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虽轻, 但两人惹出来的动静却并不小。
以至于在两人之间还算得上“浪漫”的氛围，并做不到持续太久。
温热的汤泉被激荡出的水花拍在池壁上，所发出的声响吸引了正在不远处前一个池子当中泡着的几名队友。
“怎么了怎么了？”叶桓柔扬声喊着, 回过了头看向两人。
齐蓁本来就不太好意思, 听见身后水花四溅，原本还在犹豫试探究竟要不要就这样下水的脚, 也迅速抽了回来，而后直接往池泠和明棠所在的方向快步疾走过来。
最先发现这个池子里，两人的异常的，自然是站在一边的温泉山庄的工作人员。
她已经顾不上当初温泉山庄入职培训时所要求的轻缓，心里紧张地回荡着“要死了”“要死了”，就怕两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了意外，自己的职业生涯就此断送。
她连忙冲上了前，大声问着“没事吧”。
而众人在听见这样的动静之后, 一个个不管不顾地就准备从温热的池子里爬出来, 准备过来营救她们的队长和队友。
身处旋涡中心的两人, 如今正在水里, 不太敢轻举妄动。
池泠如今的朝向, 正巧能够越过明棠的肩膀，看见一脸惊慌冲上来的工作人员。
而明棠的手还托在池泠的后腰, 没有移开分毫。
能够感受到温热的泉水柔软地包裹着?* 自己的皮肤, 也能感受到掌心之下，池泠细腻的、光滑的皮肤, 还有明显低于温泉水的体温。
像是极其温和版的冰火两重天。
池泠对已经准备扑到池子里来, 准备救人的工作人员道：“没事，就是刚刚下台阶没站稳。”
随着池泠说话，明棠几乎可以感受到她胸腔轻微的震动。
【今日任务完成, 请宿主再接再厉。】
脑海之中响起熟悉的提示音，于是明棠才扶正了池泠。
温泉池的水位就算再深，也是需要人坐下来，才能够堪堪漫过胸口，当然不会对两个行动自如的健全的成年人，造成什么无法抵抗的、不可逆的伤害。
而那一阵慌乱，也不过是转瞬之间发生的事。
刚赶过来的齐蓁在看见两人稳稳地站在水中，表情里又带起几分难以言说的怪异。
“真的没事吧？”工作人员对刚才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一幕，心有余悸。
“没事。”池泠的语气十分肯定，甚至为了增加自己说的话的可信度，她还对着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这才将信将疑地止住了自己的脚步，只是比起刚才，她站的位置更近了，还大有几分就要站在这个距离监视二人，不会后退半步的趋势。
听池泠这么面不改色地说出“刚刚下台阶没站稳”的谎话，明棠到还有点不太好意思。
毕竟分明是自己做的事，却需要池泠来说些什么，替她隐瞒。
前方的池子的几人见这边安然无恙了，纷纷叮嘱了几句“小心点”之后，放下心来，重新舒舒服服地让自己泡在水里，享受着水流这一世界上最温柔也最包容之物，所带给自己的宁静的安抚。
“坐下来吧？”明棠低声问道。
她的手依旧还妥帖地贴在池泠的后腰，没有松开。
因为两人都重新站直了，相较之前，离开了水面有些许的距离，哪怕身下的温泉水还在温吞地热着，身上沾了水的皮肤，热意也很快就被蒸发带走。
明棠说的话，像是在询问池泠，是不是应该坐进池子里，应该坐进温泉水中了？但实际的意思却是——我们应该坐下来，泡进温泉里了。
池泠轻轻点了点头，于是两人动作缓慢地蹲下身，让自己浸入水中。
温热的泉水散发着淡淡的、清苦的药香，随着湿润的水汽，钻进两人的鼻腔。
漂着药材的温泉水堪堪漫过了胸口，轻微的水压压迫在胸腔，让两人的呼吸也感到一丝前后相夹的压力。
“……完成了吗？”
池泠掐头去尾的问句，明棠却能轻松地听懂她的意思。
明棠轻轻点了点头，而后才发现自己方才太过于紧张别的事情，甚至都没有关注系统在判定今日任务完成后，到底有没有替自己结算这一次的任务奖励。
于是她抽回了自己搭在池泠腰后的那只手，转而牵住了池泠更靠近自己的那只手，而后轻捏了捏。
池泠垂下眼，开始专心地玩着明棠的手指。
这一点的暗示，她们并没有提前约定过含义，只是池泠在那一刻的心领神会。
明棠任由池泠将自己的掰来掰去的玩，脑海之中却在催促着系统。
“521，你不是说这次任务是阶段性任务吗？完成之后解锁的权限呢？”
明棠此刻的语气与方才面对池泠时，完全判若两人。
所幸系统已经习惯了明棠这样的双标，因此在面对明棠的冷声的质问是，只是将自己的回答和盘托出。
【恭喜宿主，系统核心资料库查阅权限已解锁。】
明棠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地就让系统发放了权限。
原本她已经做好了系统没有直接发放权限，是要和她在任务的完成度和真实度上设置新的标准，要她再做一些什么，再拉扯一段时间，才会正式将权限发放的准备。
倒是难得善良。
只是系统的所作所为，像是专程等着她问，大有她不问就不发权限，趁着人忘记就直接将权限昧下的意思。
沉在水下，任由池泠摆来折去玩弄的手指，因为得到了系统肯定的回答，兴奋的情绪，让明棠下意识想要收紧手指，却发现有点疼。
明棠低下头看去，却发先池泠将自己的手掰成了极高难度的组合，恍然之间失笑。
明棠将自己的手举到了池泠的面前，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温泉的水顺着明棠的手指、手背、手腕迅速地往下淌。
也有水珠直接“啪——”地落下，砸进水面，溅起小小的水花，又溅到两人的身上。
而池泠直面自己的“杰作”，丝毫不为之感到心虚。
“编织啊。”池泠理所当然道，“你没见过吗？”
明棠的语气和解释逗乐，看了看自己被拧成麻花似的手，道：“那幸好你知道我的手还算灵活了，要不然把我掰成这样，你以后可没得玩了。”
说着，明棠将自己的手解救了出来，甩了甩。
池泠其实心里和手下都有轻重，并不会对明棠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她听着明棠方才说的内容，总觉得明棠话里有话。
“玩”这个字是被明棠不加任何停顿，轻飘飘带过的，但落在池泠的耳朵里，池泠就是觉得明棠别有深意。
到底是玩什么，到底是谁玩谁……
池泠移开眼，轻轻咳了一声，而后便听见了身侧明棠气音的笑。
好啊！
她就知道！
明棠果然是故意的！
池泠气不过，踢了踢明棠的小腿。
哪知明棠就得寸进尺了，往靠近池泠这一侧抬脚，反压住了池泠的小腿，而后往自己的方向一勾，随后便将池泠的腿，夹在了自己的两腿之间。
哪有人这样的？
池泠回过头，故意压着自己的眉心，皱巴着鼻子，好让自己看起来凶巴巴的。
明棠对上池泠嗔视的表情，抿着唇忍着笑，眨眨眼睛，好让自己看起来更无辜。
甚至为了表示自己的无害，明棠还从水里抬起了自己的双手，投降一般举起手，立在自己的脑袋两侧。
“是你先逗我的。”明棠道。
池泠抽了抽腿，却被人力道正好地夹着，不会疼，又抽不出去。
“分明是你先……”池泠想要反驳，却想到现在到底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实在不好说出什么，让她自己都羞耻得不得了的话，只得及时刹车停住。
池泠看着明棠笑盈盈的脸，一边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实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一边又觉得，反正是明棠，怎么说都可以。
两人情趣一般在水下的小打小闹，镜头拍摄不到，但两人越靠越近的上半身，还是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池泠的表情，明棠的表情，也都被一闪而过地录制下来，饶是摄影师，也看出了池泠是在故作嗔怒，而明棠逗人逗得正开心。
想不从两人之间看见直往上冒的粉色爱心泡泡，实在是一件难事。
明棠在得知自己成功获取了权限之后，原本急切的心，也平静缓和了下来。
泡温泉本就是一件难得的事。
和心上人一起泡温泉，更是难得之上再添心动。
回去之后有的是时间盘问521系统和权限相关的事，此时此刻，倒不如和池泠一起放松来得更好更惬意。
更何况，镜头已经在往她们的方向过来了，她可不想在镜头前暴露出什么，再被心细如显微镜的粉丝们给解读出来——无论好的坏的。
温热的泉水，伴随着药材的效用，蒸得两人皮肤变红，面上发汗。
明棠的头发虽说长长了，但说到底，还是不如池泠那样的长度方便。
池泠尚且还能给自己在头顶上盘出一个慵懒的丸子头，但她只能给自己扎成低马尾再带个环。
还有几绺不听话的发丝，已经垂了下来，浸了水，湿哒哒地黏在她脖颈的皮肤上。
池泠也看见了，于是伸过手去，拨开明棠的发丝。
温热的指尖带着水，和从前的感觉很不一样。
明棠忽然道：“要是泡着好，我们也可以照这个配方记下来，回去之后也这样泡。”
“这么养生？”池泠笑问。
“谁让某人总是手脚都冰冰凉凉的。”明棠说完，又倾过身凑近了池泠的耳朵，以极轻的声音耳语道，“总不能每次都要靠做点什么，才能让睡觉的时候可以暖和着吧？”
池泠抿抿唇。
看来开过荤的小狗到底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池泠听着明棠带有几分调侃的询问，再次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只得朝着明棠泼了几捧水来泄愤。
明棠笑眯眯地抬手挡，但也只是保护住了自己的脸，没能够完全挡下池泠的攻势。
于是方才还贴心地替她拨开湿了水的头发的池泠，此刻变成了让她头发湿得更彻底的罪魁祸首。
“好啦——”明棠笑着，无力地制止，“我已经被你泼成落汤鸡了！”
池泠这才轻哼了一声，收手。
说到底，她也明白，明棠这样做，是为了自己好。
明棠总因为她手脚凉，动不动就要捂着她的手。
如今快要冬天，明棠大概是要变得更加担心了。
药池的泉水将药效通过皮肤渗透，让两人自外向内，都被暖洋洋的热意包裹住，不可避免地生出一层薄汗，变得汗津津的。
“走不走？”乔向舒扬声询问，“去那边泡牛奶池啊！听说泡完之后可以变得滑滑嫩嫩的！”
“这个应该是真的。”姜知盈附和道。
“哦？”乔向舒的眉眼挑了起来，显然是对姜知盈的话很感兴趣，于是催着她道，“你说说，你说说。”
“腌鸡腿就可以用牛奶，肉质会更嫩。”
乔向舒：“……”
她就不该指望姜知盈会说出什么好话来！
但几人听了，也都没忍住笑。
姜知盈被众人一笑，反倒有点委屈：“笑什么？我说的是事实。”
叶桓柔拍了拍她的肩膀，忍俊不禁地点着头：“对，你说的没错。”
池泠这一次倒没有再抗拒和几名队友一起泡在一个池子里。
至少这是和自己的队友一起，而不是像别的什么池子，所有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都下饺子一般地泡在一块儿。
何况，她感受到了水的温和与包容。
还有更严峻的——她不太喜欢身上此时此刻的中药味。
无论如何，牛奶的味道，她闻着还是舒服的。
七个人泡在白汪汪的汤泉里，同样白色的水汽氤氲着往上袅袅升起。
仗着牛奶池的池水不透，明棠比先前更是大胆，抓过池泠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要池泠给自己按摩，算作是中午午睡被当枕头的报酬。
池泠又是哼了一声，但手却很诚实地帮着明棠捏了又捏，好帮明棠缓解缓解。
——哪怕现在已经丝毫没有任何的酸胀感了。
“虽然舒服，但是温泉不可以泡太长时间。”路则栖的声音打断了众人惬意的时光。
“大家可以收拾收拾。”路则栖道，“换身干爽的衣服，然后按照我们的地图，在山庄里逛一逛。”
明棠靠在池壁上，想：比起逛一逛，她更想回到卧室待着。
和池泠一起。
第132章 权限查询
汤池与众人今晚落榻的房间之间, 距离并不很远。
擦干了身上残余的温泉水渍，重新披裹上干爽的浴袍，几人便往房间先回去。
总不能在初冬的时节, 就穿件泳衣和薄薄的浴袍在外晃悠。
被温泉浸湿的头发, 走在路上时便不管不顾地滴下了水，而水滴顺着脖颈往下流淌, 留下迅速的、平直的透明水线，而后便被浴袍的衣领给吸收，只余下圆圆的深色洇痕。
幸而此时没有刮风，并不会叫已经泡得自内而外都暖洋洋的几人，感觉到寒意。
回到房间时，明棠先进的卧室，顺手就按下了床边的调节窗帘开关的按钮，让遮光的那一层帘子也合上。
池泠见窗帘合实, 很是懒散地站在盥洗室的门口, 就将自己的浴袍系带给随手抽开了。
两颊上, 还带着方才在温泉里被热意熏蒸出来的红晕。
明棠见到她就这样当着自己的面, 毫不避讳地将浴袍就往下脱, 慌乱地迭声道：“干嘛呢干嘛呢！”
池泠闻声，轻笑着反问：“我想去再冲个澡, 还不许我脱衣服了？”
“那那那你也要到浴室里再脱嘛……”明棠的声音愈来愈轻, 将沙发上的抱枕一把抓了起来，挡在自己的眼前, 大有几分非礼勿视的意思, “怎么站在过道里就开始了……”
“刚才和我一个池子都泡过了。”池泠道，“还要我给你按摩……现在害羞，是不是太晚了？”
明棠将自己的脑袋埋得更低了一些, 好让自己在池泠的视角中，会被眼前的抱枕遮了个严严实实。
“过来。”池泠道。
明棠本还想逃避。
因为池泠所说的确不错。
她当时肯定是被隔壁红酒池子的酒气给蒸的，酒壮怂人胆，也有可能是被系统难得的消息给砸晕了，胆子竟变得出奇的大。
仗着牛奶池子有颜色，藏在水下的动作，摄像机拍不到，别人也看不见，于是便捉着池泠的手便往自己的腿上放不说，自己的手也并不安分。
而现在看池泠脱个起外套作用的浴袍，又要谈害羞，确实有些没必要。
但此时此刻，明棠的屁股就像是和沙发坐垫生了根，根本拔不起来。
池泠见她半天没有动静，于是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明棠，过来。”
明棠撇撇嘴，经过简单的心理斗争之后，还是狠狠心将抱枕撂到一边，而后主动切断了自己和沙发的链接。
“好，我来啦。”明棠有气无力道。
但她趿拉着拖鞋走着的时候，嘴里还嘟囔着。
“阿泠……可是你这样子叫我，好像和叫小狗过来没有什么区别。”
池泠歪歪头，道：“是吗？”
明棠点了点头，比起池泠直接叫她“过来”，她更喜欢听池泠软着嗓子对她说“帮帮忙嘛”。
而池泠在得到了她肯定的答案之后，最佳勾起了意味不明的笑，语气放得更加和缓，而后道：“棠棠，过来。”
比起刚才，池泠声线又软又轻，就像是在哄小孩，但对于明棠而言，更为直观的感受就是——池泠现在的语气更像是在召唤小狗上前了。
池泠在说完之后，显然还犹觉不够，于是开始征求当事人的意见和看法。
“现在呢，有没有觉得亲切很多？”
明棠已经走到了池泠的面前，言辞恳切：“我觉得还是之前那样吧……”
池泠终于“噗呲”一下，没忍住笑，而明棠的眉宇之间带着几分无奈地看向她。
“叫我过来，需要帮你什么忙？”
池泠施施然转了个身，让自己的后背朝向明棠。
“想劳烦我们棠棠，帮忙撕一下抑制贴。”
其实身为Alpha，替Omega撕抑制贴是一件很暧昧、很逾距的行为。
但是哪有如何，她们又不是寻常那些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关系的Alpha与Omega。
再说了，她亲手贴上去的，自然应该由她亲手撕下来。
抑制贴的边缘沁了水，变得更加容易不扯皮肤地揭下来，不过所幸腺体被保护得很好，周围的皮肤没有被水泡胀的迹象。
明棠仔细瞧看了两眼，还是问道：“有没有不舒服？”
池泠摇了摇头，道：“我只想快点去洗澡。”
明棠明白，池泠多少还是对于和别的人泡了一个池子里的水，觉得有几分心里不舒坦。
于是明棠再次抬起手，将自己在池泠的后颈处系起来的那个结解散抽开。
绑带向两侧落下来的瞬间，明棠惊恐的发现，池泠上身的那件胸衣也随之往下滑了寸许。
“诶！”
“明棠！”
刚才还淡定地嘲笑明棠竟然感觉到害羞的池泠，此刻也无法保持刚才的稳重，下意识就环住了自己的胸。
明棠这时也是对自己所造成的现状，感到有几分慌乱，无措之中还顺手就抓起了池泠拿在手上的浴袍，举到自己的眼前遮挡视线。
“我也没想到它它它会往下滑！”明棠的解释甚至有些结巴，“我不是故意的！”
池泠环抱着自己的胸，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你你你快去洗澡吧！”明棠道，“需要什么我给你拿！”
其实池泠也没有想到会出现绳子一解开，胸衣就往下滑的情况，照理来说浸透了水，摩擦力更大，变得粘在皮肤上脱不下来才是常态啊！
池泠听了明棠说的话，才反应过来自己可以钻进浴室去，于是抱着胸，一溜烟便窜进浴室里去。
听见了玻璃门合上时的轻微黄东升，明棠才终于将挡在自己眼前的浴袍放了下来，在原地踌躇着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将浴袍挂在浴室对面的挂钩上，而后替池泠准备起浴巾和抑制贴来。
因为亲自帮池泠拿取和收拾过，明棠对于池泠的行李箱也还算了解，找东西于她而言并不是一件难事。
在完成了一切的预备工作之后，明棠这才将自己往沙发上瘫上去。
那时她虽然眼疾手快，但其实还是看见了的。
她看见了池泠白皙的胸口，丰盈圆润，也回忆起了那一晚，绵软的触感。
听着不远处的水声，明棠用左手打了一下方才给池泠解开绑带的右手，以示惩戒。
仰躺着靠在沙发上，明棠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521，还在吧？”明棠在脑海里问道。
【宿主，我在。】
几乎是明棠问出那句话的瞬间，她就得到了系统的回复，积极得简直不像平时的521。
“开通的权限，我能知道些什么？”
查阅系统核心资料库……
就“核心”两字而言，听起来是一项很大的权限。
【只要是权限以内的信息，都可以被查询到。】
简直是废话。
明棠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盯久了灯，有些晃眼睛，于是翻了个白眼。
“那我怎么才能查询？”
虽然她之前没有绑定过什么所谓的系统，但游戏的玩法总还是听说过一二的，至少也得给她一个面板，让她能够操作吧？
再不济，也得像是平时上网找东西一样，给她一个搜索引擎吧？
她可是真的受够了和521绑定在一起，只能通过脑电波交流，对方还总是听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的日子了。
521不忿。
【宿主，我可以听见。】
明棠：……那还真是不好意思。
“问你的问题你不回答，倒是偷听宿主的心声，你是个坏系统。”明棠面不改色，语气平直地控诉道。
521默然。
而后才开始兢兢业业地回复起明棠上面的问题。
【宿主直接像平时沟通一样向521提问即可，若对应信息在权限范围内的，521会给出所查询的答案。】
明棠：……
她抿抿唇，又有些尴尬地抬手挠了挠脸颊。
这个模式也太不智能了，怎么“查询核心资料库”这么高大上的权限，现在看起来却像是跟图书管理员提问似的。
系统再次提示。
【宿主，我可以听见。】
明棠只得在自己的心里疯狂地叹气，试图掩盖自己对于系统的编排。
“那你帮我查查看，怎么样才能解除绑定。”明棠有点不抱希望地问，毕竟这个系统看起来实在太像是草台班子的作风了。
【好的宿主。】
应答倒是挺快。
就在明棠感叹的时间里，521将信息同步到了她的脑海之中。
那样的感觉很奇妙。
明明自己睁着眼睛，明棠却觉得自己能够“看见”自己的脑海里浮着一行字。
【达成与系统签约时所承诺的目标，即可与系统成功解约。】
明棠再一次抿住了自己的唇瓣。
“……521，你知不知道我失忆了啊？”
她失忆了啊！
她上哪知道去她和系统签约的时候，到底承诺了什么目标？
【知道的，宿主。】
就在明棠以为这个一戳一蹦跶的521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不会再说出任何别的内容的时候，属于521的声音却再次在你的脑海之中响了起来。
【宿主失去部分记忆，是和系统签署合约时，所必定产生的后果。】
像是一个石头忽然堵在了气管，上不去也下不来，明棠有些闷得慌。
失忆的罪魁祸首果真是系统。
但……失忆应该是她和系统交易时，所要付出的代价。
可她又是为什么会和系统做出一个，需要自己付出记忆为代价的交易呢？
眼前的画面，忽然就倒回到了某个秋日的下午。
那时她和池泠站在银杏树下，秋风卷落叶，彼时她们刚结束了公演。
池泠说……
“因为我们认识第十年的时候，我亲眼看着你……”
“从比这里高两倍的大楼上，掉下去了。”
第133章 推回原点
照常理而言, 她已经死了。
所以池泠才会见看到她，确认她之后，这样直接的亲近她, 依赖她, 生怕她的存在不过是自己的一场幻梦。
没有人能够无缘无故地做到死而复生。
这一点，池泠知道, 明棠也知道。
既然如此，自己会和系统产生什么交易，也就变得没有那么匪夷所思了。
起因和结果都不算难猜。
明棠垂眸，向系统确认道：“我和系统签署合约，是不是要求你们让我‘复活’？”
521却停顿了片刻，给出了另一个答案。
【不是“复活”，是“重生”。】
明棠无意与系统争辩用词的规范性，不过似乎也对, 她的名字并不是原本的“孟听”, 而她除了梦中所见和池泠所告知给她的, 她也全然没有先前的记忆。
不过既然是系统赋予了她重生的机会与权利, 需要她做些什么任务作为回馈或是报酬, 倒也不难理解。
只是任务究竟为什么会总是刁难和针对池泠呢？
“那你真的是恋爱系统吗？”明棠将自己质疑过无数次，也质问过系统数次的问题, 再一次抛了出来。
【是的, 宿主，这一点毋庸置疑。】
521这一次给出的回复, 一如往常它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的斩钉截铁。
“……你会骗我吗？”
【不会的, 宿主。】
倒不是明棠太过敏感多疑，实在是521身为系统，在她这里的可信度一直以来都低得可怕。
毕竟一个声称自己是恋爱系统的家伙, 成天发布的任务都是折磨自己的心上人，偶尔还会冒出一些高危险性的任务要求，换谁都不会相信这竟然会是恋爱系统所做出来的事。
如果是每天要求她对池泠亲亲抱抱，那她还能信任521几分。
毕竟什么身份就做什么事嘛。
哪有顶着恋爱系统的名号，成天想着怎么害人的。
但521又说，她和系统之间，存在一个签署合约时承诺的目标。
“你发布的任务，和我当时所承诺达成的目标有关吗？”
【是的，宿主。】
明棠的心底，盘旋着不可思议的疑云。
和系统说话就像是在玩海龟汤，在一片混沌、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已知条件下，只能得到它是或否的回答，偏偏还要自己从中找到些什么，而后拼凑出一个真相来。
竟然真的是相关的……
明棠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下唇，有些想不通。
总不可能自己答应系统，并且许诺系统的目标，就是要捉弄池泠乃至伤害她吧？
这样未免也太过恶劣了。
不，不只是恶劣。
是恶毒和卑劣。
明棠被自己的脑海之中浮现出来的想法给吓了一跳。
方才由泡温泉滋养出来的暖意，像是被骤然泼了一捧冷水，骤然凉了个彻底。
微微皱起了眉，明棠忽觉自己实在有些可怖。
如果……当时的她就是仗着池泠善良，仗着池泠喜欢、偏爱她，知道池泠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甚至会配合自己完成任务，所以选择以折磨池泠作为任务内容呢？
如果她和Aetheria的那些Alpha一样坏呢？
指尖仿佛都在瞬间褪去了温度。
冷意迅速从指尖沿着经络蔓延，惹得明棠觉得自己后背发毛，打了个寒噤。
明棠下意识攥紧了手指，指尖薄薄一层的指甲，掐在掌心，良久后的痛意传过来，明棠才恍然恢复了一些理智。
水声似乎歇了一阵，现在又重新淅淅沥沥地传出来。
大概之前是在上沐浴露……或者洗发水？总之池泠的头发比较长，洗好之后还得再上护发素，而后再冲洗一遍，时间应当是会比较长的。
明棠垂下眸，摊开手心，看了看自己掌心并不很深的掐痕，如今正泛着血色，忽然又有了另外的猜测。
任务一定和自己的承诺正相关吗？
521次次都确切的表明，自己是恋爱系统。
而池泠也从最开始就被系统公布是自己的任务对象。
倘若……
系统任务的真正意图，是要让她和池泠在一起呢？
这样来看，任务的要求有些莫名其妙，但结果导向是符合系统的身份的。
如果它身为恋爱系统的出发点和终点都没有错，唯独过程坎坷崎岖……
明棠闭上了眼，向后一靠，让自己挺在沙发的靠背上。
会是考验吗？
“521，我与系统签约时，承诺的目标是什么？”
【宿主，这不在查询权限可知范围内。】
哪怕此刻正闭着眼睛，也没能阻挡明棠翻了个白眼。
这叫做什么事？
既要她完成当初承诺的目标，又把她的记忆抽走，还不肯告诉她自己当初究竟承诺了什么作为目标。
这要她怎么做？盲狙吗？
那也太荒唐了。
明棠叹了一口气。
“那我可以查询目前达成目标的进度是多少吗？”
【宿主稍安勿躁，正在查询中。】
明棠又是叹了一口气。
要论不要脸，还得是系统拿头筹，竟然好意思对她说“稍安勿躁”。
指尖无意识地揪起沙发布磋磨着，明棠耗着耐心等待着。
听着不远处浴室传来的、毫无规律可言的水声，明棠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
就在明棠的耐心，快要随着已经明显变小了的水流声一起消失殆尽的时候，521终于带着它的计算衡量了半天的答案出现了。
【宿主，经过核算，您当前的目标完成进度为：97%】
明棠在听见那个数值后，反应过来这代表着什么的瞬间，像是鲤鱼打挺一般，从方才瘫靠在沙发上变成了极其端正的坐姿。
她做了什么？
完成进度怎么就变成97%了？
这岂不是意味着，她很快，就能摆脱这个系统，从此普通正常，再也不需要胆战心惊想着，要怎么做才能在不伤害到池泠的前提下，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了？
胸腔里，一颗心脏扑通扑通跳得热烈。
一滴顺着发丝滑下来的水珠，滴在明棠锁骨处，而后又径直往下流去，留下蜿蜒的浅薄水痕。
可本就穿的不算厚的明棠，此刻甚至完全感觉不到水珠带来的凉意。
只要不久，自己就可以不受任何限制的，和池泠说自己究竟有多爱她。
“你发布的任务，和我要达成的目标相关吗？”
既然系统不能直接告诉她，那她就旁敲侧击一下，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些不一样的答案，能让她推测出一些与之相关的内容来。
【有关。】
大概是因为“97%”这个数据给明棠所带来的情绪冲击实在大，以至于明棠现在和521“玩”起“海龟汤”来，也不觉得烦人。
甚至会因为系统给出的答案而感到欣喜。
有关。
系统说有关!
“那我继续做任务，是不是就能够拉满进度条？”明棠追问。
【不能。】
好不容易提上来的一口气，瞬间就被系统的两个字给打散了。
像是一切都被猛地推回了原点。
明棠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此刻十分的混乱，分明有很多想要问系统的问题，想要知道的“为什么”，却全都像是抓不住尾巴的鱼。
万千缠绕在一起的丝线，密密麻麻又杂乱地交缠着，却找不到那个能够让她拿起来，可以从头开始厘清的线头。
明棠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浴室里的水声是什么时候停下的，池泠又是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的面前的。
“是不是累了？”池泠问。
明棠仰起脸，看着池泠，眼眶忽然之间有些泛酸。
她摇了摇头，随后却又点了点头。
明棠就这样盯着池泠，倦声道：“抱抱。”
见她如此，池泠心尖最柔软的一处被触动，没来由的，她觉得自己的眼眶隐隐发热。
于是她顺着明棠的请求，上前了一步，伸手就将明棠往自己的怀里揽。
池泠的睡裙与那一晚又是不同的，但依旧是丝滑的缎面质感。
脸颊贴着薄薄的睡裙，还可以感知到池泠的体温。
因为距离极近，明棠?* 可以闻到池泠的身上的味道。
有些复杂。
沐浴露的香气是木质调的，隐隐混着些檀香的气味，而后也能闻见非常淡的奶味。
但这都不是属于池泠的味道。
明棠伸过手，圈住了池泠的腰，脸颊与池泠的小腹贴得更紧了一些。
但随后，她以下巴为支点，将自己的脑袋转正，不变的，是她依旧仰着脸看向池泠。
这样的视角之下，明棠的视线遇上不可避免的阻碍——山覆薄雪。
明棠将自己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池泠被她圈得上半身微微前倾，于是与明棠靠得更加紧密。
而某人显然不知道“适可而止”这四个字怎么写。
她得寸进尺，让自己的下巴贴着池泠的身体往上蹭，而睡裙被堆积起软软的褶皱。
直到鼻尖停在了雪峰之下。
明棠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
淡淡的，柔软的，清甜的香气。
不是池泠的信息素味道，但明棠就是知道，那是属于池泠的味道。
池泠的胸腔闷着笑意，轻轻颤动了两下，而手却搭在明棠的脑后，没有管发丝上的水又沾湿了自己刚擦干的手，一下一下轻拍着。
“怎么了？”池泠问。
明棠将自己埋在柔软的雪堆，也不吭声。
池泠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去洗了个澡，出来就见到明棠失魂落魄，有些脆弱的一面。
但她不想明棠陷入在不好的情绪里，既然明棠不想说，那就不说，她容许明棠有秘密。
“那我们换个问题。”池泠十分善解人意道。
“嗯？”明棠的声音被闷在池泠的身上。
“好闻吗？”
第134章 旁观者清
明棠的思绪原本就已经混沌如乱麻, 在听见池泠的问句之后，变得更加紊乱芜杂，像是被人为地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什么……好闻吗？
像是被这三个字所蛊惑, 明棠下意识地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恬淡的气味便再一次充盈她的鼻腔。
只是这样轻嗅着, 明棠便仿佛置身在蓬松的云朵之中，又像是陷入午后阳光烘烤过的棉絮。
柔软的, 幸福的。
一颗心如同温水浸泡着，也变得更加柔软。
明棠仰着自己的脸，道：“……好闻的。”
当然那是好闻的。
全世界最好闻的气味，就是属于池泠的味道。
于是池泠便弯了弯眸子，笑看着明棠。
“喜欢的话，也可以多闻。”
池泠语气轻缓，让明棠从她这儿感受到了同流水如出一辙的包容。
自己正被这个世界温柔地包裹着，像婴孩时期被人抱在怀里, 什么也不用想, 什么也不用怕, 只需要呼吸, 就足够。
明棠听着, 不声不响地率先红了自己的耳尖。
哪有人这样邀请的！
搂着池泠的腰身，明棠重新侧过了头, 让自己发热的耳朵贴在池泠的身上。
隐隐的, 她还能听见属于池泠的心跳声——频率似乎正在一下又一下的变快。
保持着这样依偎的姿势，明棠不知道这个过程究竟延续了多长的时间, 而她也一直在听着池泠的心跳, 走神梳理着自己的思绪，直到头顶传来了池泠的声音。
“好些了吗？”
“嗯。”明棠点了一下头，声音倒是不再似刚才那样的郁闷。
“那你看着我。”池泠说着, 有意拉开了与明棠之间的关系，不让明棠继续保持搂着自己，还零距离相贴的姿势。
明棠顺从地仰头，依言看向池泠的眼睛，而后对于现状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她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池泠忽然就要和自己拉开距离了。
“我在洗澡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池泠问着，语气却平直，像是在说一句再寻常不过的陈述句，“怎么我一出来，就看见你失魂落魄的，嗯？”
明棠张了张嘴，却像是忽然哑了一般，没有说话。
她向来知道池泠敏感，也知道她对于情绪感知的敏锐，但有的时候，她却希望池泠能够迟钝一些。
比如现在。
她不知道自己的现状应该如何开口，也不知道自己的事情，如今又有多少可以告诉池泠。
她确信自己是重生的。
但她却不想在池泠的勉强，将旧事重提。
她的重生，不可避免的关联着先前的死亡。
那是一场在池泠面前的死亡。
她不想让池泠因为这个，再次回想起当时的惨烈的记忆。
而池泠只是看着她犹豫的神色，心中的猜测就已经被证实了大半。
“和那个不能说的秘密相关？”
池泠还是太聪明了。明棠想。
而她做不到在这个场合之下，欺骗池泠。
于是明棠点了点头，正垂首与他对视的池泠发出一声了然的轻叹。
池泠的双手从明棠的脑后收回，却不曾离开她的皮肤，只是沿着耳根、下颌往前滑了些许，直到掌心捧住了明棠的脸颊。
明棠的一呼一吸，都是池泠手腕处沐浴露的淡香，也能叫人感知到几分心旷神怡。
“不要一个人憋着。”池泠缓声道，“试试告诉我。”
“我们之前尝试过的，不是吗？”
明棠被人捧着脸，点头的幅度便被限制，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
“两个人是不是会比一个人的办法多？”池泠继续问，“你难道不想尽快地解决这个问题，以后再也不用听它的指示继续捉弄我吗？”
明棠听见池泠这么问，想要反驳池泠的话，却始终说不出口。
她想说，其实每一次的任务都不是捉弄，但她仍旧说不出口，她甚至有一些不想承认，自己事实上是在做一些伤害池泠的事。
池泠又轻言轻语地开导了她很多。
“小狗的脑袋装不下这么多东西。”池泠认真地看着明棠的眼睛，看见了其中倒映着的灯光，道，“所以，告诉我。”
明棠被池泠哄得晕晕乎乎找不着北，原本紧抿起来的唇瓣，逐渐放松起来，微张开一条唇缝，呼吸之间都是池泠的味道。
除去沐浴露的香气，还有池泠的信息素的味道，隐隐混杂其中。
她也不太清楚池泠是什么时候释放的信息素，只知道自己的意识太过诚实，无条件接纳了白茶信息素的安抚，而她也成功被池泠说服。
她试探着，将自己刚才从系统那儿得知的信息，一点一点告知给池泠。
系统对她的限制似乎放宽了一些。
“也就是说，你必须要完成你所承诺给它的条件，你才能结束和它之间的关系？”
明棠听着池泠的理解，总觉得半对半不对的。
什么叫结束关系？听起来着实怪怪的。
但意思上总归是大差不差，于是明棠还是点了点头。
“但是你不知道你承诺的是什么，它也不肯告诉你。”
明棠继续点了点头。
这一句总结倒是没有出错。
“好像是有些难办……”池泠的声音沉了下去。
明棠试过了，“系统”这两个字说不出口，“任务”也不在她被允许透露给池泠的范围内，就连至关重要的“97%”，她也会在想要说出的瞬间被禁言。
眼见自己将这些内容透露给池泠，似乎不仅没有产生什么“1+1＞2”的效果，还让苦恼的人又多了一个之后，明棠又对自己刚才的决定感到了一丝丝的懊悔。
“……你也不用太过在意。”明棠将语速放得缓慢，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的沉稳可靠，能够安慰池泠此刻为自己担忧的情绪，“这个事情本来也就急不得，说不定哪天误打误撞忽然就完成了。”
明棠有些口不择言地说完，又开始继续懊悔，自己方才都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听起来很是豁达，但好像丝毫起不到任何的安抚作用。
没有人会比她更加想要摆脱系统的束缚。
池泠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于是看向明棠的目光，半点都没有因为明棠刚才的故作豁达而带上一丝释然。
池泠已经坐在了明棠的身侧，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于是捏了捏明棠的手。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它想要让我讨厌你。”
明棠在听见池泠这个猜测之后，眼皮轻颤了一下，像是被惊醒一般，睁大了自己的双眼。
那一句猜测，像是带着回音，在明棠的脑海之中来回地冲撞。
如果，系统颁布的任务，是想要让池泠讨厌我呢？
小到嘲弄，大到肢体上冲突甚至伤害，一切的所作所为，如果自己真的照着系统的要求去做，将心思柔软敏感的池泠伤害一遍又一遍……
谁会喜欢上一个总是无缘无故恶意中伤自己的人呢？
任谁也不会喜欢上欺负自己，甚至是霸凌自己的人。
明棠听见了自己的心脏砰砰地跳着，一下又一下，有力地撞击着胸腔。
这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
明棠干咽了一下，看向池泠的目光很是复杂，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此时此刻的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情绪。
好像依照池泠的猜想，一切都能够说得通了。
521是恋爱系统既然是毋庸置疑的事情，那么由它发布的任务，就肯定是会与恋爱扯上关系的。
如果任务的最终结果，是要让自己和任务目标池泠谈恋爱，那么这些任务则反倒更像是一种考验。
考验她是否能够真的爱护池泠，考验两人的情感是否真的能够挺过挫折。
明棠的语速带上了几分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急切。
“阿泠你等我问一下！”
池泠点了点头。
没有追问明棠她要如何问，又想要问什么，只是安静地握着明棠的手，以最为实际的方式告诉明棠，自己就在她的身边。
“521！你听见我刚才和阿泠说的话了吗？”
【宿主需要问我什么？】
521的回答虽然答非所问，但却也是隐晦地告诉了明棠，它听见了方才两人的对话。
一般时刻，它并不会完全监视着明棠的一举一动，毕竟还是要给宿主保留住人权嘛，部分时刻，它们这些做系统的，还是能够做到非礼勿视和非礼勿听的。
只不过为了发布任务的需要，暂时还做不到非礼勿言。
但如若宿主提及了任何与系统所相关的内容，系统就会立即强制开启与宿主的信息同步功能，听宿主之所听，见宿主之所见。
于是刚才宿主和任务对象的对话，521一字不漏地全都听见了。
“如果我按部就班去做你发布的任务，势必会让池泠怨怼我，讨厌我，甚至狠我。”
“但你又是恋爱系统。”明棠道，“你的最终目标肯定是要我和池泠修成正果。”
“你发布的任务导向，和最终需要我达成的任务目标，其实是相反的两个方向，对吗？”
明棠一口气说了很多，系统像是慢慢消化了一会儿她的话，在明棠急切的心态下，时间像是过去了很久。
【是的，宿主。】
咚——
明棠的一颗心，在得到系统肯定的回答之后，像是猛然从高悬的位置落回原处，发出一声令她震耳欲聋的声响。
系统说，是的。
“你是故意发布与结果相反的任务，是在考验我，是吗？”
【是的，宿主。】
明棠在深吸一口气，一时之间说不清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最后一个问题……”
“我承诺的目标，是永远不会伤害池泠，永远保护她吗？”
第135章 语音助手
【不是。】
这一次, 521却又冷静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明棠刚因为可能看透了几分关于系统的秘密，而高涨起来的情绪，521说出“不是”的时候, 又瞬间跌落回谷底。
在失望、气愤、不敢置信和饱受打击的多种情绪的融合驱使之下, 她下意识地攥紧自己的手，可最终并没有攥成拳头。
因为她的手被池泠牵着。
感受到池泠的手因为自己的用力紧攥, 而微微挤压变形，刹那之间，明棠便清醒地将自己的情绪抽离出来，手上的力道松了。
明棠舒出一口短促的气，才转过脸看向池泠被自己攥着的手，眼中是清晰可见的心疼。
“有没有弄疼你？”明棠牵着池泠的手举到自己的面前，很是不忍地吹了吹。
手指皮肤感受到轻柔的气息，池泠蜷了蜷手指, 低声道：“没有。”
可她蜷缩的动作太过明显, 惹起了明棠的疑心, 凑得更近, 越发仔细地瞧看, 像是势必要从她的指尖上最细微的痕迹都要查看出来。
池泠被人这么拿捏着，只好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明棠的肩。
“我说真的。”池泠道, “你又不是大力士, 我也不是什么瓷娃娃……攥一下我就吃痛受伤，碰瓷都没人会信的。”
“况且, 你从来都不会舍得伤害我, 对吗？”
明棠听言，微微怔了一下，而后像是释然一般轻笑了一声。
“嗯。”明棠先是点了点头, 又犹觉不够，于是补充了一句肯定，“对。”
池泠便凑前，在明棠的脸颊上亲吻一下。
“先不要想了？”池泠在她耳边提议，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喷吐在明棠的耳畔，反叫明棠的心安定下来，“去洗澡，不然容易着凉。”
池泠这么说着，当然是容易的，但对于明棠而言，中止或是放弃对系统和近在咫尺的真相的探寻，却实在是一件让明棠无法做到的事情。
于是明棠摇了摇头。
但也是因为池泠的这句话，明棠才忽然反应过来，池泠的头发此刻都还包在干发帽之中，显然是还没有吹。
“怎么也不吹干？”
“洗头太累了。”池泠道，“我歇一会儿。”
池泠说着累，说着要歇一会儿，可出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却是抱着自己安抚，承接自己的情绪。
明棠心尖最柔软的一处被触动了。
再次轻蹭了一下之后，明棠站起了身，掌心拍了拍池泠的后腰，而后道：“这种事情叫我不就好了？头发一直湿着不好……”
就在明棠松开了自己搂着池泠的手，迈开步子准备去盥洗室取吹风机的时候，池泠已经转而抱着自己的手臂出声了。
“你也知道一直湿着不好。”池泠道，“那你自己摸摸你的头发？”
明棠便像是条件反射似的，抬起了自己的手，摸向了发尾。
发尾已经不再滴水了，但两指捏住头发一抿，还是会有潮湿的水渍。
摸到一手水的明棠自知理亏，但没有接茬，只是走去取吹风机时都险些变成同手同脚的顺拐。
吹风机插上电之后，池泠却说什么都不肯让明棠帮自己吹，推三阻四的要她直接先去洗澡。
但明棠偏偏就执拗。
对上明棠固执的眼睛，池泠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怎么还上赶着呢？”池泠坐下将干发帽解开，散下头发，背朝着明棠嘟囔道，“明明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吧。”
明棠帮着拨散她的长发，听言却顺着道：“不是麻烦，况且因为那个人是你，我才会上赶着的。”
有力的风声轰出来，有些吵，两个人心照不宣，都没有再说话。
明棠的动作仔细小心，没有将纠缠在一起的头发扯到。
嗅着她发间的香气，明棠的心思却还是没能沉住，飘飘摇摇地出神。
“521。”明棠在心里默念。
【宿主，我在。】
明棠蓦地觉得521每次这样应答自己的时候，实在是像极了手机的语音助手，终于还是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池泠的声音隔着聚集的风声，朦朦胧胧穿了过来。
“嗯？”明棠将拇指一推，运作中的吹风机便停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你在笑什么。”
“这你也能听见？”明棠有些惊讶。
“声音就悬在我头顶。”池泠理所当然道，“吹着头发也能笑出声，在想什么好事？”
明棠抿抿唇。
她发现自己这样好坏哦。
竟然在心上人的面前走神不说，还被人抓包了。
而池泠只是在明棠这么短暂的犹豫之中，就明白她大抵不是在想关于自己的事，于是长长的唉声叹气。
这一声落在明棠的耳中，心里那点急切瞬间就淹没了她。
“哎……”明棠试图阻止池泠叹气，但实在心虚，以至于自己说出口的这一声也变成轻叹。
太没底气了。
“其实也不算什么好事。”明棠撇撇嘴，还是选择了坦白，“只是我发现自己的身上就像装了一个语音助手。”
池泠听言，虽说并不觉得这件事对于明棠来说究竟有哪里值得她走神，但还是很给面子地弯了弯自己的眉眼。
“那它岂不是随时都在？”池泠带着几分好奇询问。
“是吧……”
明棠说出口的应答虽然听起来语气不定，但实际上却对这个答案很是肯定。
当然随时都在了！要不然怎么随时都能挑中时机，给她发布那些任务呢。
“啊……”池泠回过身，让自己正面面向明棠，而后看着明棠的眼睛，问出了那个她早就想要问的问题，“那天晚上语音助手也在吗？”
“哪天……”明棠正有些莫名地复述，但在两个字脱口而出之后，她也瞬间明白了池泠指的是什么，于是也发出和池泠一样的无意义的语气词，“啊……”
明棠的脸颊在顷刻之间变得通红。
“还有我们接吻、临时标记……”池泠如数家珍，“这些时候，它都在吗？”
明棠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还没等她支支吾吾地开口，脑海之中就发出了水壶烧开时的尖锐暴鸣。
【我不会看的——】
【我也什么都没听到——】
尴尬的情绪好像转移了。
从明棠的身上，转嫁到了521那里。
她还没见过521这么具有“活人感”的时刻，以前那个说什么都冷冰冰毫无感情的521，突然就将系统的外壳打破了，像是冰雕最外一层的壳子碎裂，露出了其中更为本真的一角。
明棠听见那个慌乱的动静，没忍住又笑出了声。
“它说什么了？”池泠好奇地凑上前追问。
明棠正要复述方才521的开水壶叫，就被它慌里慌张地制止了。
【等一下，宿主，等一下！】
明棠将自己的眉头一挑，耐心等着，却又将手伸下去，牵住了池泠的手捏一捏。
池泠也安静地、耐心地等着。
【你跟我念。】
“嗯。”明棠在心里应道。
【辅助守则第三条。】
“辅助守则第三条。”
明棠刚复述出第一句，池泠的表情看起来也变得饶有兴致。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语罢，明棠还没有忘记补充一句：“这是它叫我跟着念的。”
“还挺有文化。”池泠表扬道。
521听着，却又觉得这有点不像好话。
“但不是还有一句‘非礼勿言’吗？”池泠紧接着又补充，眼神很是认真地看向明棠，宛如求知的孩童一般澄澈，“怎么漏了？”
明棠一语中的：“大概加上那一句，就不能随时奴役我，让我做这做那了。”
“哦，有道理。”
521说不出反驳的话，只得哀哀戚戚地对宿主为自己证清白。
【宿主……我没有奴役你……】
明棠当然不管521的说辞如何，毕竟在她眼里不完成任务就挨电，实在是和不听话就挨鞭子没有什么区别。
“那它既然是可以听到我说话的……”池泠平铺直叙，语气淡淡就像说出这句话不过是不经意之举，“那我提问，它是不是也能回答？”
明棠的心底忽然有一个念头：或许这才是池泠兜兜转转这么久，真正想要说的话。
但明棠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却无法给池泠提供肯定的答案。
她也不知道。
“可以吗？”明棠在心中默问。
【系统只对宿主负责。】
问了一个“YES or NO”的问题，得到的答案竟然是“or”。但明棠习惯了系统的直白的拒绝与否定，听见这么一个另辟蹊径的回答，的确有些叫明棠意外。
没说“不可以”，那就是“可以”。明棠深谙此道。
于是在系统的沉默中，她对着池泠点了点头，“假传圣旨”道：“可以。”
池泠得到了首肯，于是笑眯眯地看着明棠的眼睛，可被人盯着的明棠偏偏又觉得，池泠似乎不只是在看着自己。
“首先，谢谢你。”池泠道，“让我能够再次见到她。”
明棠的呼吸都变得缓慢起来。
意识到池泠看着自己，竟然是在和521对话的事实，心里泛出隐秘的不爽，也难怪刚才池泠会因为自己笑了一声而刨根究底。
这种明明只有两人的时刻，对方却竟然在和另外一个人对话交流。
心里实在是吃味。
明棠又捏了捏池泠的手，好向她强调自己的存在。
而正在被对话的521并没有对池泠的致谢，做出任何的反应。
“但是你的存在，让我们之间总是存在着不方便。”池泠道，“她需要完成一个目标，你才会让她恢复自由，是吗？”
521依旧缄默。
明棠想要催促系统给出回答，却在刹那间想起521先前说的话——系统只对宿主负责。
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想，明棠将池泠刚说的话，修改了人称，重新在心里说给了521。
521给出了答案。
【是的，宿主。】
明棠的眼神在顷刻之间，锐利了几分。
而原本就看着她的眼睛说话的池泠，也在片刻的等待之中明白了什么。
“它说‘是’，对吗？”
明棠轻轻点了一下头。
而池泠便莫名地轻笑了一声。
“那就好办了。”池泠依旧眯着眼笑道。
“嗯？”
“我问，你再问，它答。”
明棠心中一颤，没想到池泠竟然连这个关窍都猜中了。
“她承诺的，想要达成的目标，是不会伤害我吗？”
明棠立刻道：“我刚刚问过……”
“没事，你照着问。”
明棠抿抿唇，又将其念了一遍，并将系统的答案复述给池泠：“不是。”
“那是会永远保护我吗？”
明棠的眉心再度微蹙。
这是不是也算心有灵犀？
怎么连想的问题都一样。
第136章 主动任务
这一次, 明棠没有再和池泠纠结所提出的问题，自己是否已经在此前向系统确认过一次答案，而是直接将池泠的问题进行了转述。
【是的。】
她本以为自己又会得到系统不带丝毫感情的否认时, 却意外听见了与自己雨巷之中完全不同的答案。
明棠对于系统的回答已经提前做了心理准备, 但显然，这个心理准备并没有做足。
瞳孔在一瞬间收缩, 嘴唇也不由自主地分开，眉心也皱成一个浅浅的 “川”字。
她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疑问的“啊”，而心里，明棠的声音无比急切。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是的，宿主。】
明棠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像是一座大钟被猛地撞响，声响震耳欲聋，余音久久回荡。
池泠只是看着她的表情, 就知道自己刚才提出的问题一定是获得了肯定的答案。
“它怎么说？”但池泠还是问。
明棠张了张嘴, 嗓子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明棠认真地看向池泠琥珀色的眼睛, 而她自己的瞳孔里却动着情绪难明的火焰。
“答案不一样……”明棠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终于触碰到真相边缘时的畏怯。
“你之前是怎么问它的。”池泠捏了捏她的手，提示道。
明棠杂乱的思绪, 突然从池泠的话中, 找到了理顺的线头。
她当时问的是——“我承诺的目标，是永远不会伤害池泠, 永远保护她吗？”
两个条件, 用“和”连接，捆在一起问的。
系统说不是。
而现在池泠问的是“会永远保护我吗”，是单独的一个问题, 系统便改口说是。
系统只会对于这类问题给出“是”或“否”的答案，并不会从中做出选择性的判断，告诉她系统对于她的提问，哪一半是持肯定态度，哪一半是持否定态度，于是干脆一杆子打死。
但池泠的提问方式，显然比自己的方式，要来得更有针对性，对于系统而言也能够更直接的进行回答。
明棠原本乱七八糟打结的思绪，此刻就剩下“我永远不会伤害池泠”和“是的”。
“既然目标已经知道了……”明棠喃喃道，“那就是还差一点点……”
“差一点点什么？”
这个明棠倒是没有办法说出口，包括“97%”这个进度条在内，都是不能够向外透露的。
但池泠见明棠缄口不言的模样，也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受到限制的，于是也就轻点了一下头，不再继续问。
两人像是把对方的手，当成了解压的捏捏小玩具。
明棠又轻捏了两下池泠的手，向她示意自己要和那个“它”继续对话，池泠当然知道事关重大，于是难得大度地放任了。
“进度达到100%的时候，是不是就可以解绑系统了？”
【是的，宿主。】
“目前进度只有97%。”明棠像是思考了一下，继续问，“是不是只要你继续发布任务，我继续完成，进度就可以往上涨，最后达成了？”
521听到明棠口中的那个“只”，恨不得腹诽它这个说起话来没轻没重的宿主。
什么叫“只有97%”，它之前带过的那些宿主，就没有一个进度爬得像明棠这么快的。
不止是521所带的宿主，任务系统内部，不少系统所带的宿主，十之六七都因为失忆而进度缓慢，更有将近一半的宿主在签约的时候，口口声声承诺自己永远不会背叛爱人，永远珍视、保护爱人，但最终都还是遵照系统的任务，对自己曾经的爱人或是想要爱的人，不再情深意切，甚至反目成仇。
其实521说自己是恋爱系统，所言非虚，它们就是靠真实的、浓厚的爱情所带来的情绪值，所支撑运转的。
但毕竟它们给宿主提供一次重生的机会，最终又能祝宿主和心上人终成眷属，总要收取一些代价不是？
当初签约系统时的目标是宿主们自己金口玉言承诺下的，它们只不过想要考验一下，宿主对任务目标是否真的情比金坚。
以及……
宿主是否真的值得它们为之提供重生的机会。
而被允许重生的，起码本性的底色是善良的，不是会随意就能对心上人或是陌生人，挥刀相向的。
最初521实在烦透了明棠这个宿主。
因为它完全没有想过，竟然会有这么一任宿主，能够重生两年了还没能成功遇上任务对象的。
它就这么干耗了两年的任务时间，期间不被允许绑定其他宿主。
以至于那两年里，它每次回到主系统空间呆着，就会被同事们嘲笑说“521你怎么还没被激活啊”“521你的进度条怎么还是0啊”，成为了同事们闲聊时的谈资。
顶着这么一个吉利的编号，却硬生生耗费两年进度停滞不前，521都快抑郁了。
但却没想到，自己这个宿主竟然是厚积薄发型的，自从激活了自己之后，进度条是“噌噌噌”的直往上冒，眼看着即将就要圆满完成任务，还能和任务目标和和美美。
偏偏就卡在“97%”没有继续往上涨了。
521也不想马上就到手的好业绩就这么飞走了，于是向主系统申请了一些权限，作为任务的奖励下发。
【缺少最关键的一个主动任务。】
主动任务？
还是最关键的？
明棠皱了皱眉。
这样的提示，简直说了和没说没有任何的区别。
有了前车之鉴，明棠不死心地追问：“就没有更进一步的提示了？”
【宿主，这已经是权限范围内，能给出的最大提示。】
唉。
“和恋爱方面有关？”明棠假装自己没有听见系统嘴硬的否认，只是继续输出自己的观点。
【……】
521将自己的嘴巴闭得死死的，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嘶……可是我们都做过了啊。”
【宿主——！】
521再次化身发出尖锐暴鸣的开水壶。
倒不是它应激，实在是明棠的思维太跳跃。
明棠只是说完了那句话，下意识地就开始回忆起那一晚，而后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动情的轻喘，这样的声音和画面，会直接同步给正在交流中的521。
521哪怕是秉承着“非礼勿听”的观念，也丝毫不起效，一切的动静都会传输给它。
但所幸它们系统还有能够在紧急情况下，立刻“下线”的权利，在宿主无人身威胁的情况下，它们可以安稳地遁个三十分钟——只不过需要在?* 事后向主系统提交说明。
于是在那一声戛然而止的尖啸之后，明棠唤了两声521，发现并无系统应答。
“聊完了？”
只是表情的轻微变化，池泠就轻松地察觉出明棠已经从先前的状态之中脱离出来。
“嗯。”明棠忍俊不禁，“好像被我吓跑了。”
池泠听言，也露出几分好笑的神色：“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明棠轻轻摇了摇头，“就是想到了你穿酒红睡裙的那一晚。”
池泠哼笑了声，抬手在她的腰侧轻抽了一下：“你……！”
明棠举起双手投降，转移了话题：“我先给你吹头发，然后也去洗一洗。”
比起给自己吹头发，池泠觉得明棠赶紧去洗澡才是正事，但说什么都拗不过非要抢占自己的吹头权的明棠，最后只得屈服。
但趁着明棠去洗澡的间隙，池泠压着自己的脚步声，悄无声息地就挪到了明棠的那张床的床边。
掀开被子的一角，池泠就钻了进去。
还不忘给路导发了消息，说明棠和自己泡澡泡困了，准备补个午觉。
路导对于温泉的效果竟然这么好感到惊叹，然后忙不迭叮嘱两人好好休息，她会让工作人员不要来打扰她们的。
池泠要的就是路导后面的那句话。
于是当明棠洗完澡，草草将自己的头发在盥洗室吹干，走回到卧室的方向，开始下意识寻找池泠的身影的时候，却看见自己本该平坦的床上，拱起一个小山包。
不确定池泠究竟是睡是醒，明棠每一次落脚的声音都极轻。
直到走近床边，才发现池泠实际上竟然是在看手机。
这在明棠看来，倒是有几分稀奇。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明棠问。
池泠被人盘问，倒是不遮不掩地将自己的手机举到明棠的面前，示意她看。
“之前我也没觉得，原来刷超话这么有意思。”
听起来像是自己把“网瘾”传给她了。
池泠就这么躺在她的床上，钻在她的被窝里，然后心里毫无波澜地刷着手机。
明棠抓住了池泠高举起来的手腕，压到枕头边，而后抬起一条腿，单膝跪到柔软的床面上，而后压低了上身，将自己与池泠之间的距离拉得极近。
“阿泠。”明棠轻轻地唤了一声。
“我记得这张床，好像是你指派给我的吧？”
她故意带上了几分疑问的语气，可分明字字笃定。
哪知池泠毫不避讳地点了一下头。
这样近的距离之下，明棠觉得她所做出小幅度的动作实在可爱。
“我没说这不是你的床啊。”池泠语气轻飘飘的。
“况且……”池泠将自己的尾音一拖，而后道，“我躺躺怎么了？难道你的床我没睡过吗？”
明棠听言，迅速在池泠的唇瓣上啄吻一下，耳尖绯红却故作凶巴巴地道：“这又不比家里。”
池泠眨巴眨巴自己的眼睛，道：“你想什么呢？我又没说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小面带小棠小泠，祝读者宝宝们三八妇女节快乐呀~
第137章 不可分割
池泠虽然那这么说着, 却隔着被子抬起腿，脚掌连带着被子一起踩在了明棠的胯骨上，而后轻轻一用力, 将明棠踹开了。
明棠也就顺势松开了自己钳制池泠的手。
她佯装一个踉跄, 看向池泠的表情变得可怜兮兮，就像是被池泠方才故意说出的引她误会的话, 和后面“嘲笑”她想多了的软性抗议。
没有了明棠的压力和限制，池泠便在被子里挪了挪，在靠近明棠的这一边留出了一个身位来。
而后，池泠伸手拍了拍床上的空位。
明棠怎么可能看不懂池泠是什么意思，这不明摆着叫她也上床吗？可这样的姿态，仿佛池泠才是这张床位的主人一般。
明棠笑着轻哼了一声。
“干嘛？”
“明知故问。”
池泠嗔了她一句，就将被子卷吧卷吧，大有明棠继续装傻, 她就一点儿被角都不给明棠留的意思。
“应该是我给你留位置才对吧？”
明棠没有放着台阶不下的意思, 让自己险些挨了一脚的屁股先凑了上去坐着, 而后将拖鞋往边上一踢, 十分迅速地便爬上了自己的床。
“你的就是我的。”池泠道, “况且你不应该谢谢我吗？”
被子的上端被池泠缠得很是严实，因此明棠不太方便下手, 但下半段卷得很松, 于是明棠便沿着被子缝隙将脚伸进去，准确无误地勾住了池泠的小腿。
“嗯？谢你什么？”
池泠方才的举动, 放到现在来看, 倒像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明棠在自己的右边，她想要躲开明棠勾缠她的攻势，只能让自己向左边缩, 但左边是她卷被子的起点，相比起松松垮垮的右侧外层，左边被卷得严丝合缝，一时半会儿她也挣不开。
她右边受敌，左边又因为自己设置的包围，让她逃也逃不开。
“当那是谢我给你暖被窝…你干嘛！”
池泠在被窝里毫无规律地扭着，想要躲避明棠的攻势，但却被人直接连带着被子裹起来，一起紧紧抱住。
“既然不让我进被窝……”明棠道，“我也只能这样取暖了。”
池泠无奈笑了声：“这样能叫取暖吗？你把我压得动不了了。”
“那可不是我的原因。”明棠理直气壮，“是你自己卷成这样的。”
池泠于是干脆放弃了挣扎，任由明棠变成卷寿司的竹帘，而她做其中的被紧紧束缚着的寿司卷。
而明棠见她不挣扎，更是得寸进尺地讲池泠越缠越紧，下巴隔着厚软的被子，鼻尖埋在池泠的颈间，还能嗅到几分极其清淡的白茶香气来。
其实也不能怪她刚才多想，是池泠先前就对她主动地释放了信息素，正常情况下而言，Omega在酒店房间这种环境下，对Alpha恋人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本就会催生暧昧氛围的滋生。
加之凑巧当时自己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前些天的事情，池泠口中又是“躺躺”“睡睡”之类的词，很难让她不往那个方向想。
但明棠明白，当时池泠对她释放信息素，是有想要让她镇定下来的想法，也确实奏效，只不过在后面也延续着让她感到心猿意马的作用。
“……好闻。”明棠黏糊糊道。
“我现在可没问你这个。”池泠从鼻腔哼出一声轻笑。
明棠才不管池泠这会儿有没有问她这个问题，她就是要说。
“再给我点。”明棠凑得更近，让自己的鼻尖直接贴在了池泠的皮肤上，于是说话的吐息，都直接软软热热地喷吐在池泠的侧颈上。
酥痒的感觉，让池泠有些难以承受。
她缩了缩脖子，想要侧过去，却反倒将自己的后颈这一处，更加直接地暴露给了明棠。
遵循着本能的吸引，明棠在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下，唇瓣贴上了池泠后颈处的腺体边缘。
“唔……”
随着池泠的一声轻吟，皮肤纤薄的腺体处，果然逸出气味更浓上了几分的信息素。
明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池泠如今的信息素，相比起她之前所闻见的，要来的更加香甜。
湿润的舌尖吐出，舔上了池泠的腺体。
她甚至可以感觉到池泠的体温，是比自己吐露在外的自己的舌尖要更高一些的。
而后，她在池泠的腺体之上落下一吻。
只是这样轻的触碰，池泠却不由自主地向前挺去，想要让腺体从明棠的亲吻范围之内逃开。
这样的感觉，于她而言，实在有些太过于刺激了一些。
毕竟是爱人。
她也害怕自己的情欲会就此被明棠调动起来，而后被欲望熏蒸得晕晕乎乎，将理智抛却不顾，真就抱着明棠做些什么了。
明棠也在怀中人的轻颤之中清醒了几分。
她带着几分怜爱，重新落吻在池泠的侧颈，而后是脸颊，最后松开了对池泠的包裹。
而池泠又变得很是大度，在明棠松开了对自己的钳制之后，她便踢了踢被子，将变成卷的被子给踢抖开来，而后掀开了右边的被角，对明棠道：“一起补个觉吧？”
明棠终于如愿以偿地躺上了自己的床，盖上了被子，而最幸福的事，是被窝里还躺着自己的心上人。
明棠将被子盖好后，再往里挪了挪，与池泠的手臂贴在一起，却还惦记着池泠方才说的话。
“不过不应该你给我暖被窝的。”明棠道。
“嗯？”池泠转了个身，让自己面向明棠。
“下次我暖好了，你再钻进来。”明棠振振有词，“这样你的手脚应该就不会更暖和一些。”
“那我有个效果更好的办法。”池泠将自己的掌心压在脸颊下，像是托着脸一般，看向明棠。
因为池泠转身换了方向，刚才贴上的肩并肩的状态，在那一刻就被打散了，于是明棠就学着池泠，也转了个身，让自己能够与池泠面对面。
“什么办法？”
池泠道：“抱着我。”
明棠于是便伸手，将池泠整个人都环抱住，搂进了自己的怀中。
这样的姿势对两人而言，都并不能感到自由和机制的舒适，但那一份安心、惬意，却是其他姿势所难能提供的。
谁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是自己先进入的梦乡，还是对方。
或许是温泉的舒缓作用，又或许是彼此都拥对方入怀，这一觉，两人都睡得很沉。
只不过先睡醒的那一个人是明棠。
看见池泠缩在自己的怀中，呼吸绵长而轻浅，心中的莫名的满足，几乎就要溢出来。
她喜欢这样的，恬淡幸福的慢时光。
看了一眼床头的时钟，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有余，明棠担心再睡下去，等到了晚上池泠又没了困意，转而变成失眠，于是垂首，用脸颊贴着池泠的头轻轻蹭了蹭。
柔软又轻缓地触碰与摩擦下，池泠颤抖着睫毛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因为刚醒，池泠的声音微哑，还捎带着鼻音：“……嗯？”
“醒醒神。”明棠道，“再睡下去就太久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坐了起来。
池泠的头发长，状况还算不错，但明棠因为头发不够长，加之才刚吹干就躺在了枕头上，这会儿一坐起来，因为静电的缘故，发丝胡乱飞着。
池泠看了她一眼，没忍住笑。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池泠不言，只是伸过手去，在明棠的头顶用力的揉搓了一把。
明棠被人这么挼着，只是轻叹一口气，而后嘟囔道：“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
池泠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顺着便问：“像什么？”
总归明棠不会给她扣上什么翻脸无情的坏剧本。
明棠又是叹了一口气，而后道：“像是在摸小狗。”
“哪有人是这样子摸别人的脑袋的。”明棠紧接着继续控诉道。
池泠听见了，却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好的描述，手里的动作依旧没停，只是有几分淡淡的惊讶：“原来你知道啊。”
明棠无奈，只是塌下腰背，就着池泠揉自己头发的动作，微微仰起脸，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还真有几分像是在求抚摸的大型犬。
池泠被她这样的眼神看得心软，手上的力道放轻了些，转而用手指替她理顺那些因为静电而炸开的碎发。
“好了好了，不摸小狗了。”池泠弯着眼睛笑，“给你梳整齐总行了吧？”
明棠这才满意地哼哼两声，乖乖坐着任由池泠动作。
手机也恰在此时震动了一下。
明棠眯着眼，长臂一伸，从床头柜上将手机捞了过来，刚解锁开，池泠的脑袋也就跟着凑了过来。
“说什么了？”
明棠翻看了一下，是路导直接给她发的信息。
大致意思是问两人睡醒了没有，要准备准备补拍一点素材，然后吃过晚饭就回去了。回别墅之后，还要晚点小游戏，进一步拉近彼此间的距离。
“怎么没头没尾发给我的。”明棠奇怪地低声说了一句。
池泠便也跟着拿过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抿着唇将自己的手机在明棠的面前晃了一下。
三个未接的微信电话。
池泠：“我开静音了，没接到。”
“原来是找不到你，就想到来找我了。”明棠说着，心中还有几分洋洋得意。
“巴不得别人想到我，就会想到你，是吧？”
“不行吗？”
以前的明棠绝对不会反问出这种话，但现在的明棠不一样。
她就是要让自己和池泠捆绑在一起，任谁看到其中一个人，都会条件反射的想到另一个。
她要和池泠做彼此相伴相生的存在，成为所有人眼中不可分割的整体。
第138章 池泠回忆
坐在回程的车上时, 相比起下午都在温泉山庄内闲逛的队友，明棠和池泠的精力要来得充裕得多。
初冬时节，天色黑得很早, 窗外亮起的路灯飞速向后闪过, 连成一条昏黄又明亮的灯带。
队友们都靠着座椅昏昏欲睡，只有已经睡过了一轮的两人有些无所事事, 偏偏又因为队友们都在休息，生怕聊天发出的声音会吵到她们。
于是两人只得开始被迫沉默，在彼此就在身边的情况下，采用线上聊天的模式进行交流。
【MingT：其实我觉得你再睡一会儿也没关系。】
【猫猫兔：你下午把我叫醒的时候还说，再睡下去晚上又该失眠了。】
【MingT：但是两个小时的车程全用来看手机，会不会晕车？】
【猫猫兔：好像还好。】
唉，如果池泠会晕车，她就有理由能够名正言顺地让池泠再次靠进自己的怀里来了。
但明棠随即转念一想, 晕车还是太难受了, 还是不要让池泠忍受这样难熬的感觉比较好。
她想要池泠可以随心随意地依赖她, 而不是因为正在经受什么, 处于不舒服的状态。
【猫猫兔：那件事, 我记得是不是还没有解决。】
发给明棠的这句话，虽然看起来是池泠不确定的询问, 但实际上语气却是十分的笃定。
池泠清楚的记得, 当时明棠的神色带着几分忍俊不禁，然后告诉自己, “它”好像被她吓跑了。
按照明棠的说法, 她只是想到了那一晚，自己穿着酒红色的吊带丝绸睡裙的模样，而池泠身为当时的另一名当事人, 对后面发生了什么再清楚不过，那么明棠会连带着想起些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
所以照这么来看，“它”不仅可以透过明棠的眼睛看见这个世界，听见明棠所听见的一切，还可以“看见”明棠的回忆。
若是放在寻常，池泠被告知人的身上会寄生一种不明的生物，不仅见她所见、听她所听、感她所感，还能看见人的回忆与过往，她绝对会因为感到害怕，而脸色泛白心胸发闷，压制不住翻涌的恶心。
但因为这件事发生在明棠的身上，因此她并不会这么觉得。
她不仅不对之感到恐惧，取而代之的，是庆幸，是感谢。
她愿意配合“它”需要明棠所做的一切，只要明棠还可以继续活生生站在自己的面前。
当初她在《命运时刻》的舞台，看见明棠的第一眼，脑海之中闪过无数的念头。
她怀疑过是自己眼花，或是自己实在太过于思念孟听，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况且，两人的名字不一样，明棠也并不认识她。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自己眼前与听听有八九分相似的少女，眼中闪烁着的，明明是初见才会产生的眼神。
但……如果听听再长两岁，分化之后，五官再长开，大概也会是这个模样吧。
池泠最初一段时间甚至觉得，自己的举动实在有些让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她仗着眼前容貌与孟听无比相似的Alpha的好心，利用自己犯病的契机，强行让这名无知的Alpha和自己产生联结，甚至还会下意识地与她亲近。毫不设防。
——哪怕这名Alpha是华音娱乐旗下的练习生。
那片她最厌恶的土地，生长出的，教育出的，她最厌恶的性别的人。
她怎么能因为思念听听，就对长得像听听的人这样卸下防备，贪恋温情呢？
这分明也是对听听的亵渎。
可是除去眼神，心跳也不会骗人。
每一次见到明棠时，她的心脏雀跃着，是连她自己都很久没有感受到过的鲜活。
除去孟听，她便从未遇见过，能够让自己的心绪产生这么大的波动的人。
但随之，池泠也有些分不清，究竟是不是对自己的行为的惩罚——她对明棠的信息素产生了依赖。
原本就被非常规发热期所折磨的她，一次一次被虞问青使绊子，被迫勾起难耐的异常发热期，她就一次一次找明棠帮自己解决。
她也想过不要这么依赖这样一名Alpha。因为在池泠的额认知当中，Alpha就没有好东西。可她却发现，医院开的Alpha信息素药剂却完全不能够对她的异常发热生效了。
“这种情况，应该是因为你接受过更加契合的Alpha信息素的安抚，所以这种代替类药物就不能够发挥作用了。”
“既然有了匹配度这么高的Alpha，为什么不继续下去呢？”
那时的池泠，在医院里，坐在主治医生的面前，惊出一身的冷汗。
她还没有做好将自己的一生都搭给对方的打算，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发现明棠和听听实在太像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
自己亲手送入坟墓的人，怎么会无端又站回到自己的面前呢？
直到池泠看见明棠腰上的那道疤。
形状，长度，大小，深浅，她都再熟悉不过。
别的相似太多，她可以说是巧合，但是这样的确凿证据，她却没有办法再告诉自己，眼前的明棠和自己日思夜想的孟听是两个人。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奇迹。
池泠兀自确认了明棠的身份之后，哪怕白天练习得多么疲惫，入夜上了床，她却仍旧睡不着。
闭上眼，却像是走马灯一般，眼前一幕幕全是今天明棠碰到了自己的哪里。
像是要将这一切都深深刻录进自己的骨骼，好叫自己再也难忘那些画面。
不止如此。
明棠只有在给她提供信息素安抚的时候，才会十分的慷慨。
寻常时候，吝啬地不肯让苦橙的味道泄露一丝半点。
池泠很难在空气之中就获取到明棠的信息素，用来缓解自己对于她的信息素的渴望和依赖。
可是没有明棠的安抚，她在夜里也睡不着。
她只得将明棠触碰过的自己的演出服和别的衣物，全都收集保留在还算密闭的衣柜当中，好让自己也能从中嗅闻到攀附在丝线布料之中的、残存的，属于明棠的信息素。
但气味是越来越来淡的。
日复一日消散，池泠能够从中获取的苦橙信息素也越来越少。
而她的欲望似乎又在膨胀，她想要更多的，属于明棠的信息素，属于明棠的爱，属于明棠的关注，属于明棠的一切。
于是她仗着自己被发热期控制，仗着明棠不会拒绝她，她要明棠临时标记她。
来自于自己的爱人的、高匹配度的临时标记，终于缓解了她内心如万蚁啃噬一般，焚心蚀骨的难受。
她可以睡一个安稳的觉了。
她喜欢明棠。
也喜欢明棠的信息素。
意识清明的瞬间，她觉得，世界对她好像也并没有这么坏。
因为眼前这个本该与自己分属于两个阵营的明棠，似乎也在一心一意地爱着自己，就连明棠自己也没发现。
而池泠却发现，明棠似乎是失去了和自己有关的记忆，不仅如此，似乎有什么正在“操控”着明棠，要她做出些什么或许会违背她意愿的事情。
池泠回想起被明棠撇得远远的剑，回想起明棠痛苦至极的神情，连带着明棠先前做出的“莫名其妙”的行为，池泠有了猜测。
——以前的要求无伤大雅，于是明棠便以一些堪称滑稽的方式做了，但这一次，因为被要求伤害她，所以明棠强硬地拒绝了。
拒绝的后果就是，明棠会承受无法言说的惩罚。
池泠不知道惩罚会包括哪些，但只是看着明棠疼得连路都走不稳，她便觉得自己心脏也似乎一阵一阵过着酸涩的电流，要让她的心脏碎成数不清块数，眼眶里也总充盈着叫她视线模糊的泪水。
她发现明棠还是和以前一样笨。
明棠不舍得让自己受伤，难道自己就舍得看她承受下那些苦痛吗？
她再也没有办法旁观明棠在自己的眼前，受到任何的伤害或折磨，于是她无条件地配合着明棠的需要。
但池泠也看出，明棠被指定需要完成的要求，似乎一步一步再变得更加的危险。
——是让她处于各种危险的境地。
以她对明棠的了解，当事情发展到一定程度，明棠绝对会选择为了不伤害到她，而拒绝完成，重演上一次让她胆战心惊的时刻。
这个明棠没有办法告诉她究竟是什么的存在，只要还有一天寄生在明棠的体内，那么终有一日会演变成伤害明棠的存在。
她虽然感恩，但这样的祸患，必须离开明棠。
【MingT：啊，是，当时它可能是觉得害羞？我问问。】
明棠下意识坐正了几分，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唤道：“521，回来了吗？”
【宿主，我在。】
因为下午的小插曲，明棠难得在听见系统的声音时，觉得心情还算不错，毕竟原先冷冰冰的系统，此时此刻在自己这里的形象，已经变成了容易害羞的小女孩。
521没有理会宿主在心里给自己的编排。
“主动任务的完成标准总有吧？”明棠问，“要不然我怎么知道我是触发了还是没触发，完成了还是没完成？”
【宿主，这已经是权限范围内，能给出的最大提示。】
听见又是先前的那一句，一字不改地重新搬出来应付自己，明棠轻轻叹了口气。
【猫猫兔：怎么了？】
【MingT：就是说什么都不肯给提示了，唉。】
信息发出去的瞬间，明棠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而重新在心里问道：“那你之后还会给我颁发任务吗？”
第139章 福至心灵
【会。】
521终于找回了自己的主场和底气, 在明棠的殷殷期盼当中，用一个字就残忍地打碎了明棠的妄想。
好嘛，那就是还会继续给她发一些莫名其妙的任务, 要她折腾池泠, 简直是恶劣。
【需要提醒宿主，后续任务完成, 将不再计入完成进度。】
明棠屈指挠挠脸颊。
这算是系统的好心吗？
后面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也不会被计入进完成进度，也就是说，这又是一轮纯折磨没好处的模式。
那么系统这句提示所暗含的意思，是要催着她赶紧完成那个主动任务？
但系统又不肯告知她那个所谓的“主动任务”到底是怎么判定的。
惆怅啊。
【猫猫兔：怎么说？】
明棠干脆伸过手去，捏了捏池泠的手，而后摇摇头。
实在是有些毫无头绪。
池泠的手被明棠牵住了，想要给明棠继续发信息, 只得换了一只手。
【猫猫兔：把你目前知道的内容, 都跟我说说？】
先前的明棠还觉得, 自己和池泠共享那些内容, 只会给池泠徒增烦扰, 让一个人的忧心变成两个人的。
可经过下午的有效沟通之后，明棠才明白, 有些事情因为自己深陷其中太久, 并无法意识到其中的不合理之处，或是无法从中深挖出可以探究的点。
但池泠不同。
有她在, 思考的角度和方式都能变得更加多元。
就像是身处在穹顶之下, 池泠是唯一一个能够穿透那一层空气墙，为她提供自己在穹顶之外看清的办法的人。
【MingT：只是说差一个主动任务需要完成，但是不肯给出任何有关主动任务的提示。】
池泠看了这条信息, 才知道，原来那些莫名其妙的要求，是被叫做任务。
倒是一个很合适的称呼。
【猫猫兔：这么来看，倒是很快就能让它从你身上离开了。】
【MingT：但是这个任务就连是否成功触发都没有提示，唉……】
【猫猫兔：那别的呢？】
明棠看着池泠发过来的信息，短暂地沉思了一下。
别的？
还有什么别的是池泠不知道的吗？
想到此处，明棠忽觉自己的神经绷紧，像是电路突然就成功完成联通，有一颗灯泡倏地亮了起来。
【MingT：它要撮合我们两个恋爱。】
发完这句话之后，明棠转过了头，看向池泠。
池泠的表情果然在看见这句话之后，变得复杂了起来。
先前她只是和池泠说，自己的某些行为是受迫而为之，却并没有告知她，自己所被绑定的系统，究竟是一个什么性质的系统。
当时池泠说了一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它想要让我讨厌你”，让她醍醐灌顶。
可那是池泠根据自己被迫的所作所为，而分析出来的。
那时的明棠尚未与池泠提及，系统的身份竟然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恋爱系统”。
【猫猫兔：……所以从一开始，如果你顺着它的任务完成，最终达成的结果只会是让我讨厌你，而不是我们恋爱。】
【MingT：对。】
那一簇电流，在通过的一瞬之间带来了很多的念头。
一闪而过的诸多想法之中，明棠却捕捉到一点最为特殊的——她似乎还没有和池泠进行过世俗意义上的表白。
先前的自己因为受到系统的限制，竟然不能开口对池泠说“爱”。
而她与池泠的关系，或许从开始就异于常人。
身体的接触，信息素的融合，比她们两人的心更先一步。
这有违常理之下的相识相知相恋的发展顺序，于是哪怕没有经历一场正式的告白，两人也已经在彼此心意相通的情况之下，默许了对方在自己的生命之中，所扮演的特殊的角色，所承担的重要的意义。
但她们少了一场正式宣告彼此在一起的表白。
明棠下意识轻咬住自己的下唇，心中隐隐泛起笃定的情绪。
世俗的认知当中，恋爱总是要从一场告白开始的。
那缺少的“3%”，那需要自己主动去完成的任务，兴许就是一场，需要自己策划、设计、完成的，诚挚邀请池泠与自己产生联结的告白仪式。
心脏在自己的胸腔里一下一下有力地跳着，而每跳一下，就让明棠对自己的猜测更坚定一分。
【MingT：我有一个猜测。】
明棠故弄玄虚的给池泠发过去了这句话，果不其然，很快就收到了池泠的回复。
【猫猫兔：什么？】
简短，却叫明棠看出了池泠对自己的猜测着实好奇，但明棠此时此刻却并不想将自己的计划告诉给池泠了。
【MingT：你先不用想了，我很快就有验证方法。】
明棠发过这句话之后，干脆就切换到了守口如瓶的模式，任凭池泠如何发表情包卖萌，她都不肯将自己的猜测透露一星半点给另一名当事人。
毕竟让被表白对象提前知道，自己想要怎么向她告白，这算怎么一回事？
重新回到别墅的时候，天色已经全然黑了。
因为担心在车上睡觉的队友们吹风会受寒，池泠难得的没有开窗，加上在车上看了好一会儿的手机，打字和明棠交流，这也就导致本就容易晕车的池泠，一下车就觉得自己的像是踩在棉花上，脚软得厉害。
神色恹恹的也远不止池泠一个人，许栩的神态也是肉眼可见的不佳。
眼见众人困的困，晕的晕，路则栖问了一下，众人又都说能坚持到拍摄结束，但路则栖到底不忍心，于是将脚?* 本上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一笔划去，将游戏流程精简了很多。
那份idol的职责，让几人在面对架起的镜头时，还是能够呈现出自己状态最佳的一面，但在路则栖发出收工的讯号，摄影机撤去之后，几人终于还是没忍住让疲惫的神态出现在了自己的脸上。
回到房间之后，明棠坐在椅子上，认真思考了很久，自己到底要不要再洗一次澡的世纪难题之后，她决定自己还是先再休息一会儿，临上床了再做决定。
眼前，池泠送的小摆件都还没有完工，上一次和池泠一起拼了一半，就拼到床上去了。
这样半成品放着总不是个事。
明棠想着，干脆就将白茶花摆件的所有零件，又全都倒了出来，想着这次一鼓作气全部拼完。
手机被她撂在一边，专注地按照说明书的步骤，将零件全部组合在一起。
因为太过于专注，明棠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亮了好几次。
直到自己的房门被人直接地推开来。
明棠正在将摆件的底座和球形顶盖进行组装，房门突然被推开，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明棠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原来你没睡啊。”
那个推门的人却先出声了。
不打招呼就开门的人，是和自己约定过，进入彼此房间是不需要敲门的池泠。
明棠立即便站起身，问道：“怎么突然过来了？”
池泠撇撇嘴。
“我可不是突然过来的。”池泠道，“我是征求过你的意见的。”
征求意见？
这几个字出现在池泠的口中，好像还算是一件新鲜事。
明棠依言伸手去在手机屏幕上轻点两下，手机结束了熄屏的状态，才显示了几条悬浮窗的消息提示。
微信有几条未读，全是池泠发送给她的。
池泠适时出声：“我给你发信息你不回，还以为你睡着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最新的消息，是池泠发的“那我过来了”，虽然没看见前文她说了什么，但显然池泠的“征求意见”并没有怎么问到她明棠本人的意见。
池泠想来就来了。
明棠的唇角向上轻轻地勾起，看着池泠笑着解释道：“拼你送我的礼物太认真了，没有看到消息。”
“嗯。”池泠应了一声，又道，“我看出来了。”
而后，池泠的目光就瞟向了在明棠身后的床。
明棠从她的视线当中，看明白了几分池泠的意思。
大概是对她的床存在着一定的占有欲。
“……你睡不着？”
池泠点点头。
“本来以为你睡了，所以不回我消息，我只好自己悄悄地摸过来了。”池泠理直气壮，“谁知道你只是没空看消息。”
“我还没洗澡。”明棠看着池泠的倦容，莫名其妙地冒出了一句，而后道，“要不你先上床？我洗完来陪你。”
这样说话，又变得有些暧昧。
池泠摇摇头：“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明棠放下手中的摆件的瞬间，福至心灵，她明白了池泠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白天的时候她还亲口说过，应该是自己暖好被窝在让池泠进来睡得，这才过去多久，自己竟然就食言了。
明棠有些恨不得穿越回做世纪难题的决定之前，把选择了容后再洗的自己马上赶去浴室洗澡，然后马上钻进被窝里，秒回一个人在隔壁房间孤独寂寞冷的“猫猫兔”，然后诚挚邀请她来到自己暖融融的被窝做客。
“那你总不能在外面坐着吧？”明棠软着自己的嗓音劝道，“着凉怎么办？”
池泠眨眨眼睛，不知道是否认可明棠的说辞，只是道：“那你快去洗嘛。”
明棠在池泠的注视下，极快地丢盔弃甲、败下阵来，将池泠安顿了一下，就迅速去冲了一个热水澡。
出来的时候，池泠仍在书桌前，摆弄着小摆件，“咔哒”一声轻响，摆件就发出柔和的光。
光线不算强烈，但在足够黑的环境当中提供照明，却是完全可行的。
明棠掀开被子迅速钻进去，而后将自己摆成“大”字形，在被窝中一阵疯狂地活动，急切地想将自己的热量全部传递给被窝。
肢体和被窝迅速摩擦，发出清晰的“哗哗”声。
池泠看向在被窝当中疯狂活动的明棠，有些忍俊不禁。
直到感觉自己的体温将被窝烘得带上些许温度，不再冰冰凉凉之后，明棠才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变得安分了些许。
这样的活动，甚至还有些累人，明棠怀疑自己要是再继续下去，怕是这个澡有事白洗。
明棠躺着挪了挪，而后伸出一只手对着池泠勾了勾，对她招呼道：“阿泠，被窝暖好了。”
池泠看着将自己缩在被窝一角的明棠，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的心上人实在可爱。
于是她笑眯眯地走近几步，在床边坐下，而后也躺进了被窝。
两人都就着彼此的方向，挪动了些许，直到自己的胳膊碰到对方的胳膊。
明棠发现，池泠的皮肤还是有些凉。
“傻不傻？”明棠问，“等这么久。”
第140章 显而易见
“久吗？”池泠轻声反问。
池泠想, 其实是不久的。
这样的等待是短暂且幸福的，而没有什么会比那两年更久。
不。
池泠很快就否决了自己。
她和明棠会有更久的，相伴在彼此身边的未来。
明棠依照着先前的姿势, 将池泠搂进怀里, 而池泠也翻了个身，伸过手去, 也将明棠圈搂住。
两人之间身高差其实并不很大。
但池泠将自己的身子微蜷，两条腿并着缩起，依偎在明棠的怀中时，便将两人之间身长的差距拉大了。
微微低头，便正好让自己下巴碰到明棠的胸口，而明棠也能够顺势将自己的下巴搭在池泠的头顶。
谁也没有主动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但总有那么几丝不受控，从腺体处逸出, 苦橙的香气和白茶的味道交相融合, 本该最容易点起干柴烈火的气味, 却成为最能够让对方放松的安神香。
两人的呼吸彼此缠绵。
而后的几日, 路导演组倒是没有急着将七人又送到外面去拍摄团综。
先前录制的素材, 剪剪拼拼，凑成了好几期。
就连温泉山庄之旅, 都被分成了上下两个特辑, 粉丝们一边声讨黑心制作组，一边苦苦哀求尽快放出下一期。
【橘子茶是真的这句话我已经说累了！】
【选房间的环节猜猜有哪两个人没有被邀请？没错就是你们！】
【家A（表情臭屁）os：我和我的Omega妻子出来旅游住在一个房间那简直是天经地义！别的A（表情尴尬）os：千万不能和Omega队友住一个房间不然要被天打雷劈！】
【配得感超高的小狗一枚呀】
【这俩人完全没有单人镜头的概念哇,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 泠泠的身边必定有棠棠的身影，强烈建议以后两人的摄影师可以商量商量直接分工，一个拍正面, 一个拍背影】
【池里有棠：这俩真的有点说法吧？？我看特辑的下期预告，好像那个池子里没有家产啊？她俩是没下池子吗？背着大家做什么去了！】
【池棠吃糖回复池里有棠 ：按照我多年品鉴橘子茶的经验，这俩绝对是在另一口池子里，想要双人世界的小情侣罢了】
【明明听见泠响回复池棠吃糖：哪来的多年？？？我们橘子茶的生产日期什么时候怎么长久了？？】
【池棠吃糖回复明明听见泠响：那你别管，我觉得她俩就是为了彼此而生的】
【白茶树结苦橙：路导真的太知道怎么让人抓心挠肝地等待了！啊啊啊啊到底为什么只留给我们一个两个人回房间的背影？？？下期能不能放出来她俩在里面做了什么？？】
【橘子泡茶香晕了回复白茶树结苦橙：做了。】
Karios团综的播放量一直高居不下，队友贡献艰辛奋斗的搞笑瞬间，明棠和池泠两个人贡献的镜头，却满满都是甜蜜的瞬间。
两人靠着自己的颜值和持续冒粉色泡泡的混剪再度出圈，不少人垂直入坑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俩真谈了吗？
团综爆火，一直吊着粉丝的胃口的同时，没有被安排出去继续录制团综的七人，却一直起早睡晚，赶得上当初还在选秀基地紧张地筹备舞台的作息。
路则栖当初对于别墅的功能区的规划，在这个时候就很好地派上了用场。
练歌房和舞蹈室都有，新歌的练习对Karios的众人而言，倒也算得上是足不出户。
负责Karios的声乐方面训练和教学的，仍然是当初《命运时刻》的声乐导师夏引冬，七人看见她时，都还有些说不出来的激动。
负责几人新歌的舞蹈教学的老师，理所应当的换了一个。路则栖没有更加关注热度的，再请哪家公司的idol担任自家Karios的舞蹈老师来造势。
这一次的舞蹈老师，是在整个编舞界都赫赫有名的编舞师，任迎天。
路则栖说到底，还是会担心Karios，或者说，是担心池泠和许栩这两名队内的Omega，因此在找合作的老师的方面，也慎重考虑了对方的性别。
任迎天是个酷帅风格的Omega，在线下接触的第一面，路则栖就对她感到了由衷的放心。
乔向舒众人还在因为第一次见到任迎天，感到拘谨的时候，她就已经十分自然地冲着任迎天打了招呼。
“任老师——好久不见！”
“见到我这么高兴？”任迎天挑起了一边的眉毛，“之前不是很怕我？”
“哎呀……怀念自己曾经的老师，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乔向舒嘿嘿一笑。
任迎天也就跟着笑了一声，不过并没有继续跟乔向舒闲聊，而是认真地向众人做了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是Skying舞社的创始人，任迎天。”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会由我担任Karios的舞蹈老师，负责你们新歌的编排和教学。”
语罢，任迎天对着眼前的七人鞠了一躬。
众人身为后辈，又慌里慌张地鞠了回去。
这样的开场白，和先前乔向舒牵起的小插曲，让众人对任迎天放松了警惕，可随后几天的训练日程，才让Karios的几人知道什么叫做严苛。
每次舞蹈课结束，众人噼里啪啦地就躺在了地板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吊顶，还要被任迎天嘲讽哪来这么多条翻肚皮的死鱼。
先前的团综的拍摄，让众人松懈了太多，突然恢复了高强度训练，众人都像是被自己的身体给打了一顿。
明棠有些幸灾乐祸。
终于是轮到她以旁观者的视角去看大家做“康复训练”的模样了。
虽然她的胳膊腿也痛，但一想到大家都痛，她就止不住的开心。
池泠得益于基础和天赋都很好，在队友们都在纷纷与自己较劲的时候，她轻轻松松就完成了任迎天的要求，记动作的速度和完成度，再一次让众人想起了当初在选秀节目录制时，被初C支配的恐惧。
要不说队长不愧是队长呢？
池泠就连休息，也比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队友们，要来得收敛一些，只要能坐到沙发上就不会坐到地面上。
因为这里不是她和明棠两人单独的小练习室，她那发作对象除明棠以外的洁癖，让她很难做到心无芥蒂地与代价一起躺着。
明棠也当然明白这一点。
于是就算累得腿软胳膊沉，明棠也会让自己的屁股沾上沙发再休息，而这个时候，池泠就可以放松地躺靠在明棠的腿上。
众人，包括觉得Alpha和Omega过分亲密，实在是大逆不道之举的齐蓁，已经对两人这样旁若无人的亲昵见怪不怪了。
乔向舒对此感到很是欣慰——终于不再是自己一个人吃狗粮了。
虽然几人练习新歌的内容不会被作为团综播放，但仍然每天都会有工作人员来录制视频素材，不知道哪年哪月才会被剪辑成某一个正片，正式放送出去。
几名老师来别墅给她们上“私教课”的时间是固定的，不会侵占她们整天的时间，但Karios的七人对于团队的第一首新歌，却认真到恨不得一天掰成四十八小时来用。
比起先前在基地，需要她们在宿舍和练习室大楼两头跑的情况，现在已经精简成上下楼了。
除了一楼的练习室、客厅和餐厅，就是二楼的卧室，七人的日程变成了极其简单的两点一线。
三楼的影音室甚至从几人入住开始，直到现在都没有派上过任何的用场。
明棠和池泠偶尔会在夜里结束训练，完成洗漱之后，悄悄地结伴爬上三楼。
露台夜里风大。
池泠裹着明棠给买的长款毛茸茸睡衣。
和明棠身上的，又是显而易见的情侣款。
兴许是这一块儿地方的空气质量相对较好，只是站在露台之上，也能够清楚地看见天幕上的星星。
虽然不多，但确实如歌谣中所传唱的那样，一闪一闪。
明棠伸手，替池泠将睡衣最上面一颗的扣子给扣上了。
“风从这儿灌进去也不嫌冷？”明棠问。
池泠戴着睡衣自带的宽大帽子，虽然摇了摇头，都显得幅度稍小，看不太出来。
“还好。”池泠道。
“要是被风吹感冒了，看你怎么办。”明棠说着，干脆将池泠的帽子都抓着收紧了些许。
“哪有风一吹就感冒的？”池泠软声反驳，“就算真的感冒了，大概某人就要陪我一起了。”
池泠也没料到，自己一语成谶。
这几天因为训练疲惫，两人为了彼此都能够获得较好的休息，难得没有挤在一张床上睡觉，但第二天坐在餐桌前吃早饭的时候，却不约而同地打了喷嚏。
“你们俩……同时感冒了？”乔向舒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连，虽是问句，语气之中却带着几分笃定，甚至意味深长的眯起了眼睛。
在听见这个“同时”之后，原本埋头吃早餐的齐蓁，也跟着将自己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而后微微皱起眉。
“你们做什么了？谁传染谁？”姜知盈问。
餐桌上几人的神色在听见这句话之后，一时之间变得有几分莫测起来。
眼看着气氛在姜知盈说话之后就变得怪怪的，明棠连连摆手。
“不是，我们没有……”
且不说确切知道些什么的乔向舒了，就是平时最好说话，最容易“糊弄”的许栩，也没有相信明棠的“我们没有”。
“就要去录音棚了，忍忍吧。”许栩轻声道。
明棠心中说不出的悲凉。
什么嘛！她和池泠什么都没做！干嘛要一副她俩亲了很久的嘴的样子，要她们忍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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