分她看不真切的哀求。
这是什么意思？
池泠的动作顿了下来。
“……我也说过我不是很脆弱的Omega啊？”池泠撇撇嘴，根本无法对着这样一张脸说出任何的重话，就连语气都没有半分变得凶，“你怎么这句记不住？”
明棠的舌尖探出来，下意识轻舔了一下唇瓣。
“我也记得。”明棠道。
但是你在我的面前哭过太多次了。
“反正我……”池泠话说一半，又突然刹住，就像是被后知后觉的羞耻给抓住了小猫的后脖颈，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反正我在发热期……又感觉不到。”
“我又没让你平时的时候临时标记我。”
明棠听见这句话，才眨眨眼，有些迟钝地“哦”了一声。
也是。
处于发热期的Omega，后颈腺体被咬破的那点程度的难受，是远不及体内灼烧一般的渴求的。
临时标记和注入信息素，对Omgea而言，反倒是能够缓解不适，让自己感到舒服的手段。
是自己刚才关心则乱了。明棠想。
“不和你说了！”
池泠本就羞赧，看着明棠一副呆愣愣的模样，心说这人简直是木头雕出来的小狗，而后便趁着人注意力不在手上，将人一把甩开，拿着自己的水杯逃之夭夭一般钻回了自己的练习室。
而明棠回到自己的练习室的时候，还仍旧有几分心不在焉。
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队友们没来由地觉得自己遍体生寒。
“不会是发现池泠那一组的水平比我好上太多……”一名练习生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道，“道心破碎了吧？”
“不能够吧……”
“但是队长这次去了这么久，说不定就是进去仔细观摩了呢？”另一名练习生也加入了进来。
“你的意思是……队长借口去监督池泠喝水，实则是在打探敌情？”
“说不定呢？”
“嘘！队长看过来了！”
几人在意识到自己的水平和进度或许惹得自己队长不虞，半点鱼都不敢摸，全都变成了干劲十足的模样。
而明棠依旧表情怪怪地跟着大家一起训练。
一心二用，让她想着事情的时候，眉间的褶皱情不自禁地加深。
几人一看队长的表情，只觉得事态好像更加严重了，大气也不敢出，埋头苦练。
等明棠想通了池泠的意思，紧皱的眉松懈开来，才发现自己的几名队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的干劲十足。
“今天状态不错啊。”明棠接着一曲终了的空隙，对几人肯定道。
其实明棠不太表扬人。
或者来说，她以前也不是站在表扬人的身份地位的那个人。
众人听见明棠的夸奖，纷纷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而后在看见明棠已经缓和下来的神色，有人不怕死地喘着气问道：“队长……我们现在的水平，能赶上池泠那组了吗？”
明棠一头雾水追问：“什么？”
“队长，你刚刚皮笑肉不笑沉着一张脸回来，不是因为我们的水平太拉了吗？”
“对啊对啊，你从F01回来之后，脸色实在可怕，是不是因为她们组的水平太强了……看我们有点恨铁不成钢了？”
有人做了第一个开团的，众人纷纷就跟了上去。
明棠听言，颇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什么时候还能当看人恨铁不成钢的人了？
难怪几人今天的训练态度出奇的积极，训练起来也十分有干劲，每一次都当是正式演出那样来对待。
原来是因为误以为自己看了池泠一组的进度之后，对她们几个的情况感到忧心。
这种误会也不错。
选秀节目的这个环境，本就是优胜劣汰，能让她们觉得有东西在撵着她们跑也挺好的，保持住这种努力奋发的劲，半点坏处也不会有。
于是明棠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是有进步，但比起我刚才看的池泠那组来，还是有进步空间。”
“不休息了！再来！”
“队长！我觉得我们可以加训！下午或者晚上都可以！”
明棠连连摆手：“哎哎哎，那也不能这样，不能挤压你们其他舞台的练习时间。”
“那我少吃一顿也行！不是说笨鸟先飞？多花点时间多飞两步，迟早也能赶上！”
明棠又是连连摆手：“不行啊不行啊，人是铁饭是钢，不能不吃饭，不然像我主题曲考核那天一样，低血糖直接晕过去了怎么办？”
虽然那这个借口她有些后悔用来骗池泠了。
但是用来恐吓一下现在的队友，那简直就是最生动有力的例子。
众人沉默了片刻。
明棠当然不能让燃起来的斗志就这样消弭了。
“什么时间就应该做什么事，所以我们应该在规定的练习时间内，将一切都发挥和利用到极致。”明棠道，“而不是在正确的时间里，将其白白浪费，之后又懊恼地占用其他的时间去补，这样只会让两件事情甚至多件事情全都做不好。”
众人又是一副“原来如此”的声色，频频点头。
“这就是F班的逆袭经验吗？”
“难怪队长你一开始敢坐在这么高的位置。”一名练习生感慨道，“原来真的是有备而来。”
明棠被人这样信任，被这样夸了几句，翻到心虚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其实不然。
说到底，自己的本心其实是不想任何人占用自己和池泠的二人时间。
下午和晚上的练习时，吃饭的时间也是。
而五位队友在听完明棠的“宣言”之后，再次燃烧起熊熊的斗志，嚷着什么要在正确的时间内，干翻池泠那一组。
明棠表情惊恐地想要伸手去捂住那名练习生的嘴。
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谁允许了？！
队友当然那不知道她的小心，一腔火热的冲劲，反把明棠给练得有些力竭。
明棠在这个时候难得感谢起自己的第二性别来。
幸亏Alpha的体能向来不错，要不然照她们这样一刻不停上蹿下跳的练法，自己大概已经十分柔弱地躺在地板上了。
下午再见到池泠的时候，明棠先是小心地看了一眼她的神色。
她担心池泠的怒气会从早上一只蔓延到现在。
但所幸没有。
池泠见到她的时候，依旧是眉眼轻弯的模样。
“消气了？”明棠凑上前，顺手便抓住了池泠的手腕，而后凑到耳边低声问道。
“谁和你生气了？”
池泠才不承认。
“那就好。”明棠也不揭穿，只是眯着眼笑了笑。
池泠当真是一个很好的人。
温柔，周到，就连气都不会生很久。
“我今天回去的时候，队友还以为我生气了。”明棠转而道。
池泠轻哼了一声：“你生什么气？”
不等明棠回答，池泠自己又追加了一句：“你哪来的立场生气？”
看着池泠的表情，要是自己说一句“我生气”，她大概就要来和自己拉开小距离生闷气了。
什么五步之内的承诺，是否需要生效，全看池泠的心情。
“我当然没立场生气。”明棠哄道，“是她们觉得，我可半点这种情绪都没有，只是担心你呢。”
“这还差不多。”池泠说着，尾音往上跑，像是小猫摇着尾巴尖，扫在明棠的心上。
“她们以为我看了你们组的排练，觉得她们差劲……”
“你不许这么想。”池泠道。
明棠听见她竟然在维护自己的队友，一时失笑：“我当然没有这么想。然后她们就忽然变得很有拼劲，想要把你们比下去。”
池泠听言，眼睛亮了亮：“好啊，到时候看看。”
“你在高兴什么？”明棠捏了捏她的手腕。
“因为还没人真的把我比下去过。”池泠眨了眨眼，而后低声道，“我也很期待你把我比下去啊。”
“你之前分明不是这么说的。”明棠回想了一下。
当初池泠被安排的姗姗来迟，却直接走上了那个标志着第一的位置，对齐蓁道“你好，我要坐这个位置”，又礼貌又不礼貌的。
自己当时就在现场。
“想想嘛，期待一下。”
“不是一直都想拿第一？”明棠反问，“而且你一直稳稳坐在这，要真是被我端下去了，不会哭鼻子吧？”
“那你也得比得过我啊。”池泠却眯着眼睛笑。
明棠也跟着笑了两声。
“你倒是不怕。”
“这有什么好怕的？”池泠道，“别的位置可能还能动手脚，但是这个位置……从来都只看实力。”
“我知道别人打不过我。”
“至于你……我也不会让呀。”
明棠听着，却在心里小小松出一口气。
这才是池泠。
不会为了任何人，把自己的追求让渡出去。
她很喜欢这个肆意张扬的池泠。
“那我努努力。”明棠笑道，“尽快赶上你。”
池泠于是干脆转过身，笑眯眯地正面着明棠。
秋日下午柔和的阳光从她的身后漫散，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薄边。
“我本来就在等着你。”池泠道，“你已经很快了，毕竟我不是在原地等你。”
“我边走边等，却也没想到你赶上来的速度这么快。”
池泠眯起的眼睛从圆润变得狭长，像是含着狐狸一般狡黠的笑意。
“看起来小池老师还算满意？”
池泠却摇摇头。
“嗯？”
“再近一点吧。”池泠的声音又低又缓，“明棠，离我再近一点。”——
作者有话说：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看看预收莫——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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