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背上了“纵欲过度”的罪名的明棠和池泠, 早饭后就乖乖坐到了林奕的面前。
“还好没有发烧,只是喉咙有点发炎。”林奕收回了自己用来查看两人喉咙状况的小手电,道, “是不是大晚上跑出去吹风了?”
两人双手搭在大腿上, 认真点头。
虽然两个人是在晚上一时兴起,跑到三楼的露台上去看星星了, 但被风吹着了也的确是事实。
毕竟谁能想到只不过是想要大晚上浪漫一下,两个人就都弱不禁风地中招了?
“天气本来就转凉了,少吹点风。”林奕说着,在提前备好的医药箱里目标明确地翻找着,“你们两个的情况差不多,都不严重,但是今天要少用嗓子。”
林奕将找出来的一板胶囊,和一板绿油油的糖衣药片, 都直接放到了明棠的手中, 继续吩咐道:“胶囊是消炎的, 药片是清热解毒的, 一天三次, 一次各一片。”
“谢谢小林姐。”明棠应道。
起床时她便已经觉得自己的嗓子不太舒服,但开始她只以为是自己训练的时候有些用嗓过度, 没有往自己会生病的方向去想。
直到和池泠一起在餐桌上打了个喷嚏。
一时之间, 人人自危,气氛古怪。
大概是生怕和不知节制的两人继续相处一室, 呼吸同一片空气, 也被传染上感冒。
但因为两人“劣迹斑斑”,哪怕小林姐给两人生病的缘由定义为“吹了冷风”,但是大家还是在心底一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两人绝对是因为亲嘴亲多了。
明棠和池泠吞着药, 有口难辩。
因为小林姐的医嘱,明棠和池泠被夏引冬拒之门外。
“引冬姐,怎么连你也这么无情?”明棠的神色有些挫败。
“为了你们的嗓子着想。”夏引冬双手扒着门,只向外露出一颗脑袋,脸上的笑意看起来很是温柔,“正好你们两个目前的练习成果是最好的,就当等一等队友吧。”
说完,练歌房的门被“啪”得合上了。
其实几人能够在一百名练习生当中脱颖而出,成功出道,在相同的学习条件和练习时长下,无论如何也不会与池泠和明棠的成果相去甚远。
夏引冬这样说,也只不过是为了让两人能够在被迫休息的时候,少一些心理负担。
明棠和池泠自然是不敢继续上露台了,生怕再来那么一阵风,继续将两人程度较浅的感冒,深化成重度。
不过当下的气温虽然不算高,但好歹是有太阳的。
秉持着紫外线能杀菌的认知,两人干脆就在院子里将椅子调放成躺椅,并排躺着。
队友训练,我晒太阳。
明棠仰面躺着,还不忘对着能够亮瞎眼的太阳拍了一张,作为自己新博文的配图。
【Karios_明棠:被无情赶出新歌练习室,只好含泪晒太阳了。[委屈][墨镜] [图片]】
【这叫高兴得热泪盈眶】
【我去不早说】
【真委屈还是假委屈我自有分辨】
【这么好的阳光,棠棠不来一张自拍吗~】
【重点不是有新歌吗???】
【求妈妈告姨姨我们小开终于要发新歌了!】
池泠也紧随其后发了新博文,明棠仰起拍的天空,她便向下,照片拍的是投在草坪上窄短的影子。
【Karios_池泠:队友训练,我晒太阳。[太阳] [图片]】
【到底是“我”还是“我们”,影子已经暴露了】
【妻妻日光浴是吧?】
【队友含泪训练,家产幸福约会】
两人一前一后地发了微博,就文案和照片来看,显然此时此刻正在一起。
而如她们所言,Karios的其他成员正在训练,她们没有发微博也正印证了这一点。
所以……为什么单单是池泠和明棠在外面了?
经纪人先前就提到过,让众人可以适当地为新歌造势,透露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吊一吊粉丝,回复部分评论也被划归在了她们的营业内容当中。
于是当有人分别在评论区问到,怎么就在外面晒太阳了的时候,两人都很是诚恳地回复了一句“感冒了”,而后对粉丝说不用担心,可以期待新歌云云。
哪怕两人在回复评论时,明确地说明了自己感冒的原因是吹了风,但奈何鉴于两人声名在外,何止先前的队友们不信,粉丝也不信。
嗑橘子茶的CP粉更是不信。
【当初疯狂Diss,现在疯狂Kiss是吧?】
【谁信两个人都是因为吹了风感冒啊?啃嘴子就啃嘴子,怎么能对我们这么不诚实呢!】
【表面上“哎呀队友在训练我感冒了只能出来晒太阳了”,实际上“和老婆亲嘴亲多了感冒互相传染只能背着全世界继续约会了”】
【两个人发微博还在暗戳戳地秀,我真不明白这么小心翼翼要干什么,直接上自拍or她拍不行吗!!!】
【你管两个人影子都要叠在一起的照片叫暗戳戳哦~?】
明棠是回复完评论,才发现池泠竟然也发了和自己类似的微博的。
“你怎么一声不吭地就发微博了?”明棠蹭过去,完全无视了躺椅和躺椅之间的空隙。
“你不是也一声不吭吗?”池泠回敬道。
“哎呀……”明棠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何姐说要让我们适当地透露在练习新歌嘛……早知道你也发,这个消息应该交给你来说的。”
“为什么?”池泠回复完挑出来的最后一条评论,认真看向了明棠。
“你是队长,是一番。”明棠继续倾过自己的上半身,好让自己和池泠贴得更近一些,“这个消息当然是最先从你这里透露出去最好啦,免得有人觉得我这样的行为是越番。”
池泠眉心的微蹙稍纵即逝。
“不会的。”池泠语气之中似乎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道,“她们讨论的重点从来都不是这个。”
明棠:……
也是。明棠抿了抿唇,想。虽然Karios成团的番位是一票一票,靠真金白银打投出来的,但自己和池泠的粉丝如今几乎是百分之九十九的重叠,两眼一整就是嗑。
粉丝群体也出奇的和善。
而且池泠本来就是不太爱营业的那种人。
虽然如今发微博的频率上去了,但几乎次次不离明棠,换谁都已经习惯了。
这种正主追着喂饭的情况下,还不肯吃一口的,简直是太罕见了。
明棠刚蹭了池泠两下,安心地躺回去的瞬间,却看见了超级零在五分钟之前的回复,也明晃晃写着自己是因为感冒所以暂时缺席了训练。
轰的一声,明棠觉得自己的脑海之中似乎有一根弦瞬间绷断了。
她倏地坐直了身,看向池泠的神色很是凝重。
池泠被她忽然严肃的表情弄得有些紧张,也跟着坐直了,看向明棠问道:“怎么了?”
“完蛋了……”明棠只是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到底怎么了?”
池泠的脑海之中瞬间闪过了一万种可能。
她和明棠睡一张床被拍了?还是有人发现明棠临时标记过自己?
可池泠甚至觉得,这些可能都不会对她造成太大的影响,这一些事实,她甚至可以在所有人的面前坦然承认。
所以到底是什么会让明棠这样的如临大敌?
池泠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看着明棠的询问的眼神也更加焦急。
“……我也在评论里回复了原因,说是我感冒了。”明棠的神色带着几分隐忍道,“完蛋了,现在超话里肯定和她们一样,以为我们亲嘴了。”
池泠在听见这么一个答案之后,眼中的急切和担忧瞬间散了个干净。
她还以为是什么事让明棠看起来像是天塌了,结果……
“就因为这个?”池泠问。
明棠略带沉重地点了一下头,道:“你不觉得这样显得我们两个很不务正业吗?”
池泠轻声重复了一句:“不务正业?”
明棠继续沉重地点头,还轻叹了一口气:“唉,是啊,不务……哎?”
池泠很是利落地伸手抓住了明棠的领子,而后手上用力往回收,将明棠猛地拽向自己。
下一瞬,柔软的唇瓣撞在了一起。
池泠迎着,吻上了明棠的唇。
明棠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瞳孔惊得收缩一瞬,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很久,也并未深入。
池泠只是在与她唇瓣相贴之后,便很快地分开了。
“反正已经有人为我们预设好了……”池泠笑眯眯道,“那不如就顺着所有人的预期去落实。”
明棠忽然觉得这个时候太阳大概是有些强烈的,要不然怎么会晒得她晕晕乎乎。
也许这就是师出有名吧。明棠想。
相比起夏引冬的贴心,任迎天就完全没有这份应当让病号多休息的认知。
“你们两个正好多动一动发发汗。”任迎天拍手的频率加快了几分,这是众人热身的节奏依据。
高抬腿的频率忽然上去,乔向舒一边呼哧呼哧平衡者自己的呼吸,一边断断续续地哀嚎:“任老师、这…不是、应该…让她俩、吗!”
任迎天睨了乔向舒一眼,道:“两个身体不舒服的都能跟上,你跟不上?”
乔向舒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中了一箭。
扎心啊。
为了防止任迎天单独给自己体能加训,乔向连忙自知之明十足地闭上了嘴,神情严肃地做着最标准的高抬腿。
小感冒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睡了一觉就没事了。
“明天早上九点,车子会停在别墅门口。”何舒颜叮嘱道,“今天都早点休息,我不希望明天录制的时候,看见有熊猫出现。”
第142章 转程下站
从录音棚出来之后, 明棠才敢大口喘气。
倒不是录音棚连呼吸次数,以及一口气吸入时的饱满程度都有限制,只是录音的设备实在灵敏, 一呼一吸, 都会被清楚地录制进去。
以至于在棚内,每个人都会下意识地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从温暖的室内瞬间切换到没有遮挡物的室外, 气温在转瞬之间便低下了好几度。
明棠深吸一口气稍冷还干的空气,脑袋清醒了许多。
先前系统虽然跟她坦白说,会继续颁布任务,但就目前的实际情况来看,521似乎有些许摆烂。
任务与任务之间的相隔的空隙时段被拉得很长,以至于时间每往后推迟一天,她就越发提心吊胆一分。
按照何姐先前给她们强调的行程安排,今天录完新歌之后, 是连别墅都不回, 直接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的。
甚至这些时间也完全没有被浪费, 就眼前好几个扛着摄像机工作人员来看, 录制的内容远比之前在练习室里学习排练要更完整, 这些记录的素材,出一期新歌从无到有的制作流程纪录片, 怕是都可以完美做到。
乔向舒今天穿的实在太薄, 一走出门,就搓着手、哈着气, 三步并两步窜上了车。
明棠见她的模样, 下意识将池泠的手牵得更紧了几分。
“冷不冷?”明棠偏过头问。
池泠摇了摇头。
“你穿的和她差不多厚。”明棠说着,还用两指捻了捻池泠的衣袖,来证明自己说的没有错, “感冒才刚好,出门就不记得穿外套。”
池泠眯了眯眼,看着明棠,软声反驳道:“我怎么没穿?最外面这件不就是外套吗?”
明棠听言,认真地打量一眼池泠身上的衣服,随后进一步固执己见:“你这是内搭。”
池泠轻叹了一口气,没有脾气。
“我还能内搭外穿吗?”
“拉链纽扣都没有。”明棠振振有词,“套头款叫什么外套。”
池泠听着,心中的坚持开始向明棠倒戈。
她说的……好像有道理?
叶桓柔原本走在两人的身后,听了几耳朵之后,有些听不下去了。
“你俩有这闲工夫关心到底冷不冷薄不薄穿没穿的不如快点上车吹空调呢?”叶桓柔一口气说完,中间一点停顿都没有。
明棠听着,甚至有点想让她缓口气慢慢说。
但……叶桓柔说的确实有道理。
与其在冬日露天的环境之下,纠结到底有没有穿外套,不如直接上车与冷空气物理隔绝来得更加直接。
待到几人都上了车,路则栖还不忘远程提醒众人将安全带系好。
【路导:这次的目的地比较远,到那儿大概要晚上了。】
【路导:趁着现在在车上,闭上眼睛睡一会儿,等到了目的地就直接连夜开拍了。】
听起来像是什么需要连轴转的大工程。
虽然出门之前没有让池泠穿上“外套”,但明棠却记得提醒池泠将小兔眼罩给戴上了。
两人很是默契地戴上眼罩,于是小兔小狗脑袋抵着脑袋,就开始闭目养神。
待明棠睡醒睁眼,本以为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看了一眼手机却发现不过堪堪四十分钟。
此刻还正是冬日下午阳光最充足的时候,哪怕车窗玻璃贴了遮光膜,也能看得出外面亮堂堂的。
池泠觉浅,明棠一动,她也跟着就醒了。
“……到哪了?”池泠懵懵地问。
这倒有些问倒明棠了。
她也不知道呀。
“还早呢,再睡儿。”司机道,“等会儿晚饭时间会先让大家落个脚喘口气。?* ”
车内开着暖气,加之车窗合得严实,明棠和池泠也没醒多久,又不知不觉迷迷瞪瞪地睡着了。
直到身后传来絮絮的声响,将戴着眼罩安稳睡觉的两人,逐渐从睡梦之中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注意到两人的动静,不知道身后是谁酸溜溜地来了一句。
“这到底是出差还是度蜜月呢,情侣配饰都没落下。”
明棠听言,哼笑了声:“眼馋就找人给你买,我和池泠可没有拦着。”
“就是。”池泠马上附和。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路则栖大导演倒是早就整理好了一串问题,交给了跟着这辆车的摄影。
这位工作人员是摄影组的组长辛昕,因此路则栖对其工作能力十分放心。
待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彻底把彼此都给聊清醒了之后,摄影才清了清嗓子,示意Kaeios的七人都看向镜头。
“有什么重要指示啊昕姐?”
辛昕平时承担着Karios的不少拍摄任务,大家早就和她混熟了,一口一个昕姐喊着,像是乔向舒这样性格的,和辛昕开几场玩笑都不在话下。
“是你们路导的重要指示。”辛昕一板一眼地说道,“路导刚才给我发布了一项任务。”
明棠的脑袋像是启动了什么关键词高亮的过滤插件,一连串的话里,她只听见了“发布”和“任务”,随后就条件反射地觉得心中一阵烦躁,将池泠的手握紧了几分。
池泠也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放松。
“路导要我和大家玩一个游戏。”辛昕一边看着相机的取景器,确认每个人都被成功纳入进框内,一边又要组织着自己的语言。
“什么游戏?”明棠看起来很是捧场地追问。
“快问快答。”大概是为了表现自己对游戏的尊重,辛昕在回答明棠的提问的时候,也十分地迅速。
乔向舒听言,有几分摩拳擦掌,语气带着些兴奋:“怎么玩怎么玩?”
辛昕简短地讲游戏规则介绍了一遍。
姜知盈听完之后,表情严肃地举起了自己的手,向辛昕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不仅有话要说,还是很重要的话要说。
众人被她这样认真又可爱的神情给逗乐,就连辛昕也忍俊不禁,摄像机都轻轻颤抖了一下。
“你说。”辛昕像是幼儿园的老师,对着姜知盈轻点了一下头。
“昕姐,以后团综的游戏规则你来宣布吧。”姜知盈看着辛昕的眼神坚定又重编,像是看见了什么救世主,“你两句话就把路导说说三分钟的内容给讲明白了。”
许栩也补充道:“嗯……通俗易懂。”
叶桓柔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起哄道:“你们刚才说的话,我已经全部录下来发给路导了!你们就等着路导心灰意冷的谴责吧!”
姜知盈看了一眼叶桓柔,又看了一眼辛昕,嘟囔道:“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另一车上的路则栖收到了叶桓柔突然发过去的语音,听完之后果真含泪控诉:“你们等会儿当着我的面再说一次呢?!”
姜知盈撇撇嘴:“……路导怎么还有这个爱好?”
明棠先前那点因为听到要做任务的下意识的反感,此刻已经完全被笑得肚子疼所取代了。
“姜知盈,路导不是真的在要求你,当着她的面重复这句话。”明棠揉着自己笑得难受的肚子,而池泠见她情绪缓和了,也跟着伸过手去,替明棠一起揉着,缓和她的不适。
“那她为什么这么说?”姜知盈微微皱起眉,“挑衅我?”
这会儿就连池泠也没能忍得住,跟着轻笑出了声。
“到底是谁挑衅谁呢?”
这边车上一片其乐融融,徒留路导在另一辆车上伤心欲绝,无助地向自己的助理求认同。
但车上不只有助理,还有其他的工作人员,都听见了姜知盈对于路导的听起来十分无心的嘲讽,都在强行忍着,好憋住自己的笑。
快问快答的游戏环节是依照番位的顺序来进行的,池泠上一秒还在眯眼笑着给明棠揉肚子,下一秒就听见辛昕噼里啪啦向自己砸过来一句话。
“什么?”池泠的手依旧搭在明棠的小腹,只是目光看向了摄像机,没有抽回的那只手十分自然,像是那儿本就是它应该呆着的地方。
快问快答本来就是要对方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下意识回答,而池泠这样的开头,显然已经打破了游戏规则。
好在路则栖提供的问题还算多,辛昕示意池泠聚精会神一些,而后重新挑了一个问题抛出去。
这一次,池泠的回答很顺畅,却也很有深度。
其实路则栖准备的问题并不算深入,但架不住池泠想得快,想得深。
“哇哦”的声音像是突然具备了人传人的效应,从前到后,此起彼伏。
快问快答的环节结束后没过多久,车子便停在了一处酒店大门前。
明棠迟缓地感知到了肚子饿,不由自主的,空空的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响,池泠闷着声便笑了。
从刚才,池泠的手就一直贴着明棠的小腹没移开过,以至于她感受到了轻微的震动。
明棠的脸色倏地红了。
“啧……”明棠有几分不好意思,但还是想要给自己强行挽尊。
“哎呀。”池泠软声道,“看来有的人等会儿应该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池泠……!”
明棠本就不好意思,被人就这样点破,有些脸上挂不住。
“我说错了?”池泠笑吟吟地反问。
明棠像是赌气一般,捉着池泠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肚子上推开。
“讨厌……”明棠一时之间找不到自己该说些什么,于是扭过了头,低声嗔怪。
“真的呀?”池泠自然不信,于是追着转过头去,势必要看见明棠的表情。
回应池泠的,只有明棠继续扭得更加彻底的脑袋,和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唉,好伤心哦。”池泠于是故作伤感,“怎么能这么狠心呢?”
第143章 讨价还价
明棠不是分辨不出来池泠故意装可怜, 和真的觉得自己委屈之间的差别。
但只是看着池泠这样一幅眼尾故意往下耷拉的模样,明棠就觉得自己实在受不住这样的柔性攻击。
更何况对自己实施攻势的人,还是实在漂亮得不可方物的, 自己的心上人。
于是在池泠的故作泪眼莹莹的眼神之下, 明棠即刻投降。
“我错了我错了。”明棠连声忏悔,“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明棠越说越小声, 到了最后干脆已经没了声音。
自己怎么能够口不择言说出这么伤人的话来呢?
但眼见自己一时兴起想看明棠羞赧的随口调侃,竟然直接让她的情绪低落下去,池泠便明白,明棠此时此刻已经完全反应过来这句话是断然不能说的。
有的话,偶尔撒娇的时候可以用上一用,但如果不顾场合说得多了,那势必会出现不太好的后果。
就比如“讨厌”这种十分情绪化的词汇。
一次两次,可以认为是在口是心非的撒娇, 但若是听得多了, 谁又能分得清说者究竟是有意无意呢?
池泠于是道:“那你说一句好听的, 总要哄哄我才能抵消。”
前一秒蔫蔫哒哒的明棠, 在听见池泠这么说之后, 刹那间便像是满血复活了一般,丝毫不再同刚才那样在乎自己的脸皮, 直接牵起了池泠的手晃了又晃。
“好阿泠, 我知道错了。”明棠一边软着自己的声线哄道,“我最喜欢你了, 不说讨厌, 我们两个谁也不许说这种话好不好?”
池泠闷笑着轻哼一声,甩开了明棠的手,反问道:“不是叫你哄我?你怎么还跟我讨价还价起来了?”
明棠见状, 干脆就放低了自己的位置,好让自己仰脸望着不比自己高的池泠。
“哎,我又说错了!”明棠仰看着池泠,手却又伸过去不由分说地强行牵住池泠,“我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明棠一连说了很多句的喜欢,大概是因为情绪变得越发急切,于是音量也一声要比一声大。
直到身后的队友实在听不下去两人打情骂俏。
“收着点吧!”乔向舒恨铁不成钢地嚷道,“在外面不比家里,丢人不?”
明棠听言朝后睨了一眼乔向舒,不屑道:“切,没人表白你就眼红吧!”
乔向舒无语地翻了一个惊天大白眼。
许栩见状,担忧地戳了她一下。
“怎么了?”乔向舒看向许栩的时候,已经迅速且完全地结束了自己专门翻给明棠看的白眼。
“你也收着点吧。”许栩怯生生地小声说,“免得被人拍了,说我们Karios队内不和。”
“塑料队友情吗?”乔向舒咂摸道。
明棠顺着乔向舒提及的说法,想:倒也没错,跟队友之间的感情好像是有些塑料,毕竟自己和池泠之间才是最真的感情。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在明棠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说是塑料,其实也没有那么脆弱,也完全不是虚假的情谊,只是彼此之间的联结还是不够深。
不像她和池泠之间那样深。
几人并没有迎来预想之中的酒店大餐,而是有几分说不出的窝囊,围着酒店房间的小茶几,东一筷子西一筷子,争分夺秒地抢着菜,想要趁着还没轮到自己做妆造多扒拉几口。
明棠蹲在池泠的身边,问:“原来赶行程是要这样吃饭啊?”
池泠迟疑了一下,而后点了一下头。
在相邻的行程活动之间抢时间的情况,她早就经历过多次,但当时心中只有匆忙,连疲惫都在日复一日的紧赶慢赶之中习惯,消弭成木然。
但如今的情况到底是不一样的。
有明棠在身边,池泠甚至感觉不到任何的疲惫。
明棠本来还想要说句什么,池泠却看见如今茶几之上所摆放着的菜中,明棠所夹次数最多的那个菜就剩最后一筷子了,于是池泠连忙用胳膊肘轻轻怼了一下明棠,道:“快点,你爱吃的菜要没了。”
明棠顷刻之间如临大敌,连忙伸出筷子去夹菜。
这样一个小插曲,便将明棠方才想要说的话给撞散了。
几人吃一口,就被化妆师叫走一个,然后没过一会儿又被放回来扒拉两口。
混乱的场面之中,倒还带着几分莫名其妙的秩序。
几人的口红都留到了所有程序的最后一步进行。
换上了当初自己挑的小裙子,服装老师又给大家增加了很多配饰,让众人的造型相比起当初在店里试衣服的效果,要来得丰富和华丽很多。
芭蕾风的小裙子蓬度高,也就不可避免地导致露出的腿部皮肤面积有所增加。
明棠抬起一条腿,蹭了蹭自己另一条腿的小腿肚。
“有点冷啊。”明棠轻声嘟囔了一句。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刷开。
随后是重物拖拽在地发出的闷闷摩擦声。
众人的目光顺着看去,是路则栖。
她拖着编织袋走进来,目光扫过屋里七个在当前情况下穿着实在单薄的小姑娘,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给你们送点东西。”她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放,拉开拉链。
众人凑过去看——然后齐齐愣住了。
编织袋里,是七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军大衣。
绿色的,厚实的,领口有人造毛的经典款。
全场安静了两秒。
乔向舒最先没绷住,笑出声来:“路导,这是……”
“保暖的。”路则栖语气平平,半点不见先前在车上失态且无助的模样,“你们穿那点儿出去,拍不到半小时全得冻僵。”
“一人一件,穿上。”
说着,她已经开始往外掏大衣,一件件往她们手里塞。
明棠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件,沉甸甸的,手感厚实,她抖开一看,长度快到脚踝,领口那一圈毛软软的,摸上去还挺舒服。
池泠接过大衣,也没说什么,直接往身上一披。
军大衣又宽又大,把她整个人裹进去,只露出一颗脑袋,看起来莫名有点滑稽。
明棠看她一眼,没忍住笑了。
池泠看回来:“笑什么?”
“嗯……像绿企鹅。”
池泠听见这个形容,倒也没觉得冒犯,甚至跟着也没忍住笑。
路则栖看着一群人闹腾,却笑得很是欣慰,招了招手,让原本在自己身后的助理将另外的包裹拿上来。
“还有这个。”
乒铃乓啷一通响,包裹里的东西被倒了出来。
众人看过去——是七个保温杯。
一样的造型,颜色和图案却完全不同。
“天冷就要多喝热水。”路则栖说,“之前在基地的时候,池泠和明棠用同款的水杯,这样很好啊,能够增进彼此的关系,所以这次我给大家准备了七个同款的保温杯!”
明棠的嘴角抽了抽。
是这个理吗?
她和池泠用同款那叫情侣款,七个人用同款那叫什么?团队水杯?
怎么路导净把她们当小孩儿看呢?
深知内情的众人揶揄地看了她们一眼,然后乐呵呵地去给自己挑杯子。
明棠也只凑过去,只是一眼,她便将目光锁定住了奶黄底色的小猫脑袋保温杯。
在队友们胡乱伸手的情况之下,她也伸手去拿——
另一只手也同时伸过来,目标是另一边小狗脑袋的杯子。
两人的手毫无防备地擦在了一起。
明棠抬眼,对上池泠的目光。
“本来就是准备给你拿的。”明棠收回了手,拿着抢过来的小猫保温杯晃了晃。
池泠却道:“你用这个。”
“嗯?”
“我要用小狗的。”
明棠抿抿唇角,随后想明白了什么,弯眸笑了。
“好。”
杯子拿在手中,沉甸甸的,显然里面装着什么。
明棠拧开杯盖,热气袅袅升起。
她低头抿了一口——是姜茶,微微的辣意带着柔和的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
她侧头看池泠。
池泠也在喝,垂着眼,睫毛在热气里显得有点湿。
明棠看着,忽然觉得这军大衣也没那么土了。
挺好看的。
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行了,你们继续准备,大概还有十分钟出发。”路则栖走到门口又回头,“大衣别脱,一直穿到开拍前一秒。谁敢提前脱,我找她谈话。”
门又被合上了。
明棠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杯子的图案,目光又缓缓飘到池泠手中的小狗脑袋上。
就这样交换众所周知的两人的动物塑……
杯子肯定会被拍到并且上传到团综或者MV花絮的内容当中,呢么就会有粉丝发现自己和池泠就这样大庭广众下的小心思……
那大概她和池泠的超话里,就会继续出现一片欣欣向荣的嗑糖态势。
她忽然觉得做自己和池泠的CP粉,好像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只吃糖不吃苦,别家的“是真的”那只不过是口号,但……她和池泠之间,可是比真金还真。
谁这么好运,早早就嗑上她和池泠了?
不过天底下最好命的人是谁,她却知道——谁爱着池泠谁就是最好命的人。
所以,自己就是。
明棠想着想着,自己先笑了。
池泠看她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明棠抿着唇,把笑意憋回去,“就是觉得……挺暖和的。”
池泠没追问,只是伸手,把明棠领口那圈毛往里掖了掖。
“歪了。”她说。
明棠低头看了看,没看出来哪儿歪了,但还是乖乖“哦”了一声。
待最后一点准备完成,路则栖让人掐着点来叫人出发,还不忘叮嘱她们把保温杯给带上。
虽然有些幼稚,但实打实的关心和好意,大家却都能够感受到。
车子在夜色之中行驶了很久。
就在暖意再度将人烘得昏昏欲睡的时候,车速降了下来。
“到了。”
第144章 满心满眼
车子终于在庄园的铁艺大门前停稳。
夜色里的欧式庄园, 萦绕着几分静谧的神秘,暖黄色的壁灯沿着建筑轮廓,勾勒出泛光的柔和线条, 尖顶塔楼在漆黑的天幕下显得格外静谧。
草坪上已经架好了几台巨大的补光灯, 工作人员像忙碌的蚂蚁一样来回穿梭。
“下车了下车了。”乔向舒第一个蹦下去,厚重的军大衣在夜风之中纹丝不动, “嘶,这风……”
陆陆续续,明棠也跟着下车,夜里气温骤降,冷空气瞬间钻进鼻腔。
她下意识裹紧大衣,随后回过身向池泠的伸手。
池泠将自己的手搭在了明棠的手心,而后另只手稍稍提着军大衣的衣摆,也顺利下了车。
站定时, 灯光落在她的侧脸, 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领口微微敞着, 冷风便顺着这一点空隙吹灌进去, 池泠收回了自己的手, 重新将扣子系好,而后她抬起眼, 正好对上明棠的目光。
“看什么?”
“看你。”明棠理直气壮, “不能看吗?”
池泠没说话,嘴角却弯了一下。
“来来来, 集合了——”路则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她站在灯光最亮的地方,手中拿着的,依旧是她不肯放下的大喇叭, “都记住啊,大衣先别脱!妆造再检查一下,灯光和动作最后过一遍走位!”
七个人裹着军大衣浩浩荡荡地走过去,那场面实在有些滑稽。
明棠听见旁边有工作人员在憋笑,她自己也忍不住想笑。
穿着这么厚实的绿色军大衣,一会儿却要穿着轻盈的小裙子在镜头前翩翩起舞,实在是有些割裂。
化妆师给众人补了口红,重新定了型头发上的碎钻发夹。
裙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层层叠叠的纱裙摆像云朵一样蓬松,每个人手腕上又加了几串细细的珍珠链子,走动时会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好漂亮……”明棠的目光毫不收敛地在池泠的身上流连,再度没有忍住,小声感慨。
这是她哪怕看一千次,一万次,都会脱口而出的由衷感慨。
池泠正在调整手腕上的珍珠链子,闻言抬起眼看向明棠,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你也是。”池泠说。
声音很轻,但明棠听得清清楚楚。
“各单位准备——”场务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三分钟后开拍!”
“动作快!”路则栖风风火火地冲进来,“脱了给工作人员拿着,拍完一条马上穿上别冻着!”
大衣被七手八脚地脱下来,交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冷空气瞬间包围上来,明棠的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侧头看池泠。
池泠站在她旁边,裸露的肩颈在灯光下白得宛如细腻的瓷玉,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
明棠伸过手去,想要替池泠搓一搓她裸露在外的胳膊,好通过摩擦生热。
“没事。”池泠说,“拍完就好了。”
然后她转而拍了拍明棠的手,走向拍摄点位。
明棠看着她并不远的背影,忽然觉得心口热热的。
——那就祈祷能够快点拍完吧。
音乐响起。
她们的人声版本还没有制作好,目前放着的,是从练习开始就用着的Demo。
先录制的是她们这次新歌的副歌部分,旋律舒缓。
七个人按照排练好的走位散开。
明棠站在中间偏左的位置,她的余光能看见池泠——池泠在她斜前方,裙摆在随着步调,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像是松软的棉花糖。
七只手同时抬起,手腕上的珍珠链子在灯光下闪过细细的光,然后是一个旋转,裙摆像花朵一样绽开,又缓缓收拢。
明棠的动作很流畅,但她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有意无意地落在了池泠身上。
池泠的动作柔软却不失力度。
“注意队形——”动作指导的声音远远传来,“第七个八拍,换位——”
七个人同时移动。
明棠往前走了两步,正好和池泠擦肩而过。
擦肩的那一瞬间,池泠的手指轻轻蹭了一下她的手背。
很轻,很快,触碰消失在旋身时摄影的盲区,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
明棠的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然后她站到池泠刚才的位置,继续。
夜风比刚才更大了一些,但跳起来之后反而不觉得冷了。
裙摆在风里飘动,碎钻发夹闪烁着灯光,珍珠链子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
“好——停!”
路则栖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
七个人在接收到导演的指令之后,同时停住了动作,却保持在原地没有走动。
“快快快,大衣大衣!”
在一旁时刻准备着的工作人员,抱着她们脱下不久的军大衣冲上来。
“不错不错,这条过了!”路则栖站起来,手里拿着的,终于换成了看起来更加专业地对讲机。
众人听言,这才姿态松懈了几分。
明棠刚把大衣披上,就看见池泠朝她走过来。
池泠的脸颊因为运动微微泛红,呼吸还有点急。
头发因为舞蹈和风吹有点乱,几缕碎发贴在额角,看起来却格外好看。
“冷吗?”明棠看着她,问。
“不冷。”池泠轻轻摇了摇头,“跳起来就不冷了。”
明棠点点头,然后悄悄伸出手,在大衣底下握住了池泠的手。
池泠的手有点凉,但手心是热的。
倒是难得。
池泠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同样的力道,悄悄回握住她。
“准备人造雪——”场务的声音又响起来,“各单位就位,打板后第二条!”
明棠即刻便轻轻松开手,两个人又走回拍摄点位。
这一次,当音乐响起的时候,天空中开始飘下细密的白色。
雪落在她们的发丝上,落在肩膀上,落在裸露的胳膊上,凉丝丝的。
明棠抬起头看了一眼,相比起真实的雪花,人造雪更能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细碎的钻石碎片从天而降。
旋身的时候,看见池泠的睫毛上落了一点白。
雪点很小,就停在池泠的睫毛尖上,池泠眨了一下眼,那一点轻微的白色便轻轻抖了抖,掉了下来。
那一刻明棠忽然很想亲她。
但这个念头也只不过是转瞬即逝。
现在这么多的录制设备正对着,这么多的人陪着她们一起在大晚上赶工,自然要认真上班才对。
很快,这一部分的录制也顺利结束。
旁边有工作人员替她们披上大衣后,又递过来保温杯。
“快喝,热的。”
池泠接过,低头抿了一口,然后微微皱了皱眉。
明棠见状,问道:“怎么了?”
池泠没说话,又抿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了一点。
明棠凑过去:“太烫了?”
池泠摇摇头,也压低声音:“……太辣了。”
明棠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姜茶的辣味确实有点冲。
她看着池泠那张微微皱着的脸,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池泠平时看着冷冷淡淡的,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样子,结果被一口姜茶辣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但明棠没笑出来,她成功忍住了。
“不喜欢喝?”她问。
池泠点点头,很小幅度地点了一下。
她立刻心软了:“那你少喝点,暖暖就行,回去我给你找点别的喝。”
池泠“嗯”了一声,又低头抿了一小口,眉头还是皱着,但没再说什么。
很快,几人又重新开工。
队形变换,交错又聚合。
最后一个八拍,七个人聚拢成两个交错的圆圈。明棠站在外圈,池泠在她斜前方的内圈,两个人之间只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音乐渐弱,动作放慢,定格。
“好!收工!”
来不及等工作人员收拾设备,一群人被路则栖赶羊似的往车上赶。
叶桓柔裹着大衣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喊:“快快快,车里暖和——”
明棠和池泠走在后面。
走着走着,明棠伸出手,故技重施地握住了池泠的手。
池泠的手有点凉。
明棠握紧了一点,用自己的手心包住池泠的手指。
两个人的手在大衣底下牵在一起,随着走路的节奏轻轻晃了晃。
车里暖烘烘的,夜色从车窗外掠过,欧式庄园的轮廓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车里很安静,有人已经靠着椅背睡着了。
乔向舒坐在前面一排,脑袋一点一点的,看起来困得不行。
明棠侧头看池泠。
池泠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阖着,看起来有点累,而两人牵起来的手并没有松。
明棠看着她,忽然觉得这样真好。
能这样握着她的手,能在她累的时候陪着她,能在收工之后一起回住的地方——真好。
车子开了很久。
七人下车时,困得东倒西歪的,被工作人员领着往酒店里走。
路则栖吩咐了一句:“都早点睡啊,明天还有行程。”
明棠和池泠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刷开房门,暖黄色的灯光自动亮起来。
“你先去洗。”明棠的语气之中,带着几分不容置喙。
池泠打了一个哈欠,点点头。
浴室的门关上了,水声很快响起来。
等到池泠出来的时候,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被热气蒸得泛着淡淡的红。
她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头发,水滴从发梢滴下来,落在浴袍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明棠看着她,又觉得心口热热的。
“吹风机我没找到。”池泠声音又软又轻,明棠清晰地听出了她的困倦。
明棠站起来:“我去拿。”
她找到吹风机之后,便很是自觉地再次担任起帮池泠吹头发的工作。
吹风机嗡嗡地响,热风把池泠的发丝吹起来,有几缕带着明显湿意的头发,更是直接缠到明棠的小臂,留下湿漉漉的触感和痕迹。
待到发丝全部干散,明棠在池泠的侧颊亲了一下,道:“你先休息,我去洗了。”
说完,她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浴室里还残留着热气,空气里有沐浴露的香味,明棠站在花洒下,热水从头顶淋下来,她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池泠刚才的样子。
湿漉漉的头发,泛红的脸颊,被热气蒸得有点雾蒙蒙的眼睛。
她借着水声的遮掩,重重叹了口气。
真是没救了……
明棠满心满眼,只有池泠。
当她慢吞吞地洗完澡出来,池泠果然已经躺在床上了。
她侧躺着,脸对着明棠要睡的这张床,眼睛闭着,睫毛在床头灯的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看起来已经是睡着了,并没有等到两个人加餐另外喝点什么。
明棠放轻动作,走到自己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
床头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暖融融的。
明棠侧过身,看着池泠。
池泠的呼吸很轻很均匀,胸口微微起伏,睡得很安静。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被床头灯照出柔和的光泽。
明棠看着看着,有点舍不得睡。
虽然已经看了很多次,但是她还是会为了池泠的睡颜所停驻。
她伸出手,纤长的手臂从厚实的被子底下探出来,轻轻地碰了碰池泠的指尖。
池泠没动。
显然,这样力道轻微的触碰,并不足以让她从放松的环境和疲惫的睡梦之中醒过来。
明棠收回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听着耳畔绵长的呼吸,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随后,才将屋子里最后一盏灯给熄灭。
再次确认池泠熟睡之后,明棠像是想起什么,摸出自己的手机解锁,而后在被窝里悄悄转了身,让自己背对着池泠。
屏幕亮起来的光在黑暗里有点刺眼,她眯了眯眼睛,把亮度调低。
手机的光仍旧映在她脸上。
第145章 美丽冻人
明棠是被透过窗帘的光亮给晃醒的。
时间不算很早, 但也还没到路则栖前一晚提醒她们要设置好的起床的时间点。
或许是因为两人昨天回到酒店之后,实在也太累了,以至于没有发现房间窗户的帘子都没有完全拉严实, 无意之中留了一道缝, 而白日里的光亮正好穿过那条缝,照在了明棠的脸上。
明棠不记得自己昨晚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 总之是强撑到了自己直接昏睡过去的最后一句秒。
此时此刻被那道光晃醒,居然半点儿困意都没有,精神得像是睡足了二十四小时。
明棠从被窝里坐起身,好避开那一道直往自己脸上照的阳光,窸窸窣窣的轻微声响,倒是将就睡在自己旁边的池泠给吵醒了。
“……”
稍重几分的呼吸声,像是还未清醒的、听不清具体文字的呓语。
池泠依旧保持着侧睡向明棠的姿势,迷迷蒙蒙睁眼。
那束阳光落在明棠白色的被面, 反射过来, 让才睁开睡眼的池泠也同样觉得晃眼睛。
于是池泠不适地眯了眯?* 眼, 将被子再往上拉了拉, 好让自己能够完全地缩在被子当中。
“几点了?”池泠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还早。”明棠道, “还能再睡一个小时。”
池泠听言,在被窝里反应了好一会儿, 像是年久卡顿了的系统加载缓慢, 而后终于成功理解了明棠的所言,低声“嗯”了一句。
就在明棠以为池泠要继续休息, 于是准备将自己的声音克制到极轻的分贝时, 池泠却忽然坐了起来,十分迅猛,就连被子也被拍出了“啪”的声响。
明棠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
池泠没说话, 只是转过头直直地盯着明棠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坐到床沿,起身,走到明棠的床边。
她倾身凑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明棠的脖颈。
明棠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却被池泠按住肩膀。
“你……”池泠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昨晚什么时候睡的?”
明棠心跳漏了一拍:“我?我洗完澡出来就睡了啊。”
池泠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那双眼睛刚睡醒还带着点薄薄的水汽,因此平白叫人觉得她含着一汪委屈在眼中。
被人这样一双含情目看着,明棠的心脏又开始砰砰直跳,实在是不够争气。
明棠努力忽视自己能够清晰听见的心跳声,想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无辜一些:“真的,我比你晚出来一会儿,出来的时候你都睡着了。”
池泠又看了她几秒,终于收回目光。
“嗯。”
就一个字的回应,听不出信了还是没信。
应该……没被发现吧?
她昨晚分明是确认过池泠那时已经熟睡了,自己也没有发出什么动静来,应该不至于被池泠发现啊。
难道是自己生出黑眼圈了?
明棠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眼睑,倒是摸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继续睡了吗?”明棠收回自己“形迹可疑”的手,状似不经意问道。
池泠摇摇头。
“不用睡了,我已经睡够了。”池泠说着,趿拉着酒店的拖鞋,“我先去洗漱。”
刚才池泠凑过来的时候,她差点以为自己被看穿了,以至于心脏到现在还跳得有点快。
明棠把手按在胸口,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没事的,池泠不会发现的。明棠如是安慰自己。
听见时断时续的水声,明棠也一把掀开被子下了床,仗着房间里一共只有她和池泠两个人,便肆无忌惮地直接就在床边换衣服。
等到两人都完成简单的洗漱和护理,从房间推门而出的时候,走廊里,乔向舒和叶桓柔正好也从房间里出来。
乔向舒看起来还是困,哈欠连天,叶桓柔倒是精神得很,正低头刷手机。
“早啊。”叶桓柔抬头打了声招呼,目光在明棠和池泠身上转了一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俩今天挺早啊。”
明棠面不改色:“每天都这个点。”
叶桓柔也不戳穿,只是笑得更明显了。
池泠走在明棠身侧,听见队友的调侃,垂着眼睛没吭声。
一行人在昨晚那个用来化妆的房间,依旧一边用早餐,一边被化妆师摆弄。
乔向舒困得出奇,嘴里还叼着半个豆沙包,眼皮就已经严丝合缝地闭上了。
正值此时,路导推门进来,见乔向舒歪着脖子斜在沙发上,颤着手去试了试她的鼻息。
还好,有气,还很绵长。
目睹了全程的齐蓁没忍住笑,发出的声音让乔向舒瞪开眼睛想要环视一圈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却中道崩殂,转到一半又翻着白眼睡着了。
明棠从自己眼前的化妆镜看见了乔向舒后半截的动作,得出了一个“越努力,越心酸”的结论。
最后是叶桓柔伸手,捏住了乔向舒的鼻子,鼻子不能进气,嘴巴又被豆沙包堵着,喘不上气了的乔向舒终于清醒,眼中的困意全都被憋没了。
叶桓柔见状这才收回手拍了拍,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好整以暇地笑着问:“昨天晚上背着我干什么去了,这么困?”
乔向舒长叹一口气,感慨道:“可能是梦游做贼去了吧,浑身酸痛……不对,不会是你半夜趁我睡着把我揍了一顿吧?!”
叶桓柔不可置信地伸着食指指着自己:“我?”
乔向舒眼神怀疑又坚定的看向她,斩钉截铁道:“对!”
池泠听见两人咋咋呼呼十分有精力的“话剧表演”,轻笑了一声,没有干扰到化妆师的落笔。
车子驶向庄园的时候,阳光已经彻底绽放。
明棠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两人之间的座位缝隙里,指尖若有若无地碰着池泠的大腿外侧。
池泠没动,由着她碰。
过了一会儿,那只手悄悄翻过来,掌心朝上,像是在等什么。
池泠垂眼看了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十指相扣。
明棠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力道很轻,像是不经意的小动作。
池泠偏过头看她。
明棠正微微垂着首发呆,表情看起来很平静。
但池泠注意到,她的拇指一直在自己手背上无意识地画着——一圈,两圈,三圈,缓慢而又不断地重复着。
这是明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小习惯。
每次她心里有事的时候,就会这样。
池泠没说话,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但这足以让池泠更加确定,明棠确实有心事正瞒着自己。
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
是那个讨人厌的东西,又给她发布了什么让她很为难的任务了吗?
车子在庄园门口停下的时候,明棠先下了车,然后回过身来伸手接她。
池泠把手搭上去,踩着台阶下来,脚刚落地,就看见明棠朝她笑了笑。
“冷不冷?”明棠问。
“不冷。”池泠道。
藏着这么厚实的军大衣,怎么会冷呢?
明棠点点头,手却没松,就那么牵着池泠往庄园里走。
池泠由着她牵,目光却落在明棠的侧脸上。
今天的明棠,好像比平时更粘人。
平时虽然也很粘人,但今天似乎不太一样。
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没说,像是有事藏着掖着,像是一只偷偷藏了骨头的小狗,明明尾巴摇得欢,却偏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池泠弯了弯嘴角。
看来不是什么让明棠感到为难的事,反而……是让她很期待的一件事。
池泠想起昨晚半梦半醒间隐约看见的光亮,那道从明棠被窝里透出来的微弱白光。
那个时候已经很晚了,她困得厉害,只迷迷糊糊地想着明棠怎么还没睡,然后就又沉沉睡过去。
现在想起来,那道亮光持续了很久。
明棠在做什么?
熬到那么晚不睡,是在看什么,还是在等什么?
但她不打算问。
明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如果不想说,那就有不想说的理由。
反正迟早会知道的。
白天的拍摄比想象中顺利。
冬日的阳光慷慨地洒在庄园的每一个角落,给哥特式的尖顶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路则栖举着对讲机,声音都比昨晚顺和了不少:“好,这条过了!补几个特写就收工!”
工作人员一拥而上,让大衣重新裹住七个人。
乔向舒冻得直跺脚,嘴里嘟囔着“美丽冻人美丽冻人”,叶桓柔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明棠拢着大衣,目光却一直追着池泠。
池泠正站在喷泉边上,微微仰着脸看天空。
阳光落在她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鼻尖被冻得有点红,却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清亮。
她好像察觉到明棠的视线,偏过头来,隔着几个人望过来。
明棠弯了弯眼睛。
池泠没说话,只是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池泠老师,明棠老师,这边生写需要拍摄双人特写!”
明棠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去看池泠,池泠已经把大衣脱下来递给工作人员,正低头整理裙摆。
特写拍得很快。
两个人站在爬满藤蔓的拱门前,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们身上落成细碎的光斑。
摄影师让她们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近到呼吸几乎交缠。
明棠能闻见池泠身上淡淡的香味。
快门声咔嚓咔嚓响着。
明棠的余光却一直落在池泠身上。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被风吹起的碎发,看着她抿着唇认真工作的样子。
心口又热了起来。
“好,收工!”
随着这一声,整个拍摄彻底结束。
明棠走在最后面,忽然拉了拉池泠的手。
池泠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怎么了?”
明棠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亮亮的,像是藏着什么。
池泠弯了弯嘴角:“有事?”
“……嗯。”明棠点点头,忽然又摇摇头,“也没什么,就是……”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从军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那只兔子眼罩。
毛茸茸的,白色的,长长的耳朵垂下来。
池泠愣了一下。
“你怎么带这个来了?”
“戴上。”明棠避而不答,声音里带着点紧张。
池泠看着那个眼罩,又看看明棠,没再继续追问。
她只是点点头,然后微微低下头,方便明棠给她戴。
明棠的手指触碰到她耳廓的时候有点凉,但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眼罩的布料软软的,贴在眼睛上,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
“好了吗?”池泠问。
“好了。”明棠的声音近在咫尺,“手给我。”
池泠把手伸出去,立刻被明棠握住了。明棠因为刚才吹了风,手还有还是有点凉,但握得很紧,像是怕她一个不小心,就会发生什么意外。
“跟着我走。”明棠说,“慢慢走,不着急。”
池泠由她牵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脚下是草坪的柔软,然后变成了石板路的硬实。
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这个香味不属于她和明棠的任何一个人,但于池泠而言,并不陌生。
察觉到池泠的情绪变化,明棠捏了捏她的手:“快到了。”
池泠没说话,轻轻点了一下头,嘴角弯了起来。
又走了几步,明棠停下来,却没有摘下池泠的眼罩。
“池泠。”明棠开口,声音有点抖。
“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池泠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向她。
“我知道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明棠说,“但我觉得,缺一个正式的……正式的告白。”
第146章 正式告白
缺一个正式的告白?
池泠听言, 原本想要抬起的手动作稍顿。
眼罩的覆盖,让池泠哪怕睁开眼睛,也只能隔着布料, 看见就在眼前的一片白茫茫。
只有吹过的风, 携带着特殊的香气。
……这就是明棠从昨晚开始,瞒着自己的事吗?
她听得出明棠的语气微微发着颤。
因为和自己说话感到紧张而发抖, 这样的情况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大概是为了迎合明棠的紧张情绪,又或是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期待这一天实在已经太久太久,于是她的心跳也跟着,怦怦、怦怦地跳。
原来这就是怦然心动。
告白吗?池泠想。
其实她们有过一次的,只不过正如明棠所言,实在不够正式。
她的手机相册之中,直到现在还留存着那一张她从明棠的手机上, 拍下来的照片。
那是明棠想要发送给她的一句“我喜欢你”, 但受到那个莫名的限制, 以至于明棠在信号满格的地方, 也没有办法将那一条消息成功发送。
她知道明棠一定试过无数次, 想要对她亲口说喜欢。
只是一次一次都被消了音,甚至有可能还遭受着生理上的痛苦作为警告。
池泠本就期待这一天, 但她又害怕这一天。
她害怕明棠贸然与那个不可言说的东西斗争, 最后受到伤害的,只有明棠自己。
池泠紧张地深吸一口气, 馥郁的花香便随着冰冷的空气, 一并从鼻腔吸入,将肺部充盈。
明棠横下心来,说出了那句话之后, 就连目光都下意识闪躲着向下垂去。
挽过手,拥过抱,亲过嘴。
就连更加过分的事情也都已经做过了。
但在这样的时刻,她却像是抛却了那一切的过往,所有的情绪都回归到了最纯爱的阶段。
她在紧张。
紧张池泠是否会对她的告白产生心灵的共鸣,是否……能够听见池泠说出那句话。
两个人总是以行动来表明自己的爱意,却都很少将其诉之于口。
而现在……
明棠吞咽了一下,见池泠半天抿唇不语,只是深吸一口气,心里有几分不上不下。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明棠垂在身侧的手虚虚收握成拳,在指甲触及掌心的时候,才又缓缓松开来。
她站在原地,有些不太敢动,就连呼吸都变得谨慎起来。
明明想要告白的话已经说出口了,明明准备了那么久、期待了那么久,可到了这一刻,她却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胆怯。
她害怕池泠此刻的沉默过后,会告诉给她一个全然不同的答案。
万一呢,万一她后悔了呢?
风吹过来,携着花香,把池泠的碎发吹起来几缕。
明棠看着那几缕头发,手指动了动,想帮她拢到耳后,却又没敢抬起手。
她就那么干站着,不知道是否应该进行下一步。
或者说,被紊乱的思绪所裹挟的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做些什么。
“……”
但却在明棠的注视之下,池泠动了动。
眼罩遮着她大半张脸,让明棠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然后松开。
明棠的心似乎也跟着那一抿,一提一放。
“明棠。”池泠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明棠下意识应了一声:“嗯?”
“不是要告白吗?”
池泠问她的语气平静,似乎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明棠听言愣了一下,没有明白池泠问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却叫她的一颗心感受到了什么,也缓缓安定平静。
“不打算替我把眼罩摘下来?”池泠的嘴角轻轻向上弯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点点无奈的纵容,像是在哄一个紧张过头的小孩。
明棠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往前走了一步。
她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去摘池泠的眼罩。
柔软的眼罩一点点离开池泠,露出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脱离眼罩的阻隔下,被更加明亮几分地光线刺得微微眯了一下,睫毛轻颤。
然后慢慢适应了光亮,慢慢聚焦,最后落在了明棠脸上。
池泠看着她。
明棠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张了张嘴,准备好的那些话,好像全都被刚才的那一阵裹挟着花香的风吹散了。
“我……”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池泠听见她迟缓的声音,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明棠的后文。
明棠深吸一口气,却没有说话,只是往旁边让了让。
池泠的视线顺着她的动作移过去,然后她看见自己和明棠正站喷泉的前方。
仿佛是自己看见了喷涌而出的水花,和溅起的白色水沫之后,属于喷泉的清脆声响,才被渲染出来。
先前自己的心跳盖过了一切的声音。
比起喷泉池更靠近自己和明棠的,是一张白色的雕花石桌。
而放置在白色小圆桌桌面正中的,是一束花。
白色的玫瑰,洁白的洋桔梗,层层叠叠簇拥在一起,像是环抱而成的一朵厚实的云。
而处在花束正中的,是一株白山茶。
花瓣层层舒展,每一片都像是细腻的瓷,洁白,不染一丝尘埃。
带着花心所透着的极淡鹅黄,白山茶就那样安静地立在花束中央。
那是池泠所见过的,长得最为周正的一朵白山茶。
池泠的眼睛眨了眨,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株被一切所簇拥在正中间的白山茶。
她的眼眶忽然酸了。
酸意来得毫无预兆,却汹涌得像时铺天盖地而来的浪潮。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感觉眼眶里有什么东西热热地涌上来,模糊了眼前的白色花朵。
“怎、怎么了?”明棠霎时之间有些慌乱,往前迈了一步,又生生顿住,手足无措地看着池泠,“是不是不喜欢?不喜欢我换,我可以换别的,你别哭……”
她说着,声音都急得变了调。
在她的预想之中,池泠应该会因为幸福,因为开心,而笑眯眯地接受她的告白。
怎么池泠一睁眼就是完全不同的走向?
她最见不得池泠落下眼泪。
明棠深知眼泪不是一个好东西,没有人会让自己的爱人落下眼泪来。
但她却因为紧张全然忘了,哭并不一定是因为受了委屈难过。
——还有喜极而泣。
池泠看着她。
看着她此刻满脸慌张、手足无措、眼眶也跟着泛红的样子,分明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弯了起来。
“傻不傻?”她说着,声音有点哑,却温柔如潺潺流水。
明棠被她这一笑弄得愣住了,只是下意识地出声:“……啊?”
“我说你傻。”
池泠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抹了抹眼角,把那点湿意蹭掉:“到现在,居然担心的还是我喜不喜欢……”
明棠还是愣着,只知道眨眨眼,好让方才惊慌之下模糊了自己的视线的那一层薄薄的泪水,可以被挤压出去。
“我不是真的想要哭,只是……”池泠说着,却又顿了顿,像是在为自己的状况,搜寻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因为太喜欢了。”
“太喜欢你准备的一切,太喜欢你的心意……”
“太喜欢你。”
明棠在听见池泠的话后,脸色在一瞬之间涨红了几分,红色从脖颈一路烧到耳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太喜欢你了。
这句话从池泠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她心里炸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明明是她准备的告白,明明是她想要说出的话,怎么——
怎么让池泠先说了?
明棠急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几乎是冲到池泠面前,然后一把抓住她的手。
“不行!”她开口,声音有点急。
池泠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珠,看起来有点茫然:“什么不行?”
怎么自己说喜欢,明棠却是这个反应?
“你——”明棠看着她那张脸,那些准备好的话又卡在了喉咙里。
这不可以。
她已经让池泠先说了喜欢,这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如果再这样下去,这场告白就完全变成池泠的主场了。
不行,绝对不行。
明棠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池泠的手。
“阿泠。”她开口,声音还有点抖,但比刚才稳了很多。
池泠看着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等。
“阿泠,我、我真的有话要跟你说。”明棠有些急切,“刚才,刚才说的那些不算,那只是、只是开场白。”
池泠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戳穿她。
“现在才是正式的……”
明棠张了张嘴,然后顿住了。
池泠察觉到她的停顿,心微微一紧。
又是那个东西在阻止她吗?
她下意识想要开口说“算了”,想要告诉明棠不用说也没关系,她都知道,她一直都知——
“我爱你。”
三个字,清清楚楚地从刚刚深吸了一口气的明棠嘴里说出来。
池泠愣住了。
她看着明棠,看着明棠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明棠那双流转着爱意又混杂着其他的情的的眼睛,看着明棠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我爱你。”明棠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像是在确认些什么。
没有系统那让她戛然而止说不出话的阻拦。
没有脑海之中频繁的尖锐的警告。
没有任何或是过电或是疼痛的、直接作用于她的生理的不适甚至是痛苦的惩罚。
她真的可以说出口了!
明棠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了几分。
“池泠,我爱你。”
她忙不迭地追加了第三遍。
比起先前的小心谨慎,这一句流淌着太多从胸腔满溢出来的浓重爱意。
她原本只是怀着自己的那一份猜想,觉得自己也许有机会可以对池泠说爱。
但是,如果说她不担心,不害怕,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明棠担心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臆测,担心哪怕自己布置好了一切,自己也会在系统的限制之下,没有办法将爱意诉之于口,讲给池泠听。
她怎么可能不害怕。
昨夜关上手机将要合眼时,她还是没有忍住,让自己重新侧身,面向池泠。
而后极其小声地,用气音对着熟睡当中的池泠,练习了数遍的“我爱你”。
当时的她成功了,但她不知道,第二天真正面对池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又究竟能否成功,能否让池泠听见她的亲口所言。
她提心吊胆,担心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
但好在,真心可以冲破那些强行施加的阻碍,让爱意肆无忌惮。
毫无征兆的,池泠又滚落下一颗泪来。
她等这一句话,等了太久。
第147章 告白之后
再次看见池泠落下眼泪, 明棠的心底却不再是慌乱的情绪。
那颗泪珠顺着池泠的脸颊滑落,砸在了地面的石板上,一滴泪的声音太轻, 混在喷泉接连不断的之中, 捕捉不到分毫,但这一滴泪的分量却又实在太重。
明棠觉得自己心脏似乎也跟着落下来的泪一样, 重重一沉。
但此时此刻的她已经全然明白,从池泠的眼眶之中滚落而下的泪,代表的是池泠的期许终于实现。
明棠下意识地轻舔了一下唇面,而后走得更近一步。
她抬起手,终于让自己的掌心捧住了池泠的脸颊,用拇指替她轻轻蹭去眼睑下、脸颊上的泪痕。
“不哭了。”明棠将自己的嗓音放得更柔更软,哄道。
池泠抬起了自己的两只手,一起抓在明棠裸露在外的手腕上, 给明棠提供了支撑力的同时, 便顺势让自己以更加亲昵的姿态, 脸颊肉贴着她的掌心轻蹭。
“我也爱你。”
缓慢吐露自己的心声, 回应着明棠的同时, 池泠微微偏过头,让自己的唇瓣轻轻蹭在明棠的掌心, 落下一吻。
明棠哑然。
……告白之后的流程, 是亲掌心吗?
她怔怔地看着池泠垂下的眼睛,想要从某个角度的缝隙当中, 窥见池泠那盛满琥珀光的瞳子, 但却被池泠低垂的眉眼遮得严严实实。
那极轻的一吻之后,池泠又蹭了两下,而后才抬起头来, 让自己与眼前人、心上人对视。
“不对……”池泠凝望着明棠的眼,随后像是喃喃自语道。
明棠听见池泠这么说,原本沉下去的那颗心,在转瞬之间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眼神之中那一闪而过的不敢置信,和刹那间微微蹙起的眉,所流露出的受伤与委屈,一切的情绪,都被正在凝望着明棠的池泠所清晰捕捉。
“不是‘也’。”池泠认真唤道,“明棠。”
明棠的思绪已经被刚才那一句“不对”所顿住,来不及转,但还是在池泠叫她名字的时候,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
“我爱你,不是建立在你爱我的基础上的。”
明棠见池泠的唇瓣一张一合,轻轻说出的话,却叫她震耳欲聋。
“所以……回应不该是‘我也爱你’,”池泠轻轻顿了一下,而后道,“而是‘我爱你’。”
一切的声音都在瞬间离明棠远去,她像是被整个世界忽然剥离了出去,其他的事物都变得模糊,唯有……
唯有自己眼前的池泠清晰。
池泠的那一句“我爱你”掷地有声,在自己脑海和心脏之中不断回响。
心脏一下一下响亮又有力地蹦跳着,将变得灼热起来血输送至全身,让明棠也觉得自己的眼眶发酸发热。
在她的视线也变得模糊之前,池泠已经突破了方才她自己为自己铸起的桎梏,扬起自己的脖颈,吻上了明棠的唇。
馨香的温软贴上自己的唇瓣的那一刻,明棠将除此之外一切的感知都忘却了。
滑落而下的泪水,沿着脸颊,最后从两人的唇缝之间渗入。
尝到那一点泪水的味道,明棠却在想:原来幸福的时刻,眼泪一样是咸涩的味道。
这一次的亲吻,谁也没有深入,只是浅尝辄止,亲吻着彼此柔软的唇。
分开时,分不清唇面上的水润究竟是亲吻时带出的唾液,还是无法区分彼此的泪水。
池泠微微喘着气,原本有着深浅过渡的唇妆,已经完全抹匀。
“你又哭什么?”池泠问。
明棠抿抿自己的唇,小声道:“……你哭什么,我就哭什么。”
池泠当然知道,只不过她就是想要听听明棠的答案。
但没想到明棠竟然是个抄答案的。
池泠终于没忍住笑了。
而明棠趁着这个时间,转过身去将那一大捧的花束抱了过来。
馥郁的馨香被送给池泠满怀。
花束沉甸甸的,整捧的白色反着日光,衬得池泠的皮肤更加白皙。
花瓣娇嫩易伤,却被保护得很好,没有任何的折痕。
池泠看着洁白如雪的花,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不同花的香气混杂糅合,却很好闻。
“布置得这么隆重……”池泠恨不得将自己的脸埋进干净的花束里,却又实在舍不得。
其实不只是捧花,不远处的喷泉、花架,还有稍远处的一些装饰,都是昨天晚上拍摄时完全没有看见的。
今日的拍摄,也完全没有相关的布景,或是拍摄内容。
那么这一切究竟是谁的手笔,显然不难猜。
“本来就要隆重一些的。”明棠应道。
看着池泠捧着花束的模样,她的心底所弥漫开来的,是说不清究竟为什么的高兴。
也许是因为自己和池泠终于正式互诉情谊,表明对彼此的相爱,自己终于和池泠在一束花的见证之下,光明正大地确认了彼此的恋爱关系,又或是,因为眼前的场景实在幸福。
“太隆重了。”池泠含着笑意低声道,“告白怎么布置得像是求婚?”
听见池泠这样说,明棠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对这里的布置,好像是有些像是求婚现场的装扮。
明棠抿了抿唇。
“心虚什么?”池泠依旧笑着,而后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撑开五指晃了晃,“我又没说不可以。”
明棠觉得自己似乎在脑海之中,听见了“叮——”的一声脆响。
她于是看着池泠,眨眨眼,又眨眨眼。
像是听见了什么自己不敢相信的内容。
“没说不可以”的意思就是……允许她直接求婚?
明棠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右边的口袋里放着手机,而左边的口袋空无一物——刚才是用来放着池泠的兔子眼罩的。
她没有想到在告白的场合准备戒指,送出戒指。
两手揣了空,明棠的目光向四周看去。
草坪,花架,喷泉……
景致漂亮,但却什么能够作为戒指的物件都没有。
作为拍摄片场,也作为明棠千叮咛万嘱咐要收拾干净的告白场地,这里甚至连个平时随处可见的易拉罐都没有,拉环戒指的想法也在瞬间落空。
明棠的目光垂落。
——对!草坪!
草编戒指也是可以的!
明棠正要蹲下身,准备挑一根好看的草揪下来,视野之中,却看见了自己的发丝飘到眼前。
池泠看着她那副着急又无措的样子,笑意更深了,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的下一步。
明棠原本伸向草坪,想要揪下一根草叶的手,忽然又改变了方向。
两指从自己的头发之中,抿出来一根,而后拔下。
发丝细直,在阳光下变成金棕色。
而后明棠吞咽了一下,嗓音有几分干涩,道:“阿泠,手给我。”
于是池泠不语,只是听话地将自己的手再往前伸了几分。
她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白皙。
明棠看着那只手,忽然有点紧张,怀疑自己正捏着发丝的指尖都带上一层薄汗。
她捏着那根头发,小心翼翼地绕上池泠的无名指。
头发很软,绕了一圈,而后被明棠轻轻打了个结。
细得只有一丝的戒指,就那样套在了池泠的手指上。
池泠的目光越过怀中的花,看向自己的无名指,而终于系好了的明棠抬起头,看向她。
“我没有准备戒指。”她轻声说,“但是我可以用这个。”
她顿了顿,握着池泠的手紧了紧。
“我可以把你套牢了。”
池泠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现做的戒指,看着它在阳光下几乎要变成透明的样子,然后才抬眸看着明棠。
“头发呀?”她说着,眉眼弯弯,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一扯就断了,怎么套得牢?”
明棠听言,却看着池泠很是认真道:“这个戒指,只负责把你套在我身边这一程。”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却也更虔诚。
“往后我当?* 然会用更好的戒指。”
“将你牢牢的,永远的,和我绑在一起。”
池泠看着她。
看着她认真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因为紧张而轻轻抿着的嘴唇。
心口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明棠。”她轻声喊。
“嗯?”
“你知不知道,”池泠弯了弯嘴角,忽然抬起手,对着阳光照了照,“你真的很会说话。”
“我说的从来都是真心话而已。”明棠看着她的动作,心跳莫名加快。
“阿泠……”
“嗯?”池泠应了一声,目光却没有离开那根头发。
明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看着池泠,看着她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看着她眼睛里的温柔,看着她对着阳光打量那根头发的样子。
心口热热的。
“走吧。”池泠忽然说,放下手,看着明棠。
“去哪?”
“回去。”池泠弯了弯嘴角,“再不回去,路导该派人来找了。”
明棠点点头,心说自己其实已经和导演打过招呼了,伸手便要去接她怀里沉甸甸的花束:“我帮你拿?”
池泠摇摇头,抱紧了花束:“不要,我要自己拿。”
难得的孩子气的语气和举动,惹得明棠弯眸想笑。
而池泠说着,还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明棠看着她解锁屏幕,打开相机,有几分艰难地完成单手抱花的同时,露出那枚戒指。
镜头里,光线正好,白色的花束衬着白皙的手指,而那圈细细的戒指,就那样安静地绕在无名指上,清晰可见。
结束别扭的姿势后,哪怕抱着这样大的花束,也丝毫不影响池泠打字。
【Karios_池泠:她说这是戒指。[图片]】
第148章 结发妻妻
池泠点击发布的速度实在太快。
视野受到花束的阻隔, 明棠只能看见池泠的手指在屏幕上迅速地戳了几下,但并看不到池泠究竟在手机上打了些什么字。
也没有想到,池泠在短短的时间内, 完成了拍摄、编辑文案和发布微博。
但随后, 明棠揣在口袋当中的手机隔着布料就响了起来。
是设置了微博特别关心之后,才会出现的声音。
明棠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地拿出手机。
她当然知道这个提示音代表着什么。
无论是什么账号, 她都只给过一个人的微博账号设置过特别关心。
池泠。
所以联系刚才池泠的举动,她究竟用手机做了些什么,并不难猜。
池泠将刚拍的照片发微博了。
解锁手机后,手指像是有着自己的意识,十分熟练地点进了池泠的微博主页。
果然,主页里明晃晃地挂着一条火热的最新发布。
“她说这是戒指……”明棠将池泠所发布的文案逐个字念了出来。
明棠不可置信地将短短的六个字,来回看了几遍。
“你……”明棠开口,声音有点发飘, 以至于有点不太像是她平时的嗓音, “你就这么发出去了?”
池泠抬眼看了看她, 语气理所当然:“嗯。”
“不是!”明棠有点莫名地着急, 往前迈了一步, 让自己更贴着池泠一些,“你就这么、直接…就这样发出去了?”
池泠琥珀一般的眼眸微眯着, 而后歪着自己的脑袋, 笑问道:“怎么了,发不得吗?”
明棠有些说不上来, 感觉自己的话一下子就被卡在了喉咙里。
自己是表白的那个, 给池泠戴戒指的那个,而池泠不过就是发了一条微博,有什么不行的……
不对啊?
面向的对象不一样啊?!
池泠发了这样一条微博, 这和直接官宣有什么区别?!
【这和直接官宣有什么区别!!!】
【今年冬天我逢人便说我家产品高调官宣了!】
【她是谁她是谁她是谁谁把我家姐姐拐走了呜呜呜呜】
【是你家的吗你就哭】
【所以这个她指的是我们小狗妹吧是吧是吧是吧我心率要爆表了】
【还能是谁?泠泠的微博你就翻吧,一翻一个不吱声,除了官博转发,百分之八十都在艾特我们棠棠哦!】
【心机哟~这种时候就不艾特老婆了吗~只有一个“她”了吗~好暧昧哟~】
【请支持我们狗姐组谢谢喵!】
【妈妈你嗑的CP是真的!妈妈你看到了吗妈妈!!!】
【头发丝戒指呜呜呜呜什么神仙想法TT这是结发妻子呀!我哭了我真的哭了】
【这根头发就一定是明棠的吗?就没有可能是属于别的队友的吗?】
【还心存怀疑的人,可以看这个对比图啊,对比颜色长短粗细曲直能够得出,团里只有明棠的头发是这个颜色的![图片]】
【明棠你行你是真行】
【只有我关注到花束吗??真的很好看啊……但是洋桔梗不在花期,白色的茶花也不是常用的鲜切花……所以这应该是定制的吧!好用心啊】
【不管了,内娱最幸福的情侣博主,我接接接!】
明棠只是看了一眼火热的评论,经过这些天已经练出来的心脏,也还是没能经受住这样的场面。
“是是、是不是……”明棠艰难地捋直了自己的舌头,而后道,“是不是太早了……”
池泠装作没有听懂一般地眨了眨眼。
明棠本就不忍苛责,见状更是一颗心就此柔软地融化了。
“走、走吧?”
被人变成小结巴的明棠,伸过手去牵住池泠。
“等下真的要催了……”
池泠轻笑着:“不是在走吗?着急?那只能跑着去了。”
“不用跑不用跑!”明棠连忙否认,“我们可以慢慢走的。”
她当然是想要和池泠慢慢走的。
慢慢地,慢慢地,听见每一道风,看过每一刻花,走在每一束阳光或雨丝里,一直到漫长的人生尽头。
池泠转身,抱着花束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那你还愣着干什么?”
明棠回过神来,几步追上去,伸手要去接花:“我帮你拿吧,太重了。”
池泠往旁边躲了一下:“说过了,不要。”
“你抱着走路都看不见前面了。”
“看得见。”
“万一摔了呢?”
“那你接着我。”
明棠于是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走在池泠身侧,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旁边,目光一直落在她怀里的花束上。
准确来说,是落在花束后面露出的那截手指上。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庄园的石板路弯弯绕绕,两侧的常青藤在风里沙沙作响。
明棠看着她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一刻值得记很久很久。
怀里抱着告白花束的池泠,无名指上绕着她头发丝作为戒指的池泠,在冬日阳光下,与她并肩而行的池泠。
“阿泠。”她忽然低声唤了一句池泠。
池泠此时看路确实有些艰难,于是只是让自己的脑袋稍稍偏向了明棠,而目光依旧向前看着:“嗯?”
“没什么。”明棠弯了弯嘴角,“就是想叫你一声。”
池泠于是只是低低哼笑出了一个气音。
石板路走到尽头,便是庄园高大厚重的镂花铁门。
两扇沉重的门,向外打开着。
而除去门正中的通道,两侧都挤满了人。
哪来这么乌压压一片的?
来的时候这里空空荡荡,只有剧组和设备车。
现在隔离带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应援手幅都能举成一片小小的海洋,有几条长的软横幅举起时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嘈杂的人声也被风送过来,听不很真切。
有一名队友大概刚结束和探班粉丝的打招呼,留下了上车的背影。
于是更多的粉丝,便将目光重新投向门内。
明棠和池泠的身影,就这样被粉丝如炬的目光捕捉。
于是尖叫声此起彼伏地涌过来。
“居然这么多人……”明棠下意识地往池泠旁边靠了靠。
没想到还能见到这种阵仗。
池泠也看见了,抱着花束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距离越近,那些声音就越清晰。
尖叫声、快门声、还有此起彼伏的喊声混在一起。
“啊啊啊啊池泠!!!”
“橘子茶!橘子茶!妈妈爱你们!”
“终于等到你——”
明棠听得有点想接歌。
“池泠!花好漂亮!”
池泠大概是对这句话十分满意,于是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很是大方地转过身,将怀中这一捧花束往前伸,想要让那名粉丝拍个够。
“明棠看这边!”
明棠也就顺着那道声音转过身去,随后便被相机的白光一通狂闪。
有点睁不开眼。
“啊啊啊啊她俩一起回来的!”
明棠没敢回头,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又想去牵池泠,但还是忍住了。
虽然微博已经发出去了,但在这么多人面前,她还是有点……
算了。
“告白花束的真容也是让我见到了!”
“所以就是刚才发生的事吗?当场告白当场发!”
“戒指呢??!我想看戒指!”
明棠险些栽倒。
什么啊?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传到在场粉丝的耳朵里了吗?
她们不应该专心致志拍前面五个人,然后两耳不闻窗外事吗?!
怎么就直接知道告白、花束,还有戒指的事了?!
“明棠池泠!看过来!”
明棠已经像是一个被鞭子抽着转的陀螺,听见有人这样大声又真诚地叫着自己的名字,明棠再次下意识地转身面向过去。
而池泠似乎对粉丝们的热情习以为常,抱着花束走得从容,甚至还微微侧了侧身,让阳光更好地落在那些白色的花瓣上。
明棠跟在她旁边,努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自然一些,但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戒指!池泠姐姐看看戒指!”
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一嗓子,声音又尖又亮,穿透力极强。
池泠的脚步顿了顿。
然后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无名指上那圈细细的头发丝戒指,嘴角弯了一下,居然真的把手抬起来,对着粉丝的方向晃了晃。
尖叫声瞬间炸开。
“啊啊啊啊啊——”
“真的是头发!我看清楚了!”
“结发!结发妻妻!这谁能不嗑!”
“明棠你看她!你看她啊!”
明棠当然在看她。
从刚才开始,她的目光就没有从池泠身上移开过。
池泠把手放下的时候,余光扫到明棠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又扬起了一些。
隔离带旁边的工作人员奋力维持着秩序,但显然效果有限。
手机、相机、摄像机,各种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两个人。
明棠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又松开。
她想牵池泠。
很想。
但现在这么多人看着,拍着,当着这么多设备与眼睛,她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好。
池泠忽然往她这边靠了靠。
于是明棠又感到了由衷的心安。
正在此刻。
两声连续的消息提示音淹没在人声鼎沸的海洋之中。
明棠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手机屏幕此刻已经亮了起来。
是两条微信消息,直接呈现在她的锁屏上。
短短的一段路,两个人走了很久。
而真正做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乔向舒,坐在车内,看见了池泠数分钟之前发的微博。
什么叫“她说这是戒指”?
乔向舒看看那条微博,又看看车子内属于两人的空座。
于是恨铁不成钢地给明棠发去了信息。
【乔向舒:你告白去了???】
【乔向舒:你和池泠再不回来就自己打情侣专车回去吧!】
第149章 如愿以偿
明棠当然没有听见混杂在人声当中的消息提示音, 也就自然没有发现,自己的手机屏幕竟然不知不觉地亮了起来。
终于成功穿越粉丝的人潮之后,明棠人就下意识地护着池泠先上车。
庞大的花束, 池泠这样抱了一路, 如说不沉,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池泠对其的珍视, 也是切切实实的。
于是明棠护着池泠,而池泠护着花。
车内的队友想要先接过她手中的花,好让池泠能够顺利一些爬上车,哪知池泠就是倔强,丝毫不松手,也不肯叫人碰。
在池泠的认知当中,这一捧来自明棠告白给她的花束,对于她们两人之外的人而言, 那就是“只可远观, 不可亵玩焉”的存在。
在池泠带着几分不容易, 终于成功坐上了车子里属于自己的位置, 紧随其后的, 明棠也窜上了车。
乔向舒一抬头,发现车里蓦然多了两个人, 于是看看手机, 又看看像是闪现一般忽然坐到了车内的两人,重新点开了和明棠的聊天对话框, 长按, 撤回。
在两人的聊天界面里,只留了两句小小的系统灰字,显示“您撤回了一条消息”。
车窗被降了下来, 几人与热情到几乎亏啊哟啊围到车前来的粉丝们,再次招呼告别。
直到车子确实非要开走不可了的时候,众人才有些依依不舍地重新让车窗升起,遮住了自己。
车内的空间并不很大,那一捧花没有办法继续保持只停留在池泠的怀中的姿态,而是自然而然的,也占去了大部分明棠的空间。
但明棠对此,自是欣然自得。
待到车子行驶出一小段距离之后,车内的空气也变得浮躁了起来,有人蠢蠢欲动。
“队长队长,哪来这么大一捧花啊?”
“笨蛋吗你?也不看看队长和谁一起回来的!”
“喔!今天什么日子,明棠你斥巨资送队长花啊?”
“我真服了,你能不能看看手机!”
短暂的诡异沉默后,车内终于爆发出积压已久的、更加剧烈的躁动。
“这是什么意思啊?表白了吗?”
“戒指都戴上了能是什么?!”
“我说怎么走一半少了两个人,原来是背着大家吃独食去了。”
“这比喻不对吧,这种事情应该不能很多个人一起参与吧?”
“那你别管。”
“这种盛大的时刻,不应该派出一百台相机一百台无人机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跟拍记录吗?你们为什么背着所有人完成了?”
“明棠,我们以后怎么称呼你,队长夫人吗?”
明棠觉得车内简直像是油锅一般煎熬,好吵,好聒噪。
但是队友们说的倒也不错,池泠那条微博一发,她告白的事情当然是“举世皆知”了,现在炸锅的,绝对不只是车里的队友们。
粉丝那一头,想必已经热闹翻天了。
热搜大概也是手到擒来。
就是不知道经纪人何姐那边,以及路导和公司那边,应对起这样的事情来,会不会有些焦头烂额。
但在一通八卦之后,明棠才在恍惚之中发现,平时最爱凑热闹的乔向舒竟然没有参与进来。
不应该啊。
朋友静悄悄,必然在作妖。
正好一行人此刻兴奋劲儿已经过去了,八卦累了,加之拍摄产生的疲惫反了上来,终于安静了几分,刷手机的刷手机,闭眼睡觉的闭眼睡觉,没再继续缠着明棠和池泠分享两人的感情生活。
毕竟说到底,两人本就是天天都在几人面前毫无顾忌的贴贴秀恩爱,就差没有当着她们的面亲上了。
现在估计也快了。
明棠垂下眸子,心中莫名的笃定,驱使着她解锁了自己的手机。
果不其然。
在自己和乔向舒对话框里,只有两条呈灰色的系统提示小字,却无不彰显着发信人的心虚。
乔向舒到底撤回了什么?
明棠发过去一个问号。
但看那个系统时间……
明棠粗略回忆了一下,那个时候她还没有上车,也就是说,自己正处于粉丝镜头的包围圈当中。
……!
明棠切出了和乔向舒的聊天框,转而打开了微博。
甚至不需要明棠在搜索引擎的输入什么关键词,十多分钟之前新鲜出炉的现场照片,已经因为自己的小号关注着橘子茶的超话,而已经自然而然将发布了那张照片的微博,推送到了自己的主页。
【不喝橘子茶的叉出去:看我在复盘刚刚的照片的时候发现了什么!我们小狗的手机锁屏壁纸是姐姐哦~[图片]】
【明棠你真的超爱。】
【我们小狗真的很爱很爱给猫猫拍照耶,之前的合照,还有在露台拍的簪花猫猫……这又是什么时候拍的猫猫睡颜照!萌死了萌死了萌死了】
【每天打开手机看到这么美萌的一张脸真的不会想要直接亲上去吗】
【如果是刚睡醒的时候打开手机的话……】
【这和老婆直接睡在自己的身边有什么区别!!!】
【我去,原来还是个心机小狗!】
明棠缓缓又闭上了自己的眼。
有一种自己的小秘密被拉出来公开处刑的感觉。
她完全就没有打算让这张照片被别人看见的!
【只有我觉得队友发过来的话很好嗑吗?】
【队友OS:能不能快点上车之后再谈你们的恋爱!!!】
【我觉得很好笑啊…belike小开的所有人都对橘子茶的爱情心知肚明啊】
粉丝们的讨论乐在其中,不断发掘出新的糖点来。
眼看着众人大有要把《命运时刻》逐帧重刷的架势,明棠莫名泛上些许落荒而逃的感觉来,于是匆匆地退出了微博。
池泠依旧抱着怀中那一大捧的花束不肯撒手。
以至于明棠甚至没有办法依照习惯,和池泠手牵手。
“不沉吗?”明棠偏过头去问。
池泠摇摇头,反将自己的脸埋在新鲜的花朵之中,深吸一口气。
她身体力行地表示了自己就是要抱着花不肯放下。
明棠道见状,只得在自己的心中暗自叹上一口气,看样子这一路上,自己是没有机会跟池泠手牵手了。
早知道就应该晚点再送!
因为先前日复一日,明棠已经养成了习惯,如今坐在车上,手中却不牵着什么,总觉得空空如也很是难受。
纠结再三之下,明棠只得重新将自己的手机掏出来。
好在除去微博,明棠还有别的社交平台软件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而大概是因为先前买花时在社交媒体上搜索了很多,做了充足的功课,以至于平台开始给明棠推送花卉相关的内容,再加之平时明棠有意无意也会在刷到猫猫狗狗之类的视频时,十分贴心地贡献完播率,因此推送的萌宠类内容也在增加。
两个推送方向碰到了一起,便出现了融合类的帖子。
“洋桔梗是花中猫薄荷……”
明棠的眼睛在看完那一条标题时,手指已经十分从心“啪”地点了进去。
帖子的评论区,全是各种各样不同品类的小猫,将自己的整张脸都埋进洋桔梗之中猛嗅,有抱着一枝花蹭蹭的,甚至还有直接对着花瓣张开嘴开啃的。
小猫闻花的样子通过明棠的眼睛,输入进大脑皮层,逐渐便和池泠方才闻花的模样重叠。
明棠看看池泠,又看看手机。
她忽然就明白池泠为什么抱着不肯放了。
小猫嘛。
车子是直接往回开的,没有再绕行去酒店。
时间一长,几个刷手机的也都有点撑不住眼皮,脑袋一歪就靠着座椅睡着了。
明棠和池泠的中间因为横亘着那一束花,以至于两人的脑袋也不能往一处靠。
池泠的脑袋一点一点,最后还是没有忍住,直接靠搭在窗玻璃上闭上了眼睛。
往常这么久的车程,车内的空气势必多少都会显得有些许的沉闷。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的这一大捧、从视觉上就能让人感知到清新的花束,加之其馨香弥漫,车内的味道很是舒服。
众人纷纷眯着睡了一觉。
等车子在别墅的门前停稳,天色已经很暗得路灯纷纷亮起了。
冬天的夜里本就黑得很快。
被叫醒的众人迷迷瞪瞪,明棠看了一眼手机,距离平时晚饭的点刚过去半个多小时,但自己已经饿得有些眼冒金星了。
哦。
乔向舒还是没有回复她的问号,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没看见,不过已经不重要了,被撤回的内容,她已经通过粉丝的相机十分清晰地看见了。
因为睡着时,池泠的手依旧环着花束不肯放,以至于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动作之后,手臂有些僵。
甚至脖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因为靠着车窗睡觉,脖子一侧被拉伸着,另一侧被折缩着,池泠如今回正脑袋,还觉得脖子的筋似乎有些抻着疼。
明棠看见池泠的表情,就心领神会地朝着她眯着眼笑道:“现在是不是只能求助了?”
池泠的身子陷在车座里,看向明棠的眼神,似乎还带着几分可怜巴巴。
“帮帮我……”池泠眨眨眼,道。
明棠于是便捞过自己送给池泠的花束,将沉甸甸的它抱在自己的怀中。
十分顺利地下了车之后,还不忘向车内伸手,示意池泠搭着自己的手小心些下来。
当一只微凉的手贴上明棠的手心之后,明棠终于如愿以偿地牵到了池泠的手。
大概是因为在车上休息得还算不错,成功养精蓄锐,明棠单手抱着那捧需要池泠环抱才更稳不吃力的花,另一只手牢牢牵着池泠的手。
“啧啧啧……”
队友见状,摇头咋舌。
“告白了之后就是不一样啊。”
第150章 孤注一掷
明棠满脑子只有池泠, 自然不会分心去听身后几名队友的调侃。
而虽说已经饿得快要前胸贴后背了,但几人都还是先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间,将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先卸下来放着, 收拾收拾才往楼下的餐厅去。
明棠倒是没有什么需要整理的, 但显然,她送给池泠的那一束花有点棘手。
两个人毫无形象地并排蹲着, 面对着眼前的花束犯了难。
“要养着就得拆开来,但好像也没有花瓶插得下这么多的花……”
“买花瓶还不容易?”明棠下意识地伸直了食指和中指,指尖轻轻戳了两下花瓣之后,转而向上抚摸去,指腹在白玫瑰层叠的花瓣之间轻蹭,随后顺着花瓣的走势,指尖微微抵入花心。
“咳……”
池泠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明棠的指尖仍停留在花瓣的浅浅的包裹之中,而在池泠有意的提醒之下, 明棠终于将自己的目光聚焦在自己的手上, 而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触电一般收回了自己的手。
……刚刚的动作, 似乎有些太过暧昧。
明棠也没有忍住自己的心中泛起的那一丝时机巧妙的尴尬, 也跟着轻咳了一声,好掩饰自己此刻的真实情绪。
两厢沉默片刻, 还是池泠先开的口。
“最中间的这一枝放在你的房间里吧。”池泠道。
“嗯?为什么?”
受到池泠语言上的引导, 明棠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流连到了正中的那朵白山茶。
“让你也有点参与感。”
池泠没有直言,但明棠倒是从中听出来几分池泠真正想要表明的——池泠就是想要将一切与自己有关的元素, 都尽可能地留在她的身边。
就像是信息素的缠合会对彼此留下烙印, 池泠也要所有和自己相关的东西,都悉数留在明棠的身边,好让明棠无论什么时候, 无论看见什么,都会第一时间联想起自己。
“抽出来一朵给我,不就不完整了?”
池泠听言,摇了摇头:“正是因为有一朵在你那里,才叫做真正的完整。”
相爱本就不是一味倾注,一味包揽,而是你中有我,彼此交融。
正因为你对我的爱意,我占有着,留存着,同时又不止是享受着,会反馈,会共沐,才是完整的相爱,才能将爱意变成源远流长的河流。
明棠听着,心中似乎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但在这样轻微的震颤之下,她虽然没有明白池泠究竟为什么会得出这样一个论断,但她还是接受了池泠的说法。
“好。”
下单了数个不同风格材质的花瓶之后,明棠和池泠决定还是应该先去吃饭。
队友们大概是为了给她俩留下独处空间,于是十分识趣地没有专门来叫她们下楼一起吃饭。
等两人从二楼下来到餐厅时,队友们已经开始吃了,看见两个人衣冠整齐、毫无异样地出现在面前,似乎还有几分说不出来的愕然。
乔向舒的目光刚对上明棠,就将自己的脑袋往碗里埋了埋,鼻尖都快要直接杵进饭里。
明棠见状,从鼻腔哼笑了声,没有管她。
“哎呀,我还以为你们今晚不下来吃饭了呢。”叶桓柔挤眉弄眼地笑道。
姜知盈也放下了手机,有些遗憾地看向两名当下舆论的主人公。
“曲悠悠还说你们现在应该干柴烈火才对。”
姜知盈的语气没有任何的波澜起伏,像是十分平淡地在叙述一件什么再普通不过的事,但却实在语出惊人。
怎么有人能够把“干柴烈火”这四个字在饭桌上,这么平静地说出来的?
明棠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捂住姜知盈的嘴,还是应该先捂住池泠的耳朵。
但显然,姜知盈的话已经说完了,所以她现在去捂池泠的耳朵已经为时尚晚。
又或许她应该找个时间打电话给曲悠悠,让她不要继续教坏姜知盈了。
一边本就在调侃两人的叶桓柔听了这话,更是乐得一拍大腿。
但枪打出头鸟,被明棠飞了一记眼刀的叶桓柔像是忽然如鲠在喉,笑声被卡住出不来,悻悻咽了回去,和旁边的乔向舒一起埋头吃饭。
两人像是不吱声的鹌鹑,只用手中的筷子和白米饭较劲。
明棠正巧坐在了乔向舒的对面,见她的脸越垂越低,碗里的米饭都快要能够印上人脸了,明棠便像是状似无意一般提道:“乔向舒,我知道你给我撤回的信息是什么了。”
乔向舒听着她漫不经心的语气,整个人却忽然一抖,筷子尖都不慎敲在了碗沿,发出“噹”的一声脆响。
“啊?”乔向舒一副没有明白的样子,“什么微信啊?我没注意……”
“是吗?”明棠的神情转而变得笑眯眯,“我可没说是微信。”
果然人在慌乱的时候,是会暴露出很多的破绽的。
乔向舒愤愤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口白饭,而后视死如归地看着明棠,破罐子破摔道:“那你说吧,想怎么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池泠听着,也没能成功忍住自己的哼出来的气音笑。
“我可没说要对你怎么样。”
“嗯?”乔向舒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有些茫然。
“你发消息的时间正是时候。”
“嗯???”乔向舒的眉毛都快要拧成结。
她不明白明棠为什么会这么说。
“现在大家都知道我的手机壁纸是池泠了。”
乔向舒忽然之间就给自己确诊了高血压,她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两眼一黑。
她就多余害怕!
深吸一口气之后,乔向舒毅然决然地正视着明棠,然后翻出了一个惊天大白眼。
餐桌上的氛围又变得不再那么僵硬起来。
购买的花瓶大概是触发了什么闪送的技能,明棠刚放下碗还没来得及擦嘴,外卖员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要她去门口签收。
“我跟你去吧。”
池泠自然是知道明棠买了至少三个花瓶,一个人去拿有些不太方便,于是也匆匆放下碗。
其实池泠也吃的差不多了,只不过难得有点贪嘴,多吃了几筷子,于是情况就变得十分罕见——在明棠已经吃完饭的情况下,池泠竟然还在像兔子吃草一般,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咀嚼着。
从客厅走出到院子,就能看见温馨的暖黄色灯光,柔和地铺洒着。
天空此刻已经黑得彻彻底底,大概是云层比较厚,就连月亮也看不清,变得像是长着茸茸的长毛。
明棠买的果然不止是不同材质、不同外形的花瓶,一些养护鲜切花的营养剂,也被明棠一股脑地买了回来。
两人提着花瓶,叮铃哐啷地回到室内,不自禁缩了缩脖子。
外面还是有些冷。
“买什么好东西了?”乔向舒大概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晃悠晃悠地荡到两人的面前来。
“花瓶。”池泠很是坦诚道。
“买这个……”乔向舒刚打算询问她用途,转瞬就反应了过来,于是瞬间改口道,“这么大的花,插得下吗?”
“不够就再买。”明棠哼道,“你不会想要来讨花养吧?”
乔向舒大惊,一脸愕然叠加不可置信地神色,伸手指着自己,嘴张得几乎能够塞下一颗鸡蛋。
“我像是那种没有眼力见的人吗?”
明棠耸耸肩,未置一言。
对此,乔向舒的反馈是今天的第二个惊天大白眼。
在众人的目送当中,两人回到了房间,在给花束留下最后几张全须全尾的照片之后,在外的包材终于被拆开。
但事实证明,明棠定制的花还是太大了些。
除去最中间的山茶,孤零零地插在一个花瓶?* 里,其余的两只里,满满当当挤着花。
洋桔梗至少还有花枝错落,可玫瑰的花苞却是实打实地紧贴着彼此,要是再塞一朵,就该把饱满的花苞挤得变了形了。
明棠看了看余下来的几支花,又看了看显然不能继续再塞下去的花瓶,幽幽叹了一口气,准备拿起手机。
“还买?”
“不然也不够放啊。”明棠理所当然。
“……笨蛋。”池泠哼出一个音节来,而后抓过旁边只孤零零插着一枝山茶的花瓶,道,“你不觉得这也太可怜了吗?”
明棠带着几分迟疑地追问:“……可怜?”
“嗯。”池泠重重点了一下头,煞有介事,“只有它一朵多孤单呀,这些正好给它作伴呀。”
池泠的语气轻飘飘地往上扬,尾音像羽毛一样扫过明棠的心尖。
明棠看着她,看着那张被暖黄色灯光映得柔和的脸,看着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忽然觉得——池泠说什么都是对的。
“好。”她说,“都听你的。”
池泠满意地点点头,低头去摆弄那些花。
很快,三个花瓶都重新调整好了。
原本被挤得满满当当的那两只现在疏落有致,白色的花在绿叶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清雅。
而原本只孤零零插着一枝山茶的那只花瓶里,现在多了几枝洋桔梗作伴,白山茶被簇拥在中间,反倒成了最显眼的那一朵。
明棠恍然失笑:“怎么最重要的那一朵,反而在我这里?”
“因为我最重要的一切,都在你这里。”
爱呀,心呀,灵魂呀,全都被我孤掷一注,押在你的身上。
“这个正好可以放你床头。”池泠将花瓶抱起,往她怀里放,“这样你每天早上睁眼就能看见。”
“那我想你的时候也能看。”
池泠耳朵尖红了一点,轻声道:“想我也可以直接过来。”
“好了。”她转过身,装作要去收拾桌上的东西,“快拿过去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明棠抱着花瓶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池泠正弯着腰收拾桌上的水渍,侧脸的线条被灯光勾得很温柔。
明棠看了两秒,转身走了。
回到自己房间,她把花瓶放在床头柜上,退后两步看了看,又往前挪了挪,又退后看了看,最后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白山茶在床头灯的照射下投出浅浅的影子,花瓣的边缘被光线勾勒出一圈茸茸的光晕。
她弯了弯嘴角,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
指尖触到的地方凉凉的,滑滑的。
良久,她终于收回手,转身去拿睡衣。
而浴室里的水声响了很久。
直到将一切疲惫都洗净,明棠将自己抛上了床。
被子比起酒店的,要更加的柔软亲肤,陷在被窝里,催生出几分懒意。
但明棠还有正事要做,现在还不是能够睡觉的时候。
明棠侧过头,看了一眼摆在床头的花,在心里问道:“521,查询进度。”
【宿主,经过核算,您当前的目标完成进度为:97%】
怎么还是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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