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棠闻言, 眉头顺势就轻轻皱了起来。
之前也没说她的妆容还需要又后期的调整啊?
她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那个工作人员,问道:“只有我?池泠呢?”
工作人员的神情似乎有几分犹豫。
但明棠也不打算真的就这么干耗着耽误彼此时间,万一真的是品牌方的要求, 而自己一个小小练习生这么犟着不肯去, 那岂不是还没出道就要背上耍大牌的黑料。
“不是说是双生之香?”明棠问道,“既然我要改妆, 池泠应该也需要吧。”
大概是觉得明棠说的有理有据,于是工作人员哪怕脸上挂着迟疑的表情,但也还是往后退开了小半步,其中暗含的意思,表达的也还算清楚。
示意两个人一起走。
明棠轻点了一下头,就牵着池泠跟在了工作人员的身后。
其实也不过就是穿道门的事。
刚才从这边过来,岂有不认路的道理。
顺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坐下,化妆师就拿过桌上的工具, 要给明棠添妆。
明棠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池泠, 只觉得有一点荒谬。
有一种池泠沦为给自己作配的荒唐。
太奇怪了。
眼见化妆师还在一块金属板上, 力道铿锵地调和着什么, 于是像是好奇地询问:“老师, 怎么只安排了我改妆?”
化妆师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油画用的刮刀依旧在金属板上翻炒调和:“都有两套妆造的, 你要改的妆容耗时会比较久, 但是下一套服装不适合久坐,所以要先改。”
明棠这才了然点点头。
“那池泠呢?”明棠还是问, “她的妆容不应该和我是同个风格吗?”
虽然这么问, 但其实明棠的心里有些暗喜。
上次因为舞台的差异,她穿着蓬蓬裙,而池泠穿得成熟知性, 导致在那一段时间里,超话还冒出了一堆“小妈文学”,而自己因为当时的妆造可爱,身份就是那种以下犯上的继女。
真是怎么背德怎么来。
如今就不一样了。明棠想。等今天拍摄的广告放出去,自己大概总算可以在CP粉的一众二创设定之中翻身了。
“不是啊。”化妆师道,“像你的脸颊、脖子、锁骨,是要沾上雪的,工程量会大一些。”
而后,化妆师手中依旧不停,转头看向了池泠:“池泠的话,需要先去换衣服,现在这一套,颜料画不到。”
明棠听言倒是有些疑惑。
“我身上粘雪,她身上画河流?”明棠问。
“是为了对应双生吧。”池泠道,“不化的雪落在你的身上,未冻的河川在我这流淌。”
化妆师点了点头,随后道:“好了,你坐好,我要开始了。”
明棠闻言坐直了,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而池泠已经在旁边坐下了。
用余光看向她,似乎有些许无聊的模样。
毕竟是工作时间,加上手机穿过来的衣物一起,暂存在了换衣间那边。
要不然有着大量粉丝基础和工作经验的池泠,大概在此情此景之下,还是有点能够玩手机打发时间的资本的。
调和出来的半透明胶水被刮刀铲起来,然后微微倾斜着沿着明棠的脸颊往下画。
薄硬的刮刀蹭在皮肤上,稍显圆顿,随后胶水的凉意沁过来,粘稠的液体铺在脸颊。
随后,化妆师用手隔空轻扇了几下,微凉的风,促进胶水进一步变得更粘一些。
随后拿起一边透明小圆盒装着的白色绒粉,刷毛细密的刷子在里面蘸取两圈,细碎的白绒就被带了上去。
看着越凑越近的刷子,明棠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生怕轻飘飘的绒粉会飞到眼睛里。
池泠就坐在她的身侧,支着一条胳膊,下巴尖儿搭在掌心,静静看着。
很快第一层模拟碎雪的绒粉就上好了,但颜色稍浅,于是化妆师再次耐心地用刷子再次蘸取些许,而后轻刷在明棠脸颊的皮肤上。
其实明棠眼睫上落着的人造雪此刻还有几点没有消散。
池泠就这么看着,看见明棠的睫毛轻颤,看见她闭着眼也仍然不老实,眼珠只是隔着薄薄一层的眼皮,仍在乱转。
于是她轻笑了一声。
明棠听见身侧的动静,便更加迫切地想要睁开眼。
但既怕干扰到化妆师,又怕小毛绒进入眼睛,于是只是将右眼稍稍睁开一条缝,微微眯着眼睛,朝着池泠看过去。
池泠被她想睁眼又不敢睁眼的模样再次逗到,于是又弯眸无声笑了。
只不过明棠看不太清。
加上池泠本身表情变化的幅度也并不是很大,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明棠只得在刷子再一次抬起的时候,又把眼睛闭上了。
全然忘了自己其实是可以说话的。
化妆师又用极尖的镊子夹取了雪花,边角上蘸了些许胶水,而后黏在雪绒合适的位置上。
“睁眼吧。”化妆师见她实在忍得艰辛,于是笑道。
其实明棠就算不闭上眼睛,也完全没有关系,因为这个上妆的部位靠下,明棠睁着眼睛也并不会对化妆的结果产生什么影响。
纯粹是她自己紧张。
但听见了化妆师发言的明棠就像是获得了什么金口玉言的赦免令,登时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保持着自己脑袋的不动,目光往右侧移过去,这一次看清了池泠的神色。
她正支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圆润的杏眼眼尾微弯,像是在欣赏。
而池泠的确看着明棠想:我家棠棠真好看。
自从上次明棠说要她在发信息时,每一句话都要带“TT”,而她调侃说,以为“TT”的意思是“棠棠”之后,她就在心里默默管明棠叫“棠棠”。
虽然平时她并不会直接开口这样叫。
化妆师开始专心致志替她描绘颈部的雪纹。
明棠则总算有一种可以和池泠说话了的安心。
可正要开口,却见另一名眼生的工作人员匆忙赶了进来。
“池泠……”那人说话的声音顿了片刻,但看口型,大概是把“老师”两个字咽下去了。
毕竟也是曾经的顶流。
“嗯。”池泠站起了身,“怎么了?”
“跟我去换衣服吧。”工作人员道,“另一名化妆老师也快到了,正好您换完衣服,就可以画彩绘。”
池泠点了点头,还没迈开步子,就被明棠牵住了手腕。
“嗯?”池泠哼出一个疑惑地鼻音来。
如今有这么一圈外人在,明棠自然也不好多说些什么,但下意识扭头看向了池泠,还是打断了化妆师的动作。
池泠只是对上了明棠的目光,就明白了她的担心。
于是抽出手,用另一只手轻拍了拍明棠的手背,凑近了她的耳朵低声道:“放心吧,她不是还在摄影棚吗。”
明棠当然知道这件事情阻拦不了,换衣服本就是这次广告拍摄的必由之路,也只得跟着轻点了一下头。
那名工作人员已经急得走到了门口,才发现池泠还没有跟上来,回过头等人时,还有些急切。
“你们关系是很好嘛。”化妆师等明棠终于回正了自己的脖子,才开始继续往上叠加雪绒。
“对。”明棠应了声,“我们关系很好的。”
但想了想,明棠又补充道:“从见面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们会不一般。”
如今池泠不在自己旁边,加上化妆师主动的询问,她好像就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但每句话的宗旨都是“我们俩的关系很好”。
“还有多少啊?”说的有些口干的明棠,脖子上被画上了两道雪迹,眼见终于要进行到锁骨了,这才问道。
一直听着明棠有一句没一句的讲着自己和池泠之间的一些事,化妆师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池泠这是在问她。
“嗯。”化妆师下意识应了一句。
嗯?
明棠在心里疑惑地重复了一句,不太明白化妆师这个“A or B”的问答,回答一个“or”是什么意思。
“什么?”而后化妆师好像才察觉出来了不对劲,身前这位一直在说话的小练习生,好像是在问自己问题。
“我想问问还有多久。”明棠道。
化妆师比划了一下,道:“还剩锁骨上一道,差不多再加五六分钟。”
明棠听言暗忖:还要五六分钟……从池泠离开化妆间去换衣服的这段时间里,化妆师已经在她的脖子上画了两道了,也就是说起码过去了十分钟?
可是池泠还是没有换好。
明棠微微皱起了自己的眉。
她不知道池泠新造型的衣服的穿着难易程度,因此不清楚十分钟够不够用,也不知道自己的担心是不是多余……
明棠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了几分。
还是得去看一看。
于是趁着化妆师刚粘贴上脖子上最后一枚小雪花,正要开始第四轮的胶水调和之前,明棠猝然站起身。
“等会儿。”明棠道,“我想先上个厕所。”
化妆师被她旱地拔葱一般的姿态吓了一下,而后放下了自己手里的胶水,给明棠指了个方向。
“嗯嗯。”
明棠随意地应答了两声,却提着自己的裙摆往全然不相干的方向跑去了。
那边是换衣间,化妆师自然知道,但见状也就是暗自奇怪道:“难道两人关系好是有瘾吗……几分钟不见就分外想念?”
明棠当然管不到化妆师在想什么,也根本无暇去管。
她满心满眼不过池泠。
但她原先慨叹的可以显示出自己身材,让自己看起来比池泠更成熟的打扮,如今倒有些像是束缚。
让她走不快。
大腿没有拌饭往前太多,只能小步小步往前。
明棠就在这样的限制之下,以最快的步频想要去找池泠。
换衣间也隔得并不远。
没有工作人员在这。
明棠皱了皱眉。
不应该啊……
小心使然,明棠还是先无声地翻找了自己的物品。
所有人的随身物品都被整齐地一份一份安置在收纳篮。
明棠看着七个篮子的顶端都叠放着水蓝色的训练服T恤,就在心底暗暗骂了两句节目组,非要她们穿着节目组的衣服来,要是穿私服来,现在不知道有多好找。
好不容易翻到了自己的篮子,明棠将自己的手机迅速解锁,直接打开了录像,而后自然垂放下手。
这边的换衣间数量并不很多,只有三间。
但都关着门。
明棠走近了,将耳朵附上门板。
没有声音。
却认没有锁上之后,明棠向内一推。
没有人。
而后第二间,也没有人。
这里实在太安静。
明棠屏着呼吸试探,第三间……
也是空的。
换衣服的池泠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明棠的心脏也在推开第三扇门之后,重重跳了一下。
池泠呢?
明棠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让自己再冷静几分。
“这里是拍摄的片场……不会无缘无故就消失一个人。”明棠想。
明棠站在换衣间,环视了一圈。
因为慌乱,思绪之中仿佛仍然多了几分难以驱散的混沌。
明棠甚至有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需要喊池泠的名字。
但在犹豫后即将开口的瞬间,明棠却听见了一些轻微的动静。
“……吗?”
前面的全然听不清,但最后一个尾音,让明棠确定了发出声音的人就是池泠。
明棠一手捂住自己狂跳的心脏,一边往声源靠近。
“……道歉……难?嗯?”
明棠的眉心瞬间就皱了起来。
是虞问青的声音。
她果然趁着池泠落单的时候找上来了!
“道歉?凭什么?……我……你们?”
池泠的声音又变得模糊了几分,但似乎好在情绪的波动并不强烈。
明棠再次紧张地吞咽了一下,悄无声息地再次靠近了几步。
手机被她举着,镜头难免的抖动着。
“这难道不是我们的旧怨吗?”虞问青冷笑着,“我,梁臻,方好,宋雪霏,谁不是对你掏心掏肺的好,嗯?”
“池泠,你就是那样报答我们的。”
池泠像是被她的话逗乐了。
“哈。”池泠的笑音短促,“掏心掏肺?我看你们是恨不得把我的腺体掏出来才对吧?”
明棠的瞳孔骤然紧缩,手也瞬时间收紧。
什么?
“虞问青……”池泠低声道,“你知不知道,加害者是会美化自己的记忆的。”
“加害者?”虞问青被池泠对她和其他曾经队友的形容给惹怒了,“好啊,池泠,你眼里就是这么看我们的。”
哪怕隔着门板,明棠都已经能够对池泠的气愤感同身受了,而虞问青似乎丝毫感受不到。
她甚至在意的只是池泠眼中她和队友的形象。
“不止啊。”池泠笑着道,“你们还是……”
“一群恶心的Alpha。”
明棠的心跳在瞬间狠狠漏了一拍。
第82章 证据到手
她一直都知道池泠厌恶Alpha。
但池泠却从来都不曾说过, 她为什么憎恶Alpha,又为什么会自厌。
她想要深究,可每每看见池泠那一双圆润的杏眼, 在自己询问时便会垂下眼帘, 含上几分叫她看不明白的失落。
好在虽然她如今也是Alpha,但池泠似乎会将她从“Alpha”这一群体之中摘出来。
除去某些必要时刻, 池泠并不拿她当做Alpha看。
明棠暗暗咬紧了自己的后牙,摩擦发出的声响,却叫她自己都觉得牙根发软发酸。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不能进去。
“恶心?”虞问青的语气意味深长,“你一个Omega,有什么资格觉得Alpha恶心的?”
“等到了发热期,你还是得求着Alpha标记你吗?嗯?”
明棠在一门之隔外,垂在身侧的手也下意识地握紧。
虞问青先前还都是一副大度的模样。
面上,叫人挑不出任何错。
毕竟她曾经是Aetheria的队长, 对于自己曾经无比宠爱却最后翻脸的后辈, 或者说, 妹妹, 有着最大限度的宽容。
哪怕对方曾经那样伤害了她, 而作为眼界更宽广的姐姐,当然愿意原谅曾经不懂事的妹妹。
她不介意曾经刚刚分化的Omega妹妹对自己做出了什么暴戾的行为, 也愿意与她化干戈为玉帛。
哪怕这个曾经所有人都知道她无比疼爱的妹妹并不领情。
明棠只觉得自己的腮帮子有些僵疼。
但现在还不到时间。
“到底是我要求着Alpha标记我……”池泠冷笑着, 说话的声音也停顿了片刻,“还是你们一群Alpha围着我一个刚分化的Omega, 一步都不肯退啊?”
明棠听言, 心脏蓦然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攥紧,呼吸都错频了一瞬。
“……”
虞问青被池泠的话刺了一下,但脸上笑容却半点都没有散, 眼中的情绪翻涌着,上身倾得更近,原本松了几分力道的手指,再次收紧,掐得池泠都被迫张开了嘴。
“那是姐姐们好心,想要安慰安慰你……”虞问青道,“谁知道你这么不领情呢,嗯?”
池泠被这样的力道掐着,颊肉狠狠压在牙齿上,生疼。
她原本就掐在虞问青手臂的两只手,也跟着那力道收紧,稍长的指甲紧紧掐在了虞问青的小臂,压出凹凸起伏。
“呵。”池泠被钳制着,被迫抬高了下巴,只是仰着头看向虞问青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曾经的孺慕,只有毫不掩饰的恶心和嫌憎。
“你们所谓的好心,咳、就是用大量的信息素,将一个还没结束分化热的Omega……诱发、咳、完全的发热期吗?”
“是你分化晚!”虞问青厉声道,“二十岁才分化,怪得了谁?我是想帮你,帮你度过分化热。”
池泠见她一副险些就要失控的神情,笑得更加不能自已。
“这样的谎话,你对自己说了多少次?”池泠笑着,眸子里却盛满着浓重的恨意,“咳咳……把标记、刚分化的Omega,叫做帮忙?”
隔着门板,明棠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也只觉得恨意横生。
池泠情绪的起伏其实并不强烈,但在明棠听来却字字泣血。
“这叫……”池泠一字一顿,“趁人之危。”
虞问青终于被态度一直以来不卑不亢,甚至一直都和她唱反调的池泠给激怒了。
“趁人之危?”虞问青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我要真的趁人之危,你当晚就被我标记了,还轮得着你在这儿又蹦又跳的,嗯?”
虞问青的手往下滑了一段,掐住了池泠的咽喉。
拇指和食指分别压在了池泠两根颈动脉的,指腹能够感受到池泠皮肤之下,勃然的跳动。
丝带依旧还在池泠的脖子上没有解开,被迫压贴在池泠的脖子上,略显粗粝的质感摩擦着皮肤,却阻隔不住虞问青渡过来的体温。
“……咳,哈啊,装不住了?”池泠的笑意更盛了几分,但只是嘴角勾起,一双眼睛全然是冰冷的情绪,而她笑着笑着又咳嗽起来,眼角逼出生理性的泪花,“原型毕露了……虞问青……”
“那又如何呢,池泠?”虞问青深吸一口气,胸膛明显地起伏着,而吸气声在此刻狭小的环境当中显得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反正闹出丑闻的人是你,跌落神坛、背负骂名的人是你……”
“你有什么证据?”虞问青终于因为掌下跳动的经络,和即将滑落一滴泪的清冷漂亮脸蛋,笑了出来,“你洗白不了了。”
录到了!
明棠压抑着自己颤抖的呼吸,往后退远了几步。
她只是隔着门板听着,就已经难以控制自己的剧烈颤抖的肢体,心脏在翻滚着胸腔里,一下下沉重地、像要撞碎肋骨般跳动着。
甚至于胃部也在痉挛、紧缩,?* 泛起强烈的想要呕吐的冲动。
明棠无法控制自己肢体本能地剧烈战栗,只能尽全力压抑住自己的呼吸,而后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远处传过来。
“池泠——”明棠遥遥喊了一声,“还没换好衣服吗?”
这一声之后,明棠很快便听见了池泠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怎么了?”明棠大声道,“没事吧?”
“咳、咳咳……”
明棠顺着声源的方向过去,故意将自己的步子踩得很响亮。
池泠很快从隔间踉跄地出来了。
“没事吧?”明棠快步上前,一把搀住了池泠。
手机冰凉地贴在池泠的小臂,池泠也反抓住明棠的胳膊借力。
而后又是呛咳几声,深深吸入一口气之后,才摆摆手道:“……没事。”
明棠在见到池泠的那一刻,肾上腺素涌入引发的无法自控的战栗终于平静了些许。
她托着池泠胳膊的手,不动声色以手指轻点两下池泠手臂内侧的软肉。
池泠极低地“嗯”了一声。
“怎么弄成这样了?”明棠的音量恰到好处,微颤的声线,也体现了她的紧张和关切。
“……喝水呛着了。”池泠缓出一口气,而后才道。
“一点都不让人省心。”明棠也叹了一口气,抓着人微凉的胳膊,看着池泠却皱眉几分,“走吧?不然你的化妆师要追过来了。”
“嗯。”池泠应道。
两人才走半路,就真撞见了来找人的工作人员。
“化妆老师快等急了!”那名工作人员见到二人之后,颇有几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欣喜,“快跟我回去吧!”
明棠瞧着,又是一个不认识但挂着空白褶皱品牌方工牌的工作人员,还是下意识地将池泠往自己的身后带了带,藏过去。
其实她很想问刚才带池泠去换衣服的工作人员去哪了,但又担心虞问青此时此刻又不知道将她自己安插在哪,于是干脆就咽回了肚子。
总归……有证据在手里了。
明棠一路都搀着人没松手,直到回到化妆间。
给她添雪的化妆师确实已经等急了。
“上厕所迷路了?”
但见到人乖乖坐了回来,还是松了口气调侃。
“那位迷路了。”明棠的下巴一抬,示意化妆师看向一边的池泠,而手机已经被她在坐下来时藏在了衣服底下,微微侧过眼,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
“得了,别秀恩爱了。”化妆师看过去一眼,很快又回过头笑了笑,“谁不知道你们关系好?”
明棠也就跟着轻笑了声。
目光往一边的池泠看过去,微微皱起的眉头却没松开。
雪霰终于模拟完成,而池泠的妆容也还在改。
化妆师在她的锁骨处吹着,微弱的气流拂过,是在给那一道雪痕做最后一步维护。
“你先去换衣服吧。”化妆师道,“换好回来再加新发饰。小于,你带她去。”
“等一下。”明棠却忽然道。
“怎么了?”化妆师一头雾水,和小于的动作俱是一顿。
明棠说了一句什么之后,整个化妆间顿时陷入了寂静之中。
就连刚从影棚回来的乔向舒听言也没能忍住笑。
“明棠,你就不能忍一忍?”
“你也来。”明棠倒是不介意乔向舒的调侃,将人也一并往浑水里拉。
乔向舒完全不介意,十分大方道:“来就来。”
两人靠近之后,明棠低声与乔向舒耳语道:“别让池泠落单。”
乔向舒愣了一瞬。
但听明棠的意思,确实有几分郑重,于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明棠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走吧。”明棠转而对小于道。
小于点点头,带路。
“你们关系都挺不错的嘛。”
“嗯。”明棠攥紧了自己手中的手机,“大家关系都挺好的。”
“那你和虞老师是不是也很熟啊?毕竟你们都是华音的。”
明棠的步子不自觉滞了一下,而后道:“我在节目里才和虞老师接触多一些。”
“哦……”
明棠听不太出来小于的情绪。
路上的距离毕竟不算远,跟在小于的身后,明棠又回到了换衣间。
“你在这儿等一下。”小于说道,“我去给你拿衣服。”
“好。”
其实明棠不太明白,为什么不把衣服直接一整排挂好,分明这样子的效率更快,可以随用随取。
这片又没有工作人员在了。
明棠走近了收纳篮,却皱起眉。
有人动过了。
放在收纳篮最表层的训练服,被人被向上掀开过。
明棠攥着手机的那只手又开始不自觉地颤抖,她努力控制着,想要自然地将自己的手机放回去。
或许只是自己看错了,或是当时慌乱之中,没有放好,都是有可能的。
明棠在心中安慰自己。
“明棠。”
虞问青的声音忽然响起。
明棠不自觉吞咽了一下,一只手仍在收纳篮里还没抽出来,甚至手机都还没来得及放下去。
但她现在不能暴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该出现在她身上的情绪,譬如紧张,譬如厌恶。
这么大咖位的明星,舒爽日子不过,非要在这儿当神出鬼没的幽灵。
“虞老师?”明棠抽出手回过身,“怎么了?”
虞问青状似不经意地问:“明棠,这次拍摄,你没带手机来吗?”
明棠心下一凛。
果然。
是虞问青翻了所有人的收纳篮检查。
“带了啊。”明棠稳着自己的语气道,“我刚刚顺手带过去了,化妆太无聊……打发时间。”
随后,她面上带上了几分自然的疑惑,追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虞老师?是不是我不应该玩手机?”
“我看看。”虞问青未置可否,却直接向她伸出了手,掌心朝上的意味很是明显。
“……啊?”明棠的神色有些迟疑,但在看到虞问青马上就变得严肃的神情后,立马转身将自己的手机解锁上交了,“您看吧。”
虞问青未发一言。
拿过手机之后,便拧着眉,先是查看了手机的后台进程。
社媒,聊天软件……相机!
虞问青径直从相机点进了相册。
迎面而来的却是明棠和乔向舒的合照,明棠和池泠的合照,明棠的自拍……
往下再匆匆掠过几眼。
是更多的明棠和池泠的合照。
明棠站在虞问青的身侧,语气有些弱弱地解释道:“……我们的合照,是有些多……不过公司应该不会介意吧……”
虞问青没好气地笑了声:“我会帮你说的。”
“谢谢师姐。”明棠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但虞问青并没有就此放下戒心。
查看了最近删除,确实没有录像。
转而又去翻看聊天软件。
明棠闭了闭眸。
还好自己刚才给池泠改了备注,要不然那样羞耻的称呼,大概能把眼前这个自诩正义的Alpha看得直皱眉。
聊天记录匆匆查看之后,也没有什么收获。
虞问青又查看了录音机,包括录音机的最近删除,也是什么都没有,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将手机熄屏甩回给明棠。
“下不为例。”虞问青道,“华音应该教过,工作时间就要有工作应有的样子,别人都不玩,只有你玩,像什么样子?”
“没有下次了。”
明棠一边看似唯唯诺诺地点头,一边暗自腹诽虞问青这样拙劣的挽尊话术。
前半句倒是没错,但真以为华音总是查自家练习生手机是什么好作风呢?
这时也正好小于提着她的衣服过来,见到突然出现的虞问青,神情有些激动。
“虞、虞老师!”
明棠十分自觉地向边上让开了一步。
“我、我喜欢你很久了!”小于激动道,“我做梦都想见到你……我以为今天能够远远看到您就已经足够了!没想到……没想到我们可以这么近!”
说到最后,小于成功要到了虞问青的亲笔签名,而虞问青也被哄得飘飘然。
虞问青嘴角向上翘起一个舒适的弧度,让二人赶紧换衣服,别耽误了拍摄进度,而后就离开了。
只有明棠拿到了因为小于过于紧张,而不慎微微弄皱的裙子。
不过明棠当然乐意有人能够帮忙转移虞问青的注意力。
这套衣服一个人不方便穿,这也是化妆师让小于跟过来的原因。
小于一边不停地道歉,一边帮明棠穿着,明棠有些哭笑不得地安慰,说实在不行还有后期。
替人提着裙摆回到化妆间时,小于还有些战战兢兢,主动上前承认了自己的工作失误,哪知正在这边监工的造型设计只是看了一眼大致状况,就拍了拍小于的肩说,只是小事,不用这么紧张。
池泠的新发型也改好了。
明棠与池泠对视的那一眼,几不可查地轻点了一下头。
好不容易到手的证据,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让虞问青给发现。
第83章 同仇敌忾
池泠的皮肤被绘上深浅不一的蓝, 作为川流的意象。
明棠从不同角度看过去,因为光线的差异,还能看出来几分流光溢彩来。
其他队友也都已经完成了第一轮的拍摄, 纷纷回来改妆换衣服。
而明棠和池泠因为第一批完成, 又被拉去拍了新造型的宣传图,有了上一轮的经验, 明棠的拍摄变得顺利了很多。
两人结束之后,正好又赶上乔向舒开工,像是流水线作业。
明棠为了自己身上的服装不会生出更明显的褶皱来,因此并不敢坐,只是牵着池泠站到了导演的身后,站桩似的看着队友们的表现。
左右她是不可能再将池泠放出自己的可触及范围内的。
明明先前还保证着说要再彼此五步之内。
明棠虽然目光放在了队友的身上,但思绪却只往外发散着。
她总是弄不懂虞问青。
身为“日理万机”、出场费高昂的独立制作人,有时间放着自己动辄惊人的出场费不要, 竟然莫名其妙来当什么领队。
就算是用她的导师的职责所在来拿作为理由, 都有几分说不过去。
哪有练习生拍摄广告, 还要导师跟着来的, 那分明应该是经济团队应该负责的。
更何况她这个领队全然没有尽到任何职责。
反倒像是一时兴起, 只是想要跟过来看池泠做了些什么,抑或是, 给自己找一个能和池泠的独处的时间。
因为虞问青似乎完全不在意别的什么人, 也不关心什么进度,除了最开始出现和掌镜的导演聊了几句, 自从她们开工, 虞问青就变得神出鬼没,要不然小于也不会在看见虞问青的时候这么激动。
自己实在是有些弄不明白虞问青究竟是什么想的。
但也是。
如果自己能理解虞问青,自己岂不是就是和虞问青同类的人了?
明棠垂下眸, 想:左右虞问青没有查出来什么,证据被自己藏得隐蔽,又有着充足的备份,暂且应该不用担心,但显然因为自己和池泠的关系过近,已经开始对她也有所怀疑……
就凭借虞问青能够将这件事藏这么久,却不被人知道底细……想来也还是谨慎的,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了可能存在的威胁。
但……
虞问青好像有些时候太过自负了。
以至于认为自己的地位是无可撼动的,认为没有人能够从她的掌下翻出水花来,以至于有的时候得意忘形,说出一些叫人怎么想都不明白,她到底怎么会将这些内容说出口的东西。
很“复杂”的一个人。
明棠牵着池泠手腕的手紧了紧。
池泠于是便稍稍回过头,抬眸看过去,便见明棠明显在神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另只手便轻拍了明棠的手背,示意她放松。
这点极小的安抚,让明棠从自己想不太通的思绪之中抽离出来。
眼见又有两名名队友完成了拍摄,与她们站到了一处,开始兴致勃勃围观起接下来的队友的表现。
单双人的拍摄内容完成之后,众人又在对面的布景棚子里,将空白褶皱这一次的七支香水进行集体的拍摄,完工下班坐上商务车之后,还有几分晕晕乎乎。
因为天气已经逐渐转冷,棚内担心大家穿着的拍摄服太薄会受凉,因此空调供暖给的很足,反倒叫人觉得有几分闷,换回自己宽松的训练服之后才松了口气。
池泠坐在最后排靠窗的位置闭目养神。
虞问青没有发话,而众人也本就疲惫,因此一路都没有人说话,昏昏沉沉睡了一车。
回到基地,众人下车时也没忘同虞问青打招呼。
但虞问青也只是朝着众人摆摆手,看着像是不下车的意思。
等七人都下车站定,商务车几乎是马不停蹄地扬长而去,不知道要送这位领队去哪里。
其他人已经拖着步伐往前了,而乔向舒十分自然地慢了下来,誓要与明棠和池泠一块儿走。
“啧啧啧。”乔向舒摇摇头,目光往两人一直都不肯松开的手上瞟过去,“牵这么牢呢?”
明棠闻声也没松开自己的手,可乔向舒却一副得寸进尺的样子,凑得更近了几分,小声问道:“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说不能让我们泠泠落单?”
“啧。”
听见乔向舒口中的那个称呼,明棠抬手就将人推远了几分。
“哎呀。”乔向舒被人推开倒也不恼,又缠了上来,“你还‘啧’上了,你叫得我叫不得?泠泠泠泠我就叫!”
明棠也没理那只聒噪的奶牛猫,只是转过头看着池泠道:“我可不叫这个称呼。”
“嗯?”乔向舒再度凑了上来。
“阿泠,是不是?”明棠轻笑了声,语气之中颇有几分挑衅。
池泠也微微勾着唇角道:“是。”
乔向舒被两人旁若无人的恩爱刺了一下,蓦然想起了出门之前自己的悲惨遭遇,左转右转都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
“具体的,回去说。”池泠又低声道。
奶牛猫听见这句话,从还在片场就因为一句话而好奇的心脏,在终于要濒临得到答案的时候变得雀跃起来。
明棠也跟着池泠和乔向舒上了楼。
自从进入到宿舍楼之后,明棠就态度更为强硬的重新与池泠十指相扣。
池泠虽然不知道明棠究竟是为了什么,但还是品出来几分占有欲发作而味道来。
于是池泠也就干脆由着明棠,哪怕她越握越紧。
宿舍门是乔向舒开的。
她开门之后,还向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两尊大神先进去。
明棠牵着池泠进门,不吭声地又拉开池泠的椅子示意她坐下,之后就松了手。
刚才那股子劲完全变了。
乔向舒刚把门合上,看见的又是池泠坐在椅子上仰头望着明棠的模样,总觉得这个场景有一点诡异的熟悉,甚至她的手都还握在门把手上没有松开。
乔向舒有些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进该退了。
但显然如今的气氛下,自己如果再开关门一次,明棠的注意力就会放到自己的身上了。
“你胆子太大了,池泠。”
明棠自从听到池泠说了“具体的,回去说”六个字之后,她就明白,池泠是打算把事情也告诉乔向舒的。
乔向舒和她有着这么久的交情,是知根知底的,她放心,不至于因为池泠要告诉乔向舒一些,或许是就连自己都是今天才知道的事情吃醋。
算了,有一些吃醋。
但是并不多。
她更在意的是今天在片场更衣室的时候,池泠就这样和虞问青对上了。
如果不是她及时赶到……
明棠轻摇了摇头。
那个时候池泠还有这么严肃的拍摄任务,虞问青不至于真的对池泠做一些什么。
但是万一呢?
那样阴晴不定的一个人,万一真的对池泠做了一些什么呢?
“你不是来了吗?”池泠讨好似的仰起了头。
但也正是这个动作,叫明棠看清了她的下颌和脖颈。
其实已经没有了痕迹,但是明棠却猜出了当时在那个隐蔽的隔间里,池泠究竟为什么会说着说着便咳嗽。
她猜出了虞问青当时是怎么对待池泠的。
明棠的眸色暗了暗,而后下意识就抬起了右手,直接箍在了池泠皮肤柔软的脖颈上。
拇指的指腹还在她的皮肤表面上下轻蹭了蹭。
“明棠你干什么!”
乔向舒眼见着这一幕,哪还管自己要进要退,箭步冲了过来。
“啪——”
一个巴掌了落在了明棠的小臂上。
明棠听见乔向舒叫自己的声音的时候,就已经恍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不好,但抽手的动作显然没有乔向舒的动作快。
“嘶。”明棠倒吸了一口凉气。
乔向舒的神色有些紧张,深怕眼前的这个Alpha又莫名其妙突然犯病。
“你放心吧。”池泠却转过头对乔向舒道,“明棠不会伤害我的。”
乔向舒:……
她的嘴角抽了抽。
“真是多余担心你俩……”乔向舒嘟囔了一句,“别哪天被明棠卖了还给她数钱……”
“你打的没错。”明棠却又道。
没等乔向舒再做出什么反应来,明棠交流的对象已经重新切换成了池泠。
“抱歉,我刚才……刚才也是鬼迷心窍了……”
“没事。”池泠知道明棠心中的愧疚大概在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已经漫了出来,刚才那一点要质问她的气势也已经全都散了,“不疼的。”
“……她真的这么做了?”
“嗯。”
池泠低声的回应,让明棠心脏更像是被谁拧了一把。
乔向舒觉得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站在门内关门。
眼见着明棠的掌心又要捧上池泠的脸颊,演绎什么虐恋情深,乔向舒连忙一只手一边将两人推开。
“哎哎哎,打住。”乔向舒道,“感情交流容后再叙,先告诉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棠掸了掸自己的衣服,垂下眸道:“这个让池泠和你说吧,我把握不好度。”
“洗脸巾在哪?”
乔向舒刚将自己带着探究的目光投向池泠,就听见明棠莫名其妙地忽然发问。
“洗漱台架子上自己拿。”乔向舒应了一句,而后伸脚将自己的椅子勾了过来,问道,“到底什么事啊?”
明棠从架子上抽了一张洗脸巾,打开水龙头,浸水打湿,还不忘竖着耳朵听池泠打算和乔向舒说到什么份上。
其实这种事情本来就该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明棠将洗脸巾拧干重新打湿,再拧得半干之后,才走回到两人面前。
显然这里已经没有了她的座位。
明棠将手中的洗脸巾递给了池泠,示意池泠自己擦一擦。
池泠便一边和乔向舒说着,一边将自己的脖颈和双颊都擦了擦。
见池泠和乔向舒小声讲着,手中却一下一下用力擦,连皮肤都擦红也没打算停,明棠找着空隙伸手便将那块洗脸巾又抽了过来。
动作迅速,两人本来正投入地一个说,一个听,明棠这一打岔,两人都直直看了过来。
“皮肤都搓红了。”明棠低声道,“实在不舒服,就等下去洗个澡。”
池泠点了点头。
乔向舒也终于有了个可以插话的气口。
她对着虞问青这个名字一口气输出了60秒不带脏字且不重复的谴责和谩骂。
明棠和池泠听得目瞪口呆。
“……你?”明棠有些迟疑,“你好像以前不这样吧?”
“在华音只学会了阴阳怪气。”乔向舒结束了自己的谩骂之后,深吸一口气后才道,“但是岭文的神经病比华音更多一些,不泼辣一点不行,公司文化哈。”
明棠鼓了鼓掌。
想着,幸好乔向舒跟池泠和自己才是统一战线的。
池泠也跟着鼓掌。
乔向舒听了池泠讲的那些事,着实气得要命,这会儿听见了明棠和池泠的掌声,才顺下气来,道:“低调,低调。”
于是两人收了掌声。
乔向舒也没想到给自己嘉奖就这样戛然而止,表情木然了一瞬,而后问道:“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池泠只是说了个大概,让乔向舒也同仇敌忾,并没有将自己有视频证据的事情说出去。
“过段时间不就是出道夜了么?”池泠勾起一个浅浅的向上的弧度,但眼神之中丝毫不带半分的笑意,“她想在那个时候让我继续身败名裂……”
“那我就把这个最盛大的夜晚,回敬给她。”
这个决定,明棠不是不知道,甚至是她们早就计划好了的。
昨天晚上,两人就已经买好了录音的设备,最迟今晚就能送到基地。
只是没想到今天虞问青也会跟着去。
一时之间扰乱了两人的计划,也无怪乎明棠会对池泠一个人就敢对上虞问青会这么生气。
甚至当时的池泠甚至没有什么录音设备在身上。
但是她知道,只要超过明棠认为的安全限度的时间,明棠一定会来找她。
她相信明棠。
“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乔向舒也听得热血直燃。
“有的。”明棠勾勾手,示意乔向舒凑近。
三人之间的空隙极小,而加入了多一个人的计划,也正在完善。
密谋着。
时间很快便翻篇到了又需要上工的那一天。
不过一根手指长短的录音笔,被池泠放在裤子的口袋。
剩下来的四十二名练习生,重新落座在练习生的倒三角席位上。
池泠坐在最高点,居高临下地看着。
灯光一盏一盏打亮,很快,主持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舞台上。
导师上台,入席。
明棠坐在第六名的位置往下看,紧张地下意识吞咽一下。
第三次公演的最新排名,即将揭晓。
第84章 名次晋升
紧张的显然不止是明棠。
将目光从舞台往回收, 明棠就看见了梁寻。
只是半道背影,明棠却从她的后脑勺看出来几分急切。
梁寻……
明棠的思绪骤然被带回了昨晚。
在将视频的证据提取录音,完成更多的备份, 并且依照商量好的计划完成布局之后, 明棠才切回了微博。
却在热搜的词条,看见了两个她从未联想在一起过的名字。
#梁臻梁寻#
从姓氏上, 明棠窥见了几分很是表面的、直观又浅显的联系。
难道是亲戚?
明棠微微皱眉点了进去。
姐妹。
原Aetheria的成员梁臻,与如今的练习生梁寻竟然是亲姐妹。
难怪虞问青当初的态度只是警告,难怪梁寻作了妖还能留在节目里,原来说到底,也是有后台的。
但在此之前,似乎没有人知道梁臻有一个妹妹,甚至于在娱乐圈有一个并不算秘密的秘密——梁臻并不是她的本名。
她原名叫做李梁臻,“李”是她Beta母亲的姓氏, 后来进了华音, 取了后两个字作为艺名。
而“梁”是她Alpha母亲的姓氏。
大家只知道她很小的时候, 两位母亲便已经离异, 却并不知道她竟然还有一个妹妹。
也不知道两人隐藏了这么久的身份, 怎么突然之间就被人扒出来曝光了。
而手机是在投票截止时间之前就已经收回去的了。
而在收手机之前,明棠还没有看见梁臻那边的回应, 不知道这个风波最后会是如何收尾的,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从中作梗……
一段在明棠听来絮絮叨叨的开场词过后,主持人终于翻动了手卡, 开始公布第三次公演的排名。
决赛的人数直接从三公的四十二人, 对半砍至二十一人,再由这二十一名练习生角逐七个出道位。
这一次的排名,主持人选择的是从第十五名开始往后进行公开。
明棠留着一只耳朵听着。
毕竟这一排名位次阶段, 已经不是需要她全神贯注关注的对象了,她更在意的,是贴近出道位次的,甚至于就是前七的位置当中,自己究竟会占据哪一个位置。
可听到后面。
明棠的眉心微蹙。
主持人已经报到了第二十一名,但就十五至二十一的名次而言,她并没有听见简佳禾的名字。
二十一名听见自己的名字之后,捂着心口轻拍了拍,大有几分松了一口气,深感劫后余生的欣喜。
“接下来公布的是第二十二名至第四十二名的练习生。”
明棠的目光落在简佳禾的身上,她原先也是熬到了三十多名的位次。
说来也是有意思。明棠想。自己和简佳禾、戚灯都是当初在F班的时候认识的,彼时谁也没想过自己能够坚持这么多轮数,一直站到逼近决赛的舞台上。
简佳禾的背影在明棠看来有几分的僵硬。
二十九名。
这是简佳禾最后的名次。
明棠微微垂眸,看见自己的室友站起了身,走到了一边的过道当中,而后往前,身形渐渐隐没。
将要被淘汰的练习生全都在后台的侧边等候着,静待最后一次在这个舞台上说话的机会。
二十名的练习生面对镜头,诉说着自己的“淘汰感言”。
简佳禾相比起神色很是伤心的其他练习生,倒有了几分豁然,她笑眯眯对着镜头摆了摆手,说,自己已经没有遗憾了。
这二十名练习生结束了致辞之后,就直接从后台另一边的通道离开了,没有重新回到练习生座席的机会。
大家被这突然放到台前来的煽情环节,弄得一时之间都多了几分伤感和潸然。
以往这种淘汰练习生采访,都是直接放在后台的小录制室进行的拍摄。
放到台上来,还真实实打实的头一回。
不仅将惨遭淘汰的练习生直接进行了“公开处刑”,还叫台上的这群练习生也更浓重地感知到了离别的愁绪。
但这对主持人而言,显然算不上什么。
重新把控好节奏之后,主持人终于开始宣布更激动人心的名次排序。
从第十四名往前,一个一个的名字,明棠都仔细地听过去。
全都不是自己。
“第八名……”
主持人再一次将自己的尾音拉长。
故技重施多次,明棠都已经脱敏了,但还是将自己的注意力更加认真地倾注着,聆听主持人这般刻意制造的悬念,究竟是为了谁。
主持人在众人的目光都认真投向自己的那一刻,道出了一个名字。
“梁寻。”
明棠兀自轻轻舒出一口气。
自己刚才十分担心因为和梁臻有亲姐妹关系而上热搜、会掀起过大浪花的梁寻,好像还是没能乘风借力,摆脱现状。
那么这也意味着,自己依旧在前七名当中。
而上一轮还在第八名的姜知盈,被梁寻的浪花给往后拍了拍,打去了第九名。
明棠的目光只是稍稍流连到了姜知盈,很快又收了回来。
“接下来公布的,是第三轮公演投票票数结果,进入前七名的练习生。”
明棠搭在自己膝头的手微微握拳,紧了紧。
第七名,齐蓁。
第六名,不是自己。
明棠的一颗心脏又开始难以抑制地进行怦然直跳。
与自己隔了一条过道的第五名练习生已经站起了身,往自己走过来。
明棠也站起了身。
单就身高而言,明棠看她需要微微低下头,起身给人让了位置,自己站在一边,就更显突兀了。
那么……第五名?
明棠的目光落向了那个空位置。
那个位置她曾经也短暂的坐过。
只不过很快,迎接自己的就是铺天盖地的嘲讽罢了。
“第五名……”主持人的声音再度响起,“明棠。”
跃动的心脏重重地落回胸腔。
明棠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肺叶充盈着空气之后,才走向那个位置。
短短的几步路,却叫她走出了闲庭信步的意味来。
自己重新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坐下之后,明棠的脊背挺得更直。
相比起最初坐在这个位置的心虚,她如今德才配位。
第四名没有变化。
或者说,前四名都没有变化。
池泠依旧坐在她的TOP1,无人可撼动。
“本轮所有名次已经公布,恭喜闯入最后决赛的二十一名练习生。”
众人齐齐起身,对着正前方鞠躬。
相比起最开始满满当当的,拉大全景根本看不清每个人的长相的练习生座席,如今似乎只剩下顶上的尖尖了。
人数少了太多,下方空荡荡,于是镜头向上推进,让每一个囊括进镜头的练习生,都被拍摄得一清二楚。
“出道夜演出模式,将采取三个七人合作舞台,和数个自由组合舞台的模式。”主持人介绍道。
与常规有所差异的是,这一次的七人舞台,不需要谁依照名次自动划归为队长,也不需要各位练习生成为待价而沽的对象。
直接的,干脆的,依照当前的名次顺序,直接简单划分出了三个组别来。?*
明棠直接处于第一梯队。
而自由组合舞台……
可以说是不负众望的,明棠和池泠再次直接将彼此捆绑在了一起,成为了第一对双宿双飞的练习生。
其实双人舞台并不很适合作为选秀决赛的呈现的模式。
但看在对象是池泠和明棠,《命运时刻》最大的两株摇钱树,于是导演还是默许了。
两大舞台的选曲,也是直接将选择权给到了练习生们自己的手中。
完成了今日份的拍摄任务,众人从录制厅离开,趁着时间尚早,都往宿舍楼的方向去。
明棠推开门,看见的就是蹲在地上给行李箱拉拉链的简佳禾。
“你……”明棠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一句话如鲠在喉,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她想问简佳禾“你还好吗”,又想问“你这就要走了吗”,但好像都像是明知故问。
“我没事。”简佳禾摆了摆手,似乎真的不太在意自己被淘汰了的这件事,“我能留到这一轮,回公司那已经是光耀门楣能够享福了。”
明棠听她说的话,秉着气音轻笑了一声:“是吗?”
“是啊。”简佳禾将已经拉上了拉链的行李箱从地上扶起来,还拍了拍,抽出拉杆,而胳膊搭在扶手上,“倒是你们俩,才是情况比较危急的那个吧?”
“怎么说?”戚灯直接走上前拉开了自己的椅子,一屁股坐那,打量着简佳禾,想要看她那不在乎的情绪究竟是真是假。
“嗯……倒不是危急。”简佳禾又思考了片刻,“是紧张?反正你俩有的忙了,可今天我回去呢,大概能有几天假,说不定在公司里还能享一段时间清福,每天日上三竿才醒,想想就惬意。”
明棠听言轻摇两下头,而目光触及戚灯之后,干脆笑出了声:“戚灯,口水收一收。”
简佳禾闻声更是往一边跳开半步,语气嫌弃道:“戚灯!对着Alpha流口水,是不是太不挑了?”
戚灯在两人的目光下,连忙抬起手背在自己的嘴角擦了一下,干的。
“你们俩耍我!”戚灯恼羞成怒。
“分明是你自己心虚!”简佳禾往边上一闪,躲过了戚灯挥过来的胳膊。
明棠就这么倚着墙,看着两人开始幼稚的打闹。
挺好的,因为要分开,要离别而产生的那一点愁绪与忧虑,已经全部荡然无存了。
行李箱轮胎骨碌碌转着的声音,从门外一阵一阵缓慢响过。
“节目组有接驳车。”
结束了非要拼个你死我活的两人安静了下来,简佳禾将桌上最后一些相对零散的东西收进自己的背包里,“好像再晚些就要发车了。”
潜台词其实明棠和戚灯都明白。
简佳禾要离开了。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的道理,她俩自然也知道。
眼见着收拾好一切的简佳禾,背着包就要往外走,明棠还贴心地替人拉开了门。
而门外赫然站着池泠。
大概也是刚到门口,正准备敲门。
屋内的三人见到她的刹那,眼睛都亮了几分。
“你怎么来了?”明棠问道。
“来道谢的。”池泠轻声道。
明棠有些疑惑,却见池泠的目光看向了简佳禾,道:“谢谢你。”
“啊?”被道谢的本人张着嘴,不知道自己因何承谢。
池泠也没有解释,只是微勾着唇角,对简佳禾轻点了一下头。
简佳禾哪还想得下去自己究竟为什么收到对方的道谢,被迷得五迷三道的,只是跟着点头。
晕乎乎推着行李箱出门,还不忘回头跟室友们说再见。
随后,她也得到了来自池泠的一声“再见”。
明棠甚至疑心简佳禾是眼里冒着粉色小花离开的。
“你们是不是要搬宿舍了?”明棠的手又不得空的牵上了池泠。
“嗯。”池泠点了点头。
一旁早就已经看穿了明棠德性的戚灯,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坐下,仰着头看天花板。
她才不要夹到明棠和池泠的中间去。
“搬到哪?”明棠捏捏她的腕骨,问道。
“对门。”
明棠闻言愣了一瞬。
对门?
那确实有些玄幻。
先前还特意叮嘱了AO大防,现在干脆就将池泠的寝室调换到自己的对门了?
“我帮你拿行李吧。”明棠道。
不是疑问句,甚至说不上是商量的语气。
“不用了吧……”池泠往后退了小半步。
“住了这么久,东西肯定是越放越多的。”明棠却道,“你当时一个人搬上去的时候,行李可能是轻的,但现在肯定会变沉。”
“而且你想我帮你,还是帮乔向舒?”明棠循循善诱一般闻着。
池泠听言,迟疑了片刻,松口了:“……帮我。”
明棠的嘴角这才往上轻轻勾了起来。
她的心中本就有几分微妙的不爽,如果池泠继续拒绝自己,她的心中确实会有几分说不清缘由的不高兴。
还在楼上蹲着收拾行李的乔向舒打了个喷嚏,皱皱鼻子,很是干脆的起身将大开的窗户给拉上了。
“降温怎么这么快……”乔向舒打着寒噤,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又开始收拾自己七零八碎的小东西。
门被打开的瞬间,乔向舒抬头看过去,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你来得正好!帮我扛一下行李呗?”
明棠耸耸肩:“爱莫能助,我是来帮池泠的。”
乔向舒废了很大的修养,才忍住没有将“见色忘友”四个字安插在明棠的脑袋上。
不过上来当苦力的也不止明棠一个,戚灯也被薅了上来。
戚灯是完全不敢进她们的宿舍,只是在门口有些紧张地等待着。
明棠进门就瞄准了池泠的行李箱,伸手握住提起掂了掂。
“这个……”池泠欲言又止。
“嗯?”明棠放了下来,挑眉看向池泠,“怎么了?”
池泠的心虚很明显,目光往下瞟过去:“没事,嗯……有些沉……”
明棠会心一笑。
她大致猜到是什么了。
是池泠之前藏起来不肯给她看的演出服。
就重量而言,大概还不止一套。
“还好。”明棠眯着眼笑道,“我先帮你拿下去?”
“!”池泠猛地一僵。
“我很快就收拾好……一起下去吧?”池泠加快了自己手上的动作,“你等等我!”
明棠于是就拉着行李箱往门边靠过去,打量着池泠飞快收拾东西的样子。
看起来很着急。
想来应该是……不想让自己和这只行李箱独处,或者说,不想让自己和里面装着的演出服独处。
到底有什么秘密?
池泠还摆在外的东西其实也不多,来了节目组之后才新增的,大部分也都已经收进了行李箱之中。
将东西都收纳进包中,站定了转过身看向明棠的瞬间,明棠也冲着她点了点头。
“走吧?新邻居?”
“嗯。”池泠轻点两下头。
乔向舒仍在七手八脚地打包自己的行李物品,听见两人的动静,连忙就喊了一声:“别着急走啊!捎上我啊!”
明棠没忍住笑:“快点儿吧,干什么都赶不上热乎的。”
池泠听言,也跟着低低笑了一声。
“你们两个别得意——”乔向舒咬牙切齿,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快。
“那你慢慢来。”明棠将自己的语气拔高了几分,有几分嬉皮笑脸,“我们先下楼了。”
“哎!留我一个人什么意思!不许走!”
乔向舒十分霸道,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一切。
搬宿舍的也不止她们几个,一群人吭哧吭哧地搬着行李。
终于将大包小包放在自己宿舍的对门之后,明棠站在房门门口,眯眼笑着,对着将行李箱拉进门的池泠动了动手指。
还没说话,就被乔向舒用胳膊肘撞了撞。
“矜持什么呢?你进的次数很少吗?”乔向舒越说越不服气,“你俩独处着把我关外面的次数还少吗?”
后面帮乔向舒推行李的戚灯听得目瞪口呆。
“我哪……”
明棠刚想反驳,却发现乔向舒说的好像一个字都没错。
她不仅频繁出入池泠和乔向舒的房间,还数次将乔向舒反锁在外,虽然有几次是乔向舒自己主动退出去并且锁上门的。
明棠默然。
推着行李箱进来的戚灯见明棠沉默,惊恐地看了看她,又惊恐地看了看池泠。
她单知道两个人的关系好,但不知道好成这样啊。
明棠感受到戚灯的目光,拧着眉朝她挥了一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戚灯吞咽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表情。
“你们快收拾吧。”明棠道,“晚点吃个饭,还要排练。”
池泠点了点头:“好。”
明棠也跟着轻轻颔首,而后动作略有粗暴地将戚灯赶了出去。
第85章 独处空间
虽说这一路走过来, 参与的多人舞台已经不在少数,但是与身处出道位的练习生组队出一个舞台来,于她而言, 的确是全新的体验。
上一次的公演舞台安排, 让已经跻身A班的明棠,也没有什么在A班上课的经历。
而现在因为练习生人数的显著减少, 加上出道夜舞台全程直播的重要程度,导师的指导频次和时长也增加了。
和先前在F班经受指导的感觉全然不同。
那时候的自己宛如一块木头,只能将一些浅显的道理给试验明白,除去池泠手把手教自己的那一小段时间里,其余的教学于她而言,实在有些聊胜于无。
毕竟彼时她就是还是一个手脚都不协调,跳舞神似广播体操的吊车尾罢了。
但如今的情况就是大不同了。
对于高难度的动作可以驾轻就熟暂且不论,就是之前从来没有人教过的什么连招, 看一遍也能直接顺下来。
不少人都直接质疑她, 是不是先前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 只有明棠自己知道, 是多亏了池泠。
两人的鲸鱼喷水杯如今是光明正大地直接放在了练习室的储物柜上面。
如今天气转冷, 装在杯子里的水不需要再快速晾凉,储物柜上端反倒是最平稳安全的地方。
几名队友自然知道两人关系好, 但也没成想两人已经好到了用情侣水杯的份上, 纷纷有些诧异,但又都在看清水杯上的小鲸鱼竟然会喷水之后, 一个个都开始两眼放光起来。
齐蓁除外。
而许栩的一双眼睛几乎快要快要黏在水杯上下不来了。
乔向舒凑上前, 伸手在许栩眼前晃了晃:“哎,回个神。”
许栩立马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甚至还紧张地有些不知道往哪放。
“你平时又不是没有水喝。”乔向舒笑嘻嘻道, “叫声小乔姐姐,我给你买个比她们俩的更好玩的。”
明棠自然见不得乔向舒这样欺负人,抬起腿就往她的膝盖窝踢了一脚:“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乔向舒搓着自己的膝盖窝,单脚蹦着就勾着许栩的脖子往一边挪过去。
她才不要和明棠这个家伙待在一起。
太腻歪了。
虞问青进来的时候,看见的正是众人休息的一幕。
明棠和池泠两人抱着个幼稚的水杯在喝水,其余的练习生也是东一堆西一撮的,手里也都捧着自己的水杯放松着,没有半点紧迫感。
“我来的时间不对?”虞问青的目光打量了一圈,而后道,“BC两个组都是争分夺秒在排练,怎么你们反倒这么懒散?”
“懒散”并不是一个好词,但在她们的休息时段,不问缘由,虞问青主观臆断直接给她们扣上这么大一个帽子。
一时之间,坐着的靠着的全都站直了,手里的水杯也直接放在了就近的位置。
但偏偏有一个人就是这么的不惧“权威”。
池泠抿着塑料吸管,深吸了一口气。
于是水流从鲸鱼的喷水孔用力地冲向塑料的小穹顶,而后是清晰的淅沥水声。
简直像是在刻意挑衅。
虞问青也果然转头,目光在明棠和池泠手中一粉一绿的两只杯子上流连片刻,而后鼻音哼出几分笑意来:“还是喜欢这种幼稚的东西。”
“我们也是练了一个小时,正值休息。”池泠咕咚咽下口中的水,完全不管虞问青在说什么,自顾自道。
虞问青反抱着双臂:“是吗,那倒真的是我来的时间不对了。”
顾忌着摄像头随时录制着,虞问青还是一副宽容温柔地姿态,主动从刚才的话题往外延伸,免得自己知性姐姐的人设崩塌。
“打算休息多久?”虞问青问,“确实需要劳逸结合,才能有更高的效率。”
“十五分钟吧。”池泠道。
虽然这一次分队时并没有指明队长是谁,但是众人还是默认Top1的池泠是队长。
加之众人其实并不是很敢接虞问青的话。
无论是之前去拍摄空白褶皱的广告时搭腔,还是现在。
因为众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多多少少都读出来几分虞问青藏在她那张温柔假面下,流露出来的控制欲与自负的本性来。
虞问青站在高位,其实并看不太上她们。
一切对她们的耐心、关怀,甚至看似无微不至提供的关照,都不过只是因为虞问青想要维持住自己在荧幕前与粉丝眼中的人设罢了。
于是比起多说多错,不如直接干脆当不说话的哑巴。
况且大家和池泠相处的也很融洽。
也就越来越品出来些许,其实当年之事应该另有隐情的意味来。
但也没人会傻乎乎地直接就冲到当事人面前去问,毕竟说到底,这也是人家的隐私。
明棠又因为自己的“卖身契”还抓在华音的手中,有些时候也并不方便出面。
因此能够一直肆无忌惮呛声的,也就只有池泠。
“行。”虞问青点了点头,“那正好和你们聊一聊,放松一下。”
明棠抿抿唇,心想:“哪有人能在这个环境下跟她聊天放松的。”
目光轻飘飘扫了一圈,大家的表情果然都是带着几分一言难尽,但因为纷纷都垂着头,因此并没有打扰虞问青侃侃而谈的雅兴。
虞问青讲的都是一些有的没的,听起来是在追忆Aetheira的时光,但怀念的字字句句还总要cue到池泠,让池泠接话,强迫池泠和她一起缅怀。
但那段时间在池泠的记忆之中,已经被磨灭得半分美好都不剩了,更枉论要她附和虞问青追忆之中的那种美好来。
偶尔是冷哼,偶尔干脆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虞问青。
明棠悄悄地看着池泠,却发现有人原来连翻白眼的时候都是好看的。
但虞问青显然不在乎池泠究竟是否会真的接自己的话,她想要的,只是自己看似不计前嫌地与池泠交流,但池泠就是不肯给自己半分好脸色,给自己甩脸子的模样。
这些镜头但凡放出去……
虞问青想着,笑容的弧度又往上扬起了几分。
她就是要让池泠的路人缘一败再败,不断的名声扫地。
“时间到了。”池泠抬眼看了看舞蹈镜上方的钟表,声音冷冷如清泉一般出声,直接打断了虞问青,“开始训练吧。”
虞问青被人好不留情面地截住了话头,脸上的好神色阴翳了一瞬,但很快又转好,将那点不虞的神情藏匿起来。
但众人有些不敢动。
因为身为导师的虞问青还没有发话。
明棠就在池泠的身侧,闻言是第一个动的。
随后是乔向舒。
而不太敢动的人当中,齐蓁试探着看了一眼虞问青。
虞问青接收到投向自己的目光之后,笑了一声:“看我干什么?你们队长不是发话了?”
窸窸窣窣的响动响起,众人这才站回到先前排布的站位之中去。
虞问青也往后稍了几步,给眼前的练习生留足空间。
毕竟是刚开始排练的第一天的下午,一切都是刚起步,而这一次的小组舞台,要求练习生自主合作完成编舞。
都道是万事开头难,只是好在七人的水平尚佳,编舞对于众人而言,不算难事。
因此还算能够见到几分成效。
可虞问青抱着手臂看完了众人编好的一部分,却对此并不是十分满意,陆陆续续提了很多细节上的要求,全然忘记了这不过只是第一版最初的编排,某些地方甚至说是即兴都不为过。
还没到歌曲的高潮部分,虞问青就已经提出了要设计一个高难度动作吸睛的要求。
而后干脆地,在众人的面前展示了自己提出的那一个动作进行演示。
毯功动作干净利落,她身为舞蹈导师,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明棠却合着节拍对上虞问青的动作盘算,看出了这个动作实际上并不能与后续的节奏进行完美的衔接,甚至坦白而言,虞问青的设计只适合炫技,并不适合融入到这个舞台之中。
失误率高,也会打破曲目的整体性。
“不合适。”池泠斩钉截铁,声音淡漠,“况且,节目组对于出道夜这一个舞台的要求,是要练习生们自主编排……”
池泠将“练习生”三个字咬了重音。
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已经是到了后半句话不言而喻的程度。
停顿是池泠刻意留给自己转折用的,没想到明棠直接接上了她的气口出声。
“所以虞老师应该也不会让我们陷入作弊的风波吧?”
明棠一瞬间就将程度拔高了。
她本就憋着一口气,自从虞问青踏进来的瞬间,她就觉得憋闷,如今有正当的理由和机会,当然是想要刺一下虞问青。
明棠的诚恳不似作假,语气也很真挚,却听得虞问青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虞问青的原本洋洋自得的笑意一下子便僵住了,如鲠在喉一般,莫名的难受让她咽不下也吐不出来,只得悻悻敛了神色,又给自己挽尊:“我也就是给大家提个建议,抛砖引玉。”
她用“抛砖引玉”这个词,完全就是纡尊降贵了。
虞问青将自己的姿态放低,本以为眼前的练习生总有人能够说一些,诸如“这怎么能叫抛砖引玉呢”“虞老师您的想法真是太棒了”之类的话来迎合她,却不成想愣是没有一个人接茬,只是在那呆愣愣笑着,让自己继续被这么不上不下地架着,却又没法儿挑她们的错。
真是一群木头人。
她的脸色终于有几分挂不住,于是强笑了一下,说了一声“好好练习”,就没继续停留。
门合上的瞬间,明棠甚至用垂在身侧的手,悄悄与池泠击了一个掌。
虞问青一离开,室内的氛围骤然便变得轻松了几分。
“不是个人恩怨。”池泠往前走了一步,转而让自己面向她们道,“虞问青刚才设计的动作,的确是不合适的,风险和难度都很高,并且无法与后续内容进行良好衔接,对舞台的完成度而言,不是一个好的选项。”
其实放在以前,池泠根本不会向别人解释这么多。明棠想。
成长的不只有自己,还有池泠。
“哎呀,我们知道。”乔向舒嘿嘿笑了一声,“那个动作我就不信咱们这群人里还有不会的。”
乔向舒伸手就要去拍池泠的肩膀,却被明棠半路截住给甩开了。
“啧……”乔向舒干脆顺着明棠的力道让自己转了个圈,十分圆润地离开了,嘴里还不忘继续道,“刚才那个动作确实是不适合加进来,我们的眼睛可也是雪亮的,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动作,要不然肯定会有人提出异议哒。”
众人点点头。
就连所有人都以为会站在虞问青立场的齐蓁,也轻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的想法和乔向舒,或者说,和池泠是一致的。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
虽然有虞问青的打岔,但是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众人的心态和进度。
而众人虽是第一次进行小组的舞台合作,但磨合的过程却很顺利,交流沟通也十分的舒畅,莫名的默契像是彼此之间与生俱来。
直到了晚上。
明棠才和池泠有了独处的空间。
介于上一次的曲目是池泠提供的,于是这一次池泠从最开始就问了明棠对于舞台有没有什么想法。
当然有。
“纠结这么久了,还没有结果?”池泠问。
明棠却没有直接接话,而是重新抛出一个问题给池泠:“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想戴狐狸耳朵?”
池泠还没见过这样的询问方式。
什么叫有没有可能她想戴?
那分明是明棠自己想看!
池泠用气音轻笑了两声,问道:“我不知道,你先把你的想法说来听听。”
“嗯……”明棠的尾音拉长,而后开始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我想了想,我们这几次公演,很多风格都尝试过了,现在就差一个完全古风的。”
池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出道夜冷,古风舞台可以多穿点。”
池泠:?
这是重点吗?
“……还有?”池泠问。
可明棠已经看出来池泠的疑惑,甚至读明白了她在疑惑什么。
“这哪不重要了?”明棠没有接池泠的的话茬,而是直接回应了池泠上一个疑问,“挨冻是会感冒生病的,那种大喜的日子,怎么可以不舒服呢?”
什么大喜的日子?
大晚上都开始说胡话了,肯定是发烧了。
池泠微微蹙着眉,不由分说地伸过手,手背贴上了明棠的额头。
被池泠微凉而手背贴上,明棠微微一愣。
“……我没发烧。”明棠抿抿唇道。
“你有。”池泠再次斩钉截铁道。
第86章 最终答案
明棠的嘴角轻轻撇了撇。
池泠的手贴在自己的额头是有些凉没错。
但就算是放在平常而言, 池泠的体温也比自己要低啊。
池泠这根自己都不准的小体温计,以自己的标准给别人测体温,自然不能算作是准确的。
要是只比她体温高上一星半点, 就要被划归为发烧人群的话, 那全世界应该也没有几个人是正常体温了。
明棠捉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牵下来, 而后神色认真道:“阿泠,其实是你的体温偏低。”
池泠像是不太相信地眨了眨眼。
明棠干脆就双手合握住池泠的手,将其拢在自己的掌心之内。
那只手纤细,骨节清晰,被她这样拢住,微凉的指腹正好轻轻搭在自己的掌心,触感细腻如凉玉。
明棠的体温本就没有特别高。
这样将池泠的手包在自己的双手之中,体温也只是淡淡地传渡给池泠, 这样平淡的温度, 显然不是一个正在发烧的病人会有。
池泠有些别扭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那你……”池泠的话音顿了片刻, 而后轻声嗔道, “那你还说那种话?”
明棠哭笑不得:“我说什么话让你以为我脑子都已经不清楚了?嗯?”
“你说大喜的日子……”池泠因为明棠的不自知, 回答的声音拔高了一瞬,而后又觉得丢人, 音量又重新压了回去。
“因为这一句?”明棠的眉眼更加弯了些许, “成功出道……不算大喜的日子?”
“明棠……!”池泠见她笑意更开心,反倒将自己衬得很有几分可笑, 语气之中更多了几分嗔怪的意味, “你知不知道什么语境下才会说这句话的?”
“嗯?”明棠故意装傻,“什么语境?”
池泠又哪里看不出来明棠这是在装傻充愣,但还是小声道:“……不都是结婚才这么说。”
明棠于是了然点点头。
“噢——我明白了。”明棠拖长了自己的尾音。
但她的话也就中止在这儿, 意思再明显不过,是等着池泠自己追问。
池泠看明白了她那双狡黠的眼睛里闪烁着几分,于是顺着她的心意便继续问:“你明白什么了?”
明棠灿然一笑,倾身凑到池泠的耳边,几乎用气音道:“你想和我在舞台上结婚。”
池泠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她知道明棠是想要说一些话来逗她,但她实在没想到的是,明棠竟然直接将这种话就说出口了。
简直、简直难为情!
池泠的手握成了紧实的拳头,往明棠的胸口锤了一下。
力道不大,但明棠还是十分夸张地捂住自己的胸口退了两步。
“心好狠啊……”明棠捂着自己的心口,开始控诉。
池泠自然不接她如今自导自演的戏,只是轻哼一声,垂着眼兀自生小气。
“唉。”明棠又重重叹了一口气,但显然,她这十分刻意的语气并没能成功分得池泠对她的关注。
池泠已经能够完全分清,明棠的唉声叹气是在实打实的装可怜。
明棠自知这招行不通,于是干脆身体力行,弯下腰,探过头,直接让自己凑到了池泠的眼前。
“真不高兴了?”
池泠如今低垂着头,而明棠直接就从下而上仰起头看她。
动作看来还挺费腰。
但明棠还是咧着嘴笑。
池泠被迫这样看着明棠这样有些傻傻地表情,也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笑。
轻微的,带着气音的笑声,将池泠那一点本就没到心底的生气的余韵,悉数给驱散了个干净。
“没生气就好。”明棠见人笑了,于是更加得寸进尺,重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还轻晃了晃,意在讨饶,“你不是问还有什么原因吗?有的。”
池泠不想再上她的当,于是只是轻哼了一声,道:“嗯。”
一个轻往上的尾音,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自己可不会接腔了。
明棠于是就看着她耳边连到脸颊不太明显的绯色,装作全然就没有发现异样一般,道:“还有,我看明明舞台那边是有装威亚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至今都没有人用过那边的相关的舞美。”
“你说直接从天而降,是不是很漂亮?”明棠循循善诱道,“不仅漂亮,冲击力还强……你的第一要更盛大才对。”
池泠听着,嘴角也禁不住地往上勾起来:“你和我一起从天而降?”
明棠却摇摇头,道:“我当然在下面接着你。”
池泠眉尾往外舒展,轻声道:“那也不好,风头岂不是都让我一个人出了?”
“所以我们就该穿得华丽一些。”明棠跃跃欲试,像是话题终于绕到了她想要的位置,“所以……有没有兴趣戴狐狸耳朵?”
池泠只觉得实在是有点说不清楚了。
自己戴狐狸耳朵,那风头不还是自己出的吗?她着实有些不明白,明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看着明棠殷切的眼神,池泠败下阵来:“……有兴趣。”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明棠笑眯眯,神色分明是小计谋得逞之后的得意。
周旋良久,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的明棠,终于开始给池泠讲自己预备作为两人出道夜舞台的曲目。
正好下午队伍商议出来的舞台,是比较热烈激情活力满满的风格。
而明棠预想的,作为自己和池泠的出道夜舞台的曲目,则是更抒情的风格。
正好一个舞台展示Dance和Rap实力,一个舞台呈现Vocal能力,全方位的展示,让更多人能够看见堪称全能Ace的池泠。
——还有自己。
但要将自己称为“全能Ace”,明棠显然还是有几分不好意思。
虽然自己方才逗池泠,是不是想要让自己和她在舞台上成婚,惹得池泠羞赧不已,还有几分恼羞成怒,但自己就算真有这个想法,也不能是在这个舞台上呀。
如果有游戏环节,那就另算。
这首古风曲目的叙事效果也相对比较强,算得上是一首有剧情线的歌曲。
歌曲背景之中,狐狸是妖。
天真不谙世事,只将自己能够化形之后遇上的第一个“人类”,当做了最为亲近且谁也无法将彼此分开的存在。
那踏青便正遇上漂亮白狐化人的金枝玉叶的千金小姐,不仅不害怕,还动了恻隐之心,被狐妖缠上也只当是自己的缘分,将其带在身边。
狐妖与人那般亲密无间,可却不会藏匿自己的一双兽耳。
千金只得常常以兜帽的披风将那双狐狸耳朵遮?* 盖隐去。
可终究世事变幻,天下也远远没有不透风的墙。
狐妖诞世,将引得连年大旱,颗谷不收的流言,如同野火燎原,从坊间烧进了朱门高墙。
而包藏恶妖的贵女,被蒙羞了的家族勒令亲手将“妖物”缚于祭坛,以息天怒。
于是对狐妖百般好的千金,用一根红绳就将永远这般不通世俗的狐妖的双手捆住了。
红绳是特制的,坠着金铃,是锁妖用的。
以至于只比狐妖略通几分世事的千金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么轻易就会被困住的一只狐狸,怎么可能有为祸人间、引得旱灾的能力呢?
于是在狐妖被送上祭坛,火舌卷起的时候,出人意料的,那个藏匿恶妖的贵女竟然冲了上去。
“然后呢?”将故事听进去了的池泠有些紧张地问。
明棠此时正将池泠的两只手腕都并在一起抓着,让人像是被束缚的狐妖,听她这么问出了口,才没继续卖关子,而将后文的结局说出来。
“然后就下了一场大雨。”明棠道,“那名千金就带着狐妖私奔了。”
“啊?”池泠完全没想到结局会是这样的,“私奔?”
明棠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重复了那两个字:“对,私奔。”
池泠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倒像是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起码结局还算不错。”
“是啊,一场大雨救了她们俩,也救了所有担心会连年大旱的人。”明棠眨眨眼,又晃了晃她的手,“所以你觉得这个舞台怎么样?可以选吗?”
池泠轻轻颔首。
“可以。”池泠道,“不过还差一点,故事背景听了,歌你还没让我听呢。”
只是被明棠这么牵着手晃了晃,池泠就觉得自己大概什么要求都能答应她。
分明先前那样直白挑逗她的也是明棠,但显然如今才更像是明棠的本性,会不自觉地撒娇,说出让她也办法拒绝的话。
“哦!”明棠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连忙拿过节目组的工作机,搜索着播放了这首歌。
歌曲的节奏最初是明快的,像是明媚清丽的春色,而后转为沉郁,像是黑云压城,透不进一丝一毫的天光。
而后双人的合唱就分为了两个部分。
一人的高音锐利,响遏行云,另一道声音低哀婉转,似是和声。
可高音没有词,只有动听伤感的旋律,反倒是更像和声的那一道声音,低婉吟唱着歌词。
“正好我们也没有尝试过这个风格。”明棠将自己的脸凑得更近了几分。
池泠看着鼻尖几乎要与自己相贴的明棠,就像是看见了一只凑上前来,想要舔自己一口的小狗崽。
她甚至疑心,要是明棠与自己再熟络一些,再交心一些,再亲密无间一些,她要这么凑上来舔自己一口也不是不可能。
“是。”池泠轻轻颔首道,“而且歌曲情绪的转变相对而言比较大,也是挑战。”
明棠听出来池泠的话中对于这首曲目的认同,眼睛更亮了几分。
“所以……”明棠眨眨眼问。
“我觉得这首歌很合适。”池泠给出了自己的最终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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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唯一原则
得到池泠肯定的答案之后, 明棠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来。
毕竟狐狸耳朵她已经买好了。
池泠要是不同意,她可就白买……
不对。
明棠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忽然之间,明棠反应了过来。
就算池泠不同意这个舞台, 狐狸耳朵也不会白买呀!
只要自己和池泠多磨一磨。顺着池泠的心意……多撒撒娇?池泠一定会同意戴给她看的。
但如果是作为舞台道具, 那池泠戴狐狸耳朵的模样,就会被直接展现给所有人看。
明棠的嘴角忽然向下抿成平直的角度。
“怎么了?答应你反而不高兴?”池泠见她表情变化, 想不明白怎么自己答应了,她的表情反倒不好看起来,“嘴巴看起来都能挂油瓶了。”
明棠听见这个形容,还是没忍住勾了一下自己的唇角。
“唉,我就是突然觉得……”明棠稍稍拉长了自己的尾音,“很可惜。”
“嗯?”池泠顺着问下去,“还没开始排练,怎么就先可惜上了?”
“唉。”明棠又是重重叹了一口气。
池泠都快要记不清楚明棠今天故意装模作样的叹了多少口气了。
自己左右先前已经接过话了, 于是池泠就这么等着明棠的下文。
“唉。”大概是刚才那一声还不够过瘾, 于是明棠又重重叹出一口气, 似乎将自己肺叶之中的气体全部呼了出来, 而后才道, “在可惜竟然所有人都能看见你戴着狐狸耳朵……”
池泠没想到会是一个这样的答案。
“我明白了。”池泠低低笑了一声,听懂了明棠的言外之意, “你想自己一个人看。”
明棠被人这么直白地戳中心事, 倒也没有觉得这是什么不能说的,丝毫不害羞, 理直气壮道:“对啊, 人之常情吧?”
“这算什么人之常情?”池泠弯着自己的眸子,对明棠这个完全站不住脚的论断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反正就是。”明棠完全不理会合理的质询,只是对池泠强行灌输着自己的想法, “一想到有这么多人看着你戴狐狸耳朵,我就有点不爽。”
而后,明棠又在自己的心里补充道:更何况还是会随着动作摇摆晃动的狐狸耳朵……
这么轻易地就让别的人也享到这个福,明棠心中着实后悔。
“就为了这点小事?”池泠问。
“这怎么能算小事呢……”明棠的声音越来越轻,连脑袋也往下垂。
和刚才兴高采烈看起来就能亲自己一口的模样判若两狗。
现在是失落的小狗。
池泠见状,更是压抑不住自己的唇角。
难怪明棠先前那样逗自己,还非要凑过来看自己的表情。
逗人确实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池泠直接抬起手,伸过去在明棠的头顶挼了一把。
明棠先是一愣,但随后就很享受地任由人在自己的脑袋上搓搓揉揉,享受着这独一份的安抚。
“确实是小事。”
池泠像是揉小狗一样揉完明棠,手顺势便向下,转而托在了她的下巴,指尖轻轻向上施力,将明棠的脸抬了起来。
其实池泠用的力气并不大,但是明棠也不会对她的力道有所抵抗。
因此池泠想做什么,她也是任由池泠动作。
于是她就被池泠这样抬起了脸。
明棠眨了眨自己的一双眼睛,故作委屈的神情看着池泠,正打算继续反驳,却见池泠也学着她的样子眨眨眼。
虽然看不见自己的神情,但明棠仍是觉得,池泠做出这个表情的时候,分明比自己要更加无辜可怜几分。
而后,池泠形状好看的唇瓣微张,声音依旧轻缓。
“其他人只有出道夜可以看到,但你……平时多看看不就好了?”
池泠的声音像是落雨,甘霖从缝隙渗入,将明棠那颗心软软悠悠地泡着。
明棠又在忽然之间觉得,自己好像一点也不亏了。
阿泠说的没错,自己可以最先看到不一样的她,也可以看的最久。
“……嗯!”明棠重重点头,将池泠托在自己下巴处的手指也带着往下压。
就算别人会看到那又怎么样?
自己可以独享很多很多天。
“那事不宜迟?”池泠抛出半个戛然而止的问句,尾音向上微微翘着,而贴着明棠下巴处的指尖也轻轻弯曲蜷起一定的弧度,轻轻挠了挠。
更像是在摸小狗嘴筒子的时候的动作。
“嗯嗯!”明棠只觉得自己下巴轻痒,却又很舒服,微微眯了眯眼,“事不宜迟,开始训练吧?”
明棠稍顿之后,补上了一个称呼道:“小狐狸?”
池泠听着人入戏极快的称呼,无奈轻笑了一下,反问道:“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大小姐?”
这个称呼在上一轮的双人舞台时,池泠在调侃她的过程之中就已经叫过几次,因此对于“大小姐”这一称呼,明棠已经不像是第一次听见时那样感到羞耻,反倒是可以坦然的接受这个称呼了。
“嗯哼。”明棠很是自然地应了。
池泠哼出一个笑音来,将手垂下,转而牵着明棠的手将人带到练习室的中间。
真是被自己惯得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明棠自然不知道池泠在心里编排她胆大妄为,仍然沉浸在池泠刚刚揉她脑袋时带来的安心触感。
两人将那首歌重复听了好几次,才着手开始排练。
虽说这个舞台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展示两人的Vocal实力,但毕竟不能干站着,还是需要设计一定的动作来丰富舞台的完整性。
接连两天,都是白天花费大量的时长来练习小组的舞台,而后在休息的间隙之中偶尔穿插一点对双人舞台的讨论和练习。
虞问青消停了几天,像是被她们之前的说辞给气走了,指导了别的两组,却特意绕开了她们A组。
许栩很是紧张地吞咽了两下,问:“虞老师……不会是生气了吧?”
“生气也没事。”乔向舒无所谓地伸手勾揽过许栩的肩,笑嘻嘻道,“担心这么多做什么?反正最后的投票结果,又不是看导师的手笔。”
乔向舒的话像是醍醐灌顶。
许栩在听完她的论断之后,一双眼睛登时之间瞪大了。
好像……也没错?
“说这种话也不知道小声点。”明棠朝着乔向舒使了一个眼色。
好歹现在练习室内的摄像头正拍着呢,所说不会所有内容全部放送出去,但万一被拍到一个好歹,叫人逐帧分析她说了什么,总归是有不太好的影响的。
明棠话音刚落,齐蓁却跨了几步,凑了上来。
“是在介意我吗?”
齐蓁当时正站在夹着摄像机的方向,正巧听见明棠的说辞,看见明棠朝自己的方向瞥了一眼。
于是齐蓁下意识就觉得,明棠是在让乔向舒注意自己的存在。
她是被明棠划分进与虞问青一个阵营的人。
“这种事就不用上赶着认领了吧?”乔向舒笑了笑,但笑容却叫齐蓁并不那么舒服。
明棠也没想到自己方才的举动还能让人误会。
“放宽心,没在说你。”明棠也叹了口气道。
“虽说我们没有那么交心。”乔向舒道,“但也不至于嘴队友吧?那可是杀头的重罪!”
齐蓁闻言,垂下了自己的眸子,看向自己的鞋尖。
她的确有些许冲动,才会在明棠的眼神稍稍往自己所在的这个方向带到的时候,就只觉得自己一口气憋闷地直接上前质问。
但其实她在这个环境里闷着很久了,好像没有一个人和她有着相对亲密度的关系,她变成独来独往的那一个。
喜欢黏着她不放的聂玟玉,是她自己亲手推开的。
而明棠和乔向舒,一个是一起来参赛的队友,另一个是曾经一起训练很久了的前队友,说到底,都应该是她最亲密的伙伴才对。
但是她们好像都有更加亲密的伙伴。
或者说,自己好像都算不上她们的伙伴了。
齐蓁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紧,而后小声道:“抱歉……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多大点事。”明棠摆摆手,对此并不在意。
明棠倒是能明白齐蓁的心理。
说白了其实就是两个字,孤独。
齐蓁在华音总是别众星捧月一般围着,自然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感觉,但来了节目,方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们甚至没有人在孤立齐蓁,只是齐蓁不是她们一行人的最优选。
而明棠和乔向舒却是感受过孤立的,池泠更是频频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齐蓁如今突然就像是刺猬炸开刺一般,大概也是忍到极致了。
没有人忽视她,只是没有人捧着她,就叫她难受得不行了。
更何况齐蓁的本性慕强,她见到了自己被日复一日规训需要讨厌的人的实力,认识到她的本性全然是善意,又见到了自己从来不觉得会是对手的人,竟然敢有朝一日凌驾在自己之上,她只能怀疑地、痛苦地接受这一切。
乔向舒哼笑了一声:“哎呀,有清楚的自我认知就行了,下次注意别再犯,啊。”
齐蓁的脸色并不好看,但也只是“嗯”了一声,就走开了。
而许栩一直被乔向舒搂在怀里,乔向舒说话的时候,胸腔的震动都可以感知到。
许栩向来不太喜欢剑拔弩张的火药味十足的场面,见状更是缩了缩,想要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太可怕了。许栩瑟瑟地想。希望全世界的人都不要吵架。
其实当下的气氛算不上有多大的火药味,但乔向舒实在看不惯华音的人。
——明棠除外。
自己如今成了岭文传媒的台柱子,自然不用再管华音传媒的那些弯弯绕绕。
加上她说话本就爱跟人呛声,阴阳怪气是从很小就练出来的,针对华音的人,脾气更是一点就着。
齐蓁之前不曾给过明棠什么好脸色,或者说,当时连眼神也不屑给过一个,如今这么气势汹汹地冲上前来,乔向舒当然也不会跟她好声好气的说话,对她有什么好的态度。
“你也不用这么大的火气。”明棠失笑。
乔向舒将手一挥:“哎呀,我哪有什么火气?你见过我发火的呀。”
池泠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场上见过乔向舒发火的人,有两个。
她池泠就是另外一个。
乔向舒真的发起火来……那场面确实很壮观,也完全不会像现在这么和平且文明了。
“你看,泠泠都笑了。”乔向舒耸了耸肩,而后征求意见一般看向池泠,问道,“我说的没错吧?”
“少说两句吧。”池泠含着笑意开口,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和明棠一个意思。
“嘁……”深受打击的乔向舒哼出气音,而后将许栩勾得更紧了些从两人的面前转身就往一边去,“走,我们不跟她俩这种没原则的人说话。”
这句话的声音不算大,但池泠和明棠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没原则吗?”明棠转过头看向池泠,眨眨眼。
“有的。”池泠道。
明棠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这才兀自点点头。
其实不需要问池泠,她也知道自己得到的会是肯定的答案,但是她就是乐意听池泠为自己说好话。
至于她的原则……
明棠想了想。
好像自己自从认识池泠以来,原则就变了。
她的原则变成了池泠。
“走吧。”明棠眯眼笑,“去那边坐会儿,我们也懒得理她们。”
池泠看着明棠身后疯狂摇摆的小狗尾巴,点了点头-
狐狸耳朵是定制的。
当初可选的花色有很多,但明棠最后还是选了一个颜色最为简单的白狐耳朵。
虽说那首她蓄谋已久的歌曲之中,并不曾点明那个狐妖究竟是什么颜色的狐狸,但是私心作祟,明棠还是想让池泠变成白狐。
溯其根源,还是那天荒唐的梦境。
狐耳的快递是像上次一样,直接送到了练习室门口的。
快递的打包十分严密,就连最外层的防水袋,都是十分粉嫩的颜色,还带着定制的LOGO。
“是道具吗?”
虽然明棠念叨多回了,但池泠还是有些许的说不出口。
“对。”明棠点点头,将外包装很快地拆下。
里面的盒子也是定制款,用的纸材很硬。
盒子是上下拆分的款式,深蓝色的盒子正面烫银着LOGO,很是晃眼。
在想要打开盒盖的那一瞬间,明棠的手顿住了,她忽然就收回了自己的手。
“阿泠,要不你来拆?”
池泠被她忽然的停滞和转折弄得一顿,而后问:“为什么?”
“因为……这对狐狸耳朵是你的呀。”明棠眨眨眼,“还是你亲手拆,更有仪式感吧?”
池泠见状,又是无奈轻笑了声。
虽然她不知道拆道具为什么要追求仪式感,但……小狗都已经邀请了,哪有不接受的道理?
第88章 狐耳泠泠
盒盖被她轻轻地向上掀开。
但映入眼帘的依旧不是明棠给她准备的狐狸耳朵。
池泠心下轻笑, 对这个堪称“礼盒”的包装更加认真了几分。
黑色的拉菲草铺垫着,空隙之中透出下方几分厚实蓬松的棉花的踪影,保证减震防撞的同时, 又能让顾客打开包装后看见精致的内里。
正中间是一个被磨砂纸圈起来的小包裹, 连接处还贴着小贴纸,看得出打包的精细。
“怎么这么严实?”池泠抬眼看了一眼明棠。
明棠其实也没想到。
抬起手, 指腹在自己耳后轻蹭了两下。
对方好像的确收了一笔打包费,但她着实没想到,对方的打包会做的这么到位。
自己刚才提起来的“仪式感”,如今看来还算是自己有几分先见之明。
“应该再拆一层就能看见真面目了。”明棠的语气之中也有几分不确定,但透过那层磨砂纸,已经可以隐约地看见下面拢起包裹着的朦胧形状。
池泠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放回到待拆的礼物上。
自从打开盒盖的刹那,这一对狐狸耳朵的意义, 就已经不再只是道具, 而是明棠为她准备的礼物了。
甚至还没有见到那对狐耳的本体, 池泠就已经明白, 估计是价格不菲。
明明确定了舞台内容之后, 一切所需的道具都可以直接与道具组对接,让道具组去制作, 不需要她们这些来参赛的练习生额外花费什么。
但甚至在连组队都还没有确定的情况下, 明棠就已经擅作主张购买了这一幅专属道具。
所以无论最后的组队结果如何,队伍的选曲结果如何, 这对狐狸耳朵都是属于自己的。
池泠将贴纸轻轻揭开。
哗啦哗啦两声, 被叠起来用来包裹狐耳的磨砂纸便展开,依旧平整没有什么褶皱。
目光触及躺在正中的那一对狐狸耳朵时,纵是池泠也没能忍住小小的一声惊叹。
明棠先前也只是隔着屏幕看见对方所展示的其他制作, 在触手可及的距离之下,直观地看见了自己定制的这一对狐狸耳朵究竟是什么样的。
“不戴上试试吗?”明棠问。
池泠这才伸手将其从盒子里完全取出来。
但外层的磨砂纸似乎只是起到了固定不晃动的作用,里面还套着一只透明的袋子,仔细保护着这个手工制品。
又是哗啦几声,狐耳被池泠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
仿真狐耳的耳廓弧度自然,表面覆盖的绒毛质地极其细腻,从耳根到耳尖细密覆盖着柔顺的雪白,绒毛根部致密,末梢则轻软如雾。
两边耳尖各一簇稍长的毛毛,格外的蓬松柔软,密度也并不强,因此颇有几分根根分明的意味。
耳尖毛顺着毛流的方向向上支了出去。
明棠略一沉吟,想起了猫猫届对这两处毛毛的定义:聪明毛。
也不知道狐狐届有没有这种说法。
耳内是柔和的淡粉色,衬得外面覆盖着的白色更加洁净柔软。
但内中也有浓密的小白毛,参差的向外炸出来。
嗯,犟种毛也很丰富。
池泠只是翻看了两下就明白了应该怎么佩戴,其实就外观而言,这就是一只发箍。
没管上面的开关究竟连接着什么。
箍在头顶之后,池泠拨了拨自己被压住的头发,勾出来几丝,狐耳便显得更加贴合,自然地就像是这一双狐狸耳朵,真的是从她脑袋顶上冒出来的一般。
明明镜子就在眼前,但池泠却没有看,而是直接转过了头,看向了明棠。
“怎么样?”
池泠如今站着的方向,背面是窗户,如果是下午还有阳光的时候,那么此刻池泠看向自己,阳光会正好从她的身后打过来,让她的发丝和耳尖都镀上一层金边。
虽然现在没有阳光加成,但就客观而言,池泠也还是很漂亮。
“好看的。”明棠眯眼笑了笑,而后故意留了一个悬念一般,轻“啧”了一声道,“不过还差一点。”
池泠也跟着她的模样眯眼笑:“差什么?”
其实池泠能猜到一些,毕竟刚才将发箍拿在手上,她可是看见了那个开关的。
用途无非就是两种,一个是像粉丝来看演唱会时戴着的应援物头箍那样,可以发光,另一个用途,大概就是能让耳朵动起来。
明棠看着顶着狐狸耳朵眯眼笑的池泠,更觉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眼前的这个人,分明就是狐狸变的嘛。
“你再凑过来一些,我就告诉你。”明棠道。
池泠于是听话地凑近,为了方便明棠的动作,还稍稍低了低头。
于是狐狸耳朵上的聪明毛便轻轻扫到了明棠的脸颊。
明棠下意识迅速闭上了眼,却更清晰地感受到耳朵毛尖尖带来的柔软感觉,一触即分。
再睁眼,看见的就是池泠乖乖在自己面前低下头,将自己一对雪白的狐狸耳朵往自己面前这儿送的样子。
明棠伸手,指腹在池泠的耳后沿着箍体摸索了一下,而后屈指轻抠。
“咔哒。”
轻微的声响在池泠的耳中很是清晰。
也不知道是骨传导的声音清楚,还是因为距离实在近。
“好了。”明棠声音带着几分愉悦。
于是池泠依言抬起头。
耳朵尖尖便随着她抬起头的幅度,折起一个弯弯的角度,而后在池泠彻底抬正了脑袋之后,一双狐狸耳朵重新立直。
还轻微地抖了一下。
很Q弹。
明棠对此很是满意。
“你对镜子照照?”明棠依旧笑眯眯道。
池泠很是听话地点了点头,于是白白粉粉的狐狸耳朵也上下轻轻晃悠。
柔弱无骨。
“好。”池泠看着明棠表情越笑越开心,也有些忍俊不禁,于是转过头看向镜子。
在她已经定住脑袋之后,狐狸耳朵才慢了小半拍跟上她的动作,齐齐转过去,耳朵尖尖软软地轻晃。
有厚度,软弹的狐耳。
池泠的眼睛也在耳朵跟着转过来的刹那,倏然更加明亮了几分。
她当然猜到了耳朵会动,但完全没想过,这副耳朵会动得这样自然流畅和轻巧。
镜中的自己也露出几分惊讶。
“这个表情好。”明棠忽然道。
池泠还没有反应过来明棠怎么突然转移到了一个毫不相关的话题,于是微微蹙眉疑惑地“嗯”了一声。
“很像天真的小狐狸。”明棠依旧笑眯眯,语气认真,“继续保持啊,阿泠。”
池泠每次一见明棠笑着的模样,就会全然忍不住自己的笑意,也跟着弯弯眉眼,勾起唇角。
“好,都听大小姐的。”
池泠语罢,还故意轻缓地点了点头。
于是一对狐狸耳朵也跟着轻轻柔柔地上下轻点。
看起来也很诚恳。
而明棠更是被眼前的画面弄得有些说不出话来,满心满眼只剩下“好可爱”三个字。
谁能不被顶着一对硕大柔软的狐狸耳朵晃晃悠悠的漂亮池泠给萌到?
反正明棠不能。
于是她心满意足地看着池泠用那样懵懂的神色,答应自己。
但她盯着池泠的眼神实在痴迷,以至于在池泠看来,已经像是看愣住了。
“收一收。”池泠的嗓音里含着轻浅的笑意。
“啊?”明棠眼里只有池泠姣好的面容,闻言甚至一时无法理解池泠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而池泠见她一副更呆的模样,轻轻侧了侧脑袋,毛茸茸的白狐耳也就跟着侧过去轻轻抖动。
太可爱了。
明棠的注意力全然被吸引,眼神追随着动起来的狐狸耳朵,就像是小狗盯着属于自己的玩具。
“看我。”池泠长长舒出一口气来,淡声道。
这句话明棠听懂了。
于是她马上收回了自己盯着晃悠悠的狐狸耳朵的目光,转而聚焦在池泠的脸上,神色很是认真,左边脸颊写着“你说”,右边脸颊写着“我听”。
“这就看愣住了……”
池泠伸手,轻轻捏住了明棠的两颊,些微的力道,让明棠脸颊微微凹进去,而唇瓣微张。
“那我要是全套装扮了……”池泠的尾音软绵绵的拖着,“你在舞台上看愣住怎么办?”
明棠被她提出来的这个假设,听得直眨眼。
现在固然没有人替池泠这么快就将演出的服饰设计准备好,但明棠只是看着池泠精致漂亮的脸,却能模糊地想象出池泠全副打扮之后的模样。
池泠的风格本就出尘清冷,先前还有几分清减的Buff,但现在被她养得就连下巴尖都圆润了几分。
扮起狐狸来,会更像是初化成人的懵懂的模样。
但此刻的池泠微微压低了她的眉眼,几分疏离的冷意之中,还夹杂着高高在上的怜悯。
明棠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从池泠现在这张几乎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解读出来这么多的情绪的。
但她能明白的是,这个冷脸是池泠故意冷给她看的。
于是明棠一副求知欲旺盛的模样,微微仰着头,顺着池泠的提示词往下问:“那我该怎么办呢?”
“那就每天都看。”池泠说道,“看到你习惯了,就不会愣住了。”
明棠没来由地吞咽了一下。
而后又眨了眨眼,像是在向池泠确认她的最终意愿。
池泠轻轻颔首。
“好。”明棠应声。
其实也不知道这个决定究竟是在奖励谁。
反正自己是每天都可以大饱眼福了。
于是明棠的笑意更加灿烂了几分,让池泠刚刚故作冷淡的表情也直接散了个干净,温和的神情重回道池泠的面上。
池泠松开了自己微微掐着明棠的脸颊的手,转而伸手去拉明棠。
而明棠也很自然地将自己的手搭在了池泠的掌心,而后借力站了起来。
丝毫不觉得自己一个Alpha借Omega的力有什么不对的。
“确实挺可爱的。”池泠又回过了头,对着镜子,左右轻晃两下脑袋,柔软的狐耳就随着她侧面和歪头的方向与节奏,流畅地转动出相应的动作,很是灵巧。
其实难怪明棠会看愣住,饶是自己也觉得实在好玩,要是戴在明棠的脑袋上,自己大概也会认真欣赏上很久。
而明棠看着池泠这样自顾自地玩着耳朵,心里痒痒,却又高兴。
很想摸一摸池泠,就像摸小猫那样,但同时又在窃喜,自己的眼光实在不错,不然池泠也不会笑眯眯自顾自地玩上这么久。
“好了。”将各个角度都欣赏了一遍之后的池泠终于发号施令,示意明棠可以开始训练了。
狐耳毕竟相对属于贵重物品了,因此决定每晚都是训练结束后带回宿舍。
戚灯回来的稍晚,就见明棠站在自己宿舍对面的门口,和池泠说着什么。
“动起来耗电……充满……明天再玩……”
戚灯:?!
第89章 她妻管严
明棠与池泠说完晚安之后, 回过身就正对上戚灯惊愕的目光。
看着她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明棠微微皱了皱眉,问道:“怎么了?”
戚灯抿着嘴摇了摇头, 只是径直几步打开了自己寝室的房门, 闪身进去之后,就扒着门框冲着明棠勾勾手, 示意人跟上。
明棠刚进门,戚灯便眼疾手快地将门合上反锁。
如此干净利落的动作,和她的表情反差实在有些大。
看着戚灯纠结的神情,明棠耐着性子又问了一边:“到底怎么了?”
戚灯犹豫再三,还是低声道:“明棠……我知道你和池泠……知道你俩关系好,但是……嗐,但是也不是什么都能玩的啊……”
戚灯的语气之中,又是她熟悉的那个恨铁不成钢。
明棠皱起的眉蹙得更明显了。
什么意思?
“你在说什么?”明棠的眉心几乎皱成了一个川字。
戚灯却只当是明棠不好意思, 叹出一口气:“唉, 你也别装傻了……我跟你是一路走过来的, 我能害你吗?”
“我跟你说, 明棠, 你不能因为现在名次高了就掉以轻心……有的事情传出去,何止影响你的名次呀?再不济, 你也得偷偷的啊……”
这都哪跟哪?
明棠半点都没有与戚灯的脑回路对上轨。
“停停停。”云里雾里的明棠实在有些听不下去, “我还是没有听懂你?* 在说什么。”
“现在,我问你答。”无师自通掌握了如何与支支吾吾的人交流方法的明棠发号施令道。
戚灯被明棠的气势镇住了, 听言甚至直接站直了, 十分善解人意连连点头,哪还有半点儿刚才苦口婆心劝人的模样。
“你是听见了还是看见了什么……”明棠话说了一半,忽然觉过点儿味来, “因为刚才我和池泠说的话?”
戚灯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但说起话来还是带着几分底气不足的结巴:“对啊,你不是让她……让她拿回去充电……什么,什么明天再玩的……”
明棠听见她这时断时续的话,像是什么关键词提取。
但这几个零碎的词汇还是起到了提示的作用,自己当初和池泠说的话完整,可原来戚灯在自己身后听见的竟然是这样的。
那歧义也太严重了!
明棠直接气得笑了出来。
“你、你……”明棠指着戚灯的手指甚至都在微微颤抖,“你以为我……”
明棠甚至有些说不出口。
很忙碌的,明棠愤愤作罢收回手,却又不知道手该往哪放,脸上的表情也一言难尽。
“小声些!这难道光彩吗?”戚灯倒是比她还要紧张,恨不得直接伸手捂住明棠的嘴,但又不敢,于是只能小声斥道。
明棠只觉得自己头晕目眩的,无力至极。
好无助。
明棠闭眸,叹出一口绵长的气之后,才睁眼看向神情忐忑的戚灯。
“是你自己想的不光彩。”明棠的语气之中还带着几分的疲惫,“我说的根本就不是……”
明棠话说一半又顿住,这种场合之下,那几个字她实在有些说不出口来。
更何况,她和戚灯还不到可以肆无忌惮谈论玩具的地步。
“我说的让她充电的是我们舞台的道具!”明棠的咬字都比之前更用力了几分。
“啊?”
戚灯也没收住自己的音量,这一声错愕的反问甚至还有几分响亮。
“你下次……”明棠深吸一口气,又呼了出去,这还是她头一次觉得说话其实也是一件很费劲的事情,“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
但是你还是别出发了。
“我错了!”戚灯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揣测和提醒究竟有多冒昧,通红着一张脸,就合着双掌告饶,“明棠!你别说了,我这就去忏悔!”
而后干脆不管明棠的神色,戚灯直接灰溜溜地就转身慌忙逃窜,“嘭”的一声将自己直接关进了卫生间。
偌大的空间,目之所及的范围内,仅剩下自己一个人。
明棠再次长长舒出一口气,先前忙乱的不知道该往哪放的手,终于下意识地抬起手,贴上了自己的脸颊。
这回是真的有些烫手了。
两人的关系之中,第一次出现这么尴尬的场面。
窗帘拉合,明棠也看不见窗外的夜色,黑成一团的室内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直到旁边的呼吸声变得平缓又悠长,明棠才循着那个节奏缓缓入眠。
一处全然陌生的房间。
池泠仰躺在浴缸,水浅浅漫过她的腰,白色的布料被浸成半透明的状态,水迹还在缓缓向上蔓延。
头顶的狐狸耳朵在池泠见到自己的刹那,轻抖了一下。
“怎么在这?”明棠听见自己问。
甚至还可以真实感受到,自己的嗓子发紧。
恍惚之下,明棠的思绪仿佛被一分为二,一半想着,池泠怎么会穿着衣服躺在家里浴缸,另一半想着,应该是上次梦见的那只白狐狸,被她带回家了。
狐狸还像是上次那般,一双清透如琥珀的眸子,不掺杂别的什么,干净地望向自己。
她是懵懂,而自己是昏昧。
吊带睡裙一点一点被浴缸中的浅水浸润,变得紧贴在她的皮肤上,还隐隐透出布料下的颜色来。
池泠的胳膊软软地搭在浴缸的边缘,自然地往下垂着。
而她漂亮白皙的手中,还握着什么。
明棠眯了眯眸子定睛看过去,在看清的那一瞬间,跃动着的心脏便猛然“咚”的一下撞击胸腔。
一只可爱的,胖胖的小鸟玩具。
甚至池泠的指腹还正轻贴在那圆钝柔软的小鸟嘴巴上。
“我要洗澡。”池泠的声音清凌凌的,不算亲昵,却直白地展示出了对明棠的依赖。
可她的样子哪像是要洗澡的样子?
“水……”明棠说话都有几分迟钝,“太少了,我给你放多一些才能洗。”
这句好像是自己想说的。明棠想。
自己夺过了主动权?
“之前也是这样。”池泠却道。
明棠有些固执道:“会着凉。”
池泠却压低她的眉眼,像极了小狐狸瞪人:“我不怕冷。”
……也是,她本就是冰天雪地里的白狐。
明棠抿抿唇,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她哪见过这样的场景?
而躺在浴缸的小狐狸见明棠依旧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帮助自己的意思,眉眼便愈来愈委屈。
“你以前都帮我的。”
她的声音依旧滢滢,但语气之中夹杂着十成十的可怜。
以、以前?!
“帮?”明棠的嗓子眼又紧了几分,在她听来甚至有几欲破音的意思,“帮你什么?”
“洗澡。”池泠依旧委屈,“用这个。”
说着,池泠还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小鸟。
这能对吗?
这是洗澡吗?
自己实在是太浑了。
明棠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却疼得一个激灵。
不是所做梦的时候不会觉得疼吗?
明棠浑浑噩噩的。
一边唾弃自己竟然用“洗澡”作为借口,作为噱头,引诱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狐妖,一边双腿已经不受自己控制地迈开,信步走到了池泠的面前。
而后就伸手从池泠的手中,将嫩黄色的小鸟拿到了自己的掌心。
柔软的,光滑的。
泛红的皮肤,乱蹦的水珠,漾起的圈圈涟漪。
还有耳畔一声接连一声的气音。
第二日,闹铃都还没响,蓦然睁开眼的明棠起身,幽幽瞪了一眼旁边睡得七仰八叉的戚灯。
都怪戚灯说的那些有的没的,要不然她怎么会梦到这种事!
哄骗无知狐狸,可耻可恨!
明棠甚至不敢回想这个静默的夜晚到底是怎么过去,如何翻篇的。
待到闹铃响过一遍,戚灯顶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坐起身,却见明棠床上竟然没有人。
趿拉着拖鞋去洗漱台,才听见合着门的浴室传来水声。
明棠大早上在洗澡?
戚灯也有些没来由的尴尬。
当明棠头发滴着水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戚灯刚刚换好了衣服。
戚灯有些窘迫跟明棠摆了摆手大孩子哦啊胡:“啊、哈……一起来就洗头洗澡啦?”
明棠的步伐一顿,而后淡淡“嗯”了一声,但是表情显然没有那么的淡然。
方才因为对方睡着没有接收到的怒瞪,明棠又抛出来给了戚灯一次。
戚灯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无缘无故的心虚就是吞没了她。
明棠只是草草吹了吹头发,匆匆出门的那一刻也没全干。
而如今住在对门的池泠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比起询问明棠今天怎么出门晚了一些,池泠更注意到的却是明棠的头发。
“怎么大早上洗头发?”池泠问。
明棠难道还能对着池泠说,我梦见了关于你的不好的梦?
当然不能!
但池泠看她分明有些不想开口的神色,干脆换了一个问题。
“头发没吹干,怎么就出来了?”池泠道,“不用这么赶。”
明棠这才伸手捋了两把自己的头发,感受了一下,强装镇定道:“差不多了,等下蹦两下就干得差不多……”
“了”字都还没说出口,明棠就已将看着池泠的脸色,而后默默收声了。
池泠在她给自己辩解的时候,脸色就逐渐冷了下来。
显然现在的情况就是多说多错,而自己说的话已经足够让池泠感到不高兴了。
明棠吞咽了一下,而后下意识舔了舔唇瓣,试探着问道:“……要不,我现在回去吹干?”
“嗯。”池泠板着脸,有些冷冷淡淡地应了一声。
眼见池泠的模样大概是真的有几分生气,明棠不敢耽误,甚至连房门也大敞着,吹风机开了最热最大的档位,将她的头发吹得胡乱飞。
其实按照以前,这点时间是足够她吹干的。
但是头发毕竟是不知不觉长长了的。
如今的长度已经完全超过了下巴,几乎长到了锁骨处,被风吹着,发梢擦过皮肤,带来轻痒。
她之前还没有想过,自己的头发会长得这么快。
最大马力囫囵吹到全干之后,明棠又匆匆跑到池泠的面前,十分主动地低垂下头,示意池泠检验成果。
池泠挼了一把。
“可以了。”
听见池泠这么一句,明棠才觉得如释重负。
抬起头来看向池泠的时候,神色里还带着几分讨好。
她就是见不得池泠生气。
或是委屈,难过,还有一切不好的情绪。
吃完早饭到练习室的时候,乔向舒正在热身,开肩开了一半,看见两人进门,抬起了脑袋,神色带着几分揶揄:“今天怎么回事啊?平时最积极的两个人,怎么今天最晚到练习室啊?”
“啧。”明棠故意面露不虞,伸手将乔向舒直起来的背又压了回去,“有你什么事?”
“还‘有你什么事’。”乔向舒阴阳怪气地学着明棠的语调重复了一遍。
听得明棠在她的小腿肚轻踢了一下。
“嘁。”乔向舒收回自己把在杆上的手,揉了揉腿,而后对着许栩声音并不算小的耳语道,“看到没,这就是妻管严……”
“啊……”许栩愣愣应了一声。
“我跟你说,早上明棠出门的时候头发没吹干,我们泠泠一个眼神她就……嗷!”
当着正主的面编排,还想指望正主不报复?
不可能的。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明棠很是干脆地伸手,五指撑开,压在了乔向舒的背上。
而后向下用力。
乔向舒原本想着慢慢地耗一耗,谁知道天降一个恶魔,直接帮她往下压了一个层次。
“叫唤什么。”明棠松了手甩了甩,掌心还在一边的墙上蹭了蹭,很是嫌弃,“又没用力。”
比起老师给自己开肩的力道,明棠这点微弱的报复自然算不上什么。
乔向舒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而后哀哀戚戚地继续向一边控诉:“许栩啊,你以后要是找Alpha一定要擦亮眼睛啊……不能找这样会实施暴力的……要不然你一个小Omega怎么受得了呢……”
明棠只觉得自己的眉心一跳一跳。
真是得寸进尺。
还是教训不够。
“要不然你起来我们打一架吧?”明棠蹲下身,在乔向舒的耳边咬牙切齿道。
“啊……哈哈,不用了……不用了……”怂如乔向舒,瞬间抿上了自己的唇。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是个会实施暴力的Alpha呢?”明棠将那几个关键字咬了重音。
“池泠你管管呀!”
乔向舒眼见明棠越凑越近,莫名的危险气息裹了上来,于是她干脆大声的搬出救兵。
“好啦。”池泠含着几分笑意出声,伸手牵住了明棠的衣角晃了晃,“跟她吵什么?”
“哼……”明棠从鼻腔哼出一个气音,还故作委屈。
乔向舒忽然觉得自己从前可能看错了明棠。
这人说不定还是个小绿茶来的。
第90章 互相诓骗
隐形的队长头衔被众人默契地冠在了池泠的头上。
对于C位的划分, 当然没有人会不想在决定自己究竟能否出道的舞台上,拥有一个长时间的C位展示。
没有人能够免俗。
因为他们来参赛的最终目的就是出道。
虽说众人如今的身份是要共同完成一个舞台的队友,但究其根底, 还是存在着最直接竞争关系的对手。
已经有人做好池泠会将曲目之中更容易出神图的Part留给她自己的准备, 却不曾想,池泠对于C位的分配, 却完全没有藏私。
公正到甚至都没有偏心明棠。
明棠一路来,几乎都是和池泠组队,对此并不觉得有什么,但余下的几人几乎都是自己当一队之长的,平时给人划分Part也大多都是自己作为掌权的那一个,如今变成等待分配的,多少会有几分不安。
但逐步的,随着合作舞台的进度展开, 她们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担心全然是多余的, 池泠完全的公正。
每个人都被轮流安排了C位, 时长上也毫无偏私, 于是彼此之间最后的一点薄弱隔阂, 也消散了个干净。
而与众人相处了这么久,才在面上化了几分冰雪的池泠, 到了晚上单独面对明棠的时候, 就全然是另一种神态。
但深究原因来看,还是头顶的那一对狐狸耳朵对明棠而言太超过了。
明棠一旦看着她戴上那一对软软的狐耳, 目光有时会匆促移开, 闪躲的姿态十分明显,有时又干脆直愣愣看着了。
十分影响舞台的练习进度。
经历数次明棠躲又躲不干净,看又看不直白的眼神, 池泠终于有几分无奈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而后双手抓住明棠的手臂,在人面前站定,微微抬起自己的下巴,仰脸看着明棠。
而感知十分灵敏地手作狐耳,就随着池泠仰头的动作,耳尖向内轻折勾了勾。
就像是在展示主人对眼前人的信任和亲昵。
可池泠却道:“你今天很不专心。”
明棠闻言,下意识就将自己的目光心虚地往边上移开,飘忽没有定点。
“看我。”池泠故意微微放冷自己的语气。
明棠马上便站直了,原本四处乱飘的目光也十分听话地收了回来,落在了池泠的脸上。
而后,明棠的整张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很快就像是冬日里熟透了的草莓。
池泠也没料到明棠的反应会这么明显,于是刚才那点故意摆出来想要震慑明棠的冷意,又在顷刻之间散了个干净。
她蓦然就柔和了自己的眉眼,软声问道:“你想什么呢,嗯?”
明棠抿抿唇,却顾而言他:“我、我接下来会好好训练的……”
池泠显然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明棠,我问你的是,你在想什么。”
分明仰着头的那个人是池泠,语气也并不尖锐,但明棠就是觉得,池泠身上的气势还是更强更稳一些。
更像是上位者。
明棠紧张地吞咽了一下。
满脑子只剩下四个大字:大事不妙。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池泠像是不解,微微侧了侧头。
当下安静的环境之中,任何一点轻微的声音都被放大到无限清晰,譬如刚才明棠干干吞咽时的轻微响动,又比如现在池泠头顶的狐耳电机转动的声响。
只是余光之中看见粉白的兽耳转动轻弯的模样,明棠都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的频率会比先前更快。
“你的心跳好响。”池泠冷不丁道。
明棠猛然一怔,情不自禁往上扬起来的嘴角瞬间就抿得平直。
这也能听见?!
“有、有吗……”明棠轻轻咳了一声,问。
但学会了不接茬的池泠没有理会明棠尴尬的回问,而是自顾自地重复自己的问句:“我问你今天在想什么。”
池泠的这个问题粗略算来,其实追问自己一天了。
明棠自知要是自己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池泠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虽然就算池泠真的“不放过”自己,也不会对自己拔刀相向,产生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鬼使神差的,明棠缓缓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咬了咬唇瓣之后,道:“……梦见你了。”
池泠听见她终于松口,于是趁势追问:“梦见我什么了?”
其实池泠能有几分猜测。
正常来说,明棠不会大清早的洗头洗澡,更不会对上她的眼神就想要闪躲。
就此而言,明棠所梦见的自己,大概是做了什么让明棠说不出口的事。
池泠看着明棠闭上还在微颤的眼睫,目光又流转到因为方才抿着,而现在微微张着回血鲜红的唇瓣,也轻轻吞咽了一下。
其实明棠的唇形饱满,看起来……很软很好亲。
明棠的犹豫也终于有了结果。
就在池泠仗着明棠如今闭着眼睛,目光肆意在她的唇肉上流连的时候,明棠终于说话了。
绵软的唇瓣微张,声音很轻。
“梦见你……变成狐狸,在我家……嗯……”
只是她想要的答案的一半。
“继续。”池泠说着,但目光仍旧描摹着明棠一张一合的嘴唇。
明棠的舌尖下意识地轻舔了一下下唇,于是唇面便带上一点莹润的水色。
“……洗澡。”明棠当真是眼一闭心一横,才将这个词说了出来。
反正她也没说错。
梦里池泠就是用“洗澡”指代的那件事。
她也不算是诓骗。
虽然追根究底起来,梦中的池泠大概还是被自己诓骗了,才会管取悦自己的事情,叫做“洗澡”。
池泠倒是有几分意外。
算算时间,其实如今正临近了明棠的易感期。
她本以为,就算是生理性的驱动因素,也会叫明棠梦见一些色彩浓烈的画面来。
却没想到只是洗澡。
明棠在颤巍巍说完那两个自己觉得罪堪砍头的字之后,悄咪咪睁开了一只眼观察。
毕竟自己说的话多少有些过分。
一个Alpha对Omega说“梦见你在我家洗澡”,从客观上来说,自然是对对方有几分冒犯的。
于是明棠试探性地去看明池泠的表情。
池泠这会儿正垂着眼,似乎注视着自己的嘴唇,而在明棠看来,却还有几分失落的情绪。
失落?
这是对自己的答案不满意?
见池泠似乎有抬眼的迹象,明棠连忙将自己半眯着的那只眼睛又闭上了。
还是说自己匆匆这一眼看不真切,没能读清楚池泠的情绪。
照理而言,无论如何也不该是失落的表现才对啊?
“真乖。”
明棠心中的紧张、不安、胡乱揣测,都在池泠说出这两个字之后平复了。
“嗯?”明棠倏然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已经松开她的双臂,往后撤了一步的池泠。
“没听清?”池泠问。
“……没听清。”
其实听清了,但是明棠还想听第二遍。
哪怕池泠的语气在她听来,还有几分像是在训狗。
“没听清就算了。”池泠却道,“好话只说一遍。”
明棠于是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想:池泠好坏。
实在有些没天理,自己好歹是Alpha,却还没有池泠一个Omega来得有气势!
自己都不知道是第几次屈服了。
但转念一下,池泠是能够凭一己之力把别的讨厌的Alpha打进医院的人,明棠忽然又觉得自己听话没什么不好的。
甚至脑海之中忽然浮现出来一句话。
听老婆话的人最好命。
明棠连连摇头。
这不行,这不行,还不是老婆呢。
“怎么了?”池泠见她摇头,问。
“……”明棠抿唇不言。
但池泠显然会错了意。
“不高兴了?”
明棠瞬时之间,摇头的速度更快了,像是小孩儿手中的拨浪鼓。
池泠轻叹了一口气,像是对她实在没有办法,道:“那我再说一遍。”
明棠的一双眼登时就亮了几分。
“夸你真乖。”池泠道。
明棠眨眨眼,明媚了几分的笑意缓缓浮现出来。
她知道,这会儿主动权大概是回落到自己的手里了。
于是明棠清了清嗓子,问道:“……刚刚,我的心跳声真的很响吗?”
“我诈你的。”
池泠说出这样一句话的时候,表情和姿态却游刃有余,丝毫没有任何的心虚。
明棠听她平静的语气,又气又无奈地笑了出来。
“怎么这样?”
“你照照镜子,看看你的脸有多红。”
明棠下意识就依照着池泠所说,转过头向镜子看去。
……脸颊通红,而绯色蔓延到耳尖和颈窝。
就这幅样子,哪里需要听见,是个人都能知道自己的心跳是正在加速中。
好丢人。
“不过……”池泠又道。
尾音拖着,意思很明显,于是明棠顺着她的心意追问:“不过什么?”
“你要是愿意让我听,那就最好了。”
明棠再次怔住了。
她好像有些没有明白池泠的意思。
听?
要怎么听?
耳朵贴在她的心口吗?
明棠愣愣地、又坦然地回了一句:“愿意。”
管他什么途径,先答应了再说!
明棠说着,甚至还挺了挺胸,让自己看起来更端正。
池泠轻轻笑了一声,而后道:“下次吧。”
明棠后知后觉有几分羞耻,动了动自己的胳膊,缓解自己的尴尬。
“现在,你要看着我。”池泠道,“不能躲,不能呆,把之前训练耽误的进度补回来。”
补进度和脱敏同时进行的下场,就是两个人又是整栋练习室大楼最后回去睡觉的。
再次到服装工作室那边商讨自己需要的演出服时,明棠让池泠把狐狸耳朵也带上了。
“这个做工不错嘛。”服装老师看着池泠戴上了狐耳,来回看着打量,“好像没看到道具组那边最近有做这个呀。”
“买的。”池泠弯弯眸,笑道。
“晚点给我个链接。”服装老师也跟着笑,“正好回去跟我家那个Alpha赔罪,她说我也因为保密协议一起关在基地里,跟军事训练似的。”
“明棠买的。”池泠又坦言。
“哦——”
这一声,来回转了好几个调。
服装老师的目光来回在池泠和明棠的身上逡巡,看得明棠实在不好意思起来。
“收一收,老师,收一收。”明棠掌心合十拜了拜讨饶,而后道,“这个做起来要时间,不如我先帮您把链接找一下?”
“可以啊。”服装老师闻言立即收回了自己刚才能够余音绕梁的调调,抓过手机解锁,问道,“哪个软件?”
明棠十分乖顺道:“某鱼。”
服装老师很快就将软件打开,塞到她的手里:“你先找,我给池泠看衣服。”
明棠又乖顺地点头。
刚在搜索框输入几个字,消息弹窗就跳了出来。
【这是你老婆你要温柔点:呜呜呜老婆我真的好想……】
【这是你老婆你要温柔点:易感期好难受Beta为什……】
【这是你老婆你要温柔点:老婆老婆我真的好想咬……】
叮叮咚咚的消息提示音显然不远处的服装老师也听见了。
她冲着明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拿回手机就气势汹汹地发过去一条一口气不停顿的语音。
“难受就去打针别妨碍我工作小心我回家收拾你!”
明棠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有几分手足无措。
简直是判若两人。
“你搜吧。”服装老师将手机塞回到有些战战兢兢的明棠的手中,“她不会冒出来烦人了。”
但是下一秒。
【这是你老婆你要温柔点:呜……】
明棠忽然觉得,池泠对自己实在太温柔了。
自己哪里算得上妻管严呢。
帮服装老师飞速找到那一款手作可动兽耳店铺后,明棠将手机放回到了一边的台面上,而后道:“老师,我收藏好了,到时候您看着需求跟对方聊就可以。”
“好,谢谢啊。”服装老师点点头,却也没看被放到一边的手机,好歹也是工作时间,“正好你也过来看看,池泠的衣服这样设计符不符合你们需要的感觉。”
明棠凑了过去。
白色的纱衣外披,绣着大片的浅色绣花。
内搭也是柔润的莹白,腰间掐一道腰封,是呼应着外衫的花朵绣片。
全套清雅,却又不会显得单调。
“然后我是想这里再钉一圈珍珠。”服装老师的笔尖指了指外衫的衣襟,“多少也是个被富家大小姐捡回家的狐妖嘛,肯定不能寒酸,对吧?”
明棠点点头,池泠也跟着点点头。
“然后到时候舞台进行到后半程,只要把外衫一脱。”服装老师切换了图层,“里面就只有白色的部分,也没有绣花了,就很干净,很干脆。”
很符合被人绑上刑台的狐妖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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