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初莘想到就开始准备, 第二天一大早，厨房的料理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材, 看着像是要开菜市场似的。
其中除了今天营业用的食材，其他都是专门给沈齐安准备的“感谢便当”。
言初莘琢磨了很久，最后决定做三套鸡、八宝葫芦鸭、四喜丸子, 主食则准备包不同馅料的白菜饺子。
她清楚沈齐安现在还在剧组里拍戏，所以这一份“感谢便当”，她不止准备了沈齐安一个人的分量，还备了不少足够他和周围人分的量。
虽然说到了沈齐安这样的程度，已经不需要用一些小恩小惠去收买人心了，但是能留个好口碑又有什么不好的呢？谁又能拒绝美食呢？
天色刚刚亮起的时候, 言初莘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好久。
“呼——总算快搞定了。”言初莘嘴里小声嘀咕着, 手里的动作却一下也没停。
言初莘心里明白, 从始至终, 沈齐安和这一场风波就没有关系。他明明可以明哲保身、置身事外的时候，却出来帮她转移了火力。
这份人情, 沈齐安或许没想着要什么回报, 但言初莘却不能不放在心上。
她琢磨着沈齐安什么也不缺, 送什么都显得俗气，这才想到准备这一份“感谢便当”。
这几道菜, 可都不是省油的灯，每一道都是费时费力、诚意满满的功夫菜，还带着美好的寓意。
三套鸡代表着层层叠叠的心意，八宝葫芦鸭代表着福禄双全，四喜丸子用来祝福人生福、禄、寿、喜四大喜事，白菜饺子谐音“百财”, 有招财纳福的寓意。
这几道菜，之前言初莘都没有演示过，所以她做菜的时候，庄茹楠就在一旁观摩着。
言初莘最先要做的就是三套鸡。
这道菜需要把乳鸽、仔鸡、老母鸡，依次套在一起，对于食材的选择以及处理的手法，都有非常高的要求。
言初莘手里拿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在鸡脖子那儿比划。给整只鸡脱骨，还不能把皮弄破，这难度系数简直爆表。即便是言初莘，也不得不打起120分的注意力。
庄茹楠看着言初莘的动作，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嘶……这脱骨可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言初莘花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把鸡、仔鸡和乳鸽的骨头都给完整地取出来了，三张完整的皮摊在那儿，哪怕是一旁的庄茹楠看着，都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成就感。
接着，就要开始玩儿“套娃”了。
言初莘把最小的乳鸽塞进仔鸡肚子里，再把仔鸡塞进老母鸡肚子里。
庄茹楠在一旁看着言初莘的动作，只觉得眼花缭乱，最终三只鸡套在一起，但是从外面看，就仿佛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母鸡。
“这真的太厉害了！”
听着庄茹楠的夸赞，言初莘忍不住勾起嘴角，但手里的动作没有停留。
她把这只“套娃鸡”放进大砂锅，加水，只放几片姜、一段葱，撒点盐。
开大火烧开，然后立刻把火调到最小，小到锅里的汤水只是微微冒着小泡，像小鱼在吐泡泡。
这一炖，就得五六个钟头。慢慢的，一种特别醇厚、特别温暖的香气就飘满了整个厨房。
“嗯，闻着还不错，”言初莘闻着飘散出来的香气，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希望他会喜欢。”
这边鸡炖着，那边鸭子也得处理。
“我怎么感觉鸭皮比鸡皮还要薄……”看着言初莘手里的鸭皮，一旁的庄茹楠都忍不住放轻了呼吸。
她在一旁看着，只觉得言初莘手里的鸭皮薄得像层纸，好像稍微用点力就能捅破。
但是鸭子在言初莘手下，却显得格外“乖巧懂事”。庄茹楠都还没有看明白言初莘的动作，整只鸭的骨头就已经被言初莘给弄出来了，得到一个“鸭皮袋”。
接着，言初莘开始准备八宝馅。把糯米、火腿、冬笋、香菇、莲子、芡实、银杏、瘦肉，统统切成小丁之后，她在锅里倒了点猪油，刺啦一声，把各种丁倒进去翻炒，那香味“噌”一下就上来了，香得让一旁的庄茹楠都忍不住流口水。
“真香啊！”庄茹楠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听见这话，言初莘拿了个小碗，给庄茹楠装了一小碗八宝馅：“拌着米饭尝尝，应该还满香的。”
庄茹楠吃了一口，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嘴里塞满了饭，只能连连点头，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言初莘一笑。转头把炒香的八宝馅料塞进鸭肚子里。馅料不能太满，不然会撑破，也不能太松，不然形状不好看。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塑形！
言初莘拿过一根棉线，在鸭子中间部位用力一勒，一个葫芦形状就出来了。
庄茹楠嘴里塞着八宝馅拌米饭，默默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言初莘把鸭子先下油锅炸到金黄，锁住味道，然后再上蒸笼，用大火猛蒸。让鸭油的香和八宝馅料的糯彻底融合到一起。
两道形状和味道都漂亮的硬菜准备好了，言初莘接着要开始准备一道看着家常，实际上却格外费力的菜——四喜丸子。
“剁剁剁，剁剁剁……”
言初莘双手拿着菜刀，在案板上飞快地起落，这是剁肉馅的声音。
她专门选用了猪前腿肉，三分肥七分瘦。不用绞肉机，就得一刀一刀剁，才能保留肉的口感和汁水。
肉馅剁好才是第一步，紧接着，肉馅里还得加入切碎的马蹄、姜末、葱白，这样吃起来才清爽不腻。
再加入盐、胡椒粉、料酒、酱油、打个鸡蛋，撒点淀粉。接着要反复搅打上劲，顺着一个方向，使劲搅啊搅，摔啊摔，直到肉馅变得黏糊糊的，能牢牢粘在筷子上不掉下来，这样才算是大功告成。
把这一大团肉馅均匀分配，在手里来回团弄，团成一般大的圆球子。
先要把这些肉圆子下油锅炸到外表金红酥脆，捞出来。再换个锅，用高汤、酱油慢慢煨着，让味道一点点渗进去。
言初莘看着锅里咕嘟咕嘟的四喜丸子，嘴里小声嘟哝着祝福语：“四喜丸子，圆圆满满。”
最后才到了主食。
言初莘纠结了挺长时间，后来想起沈齐安是北方人，这才灵光一现，想到了“白菜饺子”的谐音“百财”。
要做白菜饺子，得先和两块面，一块普通的，一块用菠菜汁和的，绿油油的。
然后把绿面团擀成长条，把白面团包进去，搓成条，切成小剂子。
言初莘手下一按，一擀，庄茹楠在旁边忍不住“哇”地一声惊呼出声。
饺子皮中间是白的，边上是绿的，瞧着格外喜人。
馅料更是五花八门，言初莘准备了五种不同的馅料。
鲜虾，清爽弹牙。
黑椒牛肉，味道浓郁。
香菇鸡肉，鲜香嫩滑。
猪肉海参虾仁的三鲜，算是顶配了。
纯素的鸡蛋粉丝胡萝卜木耳，清清淡淡。
“这样不管喜欢哪种口味，都能吃到。”
在包饺子的时候，庄茹楠终于可以上手帮忙了。
拿一张白绿相间的皮，放上馅，手指头灵巧地捏啊捏，最后再在边边上捏出几个小褶子。一个胖乎乎、绿白白的小白菜就出现在了手心里。
两人在一起，速度比一个人快了许多。两人一起包了一个又一个，一个个“小白菜”整齐地排在案板上，像一支等待检阅的小队伍。
终于，所有的菜都做好了。
三套鸡汤色清亮，香气扑鼻；八宝葫芦鸭颜色金黄，形态逼真；四喜丸子红润油亮，个头扎实；五色白菜饺小巧玲珑，栩栩如生。
言初莘找来保温效果特别好的大食盒，小心翼翼地把菜肴分装进去。看着这几个沉甸甸的食盒，言初莘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总算弄好了，得赶紧给沈齐安送过去，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言初莘看了看时间，已经上午9点。
言初莘算了下时间，应该还来得及把这一份沉甸甸的“感谢便当”送过去，再回来开门营业。
毕竟是“感谢便当”，还是亲手送过去比较合适。
言初莘只来得及和庄茹楠打了个招呼，便匆匆地上车，朝着朝着沈齐安拍戏的影视基地出发了。
***
沈齐安拍摄的影视基地外围，人来人往。
言初莘并没有提前和沈齐安说，今天准备的是特别的“感谢便当”，她下车之后，给沈发了条信息。
【沈老师，我做了一点吃的聊表谢意，放在片场外的休息区桌子上了，你方便的时候来拿一下就好，不打扰你工作】
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言初莘的手机就响了，是沈直接打来的。
“初莘……你到片场了？”沈齐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嗯，就在外面。”言初莘本意是让沈齐安派助理出来拿一下，却没想到沈齐安紧接着就给了回复。
“等我一下，我马上出来！”
不到五分钟，言初莘就看到沈穿着一身民国长衫的戏服。
他显然是刚从拍摄现场跑出来，额角还带着细微的汗珠，妆发齐全，长身玉立，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隔着人群，沈齐安远远地看到言初莘，以及她身边那几个硕大的食盒，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步伐更快了几分。
“你怎么……做了这么多？”沈齐安的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惊讶和喜悦，目光灼灼地看着言初莘，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
言初莘对上沈齐安的视线，有一瞬间的异样，但很快被压了下去。她笑着将“感谢便当”递给了沈齐安：“一点心意，谢谢你昨天帮我说话。”
“你快拿进去吧，别耽误了拍戏，我先走了。”
“初莘！”眼看着言初莘转头，沈齐安下意识地叫住她，在她回头时，却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低声道，“……谢谢。路上小心。”
言初莘笑了笑，抬手和沈齐安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一个干脆利落的背影。
沈齐安目送着言初莘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这才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空气中可能残留的她的气息也一同吸入肺腑。
他提起那沉甸甸的食盒，如同捧着什么绝世珍宝，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走回去的脚步都欢快了几分，哪里还有半分戏里那位沉稳先生的影子。
***
沈齐安提着那几个沉甸甸、保温效果极佳的食盒走进片场休息区时，正值午休放饭时间。空气中弥漫着盒饭的气味。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笑容，拍了拍手，高声说道：“各位！今天有加餐！我一位朋友亲手做的一点心意，大家别客气，都来尝尝鲜！”
沈齐安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几位同在剧组和他熟悉的的老演员已经好奇地围了过来。
当沈齐安一层层打开那些设计精巧的食盒时，一股层次极其丰富的磅礴香气，如同实质般“轰”地一下炸开，瞬间席卷了整个休息区，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我的天哪！这是什么香味！”
不少人本来已经端起了盒饭，瞬间就没了胃口，朝着香味传来的方向探头探脑。
沈齐安最先揭开的是最大的汤盅。
盖子一开，一股极其醇厚、温暖、仿佛能抚慰灵魂的蒸汽升腾而起。那汤色，并非浓稠的奶白，而是清澈透亮，宛如上等的茶汤，只在表面浮着几点金黄滚圆的油星。
汤里卧着那只形态饱满的“三套鸡”，皮色淡黄，肉质看起来酥烂无比。
“我的老天爷……这是什么汤？也太香了吧！”旁边探头围观的老演员深深吸了一口气，陶醉地闭上眼睛，“这香味……”
沈齐安用长柄勺轻轻舀汤，汤水如丝般滑落，他给拿着碗最先过来的几人都各分了一小碗。
剧组的导演抢在了第一个。他接过碗，小心地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他顿了顿，没说话，然后又喝了一大口，长长地“哈”出了一口气，眼神都亮了。
“绝了！这汤又又润！一层一层的味道，先是老母鸡的醇厚，接着是仔鸡的鲜嫩，最后好像还有一丝乳鸽特有的野韵……这得炖了多久啊？火候掌握得也太精准了。”
头发已经花白的老演员早已经顾不上烫，唏哩呼噜把一小碗汤喝完，还忍不住咂摸着嘴，回味着刚才的滋味：“这汤喝完，从喉咙到胃里都是暖的，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舒坦！太舒坦了！”
形态完美、色泽金红油亮的八宝葫芦鸭刚已出现，那葫芦造型就引起了一片惊呼。
“哇！这鸭子……它怎么是个葫芦？”
“这怎么吃啊？都舍不得下筷子了！”
“不光好看，你们闻闻这味儿！”
鸭皮经过先炸后蒸，呈现出一种诱人的琥珀色，散发着鸭肉特有的丰腴香气和蒸制后软糯的质感。
“我来我来！”
导演是个老饕，迫不及待地接过了分鸭子的职责，他用刀沿着鸭子腹部轻轻划开……
“哗——”
随着刀锋划过，被束缚在内的、混合着糯米、火腿、香菇、笋丁等八宝馅料的浓郁香气，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
那是一种比鸡汤更富侵略性、更复杂的香气，咸香、糯香、肉香、菌香……交织在一起。糯米吸饱了鸭油的精华，晶莹剔透，紧紧包裹着各色配料。
导演给端着饭盒上来的每人都分了一勺，所有接到八宝葫芦鸭的人都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
女主角用勺子舀了一小口送入口中，眼睛瞬间瞪圆了，用手捂住嘴，含糊不清地说。
“天呐！这个糯米……太好吃了吧！又糯又香，还有火腿的咸鲜，香菇的肥厚，鸭油的香气完全渗透进去了，一点都不腻！这比鸭肉本身还好吃！”
演反派的男演员一边嚼一边点头：“这刀工，这调味，这火候！给这鸭子脱骨就是个技术活，还能把馅料做得这么出彩……佩服！我真的佩服！”
当色泽红亮诱人、淋着浓稠酱汁的四喜丸子被端出来时，沈齐安甚至能听到旁边人咽口水的声音。
“这个够硬！看着就扎实！”
“嚯！这丸子，够派头！”
沈齐安用公筷和勺子配合，熟练地将一个丸子分切成几份。
丸子的横截面暴露出来，肉质丝丝分明，充满了空气感。
动作导演夹起一大块，蘸满酱汁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嗯！够味！肉香足，口感松化，一点也不柴不干！这酱汁也调得好，咸中带甜，醇厚挂口。”
“光是吃这一份丸子，我就能够吃整整三大碗米饭！”
就在大家围着几个“硬菜”大快朵颐时，沈齐安端出了最后一层食盒——那一个个碧绿洁白、栩栩如生的白菜饺。
这一下，连原本对大鱼大肉不太感兴趣的女演员和化妆师们都围了过来。
“哇塞！这饺子太可爱了吧！真的是小白菜啊！”
“你看这叶子，这梗……怎么捏出来的？这简直是工艺品！”
“这颜色是菠菜汁吗？好自然，好漂亮！”
沈齐安笑着开口：“这叫白菜饺，寓意是来财。不止一种馅料，大家尝尝看能吃到什么口味。”
这下可热闹了。围观的每一个人都纷纷好奇地夹起饺子，轻轻咬开，像开盲盒一样。
“我的是鲜虾的！好Q弹！”
“我吃到黑椒牛肉了！味道好足！”
“我这个是素的，粉丝木耳鸡蛋，好清爽！”
“我这个……好像是三鲜的，太鲜了！”
每一种馅料的发现都引来一阵小小的讨论和惊叹，整个休息区变成了一个热闹的美食评鉴会，普通的盒饭早就被冷落在一旁，赞叹声、咀嚼声、满足的叹息声不绝于耳。
“沈哥，坦白从宽！这到底是哪位神仙朋友？这手艺，开个私房菜馆绝对爆满！”女主演忍不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对啊对啊，沈哥，这到底是哪位大厨的手艺？我们有机会也得去品鉴，捧捧场啊！”
“她现在……估计都快忙不过来了。”沈齐安摊了摊手，连他自己都没预料到，他此时此刻的语气有多自豪，“她的餐厅现在可是爆满，我都不一定能抢得上号。”
听见沈齐安这句话，女主演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丝灵光，让她忍不住惊呼出声：“我的天！该不会是……传味的老板吧？！”
这话一出，旁边经常上网冲浪的年轻人都露出恍然的神情，而不习惯上网的几位老演员则面露迷茫。
“什么传味？”
“哎呀，是一家最近特别特别火的餐厅，吃饭要提前一周去抢号，特别难抢上！”
老演员有些惊讶：“这么夸张吗？”
“何止！还拿了国际美食协会S级的评级呢！”
在一片惊呼和赞叹中，沈齐安夹起一个白菜饺子放入嘴中。
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他嘴角的笑容有多温柔。
***
虽然言初莘准备了很大的食盒，但片场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每个人即便很幸运，最后也只分到了一两口。
但就是这一两口，已经足够他们魂牵梦萦了。
午休的时候，片场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们，纷纷将刚才拍下的美食照片、短视频发到了自己的朋友圈和各种社交群聊里。
【活了三十年，第一次在片场吃到国宴级待遇！感谢沈老师家的‘神仙朋友’！（美食图片.jpg）】
【这是什么级别的便当？！！我如果有这样的“便当”，我能吃一辈子！羡慕这两个字我已经说倦了！（美食图片.jpg）】
【实名羡慕沈老师！这手艺，这心意，绝了！#别人家的朋友#（美食图片.jpg）】
这些充满惊叹和羡慕的分享，很快就被嗅觉敏锐的娱乐博主截图，配上了吸引眼球的标题，发到了星光博客上。
{沈齐安片场惊现顶级盛宴！神秘好友亲手烹制，剧组全员沦陷！}
{沈齐安的“神仙大厨朋友”}
这些星光博客的出现，很快就引起了网友的围观。
【这年头没点厨艺都不好意思跟明星做朋友了吗？（狗头.jpg）（点赞 33.2万）】
【我的妈呀，看饿了！这色泽，这造型，说是五星级酒店出品我都信！结果居然是亲手做的？这位神秘好友是哪个餐厅退隐的厨神吗？（点赞 28.8万）】
【这“神仙大厨朋友”还用猜是谁吗？这就差把“言初莘”三个字打在标题上了！（点赞 25.9万）】
【没想到啊，言初莘和沈齐安的关系居然这么好吗？（惊讶.jpg）（点赞 24.5万）】
【重点难道不是‘沈老师家的’吗？划重点！‘家’的！这用词很微妙啊！我看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吧？（吃瓜.jpg）（点赞 21.5万）】
【两个人应该就是很好的朋友吧。这种友情真的好让人羡慕啊（点赞 20.6万）】
【理性讨论，光是那只三套鸡和八宝葫芦鸭，没个大半天根本做不出来，还得是技术娴熟的前提下。这得是多重要的人，才值得花这么大心思啊？（柠檬树下你和我.jpg）（点赞 19.9万）】
【只有我一个人关心那个白菜饺子吗？怎么能做得那么像！求教程啊！（点赞 16.5万）】
网络上，关于“沈齐安神秘厨神好友”的话题热度持续攀升，各种猜测的声音层出不穷。
***
言初莘在赶回餐厅的路上，还没等到餐厅，她的手机就“叮咚”响了一声。
点开一看，是沈齐安发来的微信。
【初莘，你到家了吗？】
在后面还跟了个小猫探头的小表情。
【还在路上】
对面沈齐安信息几乎是秒回。
【辛苦了辛苦了！（鞠躬.jpg）】
【今天这顿饭在片场简直被抢疯了，大家都在羡慕我能有这么好的神仙朋友！】
后面配了个“猫猫得意”的表情包。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齐安给言初莘发消息的时候，就喜欢配上各种各样可爱的猫猫表情包。
言初莘看到猫猫表情包，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起来，感觉能隔着屏幕想象出那边的热闹。
【哈哈，大家喜欢就好】
【没给你们添乱吧？】
沈齐安那边秒回消息。
【添乱？你是没看到那个场面！】
【导演喝了你那碗鸡汤，半天没说话】
【副导演差点把盛八宝饭的碟子刮掉一层漆】
【还有白菜饺子，那几个女演员都快为了最后一个打起来了，大家都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看又好吃的饺子】
看着沈齐安滔滔不绝地描述着片场的反应，言初莘靠在车的靠背上，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只要大家喜欢，我这忙活一早上就值啦！】
【他们都在问我，是哪里请来的神仙大厨。我说是我一个朋友亲手做的，他们刚开始还不信呢（猫猫偷笑.jpg）】
言初莘随口开玩笑。
【那你告诉他们，我是天赋异禀呗】
这一回，沈齐安的回复慢了一些。
【不，我没那么说】
接着一行字跳了出来。
【做菜的人，比菜本身更珍贵】
言初莘看着这句话，打字的手指顿住了。
这话……听起来有点过于郑重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掠过心头。
但很快，沈齐安就撤回了那条消息，重新发来一条，恢复了平常的语气。
【总之，今天真的特别感谢！你好好休息，下次……下次我给你带北方的特色食材！必须给我这个答谢的机会！】
言初莘放下手机，那句“比菜本身更珍贵”却在脑海里盘旋不去。
就在这时候，车也靠近了餐厅。
言初莘甩甩头，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但心底某个角落，似乎有一颗小小的、名为疑惑的种子，悄悄冒了点头。
第102章
随着网上的热议, “传味”越发门庭若市，每天到了饭点前后，“传味”的门前车水马龙, 堵得水泄不通。
这天下午，午饭时间刚过，晚饭时间还没开始, “传味”难得安静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大门走了进来。
“现在不是饭点营业时间……”庄茹楠刚一开口，看见来人的瞬间，微微瞪大了眼睛，“陈导？”
来人是陈默，之前他拍摄的纪录片《市井烟火》第一期, 就拍了言初莘的小吃摊, 当时还给她引了不少流量。
那次之后, 言初莘就和陈默加上了联系方式, 两人日常的聊天都在谈最近有什么时令的蔬菜水果。
听见动静，言初莘抬头看见陈默, 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这天下午, 餐厅午市刚过, 一片收拾整理的静谧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
“专程来的。”陈默开门见山, “我想给传味拍个纪录片。”
言初莘手上的笔顿了顿，随即继续写着，语气平和却坚定：“你知道我不喜欢这些。‘传味’就是个做饭的地方。安静做饭，安静吃饭，就挺好。”
“我知道，我知道。”陈默身体前倾, 双手比划着，“但我跟你保证，我想拍的，不是那些吹得天花乱坠的美食秀，我想拍的，恰恰是那些经常被忽略的东西。”
“我想拍你天不亮就去选食材的样子，拍你怎么跟食物打交道，比如，怎么判断一块豆腐、一只鸡合不合格……我想拍你后厨里，那些外行人看不懂，但内行才知道下了多少功夫的细节。”
听到这里，言初莘手里的笔第一次停了下来，抬头看向陈默。
陈默深吸一口气，抛出他的核心想法：“而且，我打算边拍边播。不搞宏大叙事，就跟连载似的，一道菜一道菜地拍，让观众跟着镜头，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看清楚。”
“边拍边播？”言初莘有些诧异，“会不会太急了？”
“要的就是这个‘当下’的感觉。”陈默解释，“没有预设的剧本，没有后期的粉饰，所有的呈现都和你的工作同步。”
“这对你，对我，都是挑战。但只有这样，才最真实。”
陈默看着言初莘陷入思考，再次抛出会心一问：“你难道就不想要让那群傲慢的外国人看看，华夏到底有没有美食？华夏的美食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言初莘沉默了片刻。
她脑海中闪过的是师父教导她时，对每一个食材、每一道工序近乎苛刻的要求。
味道，需要传承，也需要被理解其背后的重量。
“镜头不能碍事。”她抬头看向陈默，言简意赅地提出唯一的一个要求。
“绝对！”陈默立刻保证，“我的人会像空气一样。”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纪录片的筹备工作简单得近乎简陋。陈默只带了一个核心摄影师和一个录音师，设备也力求精简、隐蔽。
他们在后厨不起眼的角落安装了两个固定的小型高清摄像机，一个捕捉全局，一个专门对着主操作台。
没有打光板，没有反光板，完全依赖餐厅原有的光线。
哪怕摄影师和陈默的老搭档了，第一次看见现场的布置时，依然感觉头皮发麻，反复和陈默确认：“你确定要这么做？我可从来没这样拍摄过纪录片！”
面对摄影师的疑问，陈默的回答却相当干脆：“就这么拍！”
摄影师用粗糙的手掌挠了挠后脑勺，看出陈默的坚决，沉默片刻，才终于一咬牙：“行，你可别让我的招牌砸在你手里了！”
而对于言初莘，陈默只有一个要求——
“忘掉镜头的存在，该干什么干什么。”
***
当天，陈默就完成了第一集 的拍摄。
言初莘没有对陈默后续的剪辑进行任何的干涉，而陈默在进行后期的时候，却有一个出乎他意料的人主动找了上来。
“我听说你在拍一部传味的纪录片。”沈齐安主动请缨，“或许，你还需要配音吗？”
陈默看着出现在自己工作室门口的沈齐安，忍不住微微挑眉。
“我这部纪录片没有太多预算，可能没钱请你配音。”认识多年，陈默也是相当直截了当。
“没关系，我不收钱，免费。”
听见沈齐安这个回答，陈默望着他，忽然间笑了起来。
“我记得你最近的工作可不少吧？这种时候，你还有时间来接这种‘免费’的活儿？”陈默专门在“免费”两个字上咬了重音，望着沈齐安的眼神里充满了玩味。
既然不图钱，那总归会图点什么。
陈默清楚，自己虽然和沈齐安认识多年，对方也不曾主动提过免费帮自己的纪录片配音。
既然如此，控制变量之后就只剩下了……
“你感兴趣的是这部纪录片？还是传味？或者是……”
“传味纪录片里的人？”
望着沈齐安红透的耳根，陈默忽然大笑起来：“既然这样，这个纪录片的配音就交给你了。”
***
没有预告，没有宣传。
一周后，《传味·时光》第一集 在F站悄然上线。
最开始关注到这部纪录片的，是F站纪录片的资深爱好者郝乐怡。看见官方推送之后，就好奇地点了进来。
“传味时光？这名字怎么和最近很火的那家餐厅名字这么像……该不会是在蹭热度吧？”
虽然郝乐怡心里还有些嘀咕，但还是准备看个几秒，如果没意思就退出视频。
抱着这样的想法，郝乐怡点开了纪录片，映入眼帘的第一个镜头居然是……
“菜市场？”
郝乐怡有些奇怪地惊呼出声。
{画面中，天色灰蒙，菜市场却已人声鼎沸。
言初莘穿着最普通的深色外套，提着一个素色布袋，穿行在湿漉漉的地面和各色摊贩之间。
没有旁白，只有周围的环境音。
摊主的吆喝、三轮车的铃铛、鸡笼里的扑腾声……}
听着这些声响，郝乐怡仿佛也跟着镜头，走进了菜市场里。
她跟随着镜头，和言初莘一起在禽肉摊前停下。
{摊主瞧着和言初莘是老熟人，笑着打招呼：“言老板，今天要的胸脯肉，特意给你留了最好的‘沙地走地鸡’。”
言初莘伸出手，指尖在一块已经初步分离、色泽粉嫩光润的鸡胸肉上轻轻按压，感受其弹性和湿度。又拿起对着光线看了看纹理。每一块鸡肉，她都用同样仔细的态度认真挑选。
“这些都给我装起来吧。”她轻声说，语气里是确认后的笃定。
接着，她又去了豆制品摊，挑选了特定盐卤点制的、质地格外细嫩的板豆腐，只取中间最精华的部分。
又买了最新鲜的鸡蛋、金华火腿的上方，以及几样看似普通、却各有用途的配菜。}
整个过程，她话很少，但挑选的动作精准、果断，没有一丝犹豫。
哪怕郝乐怡只是隔着屏幕看言初莘挑选菜的动作，也觉得赏心悦目。
在挑选食材的时候，男声的旁白时不时响起，告知挑选食材的关键，也让郝乐怡大开眼界。
“原来菜市场买菜也有这么多讲究啊……”
郝乐怡忍不住咋舌：“果然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这时候，郝乐怡注意到左下角实时在线观看的人数已经超过了1万人，显然有越来越多的人点进了这个视频。
但郝乐怡只是瞥了一眼，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画面上。
{画面切换到“传味”的后厨。阳光透过窗户，在干净的案板上投下光影。
言初莘换上了洁白的厨师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
她将那块精选的鸡胸肉置于结实的砧板上，开始处理。
她没有直接用刀剁，而是用刀背，沿着鸡肉的纹理，一遍遍、有节奏地、不厌其烦地细细捶打。
声音沉闷而规律，像一种古老的仪式。
男声的旁边在这时候响起：“很多人以为芙蓉鸡片是用鸡肉剁茸，但这里，用的是‘捶’的古老技法。目的是将鸡肉的纤维打断，而不是切断，这样才能在保持滑嫩的同时，保留一丝若有若无的韧性。”}
画面中，言初莘的眼神里满是专注，手底下的每一下动作都简单有力。
在充满了节奏的捶打声音中，郝乐怡听得几乎入了迷。
这时候，画面上也逐渐出现了弹幕。
【这刀工真的是666】
【如果我有这刀工，也不至于把土豆丝切成土豆条了（老实巴交.jpg）】
【我缺的是这把刀吗？我缺的是这双手啊！（哭唧唧.jpg）】
{捶打好的鸡肉茸被小心刮入细网筛中，用清水细细漂洗，去除残留的血水和杂质，直到肉茸变得雪白。
这个过程耗时良久，镜头静静记录着这重复、枯燥却又至关重要的步骤。
接着是制“蓉”。漂洗好的鸡茸挤干水分，放入干净的深碗中。
随着言初莘的动作，旁白恰到好处地响起：“这时候，加入少许姜汁、细盐、以及最关键的一样——不是淀粉，而是过滤后的、极其细腻的板豆腐泥。”
言初莘用手顺着一个方向，缓慢而持续地搅打，让鸡茸、豆腐泥和少量搅打至起泡的蛋清完美融合。
镜头推近，那混合物呈现出一种均匀、细腻、略带光泽的乳白色糊状。
男声的解说道破玄机：“加入豆腐，是为了让成菜口感更加滑嫩、蓬松，且带有一种独特的清雅豆香。”}
{画面中，男声的解说响起：“宽口浅锅置于灶上，倒入清澈的、经过特殊处理的高级清油。”
“油温的控制是关键，不能太高，否则鸡片会焦黄；也不能太低，否则会吸油过多，口感油腻。”
言初莘用手背在油面上方感受温度，时机刚好。}
接下来出现的画面，让郝乐怡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只见画面中，言初莘用一把宽大的金属汤匙，舀起一勺雪白的鸡蓉糊，手腕轻巧地倾斜、抖动，那糊状物便如同一片轻柔的云朵，飘入温油之中。
瞬间，鸡蓉在油温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凝固成一片片厚薄均匀、形状自然、色泽洁白如芙蓉花瓣的鸡片。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一片片“芙蓉”在清油中缓缓沉浮、定型，然后被迅速捞出，沥干油分。}
一瞬间，屏幕上飘过了一连串的感叹号。
【woccccccc！这是神迹吗？！（目瞪口呆.jpg）】
【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卧槽”走天下……这可真的是忍不住“卧槽”了！！！】
【等等……这芙蓉鸡片居然是这样做出来的吗？】
【现在想想我之前吃到的芙蓉鸡片……感觉当时真的应该细嚼慢咽的！当时感觉只是囫囵吞枣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样做出来的芙蓉鸡片，到底是什么味道的啊？真的好想尝尝看啊！】
{沥干油的鸡片被迅速转入另一个已经调好薄芡、用顶级高汤打底的锅中，轻轻推匀，让每一片鸡片都裹上晶莹剔透的芡汁，随即立刻出锅装盘。
洁白的芙蓉鸡片堆叠如雪，淋上清澈透亮的琉璃芡，撒上星星点点的火腿上和两三叶翠绿的菜心。}
偏偏这时候，镜头还无限地靠近了芙蓉鸡片，同时传来男声的旁白——
“不难想象，这一道芙蓉鸡片入口，会是多么的鲜、香、嫩、滑。”
屏幕前无数的观众：！！！
【求求你别说了！】
【我们能不知道这道菜会好吃吗？！（落泪.jpg）】
更有人发出灵魂质问——
【旁白君，你是魔鬼吗？】
第103章
郝乐怡咽了咽口水, 忍不住把进度条往回拉了一点，重新看了一遍最后滑出芙蓉鸡片的片段——
只见画面中，言初莘手腕轻抖, 雪白的鸡蓉糊如云朵般滑入温油，瞬间绽开成片片芙蓉花瓣。
郝乐怡忍不住按下暂停键，专门发了一条弹幕。
【wocccccc！所以……这是魔法吧？！】
不只是郝乐怡, 还有不少和她一样看到这里的观众，都愣在了屏幕前，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666！这手法也太丝滑了吧！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原来“芙蓉鸡片”是这样做出来的！！！我之前吃过一次，就很奇怪鸡肉片到底为什么能做到这么嫩滑（轻轻跪下.jpg）】
【手：我会了
脑子：不，你不会】
【这步骤都已经拍得这么清晰了，是不是在家里也可以尝试一下呢？（思考.jpg）】
【这道菜你别看好像每个步骤都拍出来了, 仔细想想, 里面有哪个步骤是好做的？就说最后那个步骤里, 注意看油温, 几乎没有气泡，说明温度控制得极好, 鸡片才不会老。稍微差一点, 做出来的口感就不对了。】
【哇塞！果然这种视频才会吸引真大佬出现！】
【学到了……看来这里面的门道还挺深……】
第一集 拍摄到这里之后, 按照常理来说，纪录片已经结束了。但接着, 镜头给到了一个人。
寸头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坐在桌子前，开始品尝这一道芙蓉鸡片。
没有一句旁白，只有诱人的“ASMR”咀嚼音，屏幕前的观众们就眼看着这人夹起一块芙蓉鸡片放入嘴中。
几乎是刹那间，他的眼里几乎在发光。
他近乎于虔诚地一口接着一口, 吃完了这一份芙蓉鸡片，将光溜溜的盘子展现在镜头前，画面这时候才黑了下去，让屏幕前无数观众在漆黑的屏幕上，看见了自己眼里饥饿的光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最后这男的到底是谁啊！凭什么他可以吃到这一份芙蓉鸡片！（我真的要闹了.jpg）】
【55555明明我已经吃过晚饭了，瞬间感觉刚才点的外卖不香了（枯萎.jpg）】
【本来看到这么好吃的，就已经够让人难受的了……结果结尾还看到有人现场吃到了！这简直太令人心碎了！（哭泣.jpg）】
【这男的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能够吃到这一份芙蓉鸡片？还专门拍摄了他吃的过程……该不会又是什么待爆资源咖吧？】
抱着这样的念头，有不少观众区找了片尾的字幕，但是在看见那个出镜人员名字的时候，不少人都愣住了，其中也包括了郝乐怡。
“陈默……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郝乐怡嘟囔了一句，忽然间猛地瞪大了眼睛，立刻打开搜索引擎，开始搜索“导演 陈默”。
当看到那张百科照片的时候，郝乐怡倒吸一口冷气，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是他……”
当郝乐怡把这个令人震惊的事情发到评论区的时候，立刻引出了不少惊呼。
陈默作为纪录片导演，几乎不出镜，所以即便他的名字在纪录片爱好者中很响亮，也并没有多少纪录片爱好者知道他真实的外表。
即便是郝乐怡这样资深的纪录片爱好者，也仅仅是有个模糊的印象罢了。
所以当发现纪录片结尾出镜的男人，正是纪录片导演本人的时候，一时间观众们都懵逼了。
【？？？还能这么操作？】
【6666！这部纪录片真的是从各个维度都突破了我的认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导演本人出镜的】
【等等！陈默本人这么年轻的吗？我之前看他拍的纪录片，一直以为他应该是那种四五十岁德高望重的“大师”（懵逼.jpg）】
【哈哈哈哈哈哈，陈默如果听到这话都要被气死，他本人都还没到30岁呢！】
【笑死，不过也不怪友这种刻板印象存在了，毕竟陈默这个年纪在纪录片导演里面，也算是个异类了】
在最初的惊讶之后，网友的关注点逐渐回到了纪录片本身。
【这部纪录片真的太不一样了！我一开始觉得这部纪录片很“简陋”，后面仔细一看，只有一位摄影师！全程只有一个机位！这都不是简陋了，简直是疯子！】
【这才是真正的‘纪录’片吧？祛除了一切浮华，只留下最核心的技艺本身。陈默导演牛逼！】
【我头一次看美食纪录片看得屏住呼吸，生怕打扰了厨师做饭的过程……】
【真想知道厨师到底是谁……】
【？？？你们没看片尾吗？这拍的是传味啊！厨师当然是言初莘啊！网上都有人发出来了，传味餐厅本周的菜就有这一道芙蓉鸡片（截图.jpg）】
这条消息一出，立刻引起了不少网友的惊讶。
等等！
传味居然同意拍摄纪录片了？
还是这么深入后厨的拍摄！
【啊？之前多少媒体想要去采访言初莘，她都没有答应，现在居然同意拍纪录片（震惊.jpg）】
【如果我没有记错，当时言初莘还在摆摊的时候，陈默拍纪录片的时候就拍过言初莘……这么一想忽然也觉得不奇怪了】
【卧槽！你们看了陈默的星光博客吗？他说这部纪录片没有存货，边拍边播……】
【？？！666！这么牛逼？这等于完全把后厨透明化了吧？】
【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底气足！真金不怕火炼，真手艺不怕镜头！】
普通网友的关注点还集中在纪录片本身的时候，有一小撮人却注意到了其他的地方。
在沈齐安的影迷群里，有人分享了纪录片的链接。
【你们有没有人觉得……这个纪录片的配音好耳熟啊……】
群里几乎全部都是沈齐安的铁杆影迷，才刚听了一会儿，就听出了端倪。
【等等！这个旁白的声音怎么那么像沈齐安？】
【啊？沈帝又接了配音的工作吗？怎么好像从来都没有宣传过】
【大半夜的，给我都快要看饿了……】
【沈帝怎么会忽然接纪录片配音工作了？他最近不是在剧组连轴转，都要忙不过来了吗？（疑惑不解.jpg）】
【emmm……看到纪录片拍摄的是传味，我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呢……】
【说真的，你们真的相信沈帝和言初莘只是普通好朋友吗？反正我是不可能对自己的“普通好朋友”这么上心的】
【嘘——不敢说，不敢说……】
【只要他们没有官宣，我真的就当不知道（捂住眼睛.jpg）】
***
沈齐安的表现，不只是他的影迷发现了端倪。
《传味·时光》播出后的夜晚，言初莘正在和庄茹楠吃夜宵，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忽然亮了起来。
【沈齐安：[《传味·时光》第一集 链接] 言老板，审片】
后面跟了个一本正经的猫咪表情包。
言初莘下意识放下筷子，点开手机开始手写回复。
见到言初莘这反应，庄茹楠有些好奇地伸了伸头，毫不意外地看见了对话框顶上出现的“沈齐安”三个字。
庄茹楠一边咬着卤鸭脖，一边观察着言初莘的神情。
【言初莘：看了】
【言初莘：配音很好】
对面几乎秒回。
【沈齐安：（小猫松了口气.jpg）】
【沈齐安：那就好。压力很大，生怕配错了】
【沈齐安：（小猫笑哭.jpg）】
【沈齐安：对了，那个捶打鸡肉的镜头，拍了那么久，你的手疼吗？】
这条信息带着明显的关切。
言初莘看着屏幕，手指停顿了一下。
【言初莘：不疼。习惯了】
【沈齐安：（小猫抱抱.jpg）】
看见这个表情的瞬间，连言初莘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
但是这一切都落入了庄茹楠的眼中。
【沈齐安：我能问个好奇的问题吗？】
【沈齐安：下一集的菜是什么？（小猫作揖.jpg）】
【言初莘：生炒魭鱼卷】
【沈齐安：所以这道菜最难的点在哪儿？（门外汉.jpg）】
【言初莘：刀深一分则断，浅一分就不卷。火候过一秒则老，差一秒就生】
【沈齐安：（猫猫跪下.jpg）】
【沈齐安：或许……下一次拍摄的时候，我可以来现场吗？（猫猫乖巧.jpg）】
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言初莘愣了愣。
就在她沉默的间隙，沈齐安已经快速地发来了新的消息。
【沈齐安：如果打扰就不用啦（猫猫探头.jpg）】
看着这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言初莘仿佛看见了对面的人打下这段话时的神情。
【言初莘：没关系，不打扰】
【言初莘：只要在现场不出声就可以】
看见言初莘的回复，沈齐安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
【沈齐安：那拍摄日见！】
【沈齐安：（猫猫欢呼.jpg）】
***
《传味·时光》第一集 的播出，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其激起的涟漪远超所有人想象。
海外关于“传味”的争论从来没有停止过，当第一集 《传味·时光》被搬到国际美食协会的论坛时，最初的质疑者们虽然被被纪录片的硬核内容震了一下，但并未立刻缴械投降，依然嘴犟。
【故弄玄虚！不就是做个鸡片吗？搞得跟造火箭一样。捶打两下谁不会？】
【镜头当然只拍好的部分！谁知道她做的鸡片是不是真的那么好？现在后期技术可发达了】
【啧啧啧，这种所谓的“厨艺”表演性质也太强了，味道未必真的有多好吃】
但是这种酸言酸语还没有真的发酵，就被一篇技术流的论坛贴给盖了下去。
一位SSS级餐厅的厨师长，在论坛里发出了长篇分析——
{论“芙蓉鸡片”}
{先说前提，不同国家的烹饪手法天差地别，我并不是华夏美食的专家，只能够从我的认知来拆解一下这道“芙蓉鸡片”。
首先是选材，她挑鸡胸肉时看的纹理和按压的手感，是为了判断肉质年龄和运动量，确保口感
捶打的手法也很有意思，用刀背而非刀锋，是为了打断肌肉纤维的同时，最大程度保留肉汁和嫩度。这一步是后厨很多厨师的一道筛选门槛，你们可以自己在家里试试，只要稍微用力不均，立刻成肉泥
加入豆腐泥的做法，有些神奇，但是我跟着她的做法尝试了一下，确实可以增加了滑嫩和蓬松感，同时更健康，风味更清雅}
{但是她最关键的最后一步，即便是我，也尝试了很多次都没有成功。如果有机会，我真的想要去找她请教一下这道菜！（失败的作品.jpg）}
这篇分析帖一出，有不少厨师都站了出来，在帖子下面回复他们失败的作品，更加证明了“芙蓉鸡片”这一道菜到底有多难做。
那些叫嚣着“简单”、“有手就行”的质疑声，在专业知识的降维打击下，显得无比苍白可笑。
与此同时，那些曾经有幸在“传味”用餐，但在网络喧嚣中保持沉默的食客们，也开始纷纷发声。
【作为排队三天才吃上的人，我可以负责任地说，纪录片拍的，不及实际的十分之一！那种在口中爆发的层次感和极致味道，镜头根本无法传递！】
【哦！你们这些质疑的人，真的该去看看纪录片。它或许不能告诉你味道，但它能告诉你，为什么只有这位厨师能做出这个味道！】
技术派的分析和传味食客的分享，让越来越堵哦“沉默的大多数”对这家餐厅产生了好奇，从参与抽选名额的人中，越来越多的海外IP就能够看出。
而那些依然固执己见，对于“传味”抱有偏见的声音，反而慢慢地成为了国际美食协会论坛中的“少数派”。
***
虽然《传味·时光》才仅仅播出了第一期，却已经彻底吊起了观众们的胃口。
在各大平台上，都充满了催更的声音。
【已经过去整整3天了！怎么第二期纪录片还没有播出来！（我真的要闹了.jpg）】
【呜呜呜呜呜……谁懂啊，我已经把第一期翻来覆去地看了12遍了（苦涩.jpg）】
【何止12遍，我已经看了整整20遍了！每天都刷新一下，也不知道第二期到底什么时候会播出……】
在无数人好奇的围观下，时隔一周，《传味·时光》第二集 准时上线。
{第二集 一开始，出现在镜头前的便是笼罩在灰蓝色晨曦中的繁忙渔港。
言初莘骑着电动小三轮出现在镜头前，直接奔着鱼摊而去。
只见她在几个充氧水箱前驻足，目光锐利。她并没有立刻挑选，而是观察着鱼在水中的游动姿态和鳞片光泽。
最终，她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摊主捞起一条活蹦乱跳、体型匀称的魭鱼。
摊主还在和言初莘介绍：“这条精神头最足。”
这时候，言初莘却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她伸出食指，轻轻按在鱼身侧线下方，静静感受了两秒。}
看见这个动作，弹幕上立刻飘过了一连串的问号。
【？？？这是在给鱼号脉吗？（满脸懵逼.jpg）】
【给鱼号脉可还行！（哭笑不得.jpg）】
【这应该是在感受鱼肉的鲜活程度吧】
沈齐安的旁白在这时候响起——
“挑选魭鱼，不仅要看鳃、看眼，更要感受其肌肉的活力。只有最生猛鲜活的鱼，其肉质才具备足够的弹性和韧性，能够承受后续极致刀工的考验，并在瞬间高温下完美卷曲。”
“而这些，共同构成了制作生炒魭鱼卷的条件。”
镜头一转，回到“传味”后厨。
{处理好的魭鱼被置于砧板上。
言初莘换上了一把刀身极薄、寒光闪闪的特制片刀。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用左手轻压鱼身，右手执刀，刀刃与鱼身呈一个极其精准的斜角，瞬间切入。
只见她手腕极其稳定地带动刀身，运用“推刀”与“拉刀”结合的技巧，行云流水般向前推进。
动作轻盈、连贯，几乎没有声音。}
望着言初莘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屏幕前无数的观众也不自觉地跟着屏住了呼吸。
【谁懂啊！我刚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刀工简直比巧克力还要丝滑！】
【如果能有这刀工，我简直可以在大部分餐厅的后厨横着走了！（羡慕的眼神.jpg）】
{随着言初莘的动作，一片片厚薄均匀、几乎透明的长方形鱼片被片下，整齐地码放在一旁的盘中。
鱼片薄能透光，却依旧保持完整，没有丝毫破损，上面的肌理花纹清晰可见，宛如艺术品。
旁白响起：“生炒魭鱼卷的刀工，要求‘麦穗花刀’。每一刀需切至鱼皮的四分之三深处，不能切断，刀距、深度必须完全一致。这是对厨师手腕稳定度、眼力判断和耐心极限的考验。”}
镜头给了码放整齐的鱼片一个极致的特写，那完美的形态和纹理引得弹幕再次沸腾。
【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薄如蝉翼”！】
【我的天哪！镜头扫过去的那一下，感觉每一片鱼片都简直一模一样！机器都没办法做到这么精准吧！】
【（目瞪口呆.jpg）这哪里是鱼片！这分明就是艺术品吧！】
【到这一步都已经这么夸张了，我已经不敢想象，最后的成品到底会是怎么样的了（好奇.jpg）】
{片好的鱼片被迅速放入冰水浸泡片刻，使其收缩，口感更爽脆。沥干水分后，加入极细的盐、胡椒粉、少量料酒和蛋清淀粉浆，轻轻抓匀上劲。
言初莘的动作快而轻柔，确保每一片鱼片都均匀裹上薄浆，又不会弄破它们。
这时候，小心地用鱼片卷起牛肉，用做春卷的手法，卷出一个又一个的魭鱼卷。
与此同时，配料也已经准备完毕。
切好的葱段、姜片、蒜蓉，以及用料酒、酱油、糖、醋和高汤调成的秘制碗汁。}
{最紧张的时刻到来。
宽底炒锅坐在猛火灶上，火焰喷涌，将锅底烧得泛白。倒入清澈的油脂，大火烧至油面泛起细密波纹，慢慢地接近临界值。
言初莘眼神锐利如鹰，她用手在油面上方快速掠过感受温度，时机已到！
她将码好味的魭鱼卷迅速滑入滚油之中——
“刺啦——！！！”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爆裂声炸响！伴随着汹涌而起的白色锅气，奇迹在瞬间发生。
近乎透明的鱼片，在接触到滚油的刹那，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边缘迅速收缩、卷曲，将牛肉紧紧地包裹在中间，形成一个个饱满、立体的鱼卷。
整个过程，从下锅到成型，不过短短三四秒！}
【卧槽！卧槽！这简直是魔法！】
【这锅气！这声音！隔着屏幕我感觉都能闻到香味了！】
弹幕数不清的惊呼密密麻麻地飞过，但屏幕上，言初莘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言初莘手下动作麻利，让所有魭鱼卷在热油中均匀受热，颜色从透明变为乳白，边缘略带金黄。几乎在魭鱼卷成型的同时，她迅速放入葱姜蒜爆香，左手端起准备好的碗汁，沿着锅边淋入。
“滋啦——”
又是一声悦耳的轰鸣。
酱汁与滚烫的锅壁接触，瞬间焦糖化，爆发出复合的香气。
言初莘快速颠锅翻炒，让琉璃芡汁均匀地包裹住每一个魭鱼卷，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
最后，再次淋入少许明油增香提亮，迅速出锅装盘。
洁白的椭圆形瓷盘中，一个个金黄油亮、形态完美的魭鱼卷紧凑地堆叠着，芡汁晶莹剔透，紧紧包裹，映衬得鱼卷愈发诱人。
旁边几段翠绿的菜心，热气腾腾，镬气十足。
配音恰到好处地响起：“生炒魭鱼卷，成败就在几秒之间。火候是灵魂，多一秒，鱼肉变老，失去爽脆；少一秒，则无法卷曲，腥气未除。这盘中的每一个魭鱼卷，都是时间与火候精准对话的产物。”}
直播间里，观众只能够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望着出现在屏幕前的这一份生炒魭鱼卷。
【给跪了！这真的是人类能掌握的火候吗？】
【从选鱼到出锅，每一步都是极限操作！】
【我口水流成河了……好像能想象到那种外微脆内极嫩、爽滑弹牙的口感！】
【我已经开始期待第三集 了！求求了，快更！】
第104章
紧接着, 场景切换到桌前，只是出现在画面前的却变成了两个人。
左边坐着的人是陈默，而右边坐着的人, 则在许多人的意料之外。
【！！！卧槽？怎么沈齐安也参与这部纪录片了？】
【这部纪录片有点牛逼啊！居然能请得动沈帝？！】
【前面的，你们难道没有发现，这部纪录片的旁白一直都是沈帝吗？】
【wocccccc？！这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桌上摆着冒着的生炒魭鱼卷还冒着丝丝热气。没有旁白, 没有背景音乐。
镜头如同一位小心翼翼的窥探者，紧紧跟随着两人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沈齐安先一步伸出筷子，轻轻夹起一个饱满的魭鱼卷，送入口中，牙齿轻轻咬下。
“呲——”
轻轻的脆响，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如同初春冰面碎裂的轻响。
瞬间, 沈齐安咀嚼的动作都顿了一瞬。
紧接着, 沈齐安细嚼, 喉结轻轻滚动，眉头慢慢舒展开, 眼里流露出沉醉的神情。
吃完第一个魭鱼卷之后, 沈齐安顿了顿, 似乎还在回味刚才入口的魭鱼卷的滋味。
但很快，注意到陈默已经夹起第二个魭鱼卷之后, 沈齐安刹那间就瞪大了眼睛，快速伸出筷子，夹起了第二个。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快，咀嚼得也更加仔细，仿佛要捕捉那稍纵即逝的每一层风味。
很快, 陈默和沈齐安两人的动作都在悄悄地加速，两人你追我赶，很快，满满一盘的魭鱼卷就已经被清空了。
这时候，屏幕黑了下来，预示着第二集《传味·时光》正式播放完毕。
全程，沈齐安一个字都没有说。但他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停顿，每一次眼神的变化，都比任何语言更具说服力。
隔着屏幕，观众都仿佛能够感受到这一盘生炒魭鱼卷的鲜美，让无数观众都忍不住留下了羡慕的眼泪。
在纪录片第二集播出之前，已经有无数人守在了屏幕前。
这些人的心思各不相同。
有人是好奇，有人是嫉妒，也有人是单纯的嘴馋。
但不管抱着怎么样的想法点开第二集纪录片，在看完第二集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合不拢嘴。
【我给言老大跪了！这刀工，这火候，已经不是人类范畴了！（震惊.jpg）】
【我本来以为上一集的芙蓉鸡片已经够牛逼了！没想到强中更有强中手！我还是低估了老板的能力！】
专业厨师和美食爱好者们陷入了狂欢，纷纷截图分析每一个步骤，将“传味”的后厨奉为“技术圣地”。
【之前总有人说华夏餐饮油腻、不健康、不精致。‘传味’和这部纪录片，直接甩出了一张王炸！这才是我们华夏饮食文化真正的底蕴和高度！】
【我看海外评论区都炸了，好多老外表示三观被刷新，原来华夏美食可以做到如此极致的技艺和美学统一】
【哈哈哈哈哈哈，想到他们之前一直瞧不起华夏美食，现在居然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子，莫名有点爽是怎么回事（舒服了.jpg）】
【第三集 ！第三集！第三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陈默导演快加班！】
【按照这个节奏，是不是要拍那道传奇的蟹粉豆腐了？我已经准备好我的膝盖了！】
【听说传味餐厅的菜单会随季节变化，纪录片会不会也跟着拍一年四季？想想就激动！】
【啊啊啊啊啊啊啊！一人血书，求《传味·时光》可以一直这么拍下去！保持住周更的节奏，不要停！】
***
在纪录片引发全网热议的同时，一位以“毒舌”和“大胃王”著称的顶流吃播博主“大嘴阿福”，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成功预约到了“传味”的位置，并决定进行全程直播。
“大嘴阿福”全网有三千多万的粉丝，早年间是靠着大胃王人设出来的，但是后面随着吃播风向的转变，逐渐转向探店博主。
他一直都以夸张的节目效果出名，所以这一次在出发之前，“大嘴阿福”也是搞足了噱头，不断地和自己的粉丝们暗示，自己这一次要去的是一家“超级网红餐厅”，说是要帮粉丝们一探究竟。
直播一开始，镜头扫过“传味”那静谧质朴的环境，弹幕就已经开始刷屏。当阿福坐定，拿到那张只有寥寥几行字的菜单时，气氛更是达到了高潮。
“兄弟们！就是这里！传说中的‘传味’！废话不多说，今天咱们就来亲眼看看，亲口尝尝，这S级的餐厅，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神！”
阿福压低声音，只是语气中也难掩兴奋。
【来了来了！前线记者阿福已就位！】
【赌五毛，阿福今天会哭！】
【坐等打脸！要么打“传味”的脸，要么打阿福自己的脸！】
【哦豁！之前阿福说网红餐厅的时候，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传味”呢！就按照传味的热度，这说一声“网红餐厅”确实也不过分了】
阿福压低声音，脸上混合着兴奋与审视：“兄弟们！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我们终于坐在了这个传说之位！话不多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今天，就让我的舌头和胃，来给大家验验这S级的成色！”
当侍者递上那张仅有五道菜名的素笺时，直播间的好奇心被吊到了顶峰。
【666不愧是传味，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菜单】
【据说传味的菜单每周都会变化，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噱头，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大惊失色.jpg）】
【说真的，如果有机会，我也想要去吃下传味。现在网上都在抱怨传味抢不到号，但是只要去吃过传味的，就没有一个说传味不好吃的】
【5555555我难道是不想要吃传味吗？这不是实在抢不到号吗？（苦涩.jpg）】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当那道在纪录片中被奉为“火舞银蛇”的生炒魭鱼卷被端上时，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瞬间的凝滞，随即是井喷式的爆发。
【卧槽！实物！比纪录片里看着更震撼！】
【这光泽！这锅气！像刚打完一场胜仗的将军，披着金光！】
【镜头拉近！快拉近！我要看那麦穗花纹！】
只见洁白的椭圆形长盘上，数十个形态饱满、大小均匀的魭鱼卷紧凑地堆叠着。
它们通体呈现出一种诱人的、带着微微焦糖色的金黄，外层仿佛裹着一层极薄极亮的水晶琉璃芡，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最精妙的是每一个鱼卷都自然卷曲，表面的花纹清晰、舒展，没有丝毫粘连或破损。
极致猛火与油脂、食材瞬间碰撞才能产生的复合香气，扑面而来，隔着屏幕仿佛都能感受到它的热度。
阿福猛地吸了一口气，表情瞬间变了，之前的戏谑收敛了大半。
“兄弟们……闻到了吗？就是这个味儿！你别看这道菜看着清淡，这道菜的锅气可太牛了！”
他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镜头给到特写，筷子接触鱼卷外层时，能听到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可辨的“咔嚓”轻响。
【听见没？！脆的！外面是脆的！】
【这得是什么神仙火候才能让裹了芡汁的鱼卷有这么酥脆的外壳？！】
阿福将鱼卷送入口中。
在他牙齿咬下的瞬间，他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眼睛猛地瞪圆，瞳孔甚至有一瞬间的收缩，咀嚼的动作变得极其缓慢而郑重。
【阿福傻了！他第一次吃东西露出这种表情！】
【哈哈哈，来自美食的降维打击！】
【快说话啊！急死我了！到底是什么味道？！】
好几秒钟后，阿福才仿佛从另一个世界被拉回来，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美味冲击而有些沙哑：“……兄弟们……我……我可能之前吃的生炒鱼片，都是……都是假的。”
他激动地用筷子指着盘子：“从触感开始说！牙齿咬下去的第一感觉，是外层那层芡汁和鱼皮形成的、极其轻微的、如同薄冰碎裂般的酥脆！就‘咔嚓’一下，非常短暂，但清晰无比！然后，里面……里面是滚烫的、极致的嫩滑和惊人的弹牙！对，是弹牙！不是软烂，是那种充满活力的、仿佛鱼肉还在你嘴里跳动的Q弹！”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又夹起一个，这次他闭着眼感受：“这个火候……我无法理解！怎么做到的？瞬间的高温让外层形成脆壳，锁住了里面所有的汁水！鱼肉本身的鲜甜，被那恰到好处的、酸甜咸鲜平衡到极致的酱汁完全激发出来！酱汁挂在鱼卷上，不滴不淌，每一口都味道饱满……这……这已经不是‘好吃’能形容的了，这是一种……结构性的美味！是物理和化学在舌尖上的完美胜利！”
【听懂了！是外层脆，里面爆汁弹牙！口水止不住了！】
【哈哈哈，看把他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之前质疑刀工没必要的人呢？这口感没有那花刀根本出不来！】
阿福几乎是以风卷残云的速度扫清了整盘生炒魭鱼卷，最后甚至用勺子将盘底那点晶莹的芡汁都刮得干干净净。之前的挑衅姿态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意犹未尽和难以置信。
“这么好吃的菜，怎么其他店都不做呢？”
听见阿福这一句，直播间里无数观众瞬间花生厨师嘴替。
【其他厨师：？？？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你以为其他厨师是不想做吗？这不是做不出来吗？】
【所以说……这一道生炒魭鱼卷里面其实是有牛肉的，阿福是不是都没吃出来（好奇.jpg）】
【啊？这道菜里面还有牛肉？这不是生炒魭鱼卷吗？（大惊失色.jpg）】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一道菜是有牛肉的呀！你们到底有没有看纪录片第二集！】
【这到底是怎么想的……把牛肉卷到魭鱼里面，居然还能做成一道菜，这简直是太牛了！】
就在直播间还沉浸在魭鱼卷带来的震撼中时，第二道菜上桌了——沙口笋焖牛腩。
盛放在一个厚重的、带着粗粝质感的深褐色陶钵中，揭开盖子的瞬间，没有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是一股温润、醇厚、带着山野与大地气息的暖香，缓缓弥漫开来。
【画风突变！从烈火烹油到温润如玉！】
【这汤色！绝了！像琥珀一样！清澈见底却又感觉浓稠！】
钵内，汤汁呈现出极其纯净透亮的棕红色，如同上好红茶汤，油星极少，可见炖煮功夫之深。
牛腩块大小均匀，呈现出诱人的酱色，肌肉纤维分明，带着颤巍巍的、半透明的胶质。金黄色的沙口笋尖穿插其间，饱满水灵。几颗翠绿的香菜叶随意点缀，更添生机。
阿福先是舀起一勺汤，轻轻吹气：“兄弟们，这汤看着清，但感觉不简单。”他喝了一口，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了与刚才截然不同的、一种被温柔包裹的舒适表情。
“嗯……”他发出一声悠长的、满足的叹息，“这汤……是温柔的炸弹。入口极度的醇和、鲜美，没有一点杂质的感觉。它不是那种靠香料堆砌出来的浓烈，是牛肉本身、笋的甜味、还有时间，慢慢融合出来的底蕴之味。太舒服了，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接着，他夹起一块牛腩。
筷子轻轻一夹，那块看似完整的牛腩便顺从地分离开来，露出内部粉嫩柔软的肌理。
只是看着这个横截面，阿福就已经忍不住开始口水直流了。
“看到没有？这叫‘软烂而不失其形’！”
说话的时候，阿福一直能够闻到扑面而来的香气，他根本忍不了多久，就把这一块牛腩放入嘴里。
阿福放入口中，几乎不需要咀嚼，只用舌头和上颚轻轻一压，那牛肉便如同融化般散开，浓郁的肉香、丰腴的胶质瞬间充盈整个口腔。
【卧槽！这得炖了多久？！】
【看着好酥烂！口水！我的口水！】
【这牛腩绝了！肥瘦相间，筋络都化成胶质了！】
【我的天哪……这个牛腩都不用咬吧？感觉只是稍微抿一下，就已经完全在嘴里化开了】
【OMG！我简直不敢想象，这一口下去到底有多香……（疯狂流口水.jpg）】
“哇……这个牛腩！”阿福边嚼边赞叹，声音都有些含糊，“入口即化！真的入口即化！而且味道完全吃透了，每一丝纤维里都是那醇厚的汤汁。香！是那种纯粹的、高质量的牛肉香！”
他又尝了一块笋尖，咔嚓一声，清脆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
“这笋！嫩！脆！甜！没有一点渣，而且吸饱了牛肉的精华，鲜得不得了！”
“如果用武侠小说里面的描述，这道菜，就像一位内力深厚的长者，扫地僧一般的存在，不显山不露水，但一招一式都让你感到无比的踏实和满足。跟刚才那道生炒魭鱼卷的‘急火快攻’完全是两个极端，但都做到了极致！”
【一刚一柔，这菜单设计神了！】
【我宣布，这道菜是我的梦中情腩！】
【光看这卖相和阿福的反应，就知道绝对好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难道是觉得这道菜不好吃吗？我是根本没有机会吃到啊！】
【呜呜呜呜呜呜……我为什么要在饭点的时候点开这个直播！我现在感觉眼前的外卖完全都不香了！】
第三道烤乳鸽的上场，再次将气氛推向高潮。
乳鸽体型小巧精致，盛放在一个特制的架子上，仿佛刚刚结束一场华丽的舞蹈，定格在最完美的姿态。
通体枣红，颜色均匀油亮，像上了一层晶莹的糖釉，在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芒。
【这颜色！太漂亮了！像红宝石！】
【这得挂皮挂得多好才能烤出这种颜色！】
【感觉皮好脆的样子！】
在上菜的时候，庄茹楠轻声介绍：“这是选用小乳鸽，经12小时风干，果木明火烤制的烤乳鸽。”
阿福戴上手套，表情肃穆得像在进行一场仪式。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捏住鸽腿，轻轻一掰——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甚至带点回音的碎裂声，通过高质量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直播间的每一个角落。
那声音之悦耳，之治愈，让弹幕瞬间爆炸。
【啊啊啊！这声音！我耳朵怀孕了！】
【wocccccc！我的口水都快要流出来的！都不用说，光是听这个声音，就知道这烤乳鸽绝对好吃啊！】
【ASMR巅峰！绝对巅峰！】
【光是听这声音就知道皮有多脆了！】
薄如蝉翼的鸽皮应声破裂，露出了里面粉嫩如玉、饱含汁水的鸽肉，甚至能看到晶莹的肉汁微微渗出。
阿福迫不及待地对着鸽腿咬下一大口。
下一刻，阿福眼睛瞪得溜圆，脸上露出了近乎狂喜的表情。
第105章
薄脆的外皮在牙齿间裂开, 发出“簌簌”的轻响。
在脆皮裂开的瞬间，被锁在里面的肉汁瞬间迸发出来，汁水滚烫, 混合着果木烟熏的香气，和脆皮焦糖化的鲜甜交融在一起，鲜得让阿福的眉毛都飞了起来。
肉汁紧紧地包裹着嫩滑的鸽子肉, 不需要任何咀嚼的动作，只要轻轻一咬，伴随着轻微的脆响，带着肌肉纤维的鸽子肉和焦糖化的鸽子皮，碰撞在一起，带来极致的味觉体验。
阿福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下意识加快了咀嚼的动作。
他的腮帮子里面塞满了烤鸽子, 明明鸽子肉烫得他忍不住发出“呜呜”的鼻音, 但是却根本舍不得放开嘴里的鸽子肉, 只能紧闭着嘴唇，腮帮子不断上下运动着。
虽然一个字都没有说, 但是仅仅看着阿福的反应,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早就已经开始口水直流了。
【阿福的表情……这鸽子一看就好吃, 我就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味道（口水.jpg）】
【刚才阿福咬下去的时候, 是不是有脆响？我刚才听到就忍不住开始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为什么要在饭点的时候点开直播，感觉自己点的烧鸭饭都不香了（苦涩的表情.jpg）】
【刚刚才吃了一个汉堡，忽然感觉又饿了……】
阿福此时此刻却根本来不及顾忌观众的反应。
他烫得直呵气，白色的热气从齿缝间溢出，却舍不得张开嘴哪怕一丝缝隙，生怕放走了一丝香气。
等到阿福好不容易将第一口烤鸽子彻底咽下, 他才终于满足地呼出一口白气，舔了舔嘴唇，感受着浓郁的炙烤香气，才激动地开口：“朋友们！你们绝对想象不到，这烤鸽子到底有多香！”
阿福手里举着鸽子腿，放在镜头前展示：“你们看这皮！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做的！它怎么能脆到这种地步！”
“像一层薄如蝉翼的玻璃糖壳，放进嘴里，用舌头一顶，‘咔嚓’一下就碎了，每一片都带着果木的香气和蜜糖的焦甜！关键是一点都不油腻！完全是空气感的、纯净的酥脆……”
这样说的时候，烤鸽子的香气还不断地朝着阿福的鼻子中传去，让他忍不住又咽了咽口水。
“这外面的脆皮已经超级好吃了，但是里面的肉也一点都不差，甚至更美味。”
“之前我吃过很多家的烤鸽子，一般如果外面的皮比较焦脆，里面的肉都多少会有点柴。但是这只烤鸽子完全不会。里面的肉特别嫩！嫩到离谱！”
说到这里的时候，阿福的双眼都仿佛在放光，几乎下意识地开始手舞足蹈起来。他直接对着镜头撕开了鸽子腿：“你们看！”
“这里面的肉真的超级嫩，疯狂爆汁！里面的肉汁完全被锁在鸽子肉里面了，你一口咬下去，那滋味……简直了！”
闻着香味，阿福再也顾不上解说，继续开始品尝这只乳鸽。
他用手撕开鸽胸，那里的肉最厚，汁水保留得最完整；翅尖皮多骨香，他就仔细地一点一点地咬；就连鸽子脑袋上的肉，他都嗦得干干净净。
每一口脆皮的碎裂声，每一次他吮吸骨头时发出的、满足的“啧啧”声，都通过麦克风传到了直播间里，刺激着直播间里每一位观众的神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孩子简直都要馋哭了（口水直流.jpg）】
【我的天哪！这烤鸽子看着就一定好吃！为什么我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烤鸽子！】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吃的烤鸽子？这怕不是骗人的吧！我才不会相信你！除非……你给我寄一只过来（狗头.jpg）】
【哈哈哈哈哈哈，前面的，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国外都听到了！】
【我现在什么都不羡慕，就羡慕阿福现在能吃上这只烤鸽子（羡慕的目光.jpg）】
直播间里的观众羡慕嫉妒恨的时候，阿福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烤鸽子上。
他把烤乳鸽上的每一根骨头都嗦得干干净净，就连一次性手套上剩下的一点肉汁，都舔得干干净净，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了手套。
“也不知道这家店能不能打包烤鸽子带走……”
刚吃完一只烤鸽子，阿福已经开始琢磨起了“打包”的可能性。
在烤鸽子吃完后没多久，第四道菜就被端了上来。
盖子掀开的时候，阿福看着这菜，就忍不住愣了愣：“我的天……这也太精致了吧……”
说着，他将镜头调转，对准了桌子上的白瓷碗。
清澈见底、色泽淡黄如初泡琥珀的鸡汤作为汤底，盛在温润如玉的白色敞口瓷碗中。汤体极其清透，表面只有零星几点金色的油花。
汤中静卧着小巧玲珑、形如元宝、大小几乎完全一致饺子，但是这饺子瞧着却不像是平时的白面饺子，饺子皮并非寻常的面粉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微黄质感，像是上好的田黄石，朦胧而温润。
透过晶莹剔透的饺子皮，可以清晰地看到内里粉红色的猪肉茸、微红的虾仁粒以及点点翠绿的马蹄粒，色彩交织，层次分明，仿佛一幅被收藏在汤盅里的水墨写意画。
【好漂亮！这哪里是饺子，分明是汤里的宝石！（哇塞.jpg）】
【这饺子皮看着好特别啊！这种半透明的饺子皮，简直太好看了吧！】
【不知道这种饺子皮是怎么做出来的……】
阿福喊住了庄茹楠，好奇地问道：“这饺子皮是用什么做的啊？怎么能做到这种透明的状态？”
庄茹楠轻轻一笑，介绍道：“这是用鱼肉做的饺子皮，这一整碗都是鱼皮饺。”
“鱼皮饺？”听到这个答案，阿福有些稀奇地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这碗鱼皮饺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他深吸了一口气，还真的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海鲜香气，只是被猪肉的香气压住了，他刚才一时间都没有注意到。
“这真的是用鱼肉做的吗？”
【我的天？用鱼肉做饺子皮？我完全想象不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也太牛了吧！】
【刚刚我还在想，这是不是用红薯粉做的……看来还是我低估了……】
【不是，这么复杂的吗？居然连饺子皮都是用鱼肉做的……】
【我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吃过“传味”的人对这家餐厅的评价都这么高了。如果连一道看起来简单的饺子，都是这种水平，那很难想象其他的菜品都是什么水准……】
【从第一道看过来，我感觉“传味”没有一道菜是拉胯的。而且永远会带来新的惊喜。】
【赞同，每次我以为这道菜已经是巅峰了，下一道菜上海的时候，还是会让我感觉惊讶】
【555555看着阿福这么吃，我的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抢到传味的号啊！】
阿福没有先动饺子，而是用那个白瓷勺，轻轻地舀起一勺清澈的鸡汤，勺边还带着一缕豆苗。
他吹了吹，送入口中。
汤入口的瞬间，阿福的眉毛忍不住微微扬起，下意识“嘶”了一声。
这汤看着清清淡淡，但一入口就知道，这绝对是用鸡和火腿一起炖出来的高汤，味道非常纯粹，鲜得很自然，很柔和。
一口汤落入胃中，仿佛有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抚摸了胃部，让胃变得极其舒服，瞬间就熨帖了不少。
阿福忍不住先喝了好几口汤，这才把注意力转向漂浮在里面的鱼皮饺。
他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起一只完整的、晶莹剔透的鱼皮饺，那饺子在勺中微微颤动，显示着皮子的柔韧和生命力。
带着满心的期待，阿福咬下第一口。
牙齿咬破鱼皮的瞬间，立刻感受到一股带着韧性的回弹，随着牙齿破开鱼皮，一股极其清淡、纯净的鱼肉鲜甜味，率先释放出来。
紧接着，被包裹在内的、滚烫的馅料汤汁瞬间涌出。汤汁并不是特别多，但极其鲜美，猪肉的香醇和虾仁的清甜交织在一起，却没有和鱼皮的鲜甜冲突，反而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随着阿福继续咀嚼，随着“咔嚓”一声脆响，牙齿咬到了马蹄粒。马蹄清脆的口感，化解了纯肉馅很容易产生的腻感，让口感瞬间清爽了不少。
阿福将剩下的半个饺子放入口中，细细地、完整地咀嚼，脸上露出了从惊奇到彻底享受的转变。
“朋友们！这个鱼皮饺简直太有意思了！”
阿福他对着镜头，眼神发亮，像发现了宝藏的孩子，“这个皮的口感非常非常奇妙！它是那种非常扎实还带着韧性的皮，带着鱼肉独有的、非常非常清淡的鲜甜，你需要用点力气才能咬开它，而且吃到了嘴里之后，真的是越嚼越香，完全是一种享受！”
他继续咀嚼，感受着馅料在口中释放，慢慢地品味着：“咬开之后，包裹在里面的馅料汤汁就涌出来了。”
“这个馅料调得也很妙。最先出现的事猪肉的香，很实在，很温暖；然后是鲜虾仁的鲜甜，很明显应该是新鲜的河虾，直接处理的，特别特别弹嫩；最关键的是这个马蹄粒！‘咔嚓’一下，特别清脆，那种声音在脑子里响，一下子就把整个口感的层次感拉满了！而且味道调得刚刚好，咸鲜适中。”
“这一碗鱼皮饺里，所有的味道都非常和谐，我想象不出来这里面有缺少了其中一种层次，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听描述就觉得口感好丰富……】
【啊啊啊啊啊……听着描述就感觉肯定很好吃！为什么我吃不到555555】
【这上菜顺序也设计得很有意思，上一道菜是烤鸽子，这一道菜就上鱼皮饺。你要说这个上菜顺序不是设计过的，我都不相信！】
【所以这个鱼皮饺和其他饺子，有什么不同呢？】
看见直播间里观众的问题，阿福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其实主要还是皮。这个鱼皮饺的皮本身就是有鱼肉香气的，但是一点点鱼肉的腥味都没有，这其实很难做到。我都不知道厨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感觉在吃鱼皮饺的时候，虽然馅料里没有鱼肉，但是满嘴真的都是鱼肉的鲜味……”
一边说的时候，阿福嘴里的动作也没有停过，一直不断地往最里面塞鱼皮饺。
“之前我吃饺子的时候，一般粗和酱油绝对是标配。但是在吃鱼皮饺的时候，我甚至都有点不舍得放醋和酱油，感觉它本身就已经足够鲜美了，如果放粗和酱油，反而会破坏它自身的滋味。”
【如果要形容鱼皮饺有多好吃，你会怎么说？】
“要说多好吃……”
阿福仔细思考了一会儿，谨慎地给出答案：“我今年过年吃饺子，都想吃鱼皮饺了。”
第106章
【过年都想吃鱼皮饺？那看来是真的很好吃了（好奇.jpg）】
【呜呜呜呜呜……为什么我没办法吃到（嘴馋.jpg）】
【本来只是有点好奇, 我的好奇程度瞬间超过100分了！】
【我还从来没有吃过鱼皮饺呢，搜了下外卖，居然一家都没有卖的（苦涩.jpg）】
【笑死, 不用担心。只要“传味”出现过的菜，只要网上有点热度，很快就会被不同店开始copy了。只是味道做得怎么样么, 那就emmm见仁见智，全凭店家良心了】
【这是真的（笑哭.jpg）感觉现在各大餐厅都在关注“传味”又上了什么新的菜，只要有热度就都会第一时间跟上】
【现在说“传味”是“华夏第一网红餐厅”（褒义）也不过分了（大拇指.jpg）】
【哈哈哈哈哈哈，作为一个单纯的吃货，我只想要对所有餐厅说——都给我卷起来！我就是要吃到各种新鲜的美食！（叉腰.jpg）】
这条弹幕一语成谶，随着阿福的直播切片在F站上引起热议, 有不少店家纷纷蹭上热度, 推出了“鱼皮饺”这道菜品。
只是质量却相当层次不齐, 不同店做的鱼皮饺完全是李逵和李鬼的区别。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在当场, 阿福把这一碗鱼皮饺吃得干干净净，就连底下的汤也都全部喝完了, 还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让我看看还有什么菜……”
阿福看了眼菜单, 忍不住惊呼出声：“怎么只剩下最后一道菜了！我感觉才刚刚开胃呢！”
虽然每道菜的分量都很足, 但是阿福的馋虫已经彻底被前面几道菜勾了起来。
当发现只剩下最后一道菜的时候，阿福整个人如丧考妣。
在阿福哀怨的目光中, 最后一道甜品被放在一个纯黑的深盘中，被端了上来。
在质感深沉如夜的圆形深盘中，炒牛奶如同一座雪白的山脉，坐落在圆盘中。
炒牛奶的质地看起来极其绵密细腻，上面撒着少许烘烤至金黄色的榄仁，如同阳光落在雪山上。
“这是最后一道菜, 炒牛奶，请慢用。”
这一道菜的出现，将直播间里观众们的胃口彻底吊了起来。
【炒牛奶？这是怎么做的？居然是炒出来的吗？（瞪大了眼睛.jpg）】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炒牛奶！怎么“传味”总有这么多我没吃过的美味！】
【每次看传味的菜，都感觉我对华夏的美食了解得还是太少了……】
没有复杂的香料气息，没有甜腻的糖浆味道，只有一股极其纯粹浓郁的奶香。
这香气没有任何的攻击性，如同冰天雪地里落下的一缕阳光，带来淡淡的暖意，充满着治愈人心的力量。
阿福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温暖的奶香在鼻腔里缓缓地弥漫，表情也不自觉地变得无比柔和起来，连说话的声音都放缓了。
“朋友们，这个味道真的好温暖……特别浓郁的奶香，但是一点奶腥味都没有。”
阿福迫不及待地拿起瓷勺，小心翼翼地从这一座“炒牛奶山”的边缘舀下小小的一块。
炒牛奶异常柔软，被舀下之后，还在勺子上微微地、如同活物般颤动着，但是又没有真的融化。
阿福迫不及待地把这一勺炒牛奶放入嘴中。
刹那间，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松弛下来，嘴角下意识扬起弧度。他久久没有言语，甚至没有立刻开始咀嚼，只是让那团炒牛奶在舌面上静静停留，被口腔的温度缓缓地融化。
炒牛奶没有一丁点淀粉的粉感或颗粒感，也没有一丝蛋腥味。质地柔软得不可思议，不用任何咀嚼的动作，就在嘴里缓缓地化开了。
纯粹而浓郁的乳香，伴随着一丝吓到好处的甜味，将炒牛奶的香气放大到了极致。
苏子和炒牛奶在嘴里慢慢地化开，仿佛变成了一股温润的、带着浓郁奶香的暖流，滑过喉咙，只留下满口的奶香。
等到阿福张开嘴的时候，他恍然间甚至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已经带上了奶香。
“炒牛奶的味道真的很特别！它是热的，但你吃进去的第一感觉，它的口感……却会给你一种像是在吃最丝滑的奶油的那种错觉，是特别纯粹的奶香。如果喜欢吃奶制品的人，应该会非常喜欢这道甜品。反正我是特别喜欢这道菜！”
“炒牛奶在嘴里，好像不需要咀嚼，就这么温柔地、慢慢地化开了，像一团温暖的云。只留下浓浓的奶香味。”
阿福说着，再次舀起一勺炒牛奶送入口中。
这一勺炒牛奶还带着榄仁，他轻轻一咬，榄仁发出“咔嚓”一声轻响，更加增添了一分口感。
“配上这个香脆的榄仁，口感更丰富了。坚果的油脂香和酥脆感，和炒牛奶在一起简直就是绝配！”
【啊啊啊啊啊啊啊！听这描述就感觉肯定很好吃了（口水直流.jpg）】
【我正在疯狂搜索炒牛奶，但是都没有找到有一家店做的！】
【本奶油爱好者狂喜！这绝对是我喜欢吃的！】
【有个脑洞，如果把炒牛奶盖在华夏糕点上，这是不是就算是华夏版本的“蛋糕”？（陷入思考.jpg）】
【哈哈哈哈哈哈，我觉得这不无道理（大拇指.jpg）】
“我现在终于有点明白，那些来‘传味’吃过饭的食客们的想法了。”阿福靠在座椅上，忍不住感慨，“怎么可以每一道菜都做得这么好吃啊！而且每周还能够变化新的菜单。老板难道是神吗？！”
第107章
阿福这话把直播间里不少观众都炸了出来。
【实不相瞒, 我也有同样的想法！】
【最开始看到老板说，传味每周都会更换菜谱的时候，我嗤之以鼻, 觉得就是搞噱头。没想到到现在为止，她真的做到了！（震惊.jpg）】
【每周都是不同的菜，还不是最让我震惊的。最离谱的难道不是, 她还切换了好多种菜系吗？华夏美食每种菜系之间，看着有关联，实际上侧重点都不一样。偏偏不管是哪一种菜系，她都好像是信手拈来一样！】
【确实，不同菜系的切换毫无压力，这个才是最牛的！】
【看到“传味”现在做得这么好, 有时候我都会觉得恍惚……谁能想到, 有这么牛逼厨艺的人, 之前居然是当女演员的呢（捂脸.jpg）】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之前还看过言初莘的电视剧, 当时也没有想到，之后会被这个女人的厨艺馋成这样（流口水.jpg）】
【如果给我时光穿梭机, 我都想要回到过去, 告诉当时的言初莘——
求求你快出来做饭吧！不然孩子都快要馋哭啦！】
“大嘴阿福”在“传味”的这场直播, 简直像在F站扔下了一颗核.弹。
不仅他的直播登上了同时段F站热门第一，各种二创视频更是满天飞, 简直成了F站新一轮的“流量密码”，出现了不少UP主从一些刁钻的角度进行二创。
生活区UP主“爱做饭的三花喵”不信邪，在看了“大嘴阿福”的视频之后，就兴致勃勃地想要在家复刻“传味”的鱼皮饺。
视频一开头，“爱做饭的三花喵”还是信心满满，对着镜头放出豪言壮志：“等我学会了做鱼皮饺, 今年回家就给爸妈好好地露一手！让他们瞧一瞧我的手艺！到时候他们肯定连下巴都合不上。”
只是放出这样的豪言之后，“爱做饭的三花喵”实践的过程中却充满了坎坷。
视频里记录了他从菜市场买鱼开始，到学着网上的教程做鱼皮饺的全过程。从准备鱼茸这一步开始，就几乎全部都是各种失败，从饺子皮破洞，到鱼茸散开……“爱做饭的三花喵”把自己折腾得都快要自闭了，最后也只做出了一盘奇形怪状的“作品”和一锅鱼丸汤。
视频的末尾，“爱做饭的三花喵”摊在沙发上，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朋友们……我不得不说，我认输了。看教程的时候，我还觉得特别有信心，结果上手了之后才知道这到底有多难。”
“所以言老板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我能不能花钱请她出教程啊！求求了！我真的很想学会！”
“爱做饭的三花喵”有多愁眉苦脸，看视频的观众们就有多欢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到“爱做饭的三花喵”这副模样，仿佛看到了我自己】
【不得不说，我之前还动过这个念头，想要学做鱼皮饺。但因为懒，迟迟没有动手。看到“爱做饭的三花喵”这个样子，忽然有点庆幸，感觉是懒救了我一回（哭笑不得.jpg）】
【谢谢勇士！让我彻底放弃了（抱拳.jpg）】
【噗——这是我看“爱做饭的三花喵”的视频以来，看得最欢乐的一期！果然别人的翻车看得就是快乐啊（狗头.jpg）】
【果然大家都喜欢看翻车视频hhhhh，三花喵的这一期视频，比他之前成功的视频播放量还要高】
【我有个想法，三花喵你要不就专门去做“传味”菜品复刻的尝试，不管是翻车还是成功了都翻出来。搞不好翻车视频的播放量还会更高呢？】
【2333333这还真的是个好主意！搞不好还真的有流量】
【笑死，三花喵给你点赞了。搞不好后面还真的能看到“模仿传味做饭翻车”的系列视频kkkk】
或许是评论区里的留言给了“爱做饭的三花喵”灵感，他后来还真的出了一整个系列的视频，专门尝试复刻“传味”的菜。
虽然绝大部分都是翻车，且后面也出现了不少模仿者。但是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爱做饭的三花喵”还是靠着这一波，涨了不少粉丝。
不仅美食区的UP主热烈地参与到二创中，甚至还有影视区的UP主参与了二创。
有个叫“镜头语言说”的影视区UP主，把阿福的直播和陈默导演的纪录片放在一起对比，专门做了一期视频拉片分析。
在视频里，“镜头语言说”分析得头头是道。
“用比较简单的话语来形容陈导的纪录片，是那种‘上帝视角’，镜头特冷静，就盯着做菜的细节和手艺看，让你感觉特别牛逼，肃然起敬。”
“而阿福的直播呢，是‘凡人视角’，镜头晃来晃去，他那个夸张的表情，语无伦次的解说，直接把‘好吃到疯’的感觉糊你脸上，特别有代入感。”
几乎每一个细节，都被“镜头语言说”拆开了、揉碎了去分析。让第一次看见这种形式的网友，可以说是目瞪口呆。
【？？？卧槽？还能这么去分析吗？】
【6666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视角的视频】
【在这么多二创的视频里，感觉这也是最离谱的一个了（笑哭.jpg）】
就连阿福本人，都忍不住到这个视频底下留言“火钳刘明”。
但最热闹的还是阿福直播切片的评论区。
【我把看阿福吃烤乳鸽那段来回看了好几遍。不光是馋，更多是感受到他那种开心……让我觉得好像如果我吃到这道菜，我也会这么开心】
【对对对！真的是这样！我现在真的特别想去吃一次“传味”，就是因为几乎所有人去吃传味，都会露出很高兴的表情……我也想这么高兴一次】
【在“传味”火了之后，其实有很多餐厅都想要模仿“传味”，但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抓住重点。“传味”出圈最终靠的就是味道。就看吃过“传味”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会说“传味”不好吃一样，这真的就是口碑的力量了！】
【现在预制菜和料理包满天飞，这种情况下不仅是坚持现做，还能够出品这么稳定。目前我也就只能想到“传味”这一家了……】
【我真的很爱吃。对我这种人来说，“传味”最大的好处就是，立了一个标杆，而且是告诉所有人，只要你的味道过硬，就可以站稳脚跟】
【说真的，吃过一次“传味”的人，舌头都会变得刁钻，很难接受那些滥竽充数的味道了（吃瓜.jpg）】
【这是真的！之前我带着我爸妈吃了一次传味，之后一个月，每次去外面吃，我爸妈都总会说，这家做的不如传味！就是这种程度！】
【呜呜呜呜呜呜呜……我被你们说得更馋了。怎么，全世界难道只有我没有吃过传味吗？（emo.jpg）】
***
随着阿福直播切片的爆火，直接带火了“鱼皮饺”。
几乎是一夜之间，不管是大酒楼还是小饭馆，不管是什么菜系，都往菜单上加了一个“鱼皮饺”的选项。好像没有这道菜，就不能够叫餐厅了一样。
只是这些餐厅放出来的“鱼皮饺”，几乎没有几家是正经做的，大部分都只是蹭个热度，导致闹出了一堆“画虎不成反类犬”的笑话，出现了无数的“李鬼”。
最常见的“李鬼”就是“木薯淀粉饺子”。直接用木薯淀粉做成像虾饺那样透明的皮，然后就敢叫“新派鱼皮饺”或者“水晶鱼皮饺”。
这种皮看着透明，吃起来软趴趴、粘糊糊的，跟真正用鱼肉做出来的Q弹爽滑完全两码事，纯粹就是忽悠一些完全没吃过鱼皮饺的食客。
更搞笑的是，有些店直接把普通的鱼肉饺，直接挂了个“鱼皮饺”的名头。如果食客一问，就装傻充愣，假装是自己写错了字，实际上就是故意的。
随着这样一群“李鬼”的出现，网络上也出现了越来越多关于“鱼皮饺”的吐槽。
【周末到餐厅聚餐，看到他们出了最近很火的鱼皮饺，就点了一份。128块就六个。结果简直难吃死了！皮粘了吧唧，馅也不鲜，跟阿福视频里说的完全不一样！彻底拔草！（怒气冲冲.jpg）】
【我感觉这都是炒作吧！我外卖点了一份鱼皮饺，也花了不少钱，看着也像是那么一回事，结果吃到嘴里，妈耶，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饺子！】
【呵呵，我早就说‘传味’是炒作吧？看来这鱼皮饺本来就是智商税，估计都是科技与狠活（翻白眼.jpg）】
【连吃了三家店的鱼皮饺，没一家好吃的。看来不是店的问题，是这菜本身就不行！口感怪怪的，味道也普通，真不懂为啥能吹成这样（失望.jpg）】
【我严重怀疑‘传味’用的也不是纯鱼肉，肯定加了什么特殊胶或者用了黑科技，不然怎么可能那么透明又Q弹？建议有关部门去查查！】
一些营销号也开始浑水摸鱼，为了流量，不断地炮制一些耸动的标题和内容——
《S级餐厅要凉？“鱼皮饺”成餐饮界最大泡沫！》
《揭开“传味”鱼皮饺的真相：传统手艺还是科技狠活？》
《我们都被骗了？起底“传味”营销内幕》
这种营销号的文章，只有标题吓人，实际上里面一点实质性内容也没有。
偏偏就靠着这种标题党，还是吸引了很多人的眼球。
一时间，还真的有些人信以为真，开始争议“传味”。
面对这些声音，“传味”真正的食客们坐不住了。
【你们自己去看看《传味·时光》纪录片行不行？就言初莘实打实的手艺，你们还怀疑她上科技与狠活？？？这都是什么逻辑！（无语.jpg）】
【我真的气笑了。怎么着？就因为你们吃到的鱼皮饺很难吃，就怀疑“传味”的鱼皮饺难吃？这是什么无语的强盗逻辑！】
【那些说用淀粉的，你们自己试试自己做了看看？这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我看着你们发的这些所谓“鱼皮饺”，都忍不住想笑……这外观和“传味”店里的“鱼皮饺”天差地别，明明就是买到假货了吧！】
【SOS！网上怎么喷子这么多啊！喷“传味”的人，你们真的吃过“传味”的“鱼皮饺”吗？当时那个鱼皮饺一入口，我就觉得值了！那种口感的层次，鱼皮的鲜甜Q弹，是任何淀粉皮都模仿不来的。没吃过的人，就别瞎哔哔了！（翻白眼.jpg）】
【黑子就两招：一是用满地的劣质仿货来否定正品；二是用自己那点想象力去瞎猜人家做不到（冷笑.jpg）真的是又蠢又坏！】
两边吵得不可开交，连“诚信问题”、“传统手艺值不值钱”、“怎么看网红店”这些都扯出来了。
“传味”和言初莘随着“鱼皮饺”的争论，再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
面对网上铺天盖地的骂声和质疑，“传味”最初一点动静都没有。
店照开，预约排到几个月后，言初莘也还是老样子，泡在后厨里，好像外面的世界跟她没关系。
言初莘不急，陈默已经先坐不住了。
他又跑到“传味”，在后厨找到正在研究鲮鱼胶状态的言初莘。她正对着几个小碗里的鱼茸样本，用手指头捏来捏去，感受它们的粘性和弹性。
“初莘，这次情况不一样啊。”陈默语气挺急，“现在不光是说味道或者评级了，是说咱们骗人，说手艺是假的！好多不明真相的网友都被带偏了，这对‘传味’名声伤害太大了！咱们是不是得正式回应一下？哪怕发个声明，说咱们的鱼皮饺绝对是纯手工、无添加的？”
言初莘没马上回话，她把手里的鱼茸慢慢拉出丝，仔细看着。弄完了，才抬起头，用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陈默，慢慢说：“陈默，你还记得你当初为啥要拍这个纪录片吗？”
陈默一愣。
言初莘接着说：“你说，你想记录时间，想拍最真的东西。那现在，不就是检验咱们‘真不真’的时候吗？发声明？跟谁吵？跟那些根本没吃过、甚至不相信手艺能好到那种程度的人吵吗？”
说到这里，言初莘轻轻一笑，微微摇了摇头。
她的语气里没有生气，只有一种看透的淡然，“那会没完没了。信的人，看过纪录片，心里自然有数。不信的人，你就算把做菜过程拍成电影放他眼前，他也会说是演的。”
“厨师靠的是手上工夫，心里明白。”
“东西做得好不好吃，骗不过食客的舌头。”
陈默叹了一口气：“可是大部分食客的舌头，甚至都没尝到过‘传味’的鱼皮饺。况且外面还有那么多餐厅，摆着‘鱼皮饺’，做的却是张冠李戴、滥竽充数的那一套。”
“如果是这样，我倒是有个想法……”言初莘转头看向陈默，“既然大家都对鱼皮饺这么好奇，不如我们单独拍一期，让大家都知道，鱼皮饺到底是怎么做的。”
陈默一愣，但是越想越觉得可行。
现在关于“鱼皮饺”的争议这么大，本质还是因为市面上正宗的“鱼皮饺”几乎就没有，大部分食客吃到的都是假的鱼皮饺，那自然会很生气。
但如果用纪录片的形式把鱼皮饺的制作过程全部呈现出来，不仅可以扫清对于“传味”的顾虑，也能够把鱼皮饺真正的制作方法传播出去。
“这个主意不错，就这么干！”
***
就在网络上争议最大的时候，《传味·时光》悄然上线了一期特别的加更版。
这一期更新之前没有任何预热，以至于在收到提示音之后，不少网友都有些懵逼。
【？！突然更新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让我看看这一期说得什么？】
【我“啪”的一下立刻就点进来了！让我看看到底是你怎么一回事？（跑步上前.jpg）】
{视频最开头，在一片黑暗中，传来水滴掉进水里的声音。
接着，画面慢慢亮起来，照出言初莘泡在水里洗鲮鱼的双手特写。
这一段没有音乐，只有自然的声音。
镜头跟着言初莘，在昏暗的晨光中，来到了码头。
言初莘熟门熟路地来到鱼铺前，鱼铺老板一看到言初莘，就笑着开口：“这土鲮鱼是昨晚西江水库刚来的，活水养了一宿，精神着呢。知道你要求高，特意都给你留着。”
这话里话外，都透露出鱼铺老板和言初莘的熟悉。
听见老板的话，言初莘伸出手，没碰鱼，而是轻轻拨拉水箱里的水，看鱼怎么游，仔细地挑选着。
“要那条……对，背青肚子银，身材好的那条。”
她接过鱼，动作熟练又轻。镜头凑近了拍，她用指头肚，在鱼身子侧面按一下，马上松开，看肉弹回去快不快。
沈齐安的声音在旁白响起：“挑鱼，是制作鱼皮饺的开始。不光要用眼睛，更要信手指头。只有肉最有劲、胶质最足的鱼，才能够造就弹韧的饺子皮。”}
言初莘这仔细细细挑鱼的手法，让直播间里的观众们都不免咋舌。
【这挑鱼的动作，简直比我挑水果还仔细！】
【所以“传味”的鱼皮饺都是挑新鲜的鱼做的啊……那怎么网上还有人说“传味”的鱼皮饺用了预拌粉？（挠头.jpg）】
【笑死，这么离谱的谣言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难道是把国际美食协会的评委也当成傻子了吗？】
【最近网上关于“传味”的谣言真的多到离谱……也不知道“传味”是挡了谁的路（无语凝噎.jpg）】
【害……也是树大招风了。这一次的骂声本来就离谱，在其他餐厅吃到了难吃的鱼皮饺，怎么还能够怪到“传味”上啊！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额！】
直播间里，观众们议论纷纷的时候，纪录片还在安静地播放着。
{画面中，言初莘还在认真地挑选着食材。
不光是鱼要挑选得精细，其他食材也是同样。
猪肉，言初莘要的是特定部位，肥瘦比例均匀。虾都选的是活虾，马蹄也要选新鲜的。}
镜头一点不嫌烦地、像用放大镜似的，盯着后厨那些枯燥、重复但又像变魔术一样的手工活。
言初莘把处理好的鲮鱼白肉按住，逆着纹路，用刀肚子从尾巴向头，一点点地、慢得要命地刮。
镜头死死跟着刀，观众能清楚地看见，白细的鱼茸像雪花一样在刀下堆起来，那些小小的刺则完美地留在下面。
这过程长得让人憋气，只有刀和肉摩擦的细声，还有言初莘平稳的呼吸声。
砧板上的鱼茸慢慢多了，她额头和鼻尖冒出的细小汗珠，在厨房灯下闪着光。一条一斤多的鱼，最后刮出来的鱼茸，刚能铺满碗底。
【我看得都不敢呼吸了……】
【我的天哪！这也太有耐心了吧……我估计刚刚挂两下就烦了……】
【纯手工！这就是纯手工！那些说用机器预拌的黑子滚出来！】
【这碗鱼茸，感觉比黄金还贵……】
【我的妈耶……这个制作过程也太废人工了吧！光是看着，我已经感觉开始累了！】
{她把鱼茸放进盆，加入称好的盐、一点点胡椒粉和水。
紧接着，言初莘挽起袖子，开始漫长的搅打。
这不是乱捶，是有节奏的，揉、搓、搅、摔结合着来。
她的胳膊稳又有力，盆里的鱼茸从开始的散、糙，慢慢变得粘、细，最后成了一团光溜、白亮、充满弹性的鱼胶。
直到言初莘抓起一团，轻轻一拉，能拉出长不断的、像芝士一样的丝。}
屏幕前里的观众们望着这个过程，几乎看得入了迷。
他们或许看不懂言初莘到底是怎么做的，但是不妨碍他们被这种充满了节奏感的动作吸引。
言初莘的表情无比淡定，就仿佛这一切对她来说，都不过是信手拈来，毫无压力。
偏偏她实际做出的事情，又让屏幕前的观众不免啧啧称奇。
这种反差感的出现，让屏幕前的观众根本挪不开视线，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纪录片上。
旁白恰到好处地响起，给观众们补充上了解说：“这是决定鱼皮饺子口感灵魂的一步。时间、力气、方向，但凡差一点，结果就天差地别。”
【嘶——我光是这么看着，就感觉胳膊已经开始发酸了……】
【不得不说，我在健身房练手臂肌肉的动作都没这么标准！】
言初莘洗干净手，擦干。
拿一小团鱼胶，放掌心，不用任何工具，就靠另一只手的大拇指，从中间开始，特别巧妙地转着、按着。
她的大拇指像是一把灵活的雕刻刀，靠着微妙的力气变化，把鱼胶压成中间稍厚、边儿越来越薄的圆皮子，薄厚跟纸一样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有种说不出的节奏感，让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得目不转睛。
等到饺子皮在手心里圆满，言初莘放馅，收口，捏成元宝形。
她的动作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每一个成品都像复制粘贴一样标准。
【卧槽！徒手压皮！这手法也太帅了吧！】
【这没练过成千上万遍，根本做不到这么溜！】
【教练！我想学这个！（星星眼.jpg）】
几乎言初莘的每一个动作，都能够在直播间里引起一阵惊呼。
看到这一步，屏幕前已经几乎没有观众会再相信“传味的鱼皮饺是预制菜”这种无稽之谈了。
笑话！
这纪录片都把制作过程明明白白地拍出来了。他们又不是眼睛瞎了！
等到鱼皮饺全部包好了之后，言初莘把包好的鱼皮饺轻轻滑进去锅中，用勺背温柔推开。
随着鱼皮饺在微滚的汤里浮沉，透明的皮子变得越来越晶莹，隐隐透出里面粉红翠绿的馅，像水里的宝贝。
等到捞出来时，鱼皮饺的外皮饱满晶莹，将丰富的汁水都锁在了外皮里面。
偏偏这时候，镜头还专门对准了鱼皮饺，给了一个特写。
这一期特别篇更新的时间是晚上8点，看到这里，已经接近晚上8点半，屏幕前的观众们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
看到这个画面，不少观众在屏幕前直接破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可以这样深夜放毒！！！（泪崩.jpg）】
第108章
【刚才我的手机不小心飞了出来, 我的手不小心点到了外卖的页面上，下单了一份外卖……哎呀，我也太不小心了（认真脸.jpg）】
【杀人诛心啊！！！我手里的泡面它突然就不香了！（摔筷子.jpg）】
【SOS！我才刚吃完晚饭, 为什么口水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口水直流.jpg）】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导演你没有心！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给特写！你知道这对于一个正在减肥的人，是多残忍的一件事吗？！（流泪满面.jpg）】
【感觉手里的薯片瞬间不香了555555明明这是我最喜欢的薯片口味（流口水.jpg）】
不管观众们如何在屏幕前哀嚎，纪录片依然在继续播放。
有先见之明的观众已经退出了纪录片, 但更多的观众则遭受到了进一轮的暴击。
在关于鱼皮饺的特写后，《传味·时光》纪录片放出了沈齐安和陈默品尝鱼皮饺的过程。
在放大的镜头中，屏幕前所有的观众都清晰地看到，沈齐安咬开半透明的皮子，眼睛几乎立刻就亮了起来，几乎在放光。他闭上嘴巴, 仔仔细细地咀嚼着, 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看见这副画面, 屏幕前无数观众的口水开始不自觉地分泌。
最新加更的《传味·时光》播完了, 但是这一期纪录片带来的反响还远远没有结束。
在看完了新一期的节目后，受到了“迫害”的观众们, 很快就明白了“独乐了不如众乐乐”的道理, 纷纷默契地把这个视频转给了自己的朋友们。
这个夜晚里, 无数屏幕前响起此起彼伏的肚子咕噜声，以及翻箱倒柜寻找零食的“窸窸窣窣”声。
***
《传味·时光》作为一部华夏美食纪录片, 最初只是面对国内的受众。
但是在播出了几期之后，陈默和他的团队很快发现，在纪录片下面还有许多外国的评论，一查才发现，是对传味好奇的外国人把视频链接传到了国外的论坛上，引来了越来越多对传味好奇的观众。
所以在后续播出的时候, 《传味·时光》也加上了多语言的版本，可以切换下面的字幕条。
当新一期的节目上线之后，“鱼皮饺”迅速在海外的美食爱好者们中也掀起了一股风暴。
【OMG！这是什么神奇的东方魔法吗？居然能够想到用鱼来做饺子皮！这也太神奇了吧！（震惊脸.jpg）】
【哦！我不得不说，这一集纪录片激起了我的好奇心，我简直想要立刻飞到华夏，去品尝一下这种“鱼皮饺”（好奇的目光.jpg）】
【每一集纪录片播出，都会让我惊叹于华夏美食的丰富！如果什么时候有机会，我也想要去华夏，品尝一下华夏的食物……】
晚上，结束了一天的营业时候，言初莘偶尔也会点开《传味·时光》的评论区，观看网友们的留言。
看见外国观众这些震惊的留言，她忍不住露出会心的笑容。
在纪录片上线之前，言初莘也看过一些外网的评论，大部分都还是在质疑“传味”的评级。
言初莘清楚，他们本质上并不是在质疑“传味”，而是在质疑华夏美食。即便这些质疑的人中，绝大多数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品尝过华夏美食，但是这依然不影响他们“发表意见”。
但随着纪录片的播出，在纪录片下面的评论区里，这样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少了。甚至，言初莘还经常会看到，有外国人说想要尝试华夏美食。
不管他们最终是否真的会尝试，能够让他们对华夏美食产生好奇心，没有还没尝试就排斥，已经是很关键的一步了。
“或许有一天，华夏餐厅也可以在海外遍地开花……”
言初莘忍不住喃喃道，眼里罕见地燃起了野心的火。
***
普通的观众还在震惊中的时候，职业圈已经有人开始蠢蠢欲动，想要开始尝试复刻了。
最初是一位外国的家庭主妇，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发起了“复刻传味鱼皮饺”的挑战，并且晒出了自己尝试制作“鱼皮饺”并且失败的过程。
她这条博文发出之后，很快引起了非常多人的围观，大部分都表示了对她的佩服，震惊于鱼皮饺的难度。
但随着一位重量级人物的参与，“复刻传味鱼皮饺”的挑战很快迎来了新一轮的流量爆发。
SSS级餐厅“DR”的主厨马可·贝尔蒂，专门拍了一期视频，放出了自己挑战“复刻传味鱼皮饺”的过程。
马可·贝尔蒂不只是SSS级餐厅“DR”的主厨，他还有一个更为人熟知的身份——厨师竞技综艺《厨师大战》的常驻评委。
在节目中，马可·贝尔蒂一直以专业又毒舌的形象出现，这一档综艺也帮他成为了大众认知度最高的星级主厨，为了带来了不少的曝光。
所以当马可·贝尔蒂放出这一期视频的时候，很快就引来了不少网友的围观。
在视频最开头，马可·贝尔蒂一改在节目中厨房霸主的形象，穿着简单的厨师服，坐在一个安静的空间里，面前的大屏幕正播放着纪录片中言初莘刮鱼茸的片段。
镜头下，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专注。
“朋友们，”马可·贝尔蒂转过头来，面对着镜头，声音低沉，“最近看到的这一期纪录片，让我充满了兴趣，让我忍不住想要来研究一下，她到底是怎么做出这一道鱼皮饺。”
马可·贝尔蒂多次暂停纪录片，用电子笔在画面上圈点，语气里充满了困惑。
“你们看这里！尤其要注意她手腕的角度和发力的方向……她几乎把自己手腕的角度完全固定住，靠着前臂的平稳推进，才保证均匀地挂取下鱼茸……这简直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当看到言初莘徒手压皮的时候，马可·贝尔蒂下意识发出“OMG”的惊呼，立刻抱住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也太疯狂了！至少我是做不到这种事情的！”
马可·贝尔蒂一边说着，一边来来回回地拖动着进度条，将言初莘徒手压皮的部分反复看了好多遍，这才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OK，那我现在已经看完视频了，让我来试试看，到底能不能复刻这一道神奇的鱼皮饺！”
说出这话的时候，马可·贝尔蒂的双眼仿佛都在放光，里面充满了兴奋。
但此时此刻的马可·贝尔蒂还并没有意识到，他接下来究竟会面对什么。
对于马可·贝尔蒂来说，他并不是很熟悉纪录片里出现的鱼，所以就选择了当地能买到的最新鲜的海鲈鱼，并严格按照纪录片里的步骤尝试。
可是从第一步开始，马可·贝尔蒂就已经彻底被难住了！
马可·贝尔蒂刮鱼茸的过程堪称一部喜剧灾难片。鱼茸要么刮不下来，要么粗糙不堪夹杂着细刺，效率极低，得到的成品量少得可怜。
面对着海鲈鱼，马可·贝尔蒂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全然没有在综艺中挥斥方遒的模样。
“该死！这比解构一只龙虾难上一千倍！”
马可·贝尔蒂忍不住对着镜头抱怨，他的手上、围裙上沾满了鱼鳞和黏液，显得格外狼狈。
“鱼的鲜嫩程度、刀的锋利度、角度、按压力度……这里面的变量实在是太多了！我感觉自己像个刚学步的婴儿，大脑发出了指令，但手却说‘信号接收失败’！”
“你们别看纪录片里那位言主厨表现得那么轻松，只要你们自己动手尝试一下，就会知道这到底有多难！”
摔打过程更是让马可·贝尔蒂濒临崩溃。
他要么不敢用力，鱼茸无法成胶，松散如沙；要么用力过猛，导致鱼肉蛋白质过度变性，渗出汁水，变得干硬如絮。
“我感觉我不是在烹饪，我是在谋杀这条鱼，并且毁尸灭迹！”马可·贝尔蒂苦笑着对着镜头展示了一盆看起来像潮湿沙粒的失败品，“看，这就是失败的代价。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手臂力量足够就可以，但显然，这是一种巧劲，不是蛮力。”
最终，他勉强用非常厚、且厚薄不均的、几乎不透明的“鱼皮”包出了几个形状怪异、堪称“抽象派艺术”的饺子。
虽然看见这些饺子的时候，马可·贝尔蒂内心已经感觉大事不妙，但还是尝试着想要安慰自己。
“哦……或许这些饺子只是外观比较难看，但味道也许能够让我感觉到惊喜呢……”
“让我把这些饺子煮熟了试试看……”
煮熟后，马可·贝尔蒂带着就义般的表情尝了一口，咀嚼了几下，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味瓶。
“哦……我的天哪！这口感……完全是一言难尽。皮厚且韧，有点像没煮熟的橡皮糖，还有点未处理干净的腥气。但是，”马可·贝尔蒂顿了顿，闭上眼睛仔细回味，仿佛在嘈杂中寻找一丝天籁，“就在这糟糕的口感之下，我确实捕捉到了一丝……非常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属于鱼肉本身的鲜甜和那种独特的、略带粘性的胶质口感。”
“这代表着并不是纪录片拍摄的失误，而是我没有学会制作‘鱼皮饺’的正确方法。”
看着面前这一堆“失败品”，马可·贝尔蒂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如果做出这些东西的是我的徒弟，我一定会把对方臭骂一顿！就好像现在面对着这些成品，我都害怕那位言主厨会不会生气，觉得我玷污了她的美食……”
说到这里，马可·贝尔蒂甚至对着镜头，提前说了一声“对不起”。
看到这里的时候，观众们一个个笑得可开心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马可·贝尔蒂，我笑得好大声！】
【谢谢你让我们看到，原来大神也有今天！这极大地安慰了我这个厨房手残党（哭笑不得.jpg）】
【我本来还有一点想要尝试，但看到马可·贝尔蒂都已经失败了……瞬间觉得我可以放弃了（躺平.jpg）】
【这简直是全球厨师的真实写照——眼睛：我学会了。手：不，你没有。大脑：我觉得不行】
【天哪！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能把马可·贝尔蒂难住的美食！这让我更加好奇，言主厨做的鱼皮饺到底是什么味道了（好奇.jpg）】
【从这么失败的作品中还能品出滋味，并且精准描述出来，这就是SSS级主厨的功力吧？如果换成是我，我可能只会说“有鱼的味道”】
但是马可·贝尔蒂能够成为SSS级主厨，也经过了无数的磨炼。
最初的失败并没有击倒他，反而激起了马可·贝尔蒂的好胜心。
在经历了长达两周、每天数小时的疯狂练习和无数次失败后，马可·贝尔蒂终于做出了一版相对成功的鱼皮饺。
虽然皮子的透明度和均匀度依然无法与言初莘相比，边缘甚至还有些毛糙，但至少厚薄适中，能够完整地包住馅料，煮熟后也能保持形状，并且拥有了相当不错的Q弹口感。
当这一锅鱼皮饺成功后，马可·贝尔蒂几乎是以一种宗教般的虔诚，将这些鱼皮饺煮熟，精心摆放在一个素雅的瓷盘中。
马可·贝尔蒂没有立刻品尝，而是先召集了他的整个后厨团队，包括副厨、甜点师、甚至洗碗工，让他们一起见证并品尝这来之不易的“成果”。
在正式分鱼皮饺之前，马可·贝尔蒂认真地扫了一眼自己的后厨团队工作人员们，严肃地开口：“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如果仅仅看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简直严肃得像是下一秒要去战场。谁能想到，他们居然只是要品尝一份鱼皮饺呢？
“那么……”
“我们开始品尝吧！”
品尝的时候，厨房里异常安静。每个人都细细地咀嚼着，表情严肃。
马可·贝尔蒂闭上眼睛，仔细地品尝着嘴里鱼皮饺的滋味。
良久，马可·贝尔蒂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扫过他的团队成员。
下一刻，马可·贝尔蒂的副厨最先抬起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安静地给马可·贝尔蒂比出了一个大拇指。
见到这个大拇指的瞬间，马可·贝尔蒂罕见地欢呼出声，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淡定神色。
“感谢言主厨愿意把制作的过程拍摄成纪录片，分享给大家。”
马可·贝尔蒂颇为感慨地开口：“如果不是看了纪录片，我也不会知道，原来在华夏还有这么多的美食，原来华夏的厨师竟然有如此精湛的手艺。”
“言主厨让我对华夏美食也产生了好奇。这一道鱼皮饺是我第一次尝试复刻华夏美食，但或许之后，我还会继续出类似这样的视频。”
“或许有一天，我能有这个机会，面对着言主厨当面请教。”
马可·贝尔蒂这段话，让不少熟悉他的观众们都感觉到了诧异。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马可·贝尔蒂对其他厨师有这么好的态度（震惊.jpg）】
【天哪！这还是那个在综艺里对选手们不近人情的“魔鬼主厨”吗？（吃瓜.jpg）】
【难道没有人注意到，马可·贝尔蒂对传味老板的称呼吗？不仅称呼对方为“言主厨”，还说要向对方“请教”！看来在马可·贝尔蒂的心里，对言主厨的评价很高啊】
【我简直没有办法想象，这一道鱼皮饺到底是有多难做！居然连马可·贝尔蒂这样的主厨都废了这么功夫！】
【果然，国际美食协会评委的眼光还是毒辣！居然能够将“传味”这样一家餐厅给选出来】
【这让我对“传味”忍不住更加好奇了，真想找机会去现场品尝一下这传说中的“鱼皮饺”】
马可·贝尔蒂的视频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在全球厨师圈引发了巨大的、持续数周的连锁反应。
一时间，“复刻传味鱼皮饺”的挑战，成了海外社交媒体上的一大风潮，不少专业或业余的厨师都纷纷下场。
有些厨师严格地按照纪录片里的步骤来，也有厨师进行了一场大胆的跨界尝试。
有一位叫卡门的厨师就使用了当地特色的白鱼，并在馅料中融入了哈瓦那辣椒、香菜和莱姆汁。
在她的视频里，伴随着热情的音乐，卡门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太难了！我的鱼肉皮根本无法承受我们热情的馅料！它太娇嫩了，而我们的味道太奔放了！但是，这个过程太有趣了！”
虽然卡门的“成品”看起来有些“不堪入目”，但是她的情绪却感染到了不少人。
一时间，有些原本还存在着畏惧心理的厨师们也纷纷下场，放出了他们自己尝试的结果。
世界各地的家庭厨师和美食爱好者纷纷上传自己的挑战视频，结果自然是“哀鸿遍野”，充满了各种炸厨房的搞笑场面。
有的煮成了一锅“鱼片粥”，有的做出了黏在蒸笼上撕不下来的“鱼皮锅贴”，有的甚至直接把鱼茸挤成了“鱼肉面条”下到汤里……
评论区充满了善意的调侃、“我比你更惨”的比惨大会，以及互相鼓励的“至少你尝试了！”、“下次会更好！”。
大家都亲身体会到了“看花容易绣花难”的道理，对言初莘的敬佩之情也愈发真挚。
一个名叫“炸厨房小能手”的频道发布的挑战视频，因为过于搞笑和真实，甚至获得了超过千万的播放量。
“复刻传味鱼皮饺”很快席卷了海外的社交媒体，就连不关心美食圈的网友，有些都忍不住在问“什么是鱼皮饺”。
而最初那些对“传味”的质疑声，也随着言初莘拿出一道又一道惊艳的美食，变得越来越少。
对于传味的食客们来说，他们此时此刻最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到底能不能抢上传味的号啊！
第109章
“传味”的名气越来越大, 但是对言初莘来说，生活却并没有多大的改变。
十二月的寒风凛冽，吹得“传味”窗外的树只剩下倔强的枝桠, 店内却暖意融融。
言初莘正低头核对着一批新到的云南野生菌，就在这时候，她收到了沈齐安的电话：“初莘, 你现在元旦的时候有安排吗？”
“元旦？我暂时准备歇业3天，放个假。”言初莘听出沈齐安似乎有事情想要找她，坐直了身体，“怎么了？”
“我最近拍摄一个综艺，在养老院里。养老院的院长知道我认识你，想给你发一个邀请。”
说到这里, 沈齐安顿了顿：“我让院长和你说？”
“可以。”
对面一阵嘈杂, 接着, 就换了个声音。
“言……言老板吗？冒昧打扰您了。”中年女人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我是‘夕阳红’养老院的院长，我姓李。我们院里好些老人, 在电视和网络上看到了您和‘传味’的报道, 他们……他们念叨很久了。”
她顿了顿, 仿佛在组织语言：“尤其是几位年轻时就走南闯北、好一口精致吃食的老先生、老太太，像曾经做过厨子的刘老, 年轻时在江南住过的孙奶奶，他们总说，这辈子要是能尝一次真正讲究的、有老底子味道的功夫菜，那真是……那真是再没什么遗憾了。”
“眼看着要元旦了，我们想给老人们办个像样点的跨年宴，热闹热闹……”
说到这里, 李院长叹了口气。
“我们这家养老院，住的主要是患有阿尔兹海默症的老人。里面有几位老人，已经越来越记不清人了，却还是念叨着家乡的滋味。我就想着，或许在还没有完全忘记的时候，吃上一口家乡的滋味，他们心里总归会美的吧……”
李院长的声音低了下去，也意识到自己的请求有一些难度，声音里带着一丝窘迫：“言老板，我们知道您的生意很火爆。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哪怕只是来做一两道拿手菜，给老人们尝个鲜，让他们高兴高兴？至于什么价格，您可以说一说，我们院里一定想办法……”
言初莘微微垂眸，却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答应了。”言初莘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李院长绞尽脑汁想要继续解释的话，“把具体时间、地址、用餐人数发给我。另外麻烦您统计一下老人们有什么忌口，都大致列个单子给我。我把需要准备的食材清单整理好发给您。”
“那价钱……”
“只要出食材的费用就可以了。”言初莘轻轻一笑，“如果他们能吃得开心，那就太好了。”
听到这个回答，对面的李院长几乎激动得语无伦次，只能够连连说“谢谢”。
***
元旦前夕，天刚蒙蒙亮，言初莘就来到了位于城郊的“夕阳红”养老院。
沈齐安已经提前一步来到了养老院里，正在门口等着言初莘。
“来啦。”
见到言初莘下车，沈齐安眼睛一亮，主动向前一步，从言初莘手里接过了装满了食材的袋子。
随着言初莘走进养老院的厨房，很快，厨房里就充满了锅碗瓢盆的生机。
言初莘在厨房里忙碌的时候，沈齐安来到了圆桌旁，笑着和老人们聊天。
他是这里的常客，所以哪怕这家养老院里的老人们大部分有阿尔兹海默症，很多都认不清人了，沈齐安依然每次都能够笑着和老人重新介绍自己。
很快，厨房里传来的阵阵香味，就吸引了老人们的注意力。
“这怎么这么香啊？”
“今天是有好吃的吗？”
在老人们期盼的目光中，一种绵长、醇厚、带着糯米甜香和黄酒特有酯香的复合气息，幽幽地在餐厅里弥漫开来，言初莘将第一道醉香黄酒鸡端上了餐桌。
作为开胃头盘，这道菜一上桌，视觉上便已先声夺人。
鸡块被斩得大小均匀，整齐地码在白净的瓷盘中。
鸡皮呈现出一种极其诱人的、如同上好琥珀般的澄黄油润色泽，紧紧包裹着底下洁白细腻的鸡肉。
盘中并无多余的汁水，只有一层清亮粘稠的胶质，像为鸡肉披上了一层晶莹的薄纱。
香气更是独特。它不是直白冲鼻的酒气，而是一种深沉而富有层次的复合香：陈年花雕经过加热后挥发掉烈性，只余下绵长醇厚的酒酯芬芳，混合着枸杞的微甜、红枣的温润，以及几味秘制香料的幽然气息，共同构成一种温暖、敦厚、能勾起无限回忆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九十岁高龄的陈爷爷深深吸了一口气，陶醉地闭上眼睛：“‘妙啊！这酒香，是沉下去的，是入了骨的，不像有些菜，浮在表面，一闻就呛人。”
牙齿几乎掉光的赵奶奶，沈齐安小心地将一小块鸡腿肉分离。
她甚至无需动用牙床，只是用舌头和上颚轻轻一抵，那鸡肉的纤维便温柔地散开，仿佛在口中化作了一缕浸润了酒香的暖流。黄酒的醇美、鸡肉的鲜甜、以及香料回甘，层次分明地在味蕾上绽放。
赵奶奶愣住了，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努力地嚅动着嘴巴，含糊却激动地拉着沈齐安的手：“是……是了！就是这个味道！以前只有家里办大喜事，请来的大师傅才做得出来…酒香进了肉里，肉烂得像棉花，香得能回味一整天……”
一滴混浊的泪水从她眼角滑落，那不是悲伤，而是被记忆深处最温暖的滋味瞬间击中的感动。
餐厅里，众人还沉醉在醉香黄酒鸡上时，言初莘已经把第二道清蒸狮子头端上了桌。
当巨大的炖盅被揭开时，整个餐厅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只见汤色清澈见底，澄澈如初春的山泉，几乎能一眼望见盅底细腻的瓷纹。
硕大、圆润、形态饱满的狮子头，如同洁白的云朵，安静地悬浮在清汤之中，周身被几片嫩黄的白菜叶如同花瓣般轻轻簇拥着，形态完美，色泽粉嫩莹润，宛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长时间小火慢炖后，猪肉与清汤水乳交融产生的、一种极为纯粹而深厚的肉脂清香，夹杂着白菜特有的清甜气息，不油不腻，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对淮扬菜最有发言权的孙奶奶，颤巍巍地拿起白瓷勺，屏住呼吸，小心地探向其中一颗。
勺子的边缘刚轻轻触碰到狮子头那看似紧实的表面，奇迹发生了——那狮子头竟如同被无形内力化开一般，从接触点开始，极其顺从地、如雪花崩塌般层层散开，露出内部更加粉嫩、纹理如天鹅绒般细腻的肉质。
她舀起一勺混合了清汤和已呈茸状的肉，送入口中。根本无需咀嚼，只需用舌尖轻轻一顶，那极致的细嫩软滑便在口中彻底融化，与清澈却滋味无穷的高汤融为一体。
一股丰腴而不油腻的肉香，一股清鲜至极的汤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仿佛每一个味蕾都被这至柔至软的鲜美所包裹、所抚慰。
“化了！真的入口即化了！”孙奶奶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抖，“院长啊，你看看！肉要细切粗斩，肥瘦比例要恰到好处，摔打上劲要足，火候更要‘咕嘟咕嘟’地慢煨上几个时辰，才能有这般嫩如豆腐、鲜而不散的神仙口感！这姑娘……让我这老婆子，又尝到了几十年前扬州的味道！”她看向言初莘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近乎于“他乡遇故知”般的狂喜与激赏。
一斤多重的鲜鲈鱼，此刻正以最完美的姿态横卧在修长的鱼盘中。
鱼身被精准地划出柳叶花刀，皮肉微微翻卷，露出底下蒜瓣般洁白晶莹的鱼肉。金黄的姜丝、翠绿的葱段、以及薄如宣纸、色泽红亮的金华火腿片，错落有致地铺陈在鱼身之上，色彩对比鲜明，宛如一幅写意画。
在端上桌之前，言初莘将一小勺烧得滚烫、微微冒烟的油，均匀地淋在鱼身上。
“刺啦——！”
在清脆悦耳的响声中，滚油瞬间激发出葱姜和火腿最浓郁、最奔放的复合香气。这股带着热力的、霸道而鲜活的浓香，如同一阵热烈的旋风，瞬间席卷了整个餐厅，将所有老人的目光都牢牢吸引过来。
“快看！鱼眼睛都凸出来了，蒸得刚刚好！”沈齐安一边用公筷娴熟地将鱼腹最肥美、刺最少的“蒜瓣肉”分给老人们，一边由衷地赞叹。
爱吃鱼却总怕鱼刺的李爷爷，分到了一大块雪白剔透的鱼腩肉。
他小心翼翼地用勺子将鱼肉送入口中，那鱼肉质地紧实，却又在接触到口腔温度的瞬间，展现出极度的细嫩与滑爽，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纤维感。
纯粹的、带着一丝清甜的鲜味，在口中迅速漾开，只有那经过精心调制的、咸鲜回甘的蒸鱼豉油，在恰到好处地衬托着这份极致的本味，没有丝毫土腥气残留。
李爷爷细细品味着，脸上露出了孩童般纯粹满足的笑容，他对着同桌的老友连连点头，声音洪亮：“鲜！嫩！滑！像…像含着块会化的嫩豆腐，还带着点天生的甜味儿！这闺女手艺通天了！我这把年纪，还能这么放心大胆、畅快淋漓地吃鱼，真是享福了！享大福了！”
那位曾经是厨子的刘老，没有急于动筷，而是仔细端详着鱼身的切口和肉质纹理，又轻轻拨开一片鱼肉，观察其熟度，频频颔首。
他已经记不清人了，甚至把一旁的沈齐安当成了自己的儿子，对着他说道：“看见没？蒸鱼是水火功夫的试金石。时间差一秒，鱼肉就老了、柴了，汁水也锁不住。你看这条鱼，从头到尾，火候均匀，熟度完美，肉质紧实而饱含汁水。淋油的时机和油温更是妙到毫巅，既瞬间激发出所有辅料的复合香气，又丝毫没有将鱼肉烫老，反而让鱼皮更加脆嫩。”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耐心和厨艺都缺一不可，是真正的高手！”
听着刘老的话，沈齐安笑着应道，目光却下意识投向了厨房的方向，眼神温柔。
见到沈齐安的表情，刘老眯起眼睛，望着眼前的“儿子”，又转头看向他视线的方向。
就在这时候，言初莘端着盘子走出来，将新的一道菜放在餐桌上。
沈齐安的目光几乎黏在了言初莘的身上，眼中的神情被一旁的刘老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言初莘放菜的瞬间，刘老冷不丁地开口：“儿啊，你是不是喜欢这位姑娘？”
言初莘一愣，抬头看向沈齐安，就看到了他瞬间红透的耳根。
第110章
那双平日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 此时此刻却翻涌着明显的赧然。
在心思被道破的刹那，沈齐安的脸颊连带着脖颈都漫上了绯红，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沈齐安甚至都不敢朝着言初莘的方向看一眼, 生怕自己的眼睛将自己的心思出卖得彻底。
在这凝滞的氛围中，一旁的李爷爷率先发出小声，打破了空气中那一丝微妙：“老刘头, 你自己糊涂了吧！一把年纪了，还在这儿乱点鸳鸯谱！小心把小姑娘吓着，下次可就尝不到这些美味喽！”
虽然嘴上打趣，但李爷爷的眼神在沈齐安和言初莘之间不着痕迹地转了一圈，眼底笑意更深。
“刘爷爷，快尝尝这汤。”言初莘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沈齐安则主动拿起汤勺给刘老舀了汤, 送到了他的嘴巴, 接着动作掩饰自己的窘迫, 绯红的指尖却已然有些微微发烫。
言初莘悄无声息转移话题的动作, 让沈齐安心底有些失落，更多是说不出口的怅然。
他不敢抬头看向言初莘, 直到她转身离开后, 才悄悄地抬眼, 看向了她的背影。
刘老却像是没听见老友李爷爷的调侃，依旧固执地看着沈齐安。
那双眼睛因为年岁而失去了年轻时的光彩, 此刻却闪着澄澈的洞察。
他压低了声音，实则全桌都听得清楚，喃喃道：“不对……你看她的眼神，跟我当年看你妈，一模一样……”
说到此处，刘老得意地哼哼了两声, 语气里透出怀念，“这可瞒不住我……老头子只是年纪大了，我这眼睛，可还亮着呢！”
另一边，言初莘对沈齐安的眼神并非毫无察觉。沈齐安平日里的关照，看向她时眼底藏不住的喜欢，从来就没有掩藏过。
只是言初莘一直以来，已经一个人走了太久太久的路，以至于当发现沈齐安的心思时，她的第一反应，是慌乱和不知所措，下意识就学着鸵鸟的样子，将自己整个人藏了起来。
不听，不看，假装不知道。
刚才被戳破的一瞬间，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餐桌上恢复了热闹，在李爷爷不着痕迹的打岔下，刘老被汤吸引了注意力，开始琢磨起汤里的菌子种类。
刚才的插曲，就像是飞鸟略过湖面一般，波澜渐平。
然而曾经掀起过的波澜，真的能够全无痕迹吗？
***
言初莘给这一顿特殊的宴席，准备的最后一道菜，是杏仁豆腐。
方方正正的杏仁豆腐落在小碗里，洁白无瑕，质地细腻如上好的羊脂玉。旁边还放着一勺酒酿小丸子，杏仁豆腐的奶香和酒酿的醇香交织在一起，透着自然的清甜。
“哎呀，这个好看！像玉雕的一样！”赵奶奶忍不住发出惊叹。
她用小勺轻轻舀下一块杏仁豆腐，配上一点酒酿和一颗小圆子，一同送入口中。
赵奶奶年纪大了，牙齿都已经不剩几颗了，日常已经基本吃不上什么甜食。养老院里条件有限，她也只能压着自己的念头，不想再给养老院的院长添麻烦。
只是她没说，言初莘却仿佛猜中了她的念头一般，端上了这样一份全然符合她心意的甜品。
这一勺入口的瞬间，杏仁豆腐冰凉滑嫩、入口即化，小圆子被煮的非常软烂，完全不用牙齿废多大的劲儿，轻轻松松就在嘴里软了下来。
赵奶奶几乎立刻就笑眯了眼睛，连眼角的鱼尾纹都如同花朵一般绽开，笑得像个小姑娘。
“好吃！甜丝丝的，又不齁人，嘴巴里清清爽爽的。”
“这杏仁的味道正，不是粉冲泡的那种假味道。”
“酒酿也好，这味道甜得温和，我喜欢。”
老人们一边细细品味，一边交流着心得，脸上洋溢着如同孩童得到心爱糖果般的纯粹快乐与满足。
当宴席接近尾声，言初莘摘下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时，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起初是零星的，随即，整个餐厅响起了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老人们脸上洋溢着红光，眼神里充满了感激、赞赏和不舍。
最先是赵奶奶起的头，握住了言初莘的手：“闺女，今天可真的谢谢你了。”
接着，其他老人也纷纷朝着言初莘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
“你这店在哪儿？让我儿子带我去！”
“今天这顿饭真的辛苦你了……很久没有吃上这样的一顿大餐了……”
“孩子，辛苦了，忙活大半天，快坐下歇歇！”
……
在一众声响中，刘爷爷拽着沈齐安，骤然来了石破天惊的一句：“姑娘啊，我也没什么能送你的。你看我把我这儿子送给你，你要不要？”
说着，刘老将沈齐安朝着言初莘的面前一推，眼神里还带着期待的光芒。
现场骤然安静了一瞬，随即其他人都纷纷笑了出来。
“哎呦！哪有你这么占人小姑娘便宜的！”
“哎，我说老刘啊，你这长得一般，心里想得却是挺美的嘛！”
“老刘……你这乱认儿子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改一改啊……”
“去去去，哪里有你这样的，要这么说，我也想把我儿子介绍给这姑娘呢！”
在一众老人们打趣的声音中，沈齐安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了，整个人头都大了。
言初莘望着沈齐安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看着……
怎么有点可爱呢……
言初莘正笑着，这个念头忽然闪过她的大脑，让她整个人吓了一大跳——
作者有话说：前段时间三次元实在太忙，没想得起来更新（抱头.jpg）
悄悄来放一章，在准备收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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