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回想着之前看见沢田纲吉悬浮在沼泽上时的力量流动方式和分布, 那不是天赋而是学来的,而纲吉那种笨蛋都能学会的方式必定不难理解。他调动咒力学着纲吉的操控方式来操控身上的咒力,试探性地踩上了湖泊的水面。
一些涟漪在他脚下震荡, 他又试探性地走了几步,都稳稳地踩在了水面上。
“如果是飞行的话……”
五条悟一边琢磨着,一边不紧不慢地往湖心靠近。
最后他蹲在距离湖心还有一段距离的水面上, 捞起了一捧水, 他睁圆了眼睛, 比在岸边时更仔细地观察着, 水在他的手上意外的没有留下什么触觉。接着他又突然想起那个镜像的他从湖里走出来的时候,身上没有沾到一丝水汽。
他的目光从手心里流淌而下的水珠移到了自己的袖子上,正打算捞起一捧水看会不会沾湿自己的袖子, 或者把手往水面下深入一些?
——也可能单纯只是那家伙开了无下限而已, 不像他现在毫无阻隔地碰到了湖水。
五条悟在思考着,无下限以他现在的年纪而言还做不到长时间的开启,在从咖啡屋出来之后就支撑不住关掉了——而这他也是长时间停留在岸边的原因,他需要进行一次短暂的休息。
那家伙如果真的是他的镜像, 那么情况应该是和他差不多的。可惜的是……他不知道那家伙在湖里待了多久。
这时,一声不知道被谁念叨了的喷嚏就打了出来, 让他一时不察身体一个不稳, 一下子就往前栽了下去。
——五条悟直接栽进了湖里。
瞬息而起的漩涡将他卷入其中, 和捞起水毫无触感时并不一样, 五条悟瞬间就感觉到了水流拍在他身上的感觉, 而被水流裹挟着的感觉并不好受。
这是一条通道!五条悟立刻闭上口鼻屏住呼吸, 然后开启了无下限术式。
数秒后, 五条悟被漩涡卷入了一个空间, 落在了湿滑黏腻的地板上, 水流将他冲到这里之后就顺着稍微倾斜的地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站起身来,甩了甩身上在开术式前沾到的水珠,接着撩了一把额发,看了一圈自己所处的空间。
然后五条悟的脸黑了,他现在的脸色看起来就像是摔进了臭水沟里一样难看——虽然,可能,在他看来,这个地方大概和臭水沟没什么两样。
地面的湿滑黏腻来自于无处不在的水汽和青苔,以及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黏液。而不仅仅是地面,就连四面八方的不规则形态的石壁上也长满了青苔,五条悟还能看到顶上的青苔似乎不只是青苔,有什么长长的、细细的触手一样的东西探了一小截出来,吊儿郎当地垂落在空中,触手的尖端还不时地往下滴落一些黏液。
——很好,地面的那堆黏液确认是从哪里来的了。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想着。
那家伙居然在骗我。沢田纲吉根本不在这里,他也没在这里出现过。那家伙真的是镜像的我?
五条悟又想着。他竖起食指,用咒力在头顶上撑了一把无形的伞。
呼呼——呼——
风吹过石壁又吹过一些空腔位置的声音。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明明响起了什么东西活动的声音却没有看见东西。
是虫子?还是……
五条悟抬头去看顶上的石壁,垂落的触手随风飘荡着。
还是那些有着触手的东西?但它们只是晃荡着,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是从上面传来的。
不过怎么都好,还是先看看怎么出去吧……而且,为什么那家伙要骗他进来这里?
五条悟伸手打了个哈欠,突然有点后悔拒绝了镜像麻理想要请的咖啡。
这个像是石洞的地方大概是位于湖底,透过一些石壁的孔洞能看到上面的湖水,银色的光芒透过水面穿过孔洞铺在了满是青苔的地面上,透出了一些斑驳的银光。五条悟在光源下蹲下来,他伸手拨开那些青苔,露出了下面规整的石砖,上面刻着一些图案,看起来是某种生物的形象。
除此之外,这些石砖都有一个统一指向某处的如同箭头一样的设计。五条悟沉思了一秒都不到,就伸手刮了刮后颈,顺着石砖指引的方向走去。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越顺着方向走,声音就越加的密集。
指引的尽头是一个入口,走进去就能看见十几米开外有一片沼泽,这里的顶上没有石壁,只有荡漾的一片水面,粼粼的波光投射在沼泽上,只能映照出一片黑色。而在沼泽的边缘,则有几根同色的巨型触腕搭在上面,它们有着浅色的吸盘和吸盘内的尖利牙齿,现在正闲适地在岸边轻微晃动着触腕的尖端。
五条悟的视线从那些触腕上掠过,定在了岸边那个靠着触腕坐下的人形生物上面。在注意到五条悟的视线之后,这个生物站了起来。
这个生物,这个人形的生物,它站起来后起码有着一米九的身高,还有着能够干扰「六眼」的能量场,它披着一件漆黑的斗篷,内里也是漆黑的长袍,它将自己全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苍白的下颌和颜色浅淡的嘴唇,以及白得瘆人的双手。
它“转”过身来对着五条悟,整个身躯看起来如同幽灵一样毫无重量感,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接着,它浅色的嘴唇对着五条悟开开合合,一对尖利的小虎牙冒出头来。
“克拉肯。”它说,声音低沉,在空旷中荡出了回声,“你觉不觉得,或许传说中的克拉肯就是祂呢?”
五条悟极快地瞥了眼那些触腕,他撇撇嘴,说:“克拉肯是深海怪物,不是贝加尔湖的水怪。”
那个幽灵一样的家伙唇线抿直,半秒后它肯定的点头:“倒也是。”
“祂是谁,”五条悟平淡地问,“你又是谁?”
“你指这一位「贝加尔湖的水怪」?祂就是伟大的黑沼泽,是沉睡在这个世界中的主宰,也是「虫邪神」的眷属。”
“至于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黑斗篷而已——”
这个生物,这个自称“黑斗篷”的人形生物,他用夸张的肢体语言、低沉的声线、咏叹调似的调子来诉说着。
但他唯一的听众,五条悟只是吊起了眉毛,反应平平地“哦”了一声。
黑斗篷疑惑地把手指放在了下颌上,看起来是在大量着五条悟。
“咦?”它疑惑地低声嘟哝,“你有这么无趣的吗?”接着他又提高了声音,听起来有点气急败坏,“「五条悟」有这么无聊的吗?!”
五条悟“哈”了一声:“无聊真是对不住咯?”
“或许我应该把你扔进黑沼泽,让你和祂融为一体。”黑斗篷绕着五条悟飘一样走圈,然后幽幽地说:“一步到位,直接灼烧。不用那么麻烦,挺好。”
“不对不对……不对!”它疯疯癫癫地叫起来,盯着五条悟的手腕,“你没法碰到黑沼泽!你没法!碰到祂!”
它双手抱着自己脑袋,看上去混乱至极:“不对,是这样的吗?不对,仔细想想……有这回事吗?……啊,这个风格这个风格……我居然忽略了,我居然一直以来都忽略了!”
黑斗篷注视着默默后退了一步的五条悟:“你们居然能搞好关系?他居然会帮助你?!他居然会帮助一个五条?!他的脑子是被神崎吃掉了吗?!”
“……”原本还是一副“我居然见到了一个疯子”的生无可恋的五条悟突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然后一脸诚恳地开口了,“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我觉得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和沢田纲吉学来的:“请问我要怎么离开这里?”
黑斗篷咧开了笑容:“不,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那是一个恶意的笑容,“我在说今岁,还有神崎修一。你曾经的好朋友。”
第32章 镜中人(二一)
五条悟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先把黑斗篷口中的两个名字和自己的印象对上了号。
“哦——”他一脸夸张的恍然大悟,“那个自称「修一」的咒灵是姓神崎啊?它还说自己和诅咒师是合作关系,原来是朋友……顺便说我和这两个不可能是朋友的, 我坚信我们相性不合,你别胡扯。”
黑斗篷的笑容停滞了。“……咒灵?”它僵硬地逐字念着。
“咒灵。”五条悟肯定地说,“自称「修一」, 黑色长发, 绿色眼睛, 长得还不错。”
“咒灵——?!!”黑斗篷尖叫起来, 听起来特别惨烈,“不——不不不——”
五条悟捂住了耳朵,那家伙尖叫的声音甚至让沼泽都震荡了起来, 巨大的触腕抬起来, 试探性地缓缓往前移动着。
一直都在耳边的窸窸窣窣声更加夸张了,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周围的石壁底端涌出来,那里的青苔已经被无形的东西压下了。
“不——!”它终于停了下来,但五条悟觉得回声还在他脑子里嗡嗡嗡地吵。它做出了大喘气的动作, 浅色的嘴唇颤抖着,“那个家伙!那个狡猾的家伙!我恨他……”
黑斗篷抬起头来“看”着五条悟, 虽然看不到它的眼睛, 但五条悟能感觉到那森然的目光, 只是很快就消失了, 变得平静无波。它整了整斗篷和袍子, 抬手轻轻拍了拍想要将它卷起来的触腕, 那条触腕于是就退去, 恢复了原先在岸边的闲适状态。
“失礼了。”它行了个半礼, “我不太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让你见笑了。”
五条悟平淡地受了它的礼:“没事,只要你别再把别人的事迹安在我身上就行。”
黑斗篷两边的唇角翘起,露出了一个笑容:“抱歉,我总是认知错误,可能是我和祂接触太久了。你刚刚是不是问了我什么?”
“我要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唔……这倒是可以告诉你……只是,”黑斗篷飘一样出现在五条悟一米开外的前方,“你得先告诉我,今岁现在怎么样了。”
它友好地补充说:“这可以算作是信息交换。”
五条悟打量了它一阵,才轻描淡写地说:“掌控了整个并盛町,有两个小怪物当徒弟,整天都笑眯眯的,还有个危险到会让大人们被吓死的咒灵,作为一个被全咒术界警惕的诅咒师,我觉得他过得挺好的。”
接着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问:“这种事还要来问我,怎么,你不敢见这边的诅咒师吗?”
黑斗篷认真地听着,然后沉默了。
“笑眯眯的今岁?这变化也太大了吧……”它疑惑地歪了歪头,然后很夸张地抖了抖,“呜哇,想想就觉得好可怕,他的脑子是真的被神崎吃掉了吧?”
“我觉得那你很执着于让那个神崎吃掉诅咒师诶。”
“他的脑子那么好,比老狐狸还老狐狸,又不是哪个邪神的信徒,那就肯定是吃掉了很多人的脑子吧?”黑斗篷理所当然地说,“虽然绘理总说我偏见,但我觉得我没有。”
五条悟记下被它新提到的名字。
接着他说:“下次见到那个咒灵我会问问它有没有这么做的。”
“那就顺便帮我带句话吧,给今岁,也给神崎,”它在笑着,却看起来在磨牙,“就说……我有事找他们吧,为了共同的目的。”
五条悟不太乐意:“你自己去跟他们说啊。”
“我做不到。”黑斗篷回到了沼泽边缘,看起来是要走进去,“咒灵没有镜像,他也没来过这个世界。至于今岁……这个世界里没有他。他早就死了,在很多、很多年前。”
五条悟的表情变得微妙。
它又扭过头来,指了下五条悟的手腕,平静地说:“我还以为那是他生前留下的后手……今岁是我们那时候最厉害的咒术大师,他施加的咒术就算在他死后才发挥作用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五条悟默默地注视起自己的手腕,乍一看什么都没发现。
“我也只是震惊今岁居然会给一个五条下保护咒术而已,没想到你真的认识他。”它摊开手,耸了耸肩,“毕竟他不喜欢五条。”
黑斗篷晃晃悠悠地走下沼泽,他拢起手,然后漆黑融入漆黑,只是在最后伸出惨白的手指了指上方。
“穿过湖底的水面就可以出去了。”
“谢谢。”五条悟还在盯着自己的手腕,他随口道谢,然后把视线放到了头顶的湖底。
等水面没过黑斗篷的大部份身躯只留下一个被兜帽盖住的头部之后,它又幽幽地说话了:“对了,我有个礼物给你。回去之后随便找一个镜面敲五下就可以收到了。”
说完后它就彻底沉入了沼泽,那些触腕也安静下来,逐渐撤回了沼泽,只留下一些湿滑的痕迹。
五条悟瞥了眼寂静的黑沼泽,又瞥了眼已经没有窸窸窣窣声的石壁,最后双手抱臂,深沉地叹了口气:“我就不该跟着来找人,今天怎么那么多事……”
他得尽快学会飞行才行,不然都不知道要怎么出去了。五条悟琢磨着,又把视线放在了手腕上,「六眼」威力全开地盯着上面看。
意识中时间过去好半天后,他终于看出来什么:一个非常微型的咒文印在他的双手手腕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印上去的。
五条悟盯着手腕上这一手一个还不一样的咒文整整一分钟,最后他谨慎地选择不做任何事情,只是双手交叉着撑在下巴上,试图构筑一个足以支撑他飞行的咒力运行系统。
——沢田纲吉那个大部份依靠那什么死气之炎来飞行的系统不适用于他,对他来说也就只有一丁点的参考价值。
沢田麻理离开镜像的沢田家没多久后就突然一个停顿,沢田纲吉的心灵感应突破了所有限制传达到了她的脑中,她眨眨眼,判断出方位后就果断进入了死气模式,一个蓄力后拔地而起,然后迅速飞向了目的地。
「哥哥!」
带着力量的针对性呼唤也让沢田纲吉意识到了妹妹正在往他这里赶来。
镜像的沢田纲吉也感觉到了那句呼唤,他站在回廊上看向天空,然后挥挥手撤掉了笼罩着整座房子的结界。这个结界出自于镜像麻理,能让沢田麻理的言灵只在结界内生效,她明明注意到了结界的作用和上面同源的力量却什么都没说。
镜像纲吉叹息着:“真是个好孩子。”
他琥珀色的瞳中有一丝红色从眼底溢出,镜像纲吉单手按住了两边的太阳穴,盖住了泛起红光的眼睛。
镜像纲吉回到室内拿起座机的话筒,给咖啡屋那边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几句后他抿起唇,慢声问:“那你今晚回来吗?”
那边传来声音:“我刚刚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也不知道闭店之前能不能解决。所以大概是不回去了,阿纲哥要来店里吗?”
镜像纲吉先是问了要不要帮忙,得到“我自己可以解决”的回答后他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你明知道我害怕那些东西的……”
“所以我也只是随口一问而已,”镜像麻理说,“你还好吗?”
镜像纲吉又按了下太阳穴,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
“不太好。”他诚实地说,“我早上刚吃完了我的药。”
他听到镜像麻理在话筒的另一边叹了口气:“那我等下去拿药然后回去一趟吧,那个问题可以之后再解决,他总要和我见面的。”
镜像纲吉压下内心突然涌起的暴戾,竭尽冷静地问:“谁?”
“五条悟。”镜像麻理说,“我还没见过这个世界的他呢,明明最近现实中经常接触的。真奇怪,对吧?而且我刚才还在店外感觉到了一股力量,和现实的那个五条悟一样,但是又带着一点我熟悉的感觉。”
“我还以为最奇怪的是现实的我们明明有个老师,他却从来没有在这里出现过我们也没有关于他的记忆呢。”镜像纲吉放缓了呼吸维持平静,“不过想想我们这边混乱的状况,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嗯哼,确实呢……阿纲哥,你还好吗?”镜像麻理又问了,然后意有所指地暗示,“要不要出门散一下心?”
镜像纲吉跌坐在地上,他靠着墙壁,肩膀和脸夹着话筒:“麻理刚出去没多久,我不想让她见到我这个样子……现在的话,听你说说话就好了……”
“好吧好吧,要不要我讲故事给你听?”他听见镜像麻理敲击着咖啡屋吧台的声音,“嗯……那就……千年前一个大怪物试图拯救世界的故事?”
“好啊。”镜像纲吉慢慢闭上了红得要滴血的眼睛。
沢田麻理停在半空中。
她的右下方是一座咖啡屋,在她的眼中这座房子模糊不清,被由一股她有点熟悉但又很陌生的力量组成的精巧结界笼罩住,除了模糊的轮廓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感知不到。她把视线从右下方移开,挪到了左下方的湖泊上——准确说,是湖泊边缘的一处隐秘的折叠空间上,双子间的感应告诉她哥哥就在那里面。
她在空中微调了一下动作,然后就准备着冲进那个空间里。
这时——
一声巨大的水声传来。
麻理看过去,看见了一个巨大的水花在湖中心冒出,看见了一个人影直挺挺往上冲出了湖泊,然后一个急刹车停在空中、还不稳地晃了晃。
那是一个五条悟。
货真价实的,属于现实世界的五条悟。
麻理:「……」
她眨了眨眼,额上的死气之炎停滞了0.01秒后依旧安定地燃烧着。
「噗。」麻理平淡地笑出声来,然后语气平平地道贺:「恭喜学会飞行?」
这是一个重复事实的道贺,但五条悟还是感觉到他对飞行突然有了更为准确的理解——这个理解源于直觉。
五条悟:“……”
他刚刚稳定住停滞在半空的身体,对飞行的掌控也不熟悉,也没想到就会看到了同样停在空中、位置大概在湖泊边缘再过去一点处的沢田麻理。
“谢谢。”有点尴尬,而且重点还是在同类的面前。他一边想着一边干巴巴地回应,然后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在找什么吗?”
麻理指了指那个折叠的空间:「哥哥在里面。」
五条悟仔细一看也看到了,先前他在岸边、是在地面上,倒是没注意到那个地方的异常。
他抽了抽嘴角,肯定了镜像的那家伙就是在骗他。
“那我们就进去?”五条悟若无其事地说,“带上他赶紧回去现实,我讨厌这个地方。”
麻理看了眼这个世界她家的方向,然后犹豫地点了点头。
于是不同位置的两个人,一个最强的飞行新手一个木得感情的小怪物一起朝同一个方向俯冲下去,像是开始捕猎的鹰隼。
“噗——”的一声,如同穿过一层膜,两人落入了一个昏暗的空间,然后瞬间失重朝下方撞去。在即将撞上一堆木箱子把自己变成饼饼之前,两人重新稳住了自己的身体,“砰”的一声巨响后安全落在了一个巨型的木箱子上。
振翅声在向他们靠近,昏暗的空间天花处有无数的小虫子在窸窸窣窣。
五条悟和沢田麻理都被吵得有点紧张,两人对视了一眼,便默契地背靠着背,警惕地对着各自眼前铺天盖地而来的诡异生物。
“嘶——”
五条悟掀了掀眼皮,纡尊降贵地瞥了靠近的生物一眼,然后就盯着脚下的木箱了。
“都是你的错。”他突然控诉道:“要不是你吃了我的冰淇淋还跑到这种地方来,我也不会遭遇这种垃圾。”
「……哦。」麻理慢吞吞地吐出了语气词,她抬起头来,看着那些完全遮住了光源的密密麻麻的虫子,「燃烧殆尽吧。」
瞬间燃起的火焰如同火烧燎原一样蔓延迅速,很快就烧出了一大片的空缺,烧焦的尸体也纷纷落了下来。五条悟立刻用咒力在自己的头上做了一把透明的伞来挡住那些尸体,而因为两人站位的问题,沢田麻理也被挡在伞内了。
沢田麻理反手给他比了个感谢的手势,五条悟哼了一声。
落下的虫子尸体带着火星,它们又点燃了那些有着翅膀和口器的肉瘤,让它们烧成灰烬落在了箱子上,最后彻底熄灭。
盛大的火光点亮了整个空间,无数的箱子堆砌在这个空间内,在各种燃烧的“噼啪”声和哀鸣声中,五条悟的声音传进了被吵得脑壳疼的麻理耳中。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啪嗒、啪嗒」的声音?”
麻理动了动耳朵,仔细地捕捉着五条悟所说的声音,一段时间后她扯了下五条悟的袖子,看向了一个方向,那里有一个大概是这个空间内体积最大的巨型木箱。
啪嗒声是从那个箱子里传来的。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往那个箱子的顶端飞去。一路上都有虫子的尸体坠落,火星不断地在下方闪烁和熄灭,上方的白炽灯闪烁着昏黄又古旧的光芒。
“仓库吗……而且,”五条悟在飞行中看了眼满仓的木箱,“上好的木材,也釉了上好的漆,大概是防火也防水吧?”
『你懂挺多。』沢田麻理居然还很有闲心地给他比划手势!
“呵,我可是万能的最强。”
五条悟得意地说。
沢田麻理朝他投去了怀疑的一瞥。
两人很快就轻轻地落在了那个巨型箱子上,也看见了坐在一层布料堆砌的地方、被一个小型结界包裹着、像个思想者一样沉思的沢田纲吉。
不知道该担忧还是该庆幸的是,这个沢田纲吉没有进入任何模式里,只是一个普通的沢田纲吉,柔软的、温和的。
“喂——”
五条悟懒洋洋地去喊他,麻理则看着那个距离纲吉的头顶只有三十厘米的结界顶端堆着的尸体。
纲吉抬起头来,忧愁地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五条悟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唉。”纲吉说:“它长得好恶心好可怕,但是它看起来又好可怜啊……”
“什么东西?”五条悟双手抱臂,“别跟我说是那些虫子和肉瘤。”
纲吉用脚尖无声地点了点底下的箱子。
“你会透视吗?”纲吉问五条悟。
五条悟冷漠地说:“不会,但我能看到下面的热成像出来的是什么鬼东西。”
“哇——听起来好厉害,但那是什么?”只有十二岁的纲吉还不能明白什么叫热成像,麻理看的书学的东西都比他多,于是知道的她就借着目前来说很强劲的心灵感应简单地给哥哥说明了一下,于是他又“哇”了一声,向五条悟露出了崇敬的眼神,“好厉害,那晚上的五条君从来不用担心看不见东西对吗?”
“我比较担心会看见多余的东西。”五条悟居高临下地俯视纲吉,“比如说底下那个鬼东西。”
“它确实长得太丑太恶心,看一眼就没法再看第二眼,回去后我绝对会做噩梦。”纲吉又一次忧愁地叹气,“可是它真的好可怜,被关在这种地方,对每一种声音都担心受怕,稍微见点光都能把自己撞得半死不活……”
五条悟难得的震惊了:“你在可怜那种东西?!”
纲吉捂住脑袋,一脸绝望的、可怜兮兮地又叹气了。
麻理金红的眼瞳注视着底下的箱子内部,鎏金的光点在她的瞳中跃动着,她透过厚重的箱板看到了内部的情况,也看到了里面那个啪嗒啪嗒来回移动的生物。
那是一个透明果冻一样的生物,看起来像是章鱼又像是安上了触腕的鱼类,但也有着一部份鸟类的感觉。透明果冻一样的身躯里面扭曲分布的巨大血管和内脏清晰可见,青绿色的血液流动时发出了只比啪嗒声小一点的汩汩声,只是在它停下来的时候,那些血液似乎就不会流动了,汩汩声也会消失不见。这个透明果冻有着十几条的长长触腕,啪嗒声就是它移动时触腕拍在地板上发出来的。
如果忽略那些扭曲到极致的血管和内脏,它或许也没有那么可怕。
但是没有如果。
沢田麻理默默地移开了视线,沉默地看着自家哥哥。
纲吉撅了噘嘴,说:“我想把它放出来。”
五条悟挑起一边眉毛,冷静地指出:“你说它怕光。”
沢田麻理举起手来,手掌对着已经没有火光只有白炽灯光亮的仓库顶部。
「熄灭吧。」
随着一些不妙的声音响起,所有的白炽灯本来就接近罢工的程度,在这么一个言灵的作用下时全面报废了。
在一片黑暗中,五条悟一字一顿地说:“沢田麻理,不要纵容你哥哥。”
然后他在热成像中看见沢田麻理偏了下头。
五条悟:“……”这家伙没救了,拉出去埋了吧。
“五条君是羡慕吗?”纲吉欢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家里没有兄弟姐妹吗?”
“我是独子。”五条悟面无表情地说,“就算有也不可能出现你们兄妹这种情况。”
纲吉遗憾地说:“那真可惜,有个妹妹可好啦~”
五条悟:“……出去后请我吃两个雪糕。”
“欸为什么啊?算了,请你就请你。”
纲吉嘟嘟囔囔,然后他在指尖点起一丝火焰,凭借着小小的光走向绞盘位置,然后盯着那个绞盘的位置发了两秒呆,再然后就笑容灿烂地看向了五条悟和麻理。
“都过来帮我吧~”
……
在一段时间的沉默后,绞盘转动的声音、锁链放松的声音响了起来。等所有的锁链都不会对打开这个箱子造成阻碍之后,纲吉就用咒力暴力地拆掉了箱子那个侧面卡在箱顶上的巨大锁扣。
又是一声巨响,箱门被轻轻一推后从上方“哐当”一声巨响落在了地面上,箱子里的生物也发出了表现出了它在惊恐的响声。
纲吉蹲在箱子上方的边缘往下看去,黑暗对他已经是处于死气模式——但他的额上没有火焰——下金红色的眼睛没有任何阻碍。退出了死气模式的麻理和五条悟则拉开了那个遮盖住箱顶玻璃的厚重布料。两人看下去,看到了一个疯狂对着箱子墙壁撞墙的诡异生物。
“……虽然真的恶心但我居然也觉得可怜了,”五条悟说,“它根本就不出去啊。”
听见他说的话,纲吉走回来,然后冷静地在玻璃上凝聚出了一个巨大的咒力光团。
箱子里的生物似乎是尖啸了一声,在无数重叠的啪嗒声下疯狂地逃离了这个箱子,在外面横冲直撞地想要远离这里的光源。
五条悟:“……这就是你的可怜吗。”
麻理:「哥。」你好强。
【作者有话要说】
————
是6k以上的更新!夸我夸我快夸我~
突然发现,迄今为止,小五遇到的家伙没一个正常的啊……
其中最正常的居然是小新一!小纲吉因为死气模式的状态被小五果断踢出了正常人行列……
小五,你好像,有点惨哦
——————
第33章 镜中人(二二)
这个空间很大, 无数的箱子堆砌看不到头,透明果冻很快就遁入阴影中不见了影子。
对于两人的反应,沢田纲吉只是若无其事地将咒力光团移到三人的上方作为光源, 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两人。
“可是不这样它就不出去啊。”他眨巴眨巴眼睛,又拍了拍手,“既然把它放走了, 那我们就回去吧。”
五条悟对他侧目而视:“这就不管了?”
沢田麻理一脸莫名其妙地比划:『管它干嘛?放出来不就好了吗。』
纲吉认可地点头, 认真地说:“麻理说得没错, 我只是觉得它被关在箱子里很可怜而已。”
“……倒也是。”五条悟眼睛转了下就不管了, “反正在这种鬼地方那东西肯定活得很好。”
他抬起头借着光源看向上方,微微眯起眼睛:“天花板再上去会是什么呢,天空?”
“这里没有出口——起码看上去是这样。”纲吉插口说, “其实之前我躲那些东西的时候有注意过的, 这里没有门也没有窗,也不知道这些箱子怎么进来的。”
『可能是和我们进来时是同样的方法。』麻理比划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怎么出去?』
五条悟立刻说:“打破天花板。”
纲吉的声音也同时响起:“我觉得地下有东西。”
“地下?”五条悟看了纲吉一眼, “你不是害怕吗?”
纲吉瘪瘪嘴:“我是很怕啦,但是……你们不觉得下面有风吹上来吗?”他对着五条悟眨眨眼, 又嘿嘿声地挤眉弄眼, “五条君不怕的吧, 你可以下去看看啊~”
五条悟沉默地盯着他, 再一次地认识了沢田纲吉这个人。
沢田麻理在听到纲吉说到地下有东西的时候就跳下了大箱子, 落在了透明果冻逃跑时挥洒一地的黏液上面。她踩着那些黏液, 沿着透明果冻逃跑的路线走着。
“她要做什么?”五条悟问沢田麻理的御用翻译机沢田纲吉。
纲吉歪头琢磨了一会, 也跳了下去, 那个咒力光团居然自发地跟着他跑。
“大概是……找地下的出口吧。”他对轻飘飘落下的五条悟解释, 神情还有些小得意,“看来我放跑它是正确的。”
五条悟挑起眉:“你觉得它是往出口冲去了?它可是怕光的。”
纲吉后知后觉,他收起了得意的神情,恹恹地说:“好吧,但跟着它应该能有所发现。”
五条悟哈了一声:“看你之前的表现,我还以为正常状态下的你是个傻子呢。”
“喂!”纲吉不满地抗议,“虽然我有被叫过废柴啦,但这不是你说我傻的理由!”
“废柴?还挺适合你的。”五条悟顺着麻理的踪迹飞过去,纲吉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难道你不是傻白甜吗,还没啥主见。”接着他又补充,“说的是平常状态的你。”
纲吉无语地说:“我只是懒得想而已,全都交给麻理不好吗。而且死气模式下的我也没对你做什么吧?不就是叫了你的名字吗……”
“……原来如此,这是你们兄妹之间的分工。你们两人一明一暗……”五条悟眨眨眼,突然笑了起来,“沢田纲吉,你们果然很有趣。”
“才不有趣哩。”‘
纲吉做出了和妹妹一致的反应,五条悟不置可否。
等他们落在地上,前方的麻理对着突然消失的黏液低头沉思,沢田纲吉突然“啊”了一声,拳头敲在了手心上。
“我懂了!”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五条悟,“你喜欢我叫你的名字!”
“喂!”五条悟瞪着他,“别胡说八道!”
“悟!”纲吉根本就没在意他的反应,只是欢快地喊,“你也可以叫我阿纲哦!”
五条悟一字一顿地说:“不要叫我的名字!”
纲吉眉眼弯弯,他又喊:“悟!”
“给我听人话!”五条悟双手抱臂一脸拒绝,“我们还没熟到可以互称名字的地步吧!”
“悟。”纲吉瘪起嘴,“我们都相处那么久了,已经是朋友了吧?”
“……给我听人说话啊!”
五条悟之前还以为这家伙死气模式下那个性格就已经像是别的人格一样了,但他现在不这么认为了,虽然表现出的性格似乎完全相反,但死气模式的状态也好平常情况的状态也好,这家伙的本质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固执且不听人话!
从出生以来都顺风顺水几乎是被供起来的五条大少爷真情实感地产生了“沢田兄妹怕不是他的克星”的想法。
接着他看见纲吉掏了掏口袋,摸出了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糖递给他,用那双小鹿一样清澈见底惹人怜爱的蜜瞳眼巴巴地瞅着他:“我们是朋友对吧,悟。”
原本在思索着什么的沢田麻理居然也凑了过来,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五条悟。
『你,和,我们,朋友?』
她缓慢地用手语比划着。
讲道理,为什么这两人撒娇得那么熟练啊?
五条悟纳闷地想着,然后顶着他们的视线干巴巴地说:“……随便你们。”
“反正你们两个都不听人说话的。”
他随后又小声地嘀咕着,但眼前的沢田兄妹已经十指相扣地贴在一起无声欢呼了。
五条悟看着那个透明果冻消失的移动痕迹,生硬地转移话题:“我看到这里有个缝隙,也确实有风从下面吹上来,但是那个巨大的丑八怪就这么不见了?”
“它钻进去了吧。”纲吉理所当然地说。
五条悟蹲下来仔细看着,还拿手指比了下缝隙的宽窄:“这就是纯粹的缝隙,连一公分的宽度都没有。下面应该是有个空间,不是什么异空间的出入口,那么巨大的怪物怎么可能钻进去啊!”
纲吉一副老前辈的样子说:“它至少都是邪神的眷属,能钻进去很正常的。这些存在都是很不讲理的,就像吃饭的时候一定得吃掉青椒一样不讲理。”
“挑食不好哦,沢田纲吉。”
五条悟敲了敲缝隙另一边干净的地板,确认了下面确实是物理意义上的有个空间存在。
“都说了叫我阿纲,悟——”
纲吉嘟起嘴来,他活动了一下手掌,燃起火焰轰向了地板。
巨响轰鸣,一个大洞出现,纲吉迅速躲在了五条悟的身后,眼睛死活不往下面看,嘴里不停地念着五条悟的名字,手指还死命地戳着五条悟的背脊,就算他戳到的其实是空气也不停下。
“真是搞不懂你害怕的点……别念了,”五条悟在他招魂一样的呼唤下不情不愿地说,“阿纲。”
“欸!”纲吉瞬间停手,喜笑颜开。
「不是眷属。」一直沉默的沢田麻理突然开口了,「是人造的复制品。」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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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有自己独特的逻辑和脑回路
「镜中人」副本即将结束,下章标题:「满月丝」
无奖竞猜:黑斗篷是谁?他要做什么?为什么镜像五突然消失?
提示:无论有没有这次找人的意外,小五都必定会进入镜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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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满月丝(一)
五条悟反应极快, 他迅速理解了沢田麻理难得开口下的话语,然后饶有趣味地重音读出:“复制品?”
沢田纲吉在五条悟的背后嫌恶地撇嘴:“人造啊,又是那些讨厌的信徒吗?”随后他就意识到什么迅速反驳了自己的话, “不对,信徒的话可不敢复制他们的主人。”
沢田麻理点了点头,然后率先跳下了纲吉轰出来的洞里。
“这可不一定哦~”五条悟幽幽地说, “人类的胆子啊……可是很大的。”
随后他一扯纲吉的手臂, 也跟着跳了下去。
纲吉踉跄了一下, 眨眨眼:“可是……”他犹豫了半天, 还是没说下去,只是脸上一派茫然。
“你想说什么?”
五条悟在间隙中瞥了他一眼,他一到地面就毫不客气地炸开了咒力, 锋利尖锐的力量环状一样往外扩散, 暴力地摧毁着一切能摧毁的东西。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纲吉委屈地吸了吸鼻子,眼眶都红了,“我忘了……但是、但是信徒肯定不敢!”
五条悟:“……”
电光石火之间,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不会是……因为信徒不敢的原因有点深奥但是以你的知识量没办法复述出来?”五条悟一口气说完, 然后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居然因为这种事快要哭了哈哈哈——嗷!”
冰冷的咒力混杂着别的力量针一样戳破了他的无下限, 在他的手臂上极快地扎了一下就迅速消弭, 瞬间反击的咒力绕了一圈后茫然地被收回体内。五条悟立刻收声, 他条件反射地摸了一下手臂, 然后扭过头, 看到面无表情的沢田麻理慢悠悠地收回手指。
接着她竖起手指, 亮起的火焰照亮了周围, 显现出一片被之前五条悟的咒力扫荡过后的狼籍。
“……”五条家的小少主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再一次把改进无下限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纲吉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他又眨了眨眼,在五条悟过快的语速下将他说的话在脑内复盘了好几遍才理解了一丝,他嘴一扁,看起来更委屈了。
“我才十二岁!!!”纲吉大喊道,“我又不是你们这些天才!”他理直气壮地说:“那是大人才会记得的事情!我不记得很正常!”
「嗯嗯。」
麻理闪现一样出现在纲吉的身边,还认可地点头。然后她抓起哥哥的手,在心里对哥哥说:『天才都是孤零零一个人的,五条君一看就没朋友,哥哥不要计较。』
纲吉拿袖子擦了下眼睛,蜜色的眸子水润润的,他恍然大悟,认真地对五条悟说:“妹妹说得对,我不跟你计较。没关系,我们现在都是悟的朋友了!不会让你孤零零的!”
“……哈?”五条悟缓缓地在脑袋上打出了一个问号,没搞清楚纲吉的脑回路。他思索了一下,抬起眼:“你妹妹对你说了什么?”
纲吉复述了一下,五条悟的额角跳了跳,没忍住问:“什么叫一看就没朋友?!”
“悟有朋友吗?”纲吉看到五条悟的脸僵了一下,他笑起来,“我们以前也没有朋友的,但现在我们有新一君和你这两个朋友了~这样好好哦!”
五条悟很不礼貌地磨了磨牙,最终挣扎道:“我不承认工藤新一,他只是一般人,最强的本大人才不会和一般人交朋友。”他说到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纲吉,“我们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想要维持友谊太累了,他们没法理解我们的世界。”
“没关系!”纲吉捏了捏妹妹的手,又笑了起来,“因为是我想和他交朋友!就算新一君不明白咒灵、邪神这些东西也没关系!我相信他不会因为这个而不愿意和我交朋友的,因为新一君是个很好的人!”
五条悟瞪着他好一阵子,然后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这里太恶心了,再不找到出口离开我就要吐了。”
“也是哦。”纲吉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他伸手在鼻子底下扇了扇,“而且这里的味道好奇怪啊。”
“我不是很想知道那是什么味道。”五条悟撇下嘴,根据之前放出去的咒力带回来的反馈,很快就锁定了一个地方。
地下室里有很多诡异的黏液,漆黑一团像凝胶一样的表面在光源的照耀下反射出彩色的虹光,而之前纲吉闻到的奇怪气味就从上面散发出来。
除此之外,几乎每一个物体的上面还散布了一些黑褐色的污渍,有一股铁锈一样的味道,这些物体被咒力破坏后落在了黏液上方,点点火星亮了又灭,之后居然出现了一股迷幻般的香气,初始很轻微,到了后面越发浓烈起来。
三人没能在这个昏暗的地下室里见到之前那个果冻怪物,就连它挪动时的痕迹都没有看见。还想探究一下果冻怪物去了哪里的麻理瘪起嘴,遗憾的放弃了。而由于室内的甜香气味越来越重,他们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往三人聚集过来。
五条悟果断地朝他之前发现的可疑位置处用咒力轰了过去。纲吉看上去有点昏昏沉沉的,反应都比平时慢了至少有半拍,说不好是不是受到了香气的影响,麻理将纲吉往五条悟的方向推过去,自己在最后面反过身来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
「冻结!」
那一刹那间,万籁俱寂。
随即响起的是结冰的声音,厚厚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无论是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也好,还是甜美得让人进入幻梦的香气也好,都掩盖在了冰层之下。
在冰层蔓延到五条悟轰开的出口之前,他一把接住已经迷糊到要摔倒的纲吉然后转手把他推了出去,接着就拉住了麻理伸过来的手臂,两人一起跳出了即将被冰封闭合的出口。
出口是一个传送点,出去之后能感觉到有相当的高低落差。纲吉摔倒在了有着焦黑痕迹的泥土上,痛叫出声后又撑着地面干呕起来,丝缕的雾气从他的口腔飘出,然后在广阔的空间中散开。
随后落下来的五条悟和沢田麻理则叠在一起滚了两圈才停下来,五条悟有点晕头转向,无下限也被解除了,身上压着的重量让他翻了个白眼。
“嘶——你好重啊!”
撞在他身上的麻理难受地瞥起眉头,她滚了半圈从五条悟身上下来,然后蹲在一旁背对着五条悟干呕了两声,同样的,也有一些雾气从她体内剥离出来。
“麻理才不重呢!”恢复过来的纲吉第一句就是反驳五条悟,“爸爸总说她太轻了,要多吃点。”
五条悟爬起来,拍走身上的灰尘,他回想起仅有的两次一起进食的体验,无语了两秒,怀疑地说:“她还吃得不够多?”
“可她就是不长肉啊!”纲吉控诉地说,“好过分,明明我们两个吃的是一样的东西,就我一个会长胖!”
麻理整理好自己,然后转过身来,无辜地笑了笑。
五条悟看了眼纲吉的脸颊,又看了眼麻理的脸颊,没看见这两人有什么区别,都是一样肉肉的带着点婴儿肥,看上去让人很想捏上一把。
他明智地保持沉默,并开始怀疑起沢田兄妹的父亲是个瞎子的可能性。
五条悟看了眼周围,他们现在应该是在山上,只是附近都光秃秃的,大片树木倒塌没有了生气,不远处的建筑更是完全的废墟,四处焦黑一片,是经历过大火灾之后的惨象。
他皱起眉:“这是哪里?”
纲吉注视着废墟,神情悲伤,还有点恍惚。
“这里是并盛神社。”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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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后,5t5的无下限已经进化到了28悟的水准
5t5: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
麻理:「无下限失效。」
5t5:……(苦练体术)
爹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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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满月丝(二)
沢田纲吉很快就认出了他们身处哪里, 不如说对于生活在并盛町的居民来说,没有人认不出并盛神社,哪怕它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是满月。」
沢田麻理抬起头来, 注视着那轮亮得惊人的月亮。
纲吉也回过神来看了眼上空,眨了眨眼后捂着脑袋大叫起来:“诶诶诶——这就已经晚上了吗——???”
“时间的流逝居然不一样?”五条悟低头算了算他们在镜像世界内呆的时间,“不对……也可能是那几个异空间的流速不一样……”
“我只觉得过了几个小时而已啊!”纲吉蹲下来哭丧着脸, “怎么就从早上变成晚上了……完蛋了, 失联一整天, 会被老师从头骂到脚的……”
五条悟非常顺手地将手掌按在了纲吉的头上, 然后非常顺手地摸了摸:“哎呀呀,这不挺好的嘛,我还想听听那个诅咒师是怎么骂人的呢。”
纲吉哭唧唧地拍掉他的手:“好过分哦, 悟。”
麻理凑近两人, 她拉起哥哥,小声地说:「有谁在。」
“是人吗?”五条悟挑起眉,“我好像没感觉到人的气息。”
纲吉:“……”
麻理:「……」
两兄妹双双躲到了五条悟的身后。
“……”这回轮到五条悟沉默了,他侧过身, 视线略过瑟瑟发抖的纲吉,停在了抱着纲吉胳膊不撒手的麻理脸上, “……你居然怕这个?”
沢田麻理无辜地看着他, 和哥哥一起离他又近了点。
纲吉颤抖着说:“因为悟是最强嘛, 跟在你身后超有安全感的!”
“这句恭维我姑且相信了。”五条悟率先迈步走向废墟, 如果说有谁在, 那大概只有那里能藏人了, “虽然我只觉得你们把我当盾牌使。”
“没有啦……”纲吉打着哈哈, “说起来, 我好像都没见悟害怕过诶……”
“你见你妹妹害怕过吗?”
“有啊!被老师狂骂的时候——嗷麻理酱别掐我呀!”
“嚯——”五条悟突然停住了脚步, 转身看如出一辙疑惑看着他的兄妹,“你们……现在害怕的其实是诅咒师吧?”
纲吉想都没想秒速回答:“没有!”
“好,我懂了。”五条悟摸摸下巴,“其实我挺想和他打上一架的。”
“那你大概只能想想了,老师说过他是绝对不会去战斗的。”纲吉说,“因为他只是个……呃……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人士!”他磕磕碰碰地说完,然后小声对妹妹道谢,“谢谢,麻理。”
“……”
五条悟无语地继续走,两兄妹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还一人一只手紧贴着他的肩膀。从没被这么对待过的小少爷不适地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立刻收获两声疑惑的语气词。
废墟里什么都没有,人踩在烧成了碳的木质建材上,寂静的夜里就立刻响起明显的声响,乍一听比他们的说话声都大。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可沢田麻理又很笃定这里有什么在,纲吉就又默默地缩了缩,紧张地看着五条悟,看他那神奇的「六眼」有没有什么发现。
五条悟打量很久后,心情复杂地说:“你们并盛町是不是跟异空间绑定了啊?”
“嗯?”纲吉歪头眨眨眼,思考了一下,然后就放松下来了,“也就是说,不是有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在这里,而是在异空间里?”
“都不知道是不是人,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吗?”五条悟随口说着,然后放出咒力去捅他眼中异常的地方,“你是不是放心太早了?”
“咿!”纲吉一个紧张,贴着五条悟肩膀的手也瞬间抓紧,引来某人一口倒吸的冷气,“你不要吓我啊!”
“放、放手。”五条悟的小脸扭曲了一下,他想重开无下限却觉得脑袋发昏,只好侧过身去看麻理,“……沢田麻理,你有带糖吗?”
麻理默默递给他一把糖果,只是上面的包装有点奇特,是金色的甲虫模样。
“那是什么图案?”纲吉有点好奇,“看上去有点像独角仙欸!”
五条悟看见就想起来了:“这不是镜像世界里的金甲虫吗,你哪来的这种糖果?”
『哥哥给的。』麻理比划道,『另一个哥哥。』
纲吉的小脑袋布满了问号:“什么?谁?啊?镜像世界里的我……等等,我错过了什么吗?!”
五条悟怀疑地盯着那些糖果,还是看在对妹控的信任上接过来拆开吃了几颗,随后他掏出镜像麻理给他的金甲虫,发现上面的金色已经黯淡无光,像是镀的金被蹭掉了一样。
接着他又想起一件事,于是问纲吉:“说起来,你在镜像世界里没有遇见任何一个人吗?”
“没有啊!!!”纲吉大叫起来,“我可是一进去就在那个仓库里了!!!”也就空间转换的瞬间瞥到了咖啡屋的景色而已。
麻理见五条悟的动作,也掏出了她拿到的金甲虫,原本在镜像世界里还会蹭她手心的小甲虫一动不动,原本流光溢彩的身躯也失去了光芒,她举起小甲虫,小心地拿手指戳了一下,金甲虫的翅膀轻微地动了动,麻理摸了摸小甲虫的背部,轻轻地呼出口气。
纲吉凑过去,也拿手指戳了一下,小甲虫又动了动,慢吞吞地张开翅膀,然后自发地飞回了麻理的口袋里。
麻理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哇!」
“好可爱!”纲吉的眼睛亮晶晶的,“而且好漂亮!”
“为什么你的甲虫这么活泼。”五条悟注视着自己的甲虫,“我的就从头到尾都没动过。”
麻理想了想,比划说:『因为它不喜欢你?』
“我不信,怎么可能有生物不喜欢我。”五条悟盯着她好一会,笃定地说,“说起来,镜像世界的你超级诡异,我被她吓到了,你得补偿我。”
你这是迁怒。
麻理用眼神这么说。
我不管,你还吃掉了属于我的冰淇淋。
五条悟也用眼神回复。
纲吉拿起了五条悟手上的金甲虫:“它有什么用吗?”
“镜像世界的货币,也可能有通行证的作用。”五条悟看着它在纲吉的手上也一动不动,突然就平衡了,“你那个镜像的妹妹就说它可以用来开门回到这边。”
“那个世界的麻理吗……”纲吉将甲虫还给五条悟,“那得好好保管呢!”
接着他又指着一处地方说:“不过话说回来,不用管那个可以吗?”
他指出的地方是被五条悟的咒力捅上的地方,原本规整的空间壁障已经出现了蛛网一样的裂缝,从原本肉眼看不见的状态到连普通人都能看见的地步。
第36章 满月丝(三)
那个蛛网状的裂缝越来越大, 似乎下一秒就能碎掉。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我就那么轻轻地刺了一下而已,怎么裂得这么厉害。”他一脸怀疑,“这真的是异空间的屏障吗, 怎么比诅咒师的结界还不如。”
沢田纲吉扒拉着五条悟和妹妹一起后退了几步。
“它快要碎了。”他忧心忡忡地说,“我觉得会被碎片打到,还是再远一点吧。”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虽然看得见, 但这可是无形的东西。”
“会被打到的。”纲吉说, 然后用力一扯五条悟。
“又是你的直觉吗?”
五条悟顺着他的力道往后退, 然后就看见屏障已经完全碎裂了。
玻璃碎块一样的屏障碎片往几人飞过来, 五条悟轻轻一偏头就躲过了一块垂直飞过来的尖利碎片,眼角余光看见那块碎片在焦黑的泥土上割开了一条长长的裂缝后崩溃消失。
五条悟:“……”
这种空间攻击要是被打到那还得了?
沢田麻理揪着哥哥的衣袖,从他的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 眼睛盯着屏障碎裂的地方。
她问:「谁?」
“神崎修一。”在屏障碎裂后出现在那里的“人”施施然地回答, “初次见面,沢田家的双生子。”
『是之前感觉到的气息……』麻理在心里对哥哥说。
也就是说是之前那个看不见的人?!
纲吉抖了抖,有点害怕地拉着妹妹往五条悟身后又缩了缩:“不认识的人……幽、幽灵?”
“很遗憾,并不是幽灵哦~”
五条悟挑起眉:“是你啊, 早上的咒灵。”他看见被咒灵横抱在怀里的孩子,愣了下, “那是……工藤新一?”
听到是咒灵就放松下来的纲吉立刻探出脑袋:“工藤君?!”
“嗯, 他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后昏迷了。”咒灵点点头, 然后将工藤新一放到地上, 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 “他在白天的时候被满月丝拉走了, 估计是遇到了什么相当糟糕的事情吧。”
纲吉立刻就从五条悟的身后跑到了工藤新一的面前, 期间还差点被烧焦的木材给绊倒了, 只是被咒灵眼疾手快地扶了起来。
“谢谢, 咒灵先生!”纲吉站稳后立刻道谢,然后迟疑地看着咒灵紧抓着他的手臂不放,“啊喏……咒灵先生?”
一旁的五条悟挡住了身后的沢田麻理,他双手抱臂,看起来蓄势待发。
咒灵垂下眼帘,敛下眼中的审视。他自然地放开了纲吉的手臂,微微笑起来:“小朋友,对突然出现的咒灵这么没戒心很不好哦。”
纲吉粗略检查了一下工藤新一的情况,他听到这句话后抬起头来,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理所当然地说:“可是咒灵先生救了工藤君嘛!”接着他顿了顿,又补充,“而且这里可是并盛町!”
“嚯——并盛……”咒灵咀嚼着“并盛”这个词语,视线扫过若有所思的麻理,“别误会了,我可不想救他。”
纲吉霎时瞪圆了眼睛:“欸?”
五条悟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看起来就不像会救人的。”
沢田麻理揪着五条悟的衣摆,慢吞吞地说:「你身上有老师的气息。」
“有吗,我怎么没闻到?”五条悟扭过头去看她,“你这是什么鼻子?”
麻理朝他翻了个白眼,用口型说:『感觉,是感觉!』
“真是敏锐啊,不愧是他的弟子——?”咒灵的手指捻了捻,“这位小朋友是今岁君让我救的,人救出来了我也该撤了。下次再见吧,小朋友们。”
纲吉蹲下自闭了:“老师……惨了,绝对要被骂死了……”
麻理小步走到他的身边,摸了摸哥哥的脑袋。
“等等,”五条悟叫住了说完就要跑的咒灵,“满月丝是什么?”
咒灵指了指天空:“满月时垂下的丝线,不要触碰比较好哦,这位悟君。”
五条悟盯着他:“那黑色的线和白色的线有什么区别?”
“这个你还是问今岁君吧。”咒灵将双手拢进和袖里,“我可不想继续和一个五条交流了。”
他转过身就走,和从倒塌的建筑后面撑着和伞走过来的今岁擦肩而过。
今岁看着他们,转了转伞:“都待在这干什么呢,不觉得这里空气很糟糕吗?”
“神出鬼没。”五条悟简短地评价道,“诅咒师,你是不是会瞬移?”
「老师……」
“老师……”
纲吉和麻理用如出一辙的眼神眼巴巴地盯着今岁。
“小少主自己猜一猜?”今岁皮笑肉不笑:“至于你们两个,骂我也懒得骂了。”他看着两兄妹瞬间亮起来的眼神,笑得极其温柔,“但是——在没有大人的陪同下跑到危险的地方去,一千字的检讨书是跑不掉的了。”
“呜。”
沢田兄妹都陷入自闭再起不能,今岁看向咂嘴的五条悟:“五条少主,要我送您回家吗?”
“我有名字,诅咒师。”五条悟哼了一声,“不劳费心了,我自己回去。”
今岁注视了五条悟一会,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们就先行离开了。”
他收起和伞,屈起手指一人一下地敲了敲纲吉和麻理的额头,然后把工藤新一抱起来。
“今岁,有个留言给你,哦还有那个咒灵。”五条悟打了个哈欠,“来自于镜像世界,有个自称黑斗篷的家伙要找你们,说是为了共同的目的。”
今岁低下头若有所思:“镜像世界……?这就有意思了……”然后他看向五条悟,“五条君你——”还会帮人传话,真是个好孩子。
“别误会。”五条悟打断了他,“只是看在他给我指出了出口的份上,我就帮他带一下话了。”
他想了想,又说:“差点忘了,还有一件事,问你应该也可以。那个咒灵有没有吃掉别人的脑子?特别是你的。”
“那位咒灵先生会吃别人的脑子的吗?!”纲吉大呼小叫起来,“老师的脑子也被吃掉了吗!”
『应该不是吧。』麻理比划说,『那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会吃脑子的啊……』
今岁的额角跳了跳:“修一君对吃人不感兴趣,这点我还是能保证的。而且……我大概知道是谁要见我了。”他敲了一下纲吉的脑袋,又礼貌地对五条悟颔首,“感谢五条君的传言,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与我无关。”五条悟摆了摆手,“对了,沢田兄妹,你们还欠我两个冰淇淋。”
纲吉吃痛地捂着脑袋,他眨眨眼,突然间又开心了:“好呀,那我明天再请你吧。”
「明天见。」麻理认真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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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没来过并盛神社附近,所以他迷路了
但是学会了飞行的小五很快就摆脱了迷路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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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理和纲吉在半路上突然睡着了
今岁:……
今岁:呼叫咒灵.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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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满月丝(四)
并盛町, 沢田宅。
沢田家的双生子手握着手、头靠头地睡在一块,呼吸绵长,除了累之外没有任何问题。而被今岁安置在纲吉床上的工藤新一却在后半夜出了状况。
这位半途失踪的小少年被特级咒灵庇护了一段时间, 当他身上萦绕的咒力消散之后,安睡着的脸庞就染上了痛苦。
“呃……呜——”工藤新一侧身蜷缩起来,皮肤上也沁出了冷汗, 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唤醒了在房间内打地铺的今岁, “好痛苦……”
“呃啊啊——”
“我就知道……”
今岁抓了抓自己的一头长发, 他认命地爬起来, 在满月的光辉中看见了在工藤新一身上缠绕着的、从天花板下垂下来的黑色丝线,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缠在了脖子上。
那丝线缓慢缩紧了,其它的将少年往上拉, 工藤新一身体逐渐悬空, 双手本能地去扒拉脖子上的线。今岁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小刀,指尖抹过刀锋,幽蓝的火焰一闪而过。他手持匕首,直接在密密麻麻的垂线中撕开一道空缺。
霎那间, 黑色的丝线在幽蓝中熊熊燃烧!
“呜!”工藤新一跌回床上,他的手指扯开了残余的线, 狼狈地捂着喉咙剧烈咳嗽。他的眼睛依旧紧闭, 只是可以看到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在疯狂地转动, 脸上的痛苦丝毫不减。
“……老师?怎么了……?”纲吉坐了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麻理也爬了起来将脑袋搁在了哥哥的肩膀上, 眼睛半睁不睁地看过去。
看见那些燃烧着的火焰和黑线, 麻理轻轻地“啊”了一声:「那是什么?」
“满月丝, 以及这把刀附带的火焰。具体是什么火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它对这些东西有特攻。”
今岁解释着,手上则抬起了工藤的手臂,用刀尖在少年的手腕上轻轻划了一下,之后刀尖就抵住伤口。一些浓稠的黑血从少年的伤口处涌出,又从刀尖处被小刀吸收,直到黑血颜色变浅、回到了正常的红色。
小刀的刀锋幽蓝闪烁。
“好厉害——”纲吉含含糊糊地拖长了尾音,他揉了揉眼睛,又问:“工藤君没事吧?”
今岁坐在床沿,手指抹过工藤新一的手腕,伤口在他指腹滑过后消失无踪。他看着工藤冷汗密布的痛苦小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被困在噩梦里了,这可不能说没事啊。”
“要……帮忙吗……?”
纲吉的脑袋一点一点的。
“不用,你们睡吧。”今岁摆了摆手,“我先研究研究。”
“老师加油……”
抱着对今岁老师的信任,纲吉含糊应了一声,就拖着妹妹倒回床上睡了。
工藤新一在床上翻滚,今岁一手按住少年,另一手用手指抵住下唇:“唔……要不我进去看看?”
“你要入梦吗,那我不介意接收你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窗户进来的咒灵阴森森地在他耳边说,“然后接手你的小朋友和你的并盛町。”
今岁不为所动并翻了个白眼:“这明明是修一君的防护不彻底的错。”他屈手往身后打了一下,立刻被对方的手掌接住,“还有,要争夺并盛町的所有权的话请去并盛后山脚下的云雀宅谢谢。”
他顿了顿,又说:“至于小朋友的接手,你得和他们的监护人谈。”
咒灵嘁了一声:“真麻烦,还是算了。”
“帮我按住他。”
今岁收回手,手指微动召唤出了两只小臂高的人偶,他的咒力凝聚成实体的操丝,然后在十指翻飞间人偶舞动,经由载体和中转,一圈圈的咒文被绘制在工藤新一的上方。人偶落在被咒灵压制的工藤新一身上,咒文也随之被刻入了少年的身体。
工藤新一安静了下来。
在咒文刻入的时候,今岁就眼睛一闭向一旁倒下,眼看要摔在地上,却被咒灵顺手接住。
咒灵幽幽地说:“搞那么复杂做什么,不过是个非术师,醒来疯了就疯了。这小子哪里值得了?”
没有人回答,仅有两只人偶用宝石做的眼珠子转向了他。
工藤新一在满月里奔跑。
自从缠绕他的黑色丝线被莫名其妙的火烧掉之后,他就凭借直觉选了个方向狂奔,最后滑进了一个满是青绿植物的坑洞中。
“在——哪——里——”不明生物的回音在各处飘荡,“出——来——来——”
工藤新一根据传来的回音判断对方的位置,他拨开周围的青绿,踩着黏滑的苔藓,尽可能小心地往远离不明生物的方向走。而由于太过注重声音,他对脚下环境的判断就有些力不从心了,没一阵子他就一脚踩空,掉下了隐藏在绿色中的空洞。
他双手尽力抓住周围一切能抓住的树干枝桠藤蔓,借以缓冲自己下落的速度,在这期间,他被植物伸出的枝干、倒刺或者粗糙的表皮蹭过皮肤,划出了一道道的伤痕。
可能是因为血腥味,不明生物的回音突然变近了。
“闻——到——了——找、到、你、了——”
工藤新一悚然一惊,下一秒就天旋地转。
他跌落在一座神社里。
少年用手捂着刮伤严重的地方,抬起头看着眼前那座不大不小的神社。
“这是……哪里?”
工藤新一谨慎地观察了一圈又小心地四处走了走,最后停留在鸟居的前方。
他轻声念出鸟居上方的文字:“并盛……神社……”
“为什么……?”
没去过并盛神社的他为什么会梦到这个,而且这座神社不是已经烧毁了吗?
而另一边,五条宅。
五条悟站在一面镜子前。他无下限术式全开,手指屈起,慢条斯理地在镜面上敲击了五下。
在他的敲击的第五下过后,镜面泛起了层层涟漪。紧接着,针扎似的痛感就在他所有的神经中流窜,混杂的信息隐藏在其中。五条悟猛地向前倾,他一手撑住镜面,另一手咒力眨眼间就凝聚起来被他打进了镜面的涟漪之中,在彼端激起一片慌乱的嘈杂声。
镜面震荡了一下,恢复了平静。
只是镜子中却没有映出五条悟的影像。
在五条悟失去意识之前,黑斗篷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他的脑袋里响起。
“五条……悟,这就是我给你的礼物。”它嗬嗬笑起来,像是坏掉的管风琴,“……这次你会成功吗……我期待着……”
一只金色的甲虫轻轻落在五条悟的额头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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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线终于开始了,尤其是悬疑的部分(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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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中,是谁在被迫害?谁没有被迫害?
1.新一
2.小五
3.今岁
4.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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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满月丝(五)
工藤新一看到了并盛神社被烧毁的前因后果。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占据了神社的邪.教徒在举行仪式试图召唤他们的主人的时候出了意外,原本只是围绕着神社点起来的火焰蔓延到了整座山上,将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 教徒们更是一个个都去见了他们的主。
“太微妙了。”经历了全景环绕AR场景回放的工藤新一发出了他的吐槽:“这种日本和西洋结合的仪式太微妙了,果然就算是邪.教也是与时俱进的吗?”
但是那个破坏了仪式的意外……工藤新一回想起刚刚看到的场景:比起意外,那更像是不知名存在的怒火表现。
“不不不……怎么可能啊……”工藤新一立刻反驳自己, “那看起来不就像是并盛神社的神明大人终于受不了这些在祂的神社里信仰其他神明的家伙了吗……”
虽然那些人也是自作自受……
[咕噜咕噜……]
[咕——咕、你看到了]
[你看到了]
突兀在耳边响起的声音让工藤新一悚然一惊, 寒毛倒竖。
他立刻环顾四周, 什么都没发现。
周围都很安静, 没有任何风吹草动,除了新一本身,也没有一切属于生物的声音。但是那声音就这么突然的出现了, 它突然出现在四面八方:倒塌的废墟, 因高温而扭曲的神像,碳化的树木,漆黑的焦土,灰蒙的天空, 焚烧的气味,过量的二氧化碳。
甚至于工藤新一的脑海中。
它们像是在新一的耳边窃窃私语:
[你看到了不是吗?]
[我们伟大的主]
“我……”工藤新一茫然无措地后退了一步——这完全是下意识地行为, 他在颤抖, “我没看到……没有……”
他从来就没看到过什么所谓的“主”。
[在满月里, 你看到了]
[你被我们伟大的主所注视着]
[好运的家伙, 区区凡人……区区凡人]
不再是窃窃私语了, 这些声音越来越大, 完全充斥了工藤新一的耳朵, 到了后面更是尖利到要刺破他的耳膜。
那是不满羡慕扭曲嫉妒尖锐的被泡在了千年的醋缸中的嚎叫——
凭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凭凭凭什█▇▅▅▅▆▁▁!
那些声音已经变成了乱麻似的线团, 所有叫喊都被搅乱在一起, 已经变成了无法被识别的叫声,像尖刀一样捅.进了工藤新一的脑子里,将他的脑内神经也搅得一团乱。
“呜、呃——!”
工藤新一痛苦地在焦土上翻滚,沾了一身的黑。
他的记忆不受控制地被翻转,一帧一帧地被翻来覆去,然后停留在被满月占满了眼瞳的地方。
他被满月吸走了——
在那里,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是谁……?
是女人的模样,形象无法留在脑中,只记得是非常美艳的相貌,有着一双红色的眼睛,像血一样……身躯是遮天蔽日的巨大,由无数的虫子组成,虫子们身上的色彩混杂,又在光源下折射出鲜亮的色泽。
是无法用语言去描述的存在。
“女人”注视着他。
虫群朝他涌来。
只是被单纯地注视了一眼,工藤新一就失去了意识。在那一个瞬间,他看见了自己的身上亮起了光,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忘记了这一切,只当自己突然出现在月亮上,头上是瑰丽的地球,而他正在被不知名的存在追杀。
这是梦。
这肯定是梦。
【我的孩子】
【呼唤我的名字——】
【我名为——】
工藤新一被翻阅的记忆就要被本人所阅读,但他的身上再次亮起了光。
他恍惚地抬起双手,密密麻麻的银色丝线从他的皮肤下面浮现,它们缠绕在一起,竟然组成了一串串奇特的符咒,网一样地将他包裹。
那段记忆沉下去了。
被层层的银线所捆缚,成为打不开的包裹。
还在惨叫的工藤新一息了声,因为窒息他脸色涨得红紫地跪在地上,手指抠进喉咙里不断地抠挖,直到有很多细小的黑色虫子被他抠挖出来,和着血液淅淅沥沥一滩滩的落在地上。
狂吐不止后,他终于摆脱了窒息的局面,手臂支撑着地面全身大汗淋漓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有点惨啊。”
一道声音在工藤新一的身后响起,但新一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没能做出什么反应。来人蹲下来,手掌按在工藤新一的脊背上安抚地拍了拍,另一只手抚过新一的眼睛,在对方控制不住闭上了眼睛昏睡过去的时候接住了他。
今岁将工藤新一横抱起来,他回想起进来时见到的情景和听到的声音,还有工藤新一那被翻阅的记忆,眉头拧成了小山。
半响后他看着怀中的孩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还真是见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啊。”
要不是有他的操丝和麻理的言灵共同保障……这孩子就得彻底疯了。
周围的空间开始崩溃,脚下的焦土寸寸碎裂,扭曲的漩涡出现在四面八方,今岁手指按上额头,绿色的咒文在他的额心显现,幻化成漩涡将两人卷入其中。
现实中,今岁睁开了眼睛。
他立刻撑起身来扭头去看床上熟睡的孩子:工藤新一的表情已经缓和,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今岁松了口气,他动了动手指指使人偶继续护卫着工藤新一,然后才发现自己的情况好像有哪里不对。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头有点重,于是他将自己的长发抓到身前,深深地无言了。
今岁:“……”
他皱了皱脸:“你是不是有病啊,修。”
咒灵撑着脸笑意盈盈:“不是挺好看的嘛。这可是我为了绘理而苦练千年的编发技术,感到荣幸吧,我的挚友。”
今岁慢慢地拆着自己的编发,将上面杂七杂八的装饰拿下来,一脸痛苦地说:“你还是放弃吧,会被祓除的。”
神崎修一:“嘁。”
大概是千年咒灵的编发技术过于复杂了,今岁拆了半天除了扯痛自己的头皮之外居然只是堪堪拆掉了上面的装饰,他扭曲着脸用手肘给了咒灵一下,咒灵才用一脸“真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去伸手帮助他拆掉自己的杰作。
“我是真的很讨厌你!”今岁咬牙切齿,然后说起了正事:“这孩子见到【虫女】了。”
听到【虫女】,咒灵还思考了两秒这是谁,他“哦”了一声:“路维娜吗,你们怎么那么多对祂的称呼啊。”
“所谓的规避风险。”今岁气不过,用力扯了一把咒灵同样很长的长发,“之前我一直没查到神社起火的原因,但刚刚我在这孩子的梦里看到了,是祭祀在满月丝下举行了召唤仪式,我们之前都想错了,虫女不在黑沼泽那里。”
他一脸凝重:“——祂在满月丝的领域里。”
“仪式怎么被破坏的?”咒灵抢回自己的头发,也终于解开了今岁的编发,“神社啊……那里是正在【满月】的下面吧?”
今岁点了点头,于是咒灵又说:“那可真是个好地方,我可以住在那里吗?”接着他又补充,“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一个怎么解决这个事端的建议。”
“先让我听听建议。”
咒灵抬起手臂,指向了呼呼大睡的沢田麻理。
“言灵。”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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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中,被迫害的是:新一
没有被迫害的是:小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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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恢复更新(?
没人看的话大概就缘更了
第39章 人偶操使(一)
镜像世界, 五条宅。
五条悟跨越镜面屏障的一道咒力扫开了一切阻碍,威力极大地在镜像并盛町内炸响。
镜像的「五条悟」在这一击发出的时候就迅速避开了身体,他深深地凝视了一眼镜子外陷入昏迷的本体, 然后头也不回地准备迅速离开房子。
只是——
还没等「五条悟」跑向最近的出口(比如窗户),就听见了“哗啦!”一声,他新家的落地窗就碎了一地, 头上燃着死气之炎的「沢田纲吉」双臂交叉挡住碎片地跳了进来, 也挡住了「五条悟」的去路。
“嘁。”
这才过去多少秒, 速度真快。「五条悟」不快地皱起眉头。
「沢田纲吉」站了起来, 他扫掉身上沾到的玻璃碎屑,完全是红色的眼瞳沉静地注视着「五条悟」。
他说:“我妹妹想见你,请跟我来一趟吧。”停顿了两秒后他又补充, “……五条君。”
“如果我不想见她呢。”
「五条悟」咧开嘴笑, 一脸嘲讽。
“所以我在这里。”
打不过,现在的他打不过这家伙。这·家·伙,才十二岁,就和「沢田麻理」一起镇压着湖底下的黑沼泽不让祂醒来, 真是个完完全全的怪物。
「五条悟」的脸扭曲了一下,阴阳怪气地说:“荣幸至极, 世界支柱先生。”
「沢田纲吉」只是平静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现实世界, 夜幕早已褪去。
五条悟醒来的时候, 发现他倒在镜子前面睡了一晚上,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
“哪里有礼物啊。”他按了按太阳穴, 拍了拍脸, 又抓乱了自己的头发, 发现自己除了头痛之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但是……我又确实得到了什么东西……”
应该是知识或者信息一类的东西, 五条悟闭上眼睛细细地搜索,最后也只感觉到有一段记忆和知识在他的脑海深处被封锁,以他目前的能力根本无法破解。
居然还有一段记忆?五条悟有点惊讶。
这些东西对他而言没有坏处。
直觉这么告诉五条悟。从遇到黑斗篷的那一刻起五条悟就知道那东西需要他,在达成目标前黑斗篷会不遗余力地协助他。至于其它的问题?五条悟从来没有在乎过。
他站起身来,像猫一样伸展了一下身体,然后摸了摸有点饿的肚子,脑子一转就愉快地决定了要去沢田家让那对双生子履行“请他吃两个雪糕”的承诺。
不过这个模样去拜访可不行。
五条悟看了眼镜子中自己乱糟糟的造型,在心中可有可无地给黑斗篷记了一笔。
他收拾好自己,把换下来的在各种诡异地方逗留过的衣服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才慢悠悠地出发走向沢田家。
“您好,”五条悟抬起头去看沢田家的女主人,礼貌地说:“我找沢田兄妹。”
沢田奈奈眨了眨眼,一脸惊喜:“啊啦,难道说……阿纲和小麻理又交到新朋友了?”她友好地蹲下来,眼睛和五条悟的平视,“真可爱啊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是来找我家的孩子玩的吗?”
“五条悟。”他乖乖地回答,“沢田兄妹说要请我吃雪糕,我就过来找他们了。”
“是这样啊!但是五条君来得不巧哦,阿纲和小麻理都出门啦。”沢田奈奈摸了摸五条悟细软的白发,然后站起身来让开了位置,“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进来等哦,我给你做点东西吃吧?”
五条悟眨了下眼睛:“出门了?”
“嗯嗯,被今岁老师带走了,应该是去上课的吧。”沢田奈奈用指尖点了点脸颊,“说是要中午才回来呢。”
“欸是这样啊——”五条悟拖长了尾音,然后一个箭步跳了进门,坐在玄关上脱鞋,“那,我就打扰了!”
“啊啦真可爱~”沢田奈奈捧起了脸,“你喜欢吃什么呀?”
五条悟赤脚踩上客厅的木地板,闻言他回过头朝沢田奈奈露齿一笑:“甜的东西,拜托你了~!”
“不用客气,阿纲和小麻理的朋友妈妈可是大欢迎呢!”沢田奈奈关好门之后就转入了厨房,“五条君就先坐一下吧,电视机可以自由使用哟~”
五条悟走向沙发,然后就看到了窝在沙发里一脸神游天外的工藤新一。
“你没事了?”五条悟从沙发背后面探过头去看他,“恢复真快。”
工藤新一慢慢地扭过头,蔚蓝的眼珠子转了转,看着五条悟好几秒了才眨了眨眼,才注意到五条悟这个人的出现。
“……五条君?”
“是我,你连人都认不清了吗?”这倒让他对工藤新一遇到了什么有点好奇了。五条悟抿了抿唇,“你不会傻了吧?”
工藤新一伸出手放在脑袋上抓了下,几缕发丝在他的指尖乱翘。
“我不知道……”工藤新一迟疑地说,“我好像……做了很恐怖的噩梦,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今岁先生说我可能是看见了什么东西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导致了失忆,建议我还是不要去想了,最好找点别的事转移注意力。我让周围的人都很担心……可恶……!我到底怎么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啊……”五条悟趴着沙发背,伸出手掌在工藤新一的眼前晃了晃,这家伙的眼珠子随着他的动作转动,只是反应特别慢,“那家伙、今岁,是怎么跟你说的?”
工藤新一扣住了五条悟扰乱他视线的手:“今岁先生只是说他和朋友找了很久,最后才在并盛神社找到了我,其它的他也不知道。”他叹了口气,“他还问我是怎么到那里去的,但是我自己也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别去想了,”五条悟轻松从工藤新一的掌中挣脱出自己的手,眼中映出了他身上由多股咒力凝成的混乱又有序的咒力绳索,明目张胆地表示着这个人虽然很普通,但是在被数位强大的咒术师庇护着。“把自己折腾得晚上又做噩梦会很糟糕的吧。”
是发生了什么值得诅咒师联手特级咒灵和沢田兄妹一起保障工藤新一的记忆和安全的事情吗?那个满月丝到底是……
没想到这个唯一的普通人也变得不普通起来了……
是因为和沢田兄妹扯上了关系吗,真有趣。五条悟的嘴角翘起了极小的弧度。
“我知道,但我还是很在意啊……”工藤新一苦恼地说,“到底我是看见了什么东西啊……”
“谁知道你。”
五条悟撇撇嘴,看到沢田奈奈在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笑着招呼他过去。于是他也回了个笑容,然后绕过沙发,提起工藤新一的手臂就拉着他走。
工藤新一茫然地眨了眨眼:“五条君?!”
“吃点甜的心情会好很多哦~”五条悟用抑扬顿挫的语调捧读说,“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我就对你态度好一点吧。”
工藤新一的嘴角抽了抽:“五条君……”
虽然五条悟嘴上说着态度好一点,但实际上除了沢田奈奈特地做给工藤新一的柠檬派之外,五条悟那将所有甜品都捞到自己前方的行为可说不上哪里对工藤新一态度变好了。
“……”工藤新一陷入了沉默,最后默默吃起了柠檬派。
“这个给你吧。”五条悟见他一脸无语的样子,挑挑拣拣后终于推给了他一份巧克力,“可要好好感谢我哦。”
工藤新一看着那个一看就是因为根本就不甜才推给他的黑巧克力:“……谢谢。”
刚好他也不怎么喜欢甜的东西。
五条悟轻轻哼了一声,接着猛地扭过头,宝石一样的蓝眼睛睁大了看向外面的天空。
在突然掠过上空的无声嗡鸣后,并盛町的大结界显现出了一瞬,然后又归于无形。
“怎么了,五条君?”工藤新一疑惑地问。
有什么东西,被覆写了。
五条悟垂下眼帘,沉思一秒后抬起头来,看到了工藤新一逐渐转为担心的表情。
“没什么。”普通人真麻烦。五条悟暗想,“只是在想沢田兄妹怎么还不回来。”
工藤新一狐疑地盯着他,还是接过了话题:“应该快了吧,奈奈妈妈说今天中午要做他们最喜欢的菜,这两人是绝对不会错过的。”接着他又看了眼五条悟前方的一堆东西,“比起这个,我更觉得他们回来看到这个景象后会闹脾气。”
“嚯,沢田麻理吗?”五条悟撑着下巴,“我倒有点好奇她要怎么闹脾气。”
工藤新一想了想,“嘶”了一声:“这个嘛……”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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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们。可以猜猜我接下来要写啥~tips:和虎子有关
逐渐找回了关于剧情的记忆
脑花即将出场,可以开始倒计时了(
先打一个预防针:因为我很弱智所以脑花也不怎么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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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人偶操使(二)
工藤新一想了想, “嘶”了一声:“这个嘛……”他一脸往事不堪回首地说,“会踹人,而且超痛。”
“哈?”就这?
五条悟挑起了眉。
“还会盯着你一整天, 这时候纲吉君也会一起盯过来,”工藤新一补充说,“直到你请她吃布丁。”
五条悟若有所思:“听起来很瘆人。”
工藤新一捂住了额头:“事实上也很瘆人。”他想了想, 又问, “对了, 昨天町内有什么事发生吗?”
“没什么。”五条悟拆开一根棒棒糖, “除了你的失踪之外,没什么大的事发生。”
“那你们昨天做了什么啊?”
“找人。”找沢田麻理、找沢田纲吉,最后还要找工藤新一。五条悟省略掉一切, 捡出一件值得说道的事情, “找人的途中,沢田纲吉放火把那个沼泽烧掉了。”
一听到找人就气虚和感到不好意思的工藤新一震惊了:“为什么?”他接着又急急忙忙地问,“沼泽燃烧会产生大量有害气体……你们没事吧?!”
“没事,我们都做好了防护。”五条悟摆摆手, “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你去问沢田纲吉。”
“欸……”
沢田纲吉跳脱的声音突然响起:“什么, 要问我什么吗?”
两人闻声看过去, 看见沢田纲吉踢掉鞋子从回廊的位置跳上来, 啪嗒啪嗒地跑到流理台那里去洗手。
“别从回廊进去阿纲!”今岁在外面大喊, “跟你说多少次了, 要走正门!”
“嗳——”沢田纲吉充耳不闻, 他洗完手后——还顺利地用撒娇从妈妈的手里吃到了一小块汉堡肉——就窜到了工藤新一的身后, 手臂撑着椅背, 下巴搁在上面, 他咽下讨来的食物,眨巴眨巴着眼睛又重复了一遍:“你要问我什么吗?”
于是工藤新一就问了:“你为什么要烧掉沼泽?那样很危险。”
“直觉!”纲吉掷地有声,“我讨厌那里!”
他瞅了瞅新一,没等对方就安全问题进行说教他先发制人:“反正都已经烧掉了,你说我也改变不了事实。”
新一张了张嘴,改口道:“下次不要这么做了。”
“哦。”纲吉的回答听起来有点敷衍,“那我下次让老师去做好了。”
新一的唇角抽了抽,这时候走进来的今岁也拖长了调子:“喂——你个小没良心的。”
纲吉对他做了个鬼脸,然后露出卖乖的笑容。
“这家伙怎么了?”
五条悟用下巴点了点被今岁牵着的沢田麻理,手上还慢吞吞地拆了一个咖啡果冻。
沢田麻理看上去昏昏欲睡,也没什么活力。她的小脑袋靠着今岁的身侧还一点一点的,整个人都全靠今岁的牵引来走动,在被今岁抱到她的位置上之后,她更是直接盘起手臂趴在桌子上,没有对周围的一切做出任何反应。
“累了。”纲吉伸手拍了拍妹妹的发顶,代为回答,“这次的户外作业全靠麻理酱出力。”
新一疑惑道:“那你做了什么?”
纲吉声音响亮地道:“画图,还有点火!”
说完后他还点点头肯定自己说的话。被老师指挥着画结界,点燃死气之炎给麻理输入力量做辅助。纲吉认为他的用词很精简,值得赞扬。
工藤新一:“……啊?”
五条悟:“你这回又烧了什么东西吗?”
纲吉皱了皱脸:“才没有!顶多烤了点棉花糖。”
“去远足了吗,那为什么不吃完午餐才回来?”
工藤新一有点疑惑。
在新一身后的今岁侧过脸并用手捂住。他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把团在一起的满月丝当作棉花糖,真是个类比的小天才。”
五条悟看到今岁的表情,虽然没听见对方在说什么但他还是明白此棉花糖非彼棉花糖。他挑起眉不置可否:“确实,你们干脆野餐完再回来呗。”
纲吉立刻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才不要!”他努起嘴,指了指找位置坐下的今岁,“我和麻理只会烤鱼,而老师做的饭超级难吃!”
“能吃就行,别要求那么多。”
今岁施施然地说。
纲吉发出了不满的哼哼声,然后在被团到五条悟身前的一堆零食里扫了一圈,精准而快速地捞起了一包巧克力牛奶威化饼撕开。
“好饿。”他边吃边含糊道,“而且好累,画图画到我手痛,我再也不相信老师说的「很快就好」了。”
“画了什么?”五条悟撑起脸。
纲吉瞄了眼新一,想了想后说:“后山的地图,还有并盛神社。”
“并盛神社?”新一说,“那里不是要办夏末祭典吗,你们的户外作业不会是去帮忙布置摊位吧?”
五条悟的某条神经跳动了一下,他盯着工藤新一,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新一被他看得起鸡皮疙瘩:“怎么了?”
纲吉在打算去拿第二包威化饼的时候就被今岁打下了手,在扁着嘴看到对方比的“就要吃饭了”的口型之后,他把注意力放在新一上面。
“不是摊位哦,是神社里面。我还帮忙做了御守和绘马呢!”纲吉说,“摊位的话是今天下午才开始布置的,因为是明天晚上开嘛。”
“厉害。”工藤新一啪啪地给他鼓掌,“那我明晚去求个御守吧,说不定会拿到你做的呢。”
纲吉嘿嘿地笑:“我今天下午和明天也会去帮忙哦,上午时间不够只做了一小部分。你想要我做的御守问我拿就好了,我做得可好了!咒、神崎さん也说我很有天分哦!”
今岁皱了一下眉,担心地看了纲吉一眼。
“我下午也去神社看看。”五条悟用手背撑着下巴,“我也会做御守哦。”
新一提起了另一件事:“但你不是说要去明天商店街的cos.mos见面活动吗?”
五条悟歪了歪头:“那是什么?”
“那个被搬到祭典上了哦!”纲吉轻快地说,“不会耽误参加活动的!”
新一看向五条悟:“五条君不知道吗,昨天纲吉君没跟你说?”
“我忘啦!”纲吉用双手拍了拍脸蛋,一脸可爱地吐了吐舌,“悟,你明天也要来参加哦!”
五条悟抗议道:“为什么啊,说到底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活动。”
“你等等!”纲吉跳下椅子,哒哒哒地跑出餐厅,没两分钟后又哒哒哒地跑回来,塞给五条悟一张传单,“——这个!不许说不哦!”
他对着五条悟笑得一脸灿烂。
五条悟看完传单后刚想说些什么,纲吉又开口了,他一本正经地学着估计是电视上学来的台词:“你要是不去,我们会采取必要的措施。”
说着还轻轻拍了拍呼呼大睡的麻理的后背。
“嗯嗯~!我都去了,五条君可不能落下呢。”工藤新一抱起手臂也一脸促狭,“不会给你逃跑的机会的!”
五条悟:“……”
他妥协了:“会去的,要是有宝O梦就更好了。”
纲吉歪头想了想:“应该有……吧?”他扭过头去看今岁,“老师?”
“……有。”今岁无奈地说,“祭典的指引玩偶就是皮O丘。”
纲吉又扭回头看五条悟:“更好了呢!我们一起去和皮卡合影吧!”
五条悟:“……哦。”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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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朋友贴贴
麻理掉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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