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沢田奈奈说快点收拾好桌子准备开饭的时候, 沢田麻理就睁开眼睛立刻坐直了。
“去洗手。”
今岁牵着她一起去洗手,沢田纲吉帮忙把桌子上的零食甜品——基本全都在五条悟的身前——吃完的部分所留下的包装袋扫进垃圾桶里,然后一脸匪夷所思地看向五条悟。
沢田纲吉问:“你吃那么多零食吃得下午饭吗?”
工藤新一也说:“你从早上吃到现在了, 所以我也有相同的疑问。”
“没问题,我消耗很大。”五条悟跳下椅子,“而且奈奈桑给我的零食也没有多到让我吃不下午饭。”
他在喝掉一杯水后也跑去了洗手台洗去手上的糖浆的黏腻。
然后在回来的时候伸出湿漉漉的手掐了一把洗了脸还是迷迷糊糊的沢田麻理的脸蛋。
本来还牵着人的今岁挑了一下眉, 干脆把小弟子的手塞进了五条悟的另一只手上, 自己加快步伐回去餐厅。五条悟看了看被他握住的手, 又撇了他一眼, 没说话。
而沢田麻理还在迷糊:“……?”
“看着瘦还挺好捏。”五条悟若无其事地收回掐人脸蛋的手,牵着人走,“你做了什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疲惫?”
「唔……」麻理眨了眨眼, 盯着被牵着的手好一会, 然后又抬起肩膀用短袖的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渍,「唔?」
“忘了你不能随便说话了,真麻烦。”五条悟撇下嘴,“还得让你哥来翻译。”
还是找个时间把在镜像世界里看到的咒文复刻出来好了。
「兄(ni)……」麻理低声嘟哝了一句, 餐厅那边就传来纲吉的大喊:“怎么了,麻理?”
五条悟走出厨房的时候就松开手, 绕到她的背后把人推进餐厅。
“睡傻了吧, ”他说, “看着连走路都不会了。”
纲吉:“欸?”
「五条悟……!」沢田麻理出声喊了起来, 然后又气呼呼地转过身来对着五条悟比划道:才没有!
五条悟完全不信:“哦。”
「哼。」麻理皱了皱脸, 不再理他。
下午纲吉和麻理都会继续去神社帮忙, 也想去参观参观的工藤新一被以“你的身体还没恢复需要好好休息”的理由扣了下来, 只能在沢田奈奈的微笑下乖乖爬上了床, 脑袋沾上枕头没两分钟就睡熟了。
在跟着出门时五条悟终于想起了他本来的目的。
“说好的请我吃雪糕呢?”五条悟双手抱臂堵在了两人的前方。
纲吉眨眨眼, 啊了一声,扭头看向在场唯一的大人:“老师,我没钱了。”
“……神社有,你还记得你早上买了一堆吗?”今岁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都放进今天刚装的冰柜里了。”
纲吉也想起来了:“对哦,还有哈根O斯呢。”他扭回头看五条悟,张开双手比划了一下,“我买了好多好多,悟可以吃个够哦!”
麻理也点头,难得地出声附和:「神社有很多雪糕。」
今岁嘱咐了一句:“别吃太多,小心拉肚子。”
说完后他突然看向一个方向,灰色的眼痛微微扩张,然后就皱起了眉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咒灵消失了一个?”
“嗳——”纲吉应了一声,他一手拉着妹妹一手拉起五条悟,“我们可以自己过去的,老师就放心吧!”
五条悟不满地晃了晃自己的手:“喂——不要自顾自抓着别人的手啊!”
“你们兄妹什么时候让我放心过?”今岁没好气地摆摆手,“路上要小心,看到外地人离远点,过马路不要闯红灯。还有,神崎修一那个家伙……无论他说了什么都别信,能离他远点就更好了。”
纲吉吐槽道:“可神崎さん是神社的主人啊。”
麻理也比划道:『也没别的人了,根本躲不开,老师是笨蛋。』
“真不想被你说……”今岁按了按额角,“总之对他警惕点。”
“知道啦~!”纲吉牵着两人飞速地从今岁面前溜走了,“老师拜拜~”
被拉着跑的五条悟认为自己错过了一整个季度的剧情:“喂,你们最好给我解释一下。”
“什么?”纲吉放慢脚步,侧头去看他。
已经完全清醒的麻理提醒:「神社。」
纲吉恍然大悟:“哦哦,就是那个啦,我们重建了神社?”
五条悟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哈?”他反手掐住纲吉的手腕,“不只如此吧,都要在明晚开那个之前根本没有的夏末祭典了。”
他补充说:“原本要开的是为了替代盂兰盆祭的烟火大会吧?”
“对哦,”纲吉眨眨眼,“好像是这样的说。”
“喂——”五条悟无言了,“然后,诅咒师带着你们做了什么?”
纲吉停下脚步,仔细思考了一下,然后才说:“老师让我们画出被火灾影响的范围的地图,还有神社的……那什么叫平面图的东西,他在地图上施了咒文后又让我们绕着这个范围在后山画大结界。”他说到这里鼓了鼓脸,“我真的好累啊,老师是个大骗子!还说什么很快就能画好了……结果那么大——的范围都要我一个人去画!老师自己就只会拿着个罗盘在那里指挥我!”
麻理抬起手,安慰地拍了拍哥哥软乎乎的发顶。
“然后……”纲吉顿了顿,又继续说:“大结界做好后老师就叫来了好多咒灵打扫神社,还搬来了好多材料把神社建好了,但是周围被烧掉的树木就没有办法了,老师就用幻境覆盖在了上面,现在神社那边的话看起来就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五条悟提出了疑问:“为什么要花费大力气重建神社还用幻境掩盖?而且工藤新一的记忆出现偏差了吧,沢田麻理又做了什么?”
「麻——理。」麻理严肃地对五条悟念着自己的名字,一双本来就很大的眼睛也睁得圆溜溜的,「叫我麻理。」
迫于言灵的效果五条悟不得不改口:“好吧,麻理。”
麻理满意地哼了哼,纲吉则抿唇笑起来,他摸了摸麻理的小脑袋,然后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因为神社的火灾和邪神有关系,神崎さん这时候又把神社要走了?于是老师就让麻理用言灵覆盖全并盛町的记忆的时候顺便植入了「神社的主人一直都是神崎修一」这个记忆。”
“原来如此。”五条悟放开了掐住纲吉手腕的手,“所以工藤新一的记忆也被改写了,而我之前感觉到的「覆写」是麻理的言灵效果。”
他看了眼麻理:“真可怕啊你这个家伙。”
麻理朝他龇牙咧嘴:『什么叫你这个家伙啊!亏我覆写的时候还特地避开了你!』
“那还真是谢谢了。”五条悟像摸小猫一样伸手摸了摸麻理的脑袋,“那我还有一个问题,神崎修一,那是只咒灵吧,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他可以让一般人看到他。”纲吉吐槽说,“早上宅急便的人来送电器的时候,原本谁都看不到他的,但突然间大家就都能看到他还和他很熟一样了。”
麻理补充说:「这个和我没关系。」
言下之意,她对神崎修一相关记忆的覆写只包含了纲吉说的那句。
“难道是咒术?”五条悟思考了一下,“也就是说他现在是隐藏了自己咒灵的身份?”
“怎么说也是特级咒灵……也不是不可能。”他下了定论。
“是吧?”纲吉不太在意这种事,“反正老师说随他去。”
他又捞过五条悟的手臂:“这种事怎样都好啦!反正我们都是要去神社的啦!悟,你真的会做御守吗?”
五条悟瞥他一眼:“当然。本少爷什么都会。”
纲吉嚷嚷起来:“悟好厉害——我就好多东西都不会——”
五条悟抬起头看了眼在他们前往的神社方向的、套在并盛町大结界里的另一个大型结界。
他扭过头掐了把纲吉的脸蛋:“呵。”
能够单独绘制一个大型结界的人,我信你的胡扯。
纲吉一脸状况外:“唔唔别掐我脸啊!”
麻理贴紧了纲吉,隔着一个哥哥伸长了手去扯五条悟的头发。
“你干嘛啊!”五条悟还放在纲吉脸上的手立刻伸过去掐麻理的脸。
麻理立刻躲开,还迅速从下方踹了五条悟的小腿一下,期间一直抓着自己的哥哥不放。五条悟眉头一跳,立刻一扯纲吉就要把两人扯开自己好过去给沢田麻理一点教训。
“沢田麻理!”
「略——」
“咦咦咦——?!”
被夹在两人中间打闹的纲吉手忙脚乱地去制止两人,然后被毫无悬念的波及。
“嗷——好痛!麻理、悟!你们干嘛啦不许打架!!!”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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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小朋友贴贴……
而我们的脑花还在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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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人偶操使(四)
到达并盛神社的时候, 不仅要阻止两人掐架还要带着两人爬神社台阶的沢田纲吉已经筋疲力尽了。他手臂用力,把还在互瞪的两人一起顺着他的倒下按了下去。
“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在鸟居下方看着他们倒在最后一层台阶上的咒灵笑意盈盈地蹲下来,“看起来像是被很多咒灵殴打了一顿。”
“如果是那样就好了……”
沢田纲吉有气无力地说, 沢田麻理抱着哥哥的手臂发出了不满的哼声。
五条悟仰躺在地上,腰腹上横着沢田纲吉的手臂,他苍蓝的眼瞳中映出撑着一把熟悉和伞的咒灵。
两秒后, 他突然说:“这是诅咒师的伞。”
咒灵微微一笑, 转着伞不说话。
之后他站起身来, 翠绿的眼瞳在伞下注视着山下的景色。
“看来我亲爱的老朋友遇到了点麻烦。”咒灵低下头看着三人, “在今岁君来接你们之前,最好不要离开神社。”
五条悟问:“如果离开了呢?”
“那我也没有办法。”咒灵说,“如果遇到什么事请你们自行解决。”
五条悟拿开纲吉的手臂坐起来, 然后看见长长的台阶下平静的小镇:“真是薄情啊。”
“毕竟是咒灵。”撑着伞的咒灵如是说, “五条家的神子,你会对咒灵抱有期待吗?”
“你在胡说些什么,”五条悟扭过头去看他,“祓除你哦。”
咒灵挑起眉来。“很遗憾, 就算是最强的你,也无法祓除我。”他弯腰伸手将架起哥哥的沢田麻理拉起来, 轻声问:“你们还有力气做御守吗?”
“有……”纲吉靠着妹妹有气无力地说, “只要这两个别打起来。”他抱怨说:“虽然你们肯打闹了是好事, 但能不能不要波及我?”
“好事?”五条悟伸长了手去掐纲吉的脸, 而纲吉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 “你是不是傻了?”
纲吉嘟哝道:“是好事啊, 悟变得活泼了不是好事是什么?”
五条悟停下手, 愣住了。
“你……说什么?”他拧起眉, 收回手看着手心, “这么说来……以前的我确实不会做这种事……”
“别想那么多啦!又不是坏事。”纲吉眨眨眼,伸手把他也拉了起来,然后给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我很高兴哦,悟!”
沢田麻理也过来伸手帮五条悟拍掉了头发上的灰。
五条悟按着额头,眉头皱成了小山。
他喃喃自语:“我被什么影响了……是「礼物」吗?”
“什么?”他的声音太小,纲吉没听到,“你在说什么吗?”
五条悟抬起头:“没什么。”他看向和昨晚的情景天差地别的神社,“真神奇,完全看不到被烧过的痕迹。”
“今岁君是个很优秀的建筑师。”咒灵为整理好自己的三个小孩引路,他停在摇铃的前方,注视着上方缠绕的注连绳,“而他驱使的咒灵数量也足够多。”
他转过身来合起和伞,用伞尖点了点地面:“整座神社可都是在他的指挥下重建完成的。”
“而神社之外的,”他将三人引到侧殿去,“就只是一些小小的障眼法而已。”
纲吉嚷嚷说:“这个我跟悟说过了!”
「嗯嗯!」麻理也应声附和。
五条悟注意到了他之前停在摇铃时的神情:“这座神社拜的是谁?肯定不是烧毁前拜祭的「神」吧。”
咒灵说:“这是我的神社了,五条君。”他的目光在麻理和纲吉的身上掠过,“拜的,自然也是我的神。”
“只可惜现在我的手头上没有任何「神」的信物,主殿暂时只能空无一物。”
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他走在最后面,看着纲吉拉着麻理蹦蹦跳跳地扑在了殿内大量堆积的软垫上,还在上面快乐地打了个滚。
侧殿两方,大片的阳光从早已打开的障子门透进来,打出一块块明亮的方块,色块那金色的边缘模糊在柔软的垫子上。
“作为一个咒灵盘踞在神社内,还使了手段让自己能被一般人所见。”五条悟低声道,“而诅咒师,不仅对此没有异议还让沢田麻理使用言灵给你铺路。”
“你们在图谋些什么呢?”
咒灵说:“反正不是会让你出手阻止的事情。”大概。他想着,“除非你……”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看了眼手中的和伞。
五条悟平淡地看着咒灵拿来做御守的工具材料,将其放在矮桌上后他倒着退出侧殿。
“还请自便。”咒灵轻声说,屋檐打下的阴影落在他的身上。
然后他轻轻合上了殿门。
沢田纲吉从柔软的海洋中伸高手臂朝五条悟摇摆:“快点过来啦!”
“我要吃雪糕,雪糕呢。”
五条悟晃晃悠悠地走过去,然后被一把拉过去,陷进了如云朵一样柔软的沙发上。
沢田麻理伸出手指向墙边整排的矮柜,意思很明确:『在那里。』
五条悟爬起来,直奔存放了大量雪糕的冰柜。
咒灵去到了神社的后面。这里通往并盛町的后山,密林幽暗,离悬崖也不远,常有猛兽出没。
神崎修一像是握剑一样握着和伞骨制的伞柄,用伞尖敲击着地面新铺的石板。
他问:“你在并盛町做了什么?”
一个额头上有着缝合线的女人从粗壮的树干后走出来,像海藻一样卷曲的栗色长发随风飘动,她注视着咒灵手上的和伞。
“我只是试探了一下而已,现在看来,「人偶操使」比传言中更加厉害——就连咒灵也是这位阁下的人偶。”她睁着一双红色的眸子,露出天真的笑容,“说起来,修一君,您的人偶制作有眉目了吗?”
咒灵瞥了她一眼,随口胡扯:“还没有说服成功,不过应该快了。”
女人点点头,又说:“如果我为修一君找来材料,会不会更容易说服对方?”
“你要做什么?”咒灵的眉梢跳了跳,轻轻抬起了和伞,“别给我找麻烦。”
“那把和伞,似乎是属于「人偶操使」的吧?”女人移开了话题,“而且,我今天早上突然发现,我多了一个关于您的奇妙认知呢。”
咒灵看着她,突然笑了起来,他拄起和伞,眉眼间满是温柔:“羂索阁下,我如今可是在为了得到我的定制人偶而被毫不客气的驱使当中。您要是坏了我的事,让我最近的努力都变成无用功,那么我想您应该不会介意我做出的小小报复吧?”
“至于我的术式,您还是不要过多的探讨为好。”他彬彬有礼地说。
女人饶有兴致地问:“那修一君可否透露下这所谓的小小报复是什么呢?”
神崎修一轻描淡写地说:“我想,您会喜欢地狱的,不是么?”
女人沉默片刻,然后侧身靠着树干:“……修一君,就算我们已经认识了几百年,我也依旧不了解您呢。”
“保持神秘是在下的常胜秘诀,”咒灵微笑着,“以及不去过分探究他人的神秘——就像我并不会去追究你是怎么绕开的大结界进入并盛町内。”
“原来如此,受教了。回到那个话题吧,修一君需要人偶的材料吗?”女人张开双手做出拥抱的姿势,“比如说,我这具身体如何?”
咒灵平静地看着她。
“这是一份诚意,修一君。”女人倒着走向她身后的密林,“也是预付的定金。”
等她的气息彻底消失后,咒灵摩挲着伞柄,低声道:“这可是你自己在找死,与我无关哦,羂索阁下。”
“祝您好运。”
他露出怜悯的笑容,假模假样地对着密林祝福了一句。
之后咒灵进入神社的正殿,他正对着空无一物的神台在殿中的软垫上跪坐,然后闭上眼睛,将意识连接了身上那唯一的一份契约。
契约的链接浮现出来,神崎修一睁开眼睛,对着契约的那头说:『█,为我做一个人偶吧。』
对方传来的回复言简意骇:『滚。』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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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结束,脑花出现了!
但小朋友们还在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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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人偶操使(五)
沢田纲吉这个小孩很没有耐心, 还是个撒娇惯犯。
他在做好第72个御守后就放下手扫开一旁的材料,手臂交叉搭好小脑袋一倒趴了上去,只露出一双因困顿而显得朦胧又湿漉漉还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五条悟。
沢田麻理迅速捞过针线避免它们落在什么地方扎到人。
五条悟看了他两秒, 然后就伸手握拳,毫不客气地敲了一下纲吉的头。
“呜。”见五条悟不吃这一套,纲吉在自己的臂弯里蹭了蹭, “我先睡……”
——话还没说完就已经不管不顾地呼呼大睡起来。
“喂。”五条悟挪到他身边去, 然后大力摇晃纲吉的肩膀, “喂——给我醒醒!”
沢田麻理制止了他, 这位言灵使用非常无奈的目光告诉五条悟:『没用的。』
五条悟捏了把纲吉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蛋,对方已经睡死了毫无反应,五条悟只好收手。只是这个姿势可能并不怎么舒服, 趴着才没两分钟纲吉就突然抬起头, 闭着眼睛还非常顺畅地往后一倒,倒进了柔软的靠枕里,翻了个身睡得极其开心。
应当是陷入了什么美梦吧。
一旁的沢田麻理看着哥哥,歪歪头后她睁着眼睛期待地看了五条悟一眼, 接着就抬起手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一脸自然地摸来一个抱枕抱在怀里也躺了下去, 闭上眼睛贴着哥哥也睡了过去。
——该说不愧是双生子吗, 某些行为简直一模一样。
接连失去两个清醒小伙伴的五条悟瞪着桌子上的御守沉思了0.0001秒。
说到底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帮忙做御守, 就为了那边冰柜里不限量的雪糕吗?五条悟又想到实际上他是在帮那只特级咒灵的忙, 想到这里他一个拳头就敲在手心上, 把自己做的御守——实际上他持续摸鱼也就做了五个——揽到手上塞进了沢田麻理的外套口袋里, 然后也被双生子的睡意感染, 同样躺进了无数柔软的抱枕里。
下午的阳光洒落在殿内, 贴在一起的三个小孩躺在一堆由抱枕软垫和懒人沙发组成的柔软里睡得昏天黑地。
当今岁打开侧殿的大门的时候, 因为层叠堆砌的抱枕,第一眼看过去,他都没能发现孩子们在哪里。
“……人呢?”
今岁扭过头问身后玩伞的咒灵。
咒灵摸摸耳垂一脸无辜:“我确定他们一直都在这里。”
今岁瞥了他一眼,迈步过去靠近矮桌,这才看到了睡得四仰八叉的三个人。
“……睡相还是这么差。”
纲吉的一条手臂搭在了五条悟的脸上,小腿也扣在了五条悟的小腿上,把原本端正睡着的小少爷姿势都整得有点扭曲了;他的另一只手则搭在了怀里蜷缩着的麻理的肩膀上,下巴也搁在了她的脑袋上方。至于五条悟,他已经被纲吉卷被子一样的动作卷得贴近了两兄妹,肩膀抵住了麻理的背部。
好哥哥哪怕是有着再糟糕的睡相都没有波及到妹妹,只有可怜的五条小少爷被他时不时地打到,好在纲吉的力道很轻,五条悟也仅仅是皱眉而已。
咒灵观察过后说:“我觉得他们一开始不是这个姿势。”
“原本是纲吉在中间的吧,”今岁按了按额头,“睡相好的大概也就小少爷一个了。可能是麻理睡着睡着就滚到了纲吉的身上然后纲吉一个翻身后就成了这样。”
“只能幸好纲吉没有滚到小少爷的身上。”
不然等五条悟醒来恐怕会引发一些不好的后果。
今岁开始着手叫醒双生子,咒灵用伞尖将桌上的御守扫进一旁的木箱里,然后收起了上面乱堆的材料。
“你至于吗,这御守对你又没用。”
今岁一手捞起纲吉,无语地看着他。
“可以当作是一种仪式感。”咒灵竖起伞,“不过作为神社的主人,身上不带御守好像不怎么合格。”
今岁随口说:“那你挑一个带上不就好了。”
咒灵琢磨着,他盯着箱子好一会,看了半天也没选出一个用来挂在身上,于是转头看向在柔声哄小孩的今岁,沢田纲吉哼哼唧唧地睁开眼睛,在今岁的怀里蹭了蹭后才揉了揉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咒灵看着这个温馨的场景打了个寒颤,觉得这实在是有点恐怖——他的老朋友和过去简直是判若两人。
真想让五条看看啊,那反应肯定很有趣。咒灵恶劣地想。
“今岁君。”咒灵歪着头,长长的黑发像绸缎一样垂在他脸侧,“不如你做个御守给我吧。”
刚把沢田麻理弄醒还忍不住在小孩的头顶呼噜一把的今岁:“又来?有病就要去治,修。”
「唔……老师……?」被揉乱了发顶的麻理似醒非醒,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今岁的袖子,「我好困……」
“谢谢,”咒灵合起掌,接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五条悟的旁边,他毫无顾忌散发出的咒力立刻就惊醒了五条悟,“我希望明天就能拿到。”
“晚餐时间要到了哦,不能再睡啦。”
今岁心虚地捋顺了弟子的头发,然后对咒灵翻了个白眼。
五条悟没有注意到他们在说些什么,他只是阴沉沉地盯着咒灵。
“祓除你。”他说。
“嚯,起床气?”这点也和那家伙一样啊。难道说……咒灵敲了敲和伞,似笑非笑地说:“想打架的话我可以奉陪哦。”
“欸什么什么~?”纲吉立刻就精神了,“打架?!不可以打架啊!”
『想看!』麻理凑过来,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闪亮亮的,大概是左边写着“期待”右边写着“兴奋”,一看就是非常想看一人一咒灵打起来的模样。
五条悟没好气地对纲吉说:“那你就别这么兴奋啊!”他站起身,屈指弹了一下麻理的额头,然后转向咒灵,苍蓝的瞳中满是跃跃欲试,“好呀,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特级有什么本事。”
麻理捂着额头瘪起嘴,今岁安慰地拍了拍她,然后指向室外:“要打出去打,最好离远点,别破坏我好不容易建好的神社。”
咒灵抖动手腕,然后就从和伞的伞柄中抽出了一把细剑,银亮的剑锋在夕阳下差点晃瞎人眼。
“诅咒师,”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你到底还能给人多少惊喜?”
“他的剑术很差劲的,五条君不要太过期待了。”咒灵率先离开侧殿,他指了指远处的森林:“我们去那边吧。”
“好。”
“咦咦咦——真的假的!”纲吉抓着妹妹的手臂大叫起来,“好厉害!老师的伞里面居然有把剑!好帅啊——!”
麻理惊讶地张开了嘴,闭上后她又去扯老师的袖子,在今岁看下来的时候她手舞足蹈地比划:『好帅!想要!』
“小孩子禁止玩剑。”今岁无情地说,“想要玩剑再过两年吧。”
「老师!老师——」麻理抱着他的腰熟练地撒娇,抬起头来时她那一双澄净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其中的渴求几乎可以具现化了,「老师~」
纲吉也在另一边抱着他的腰,用着同样惹人怜爱的表情和语气:“老师~伞剑!伞剑!我们想要那个!超酷的欸!”
“老师!”
「老师!」
被两个可爱弟子抱住腰撒娇的今岁眺望远方:“这个嘛……”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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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伞剑过于帅气而变得话多起来的小麻理&就算废柴学不会怎么用但还是很想要帅气伞剑的阿纲&起床气过于严重还是打一架最好的小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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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祓除!
修一:死不了。
麻理&纲吉:想看打架,想要伞剑。
今岁:我家的小孩真可爱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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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人偶操使(六)
今岁伸手揉了揉两个学生的小脑袋, 笑眯眯地说:“不行。”
“呜……”沢田纲吉一瘪嘴,看起来要哭不哭的,“伞剑……好想要——!”
沢田麻理也垂下头来, 可怜巴巴地抱着今岁的腰。
「呜,老师……」
这两个小鬼撒娇起来真要命。
今岁的手掌往下移,按在了两人的肩膀上。
“再过两年吧。”他说, “不过……”
今岁拖长了尾音, 两人立刻眼巴巴地看向他, 他笑了笑, 继续说:“我可以做两把小伞给你们,只是没有剑。”
“没有剑那就不帅气了!”纲吉气鼓鼓地大喊,“我们想要剑嘛!”
今岁半蹲下来, 竖起食指:“现在的你们拿着不安全, 所以无论怎么撒娇都不会给你们的。唔作为补偿……我们来做个约定吧,只要两年后我送你们的两把伞没有坏掉,你们就可以拿它们来我这里换成伞剑,怎么样?”
“真的吗?”纲吉揪着他的袖子。
麻理歪着头:「约定?」
“真的, 约定好了。”今岁揉了揉两人的脑袋,然后伸出尾指, “来拉勾——”
“老师要是食言就要吞千针哦!”
纲吉严肃地说。
“嗯嗯。”
哄完两个小孩后, 今岁就被他们一人拉着一条手臂跑进了森林里。
这时候的咒灵和五条悟已经夷平了一小片森林, 一人一咒灵相隔十数米的距离遥遥相对, 相比于五条悟的黑脸色, 咒灵还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显而易见, 咒灵非常地游刃有余。
今岁摸摸下巴:“打得真快, 已经要结束了啊。”
“咒灵先生会被祓除吗?”
纲吉问。
「不会。」
麻理笃定地回答。
“确实不会。”今岁看见咒灵又摸了摸耳垂。这家伙什么时候有这个习惯的?他疑惑地想着, 嘴上又继续说:“我还没死呢。”
麻理注意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来:「老师?」
“只要我还没死他就没法被祓除。”今岁耸耸肩,“虽然很不爽,但事实如此。”
纲吉喔喔地说:“那悟要失败了吗?!”
“所以说你兴奋个什么劲啦?”五条悟放弃了和咒灵僵持,下一秒就到了纲吉的身前,一脸不爽地双手插着口袋,“既然祓除不了,那就不打了。”
“也就是说,悟输了吗?”纲吉眨眨眼,他伸手拍拍五条悟的肩膀,“没关系的,下次就会赢啦。”
“才没输。”五条悟龇牙咧嘴,“只是打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确实不会有结果,”咒灵将伞剑归鞘,接着就撑起了伞,“五条君真是可怕呢,年纪小小就拥有如此力量了。”
他感叹般说:“还以为我要被打成碎片去修养一段时间了。”
纲吉想了想,恍然大悟:“喔!也就是说是平手咯?”
“哼。”五条悟抱起手臂扭过头。
麻理伸手戳了戳他,五条悟转过头来,用微表情问她“干嘛?”,麻理就比划道:『请你吃晚饭。』
五条悟狐疑地看着她:“这应该不是什么安慰的请客吧?”
麻理摇了摇头,而纲吉眼睛亮晶晶地握住了五条悟的手掌:“好厉害哦,悟!咒灵先生是特级吧?悟已经能祓除这个等级的咒灵了啊……”
五条悟微微往后仰了一下:“哼哼,我可是最强!”
“悟想吃什么?我们请客哦!”纲吉兴奋地挽住了他的手臂,“我想吃汉堡嘿嘿……”
五条悟想了想:“唔……我有点想吃中华料理……”
“唔唔好吧,那我们就去吃这个吧!”就像早前一样,纲吉一手揽着一个的手臂,欢呼一声后就拖着小伙伴和妹妹风风火火地冲出神社,跑下那段长长的阶梯。
“别在阶梯上奔跑,小心摔倒!”
今岁扬声对三人说了一句。
“真有活力啊。”咒灵垂下眼帘,手指又摸上了耳垂。
今岁瞥着他的动作:“你又怎么了?”
咒灵笑脸盈盈:“你猜。”
今岁翻了个白眼:“我不猜。我得跟上他们了,拜拜。”
诺大的神社顿时只剩咒灵一个有意识的存在,他手指摸着耳垂后方的小小咒印,微微一笑:“唔,突然间对羂索阁下要做些什么感到了好奇呢。”
“不过在此之前……”咒灵走向后山的湖泊,逢魔之时的湖面可是通往某些地方的最佳通路。他耳垂上的咒印微微发亮,“去镜像世界里看看好了。”
那个五条悟说过,有人要找他和今岁来着?
次日。
终于因为状态良好而被允许走出沢田家的工藤新一跟着纲吉一行人走上了神社交出来摆摊的广阔道路,已经全部搭好的摊位都在做开摊的准备,人来人往的交谈声和吆喝声打破了神社以往的寂静。
——虽然在两天之前这里还是一片焚烧的废墟。
纲吉一脸颓丧:“欸……居然要下午才开始活动……”
工藤新一安慰地拍拍他的背:“我们可以先去和皮卡合影,我刚刚看到了。”
“在那边。”五条悟懒洋洋地指出,并率先迈步走了过去。
麻理迅速跟上去,纲吉看着两人的背影,拉着新一保持距离地跟上去。
工藤新一纳闷地问:“为什么要离这么远?”
纲吉用看傻子的目光去看他:“很明显欸,麻理酱有话和悟说啊!”
“……”工藤新一张了张嘴,“不是……她不是几乎不说话要靠你来翻译吗?”
“悟会手语和唇语啊!”纲吉理所当然地说,“他知道麻理要说什么的。”
工藤新一嘴角抽了抽:“这都会啊,难怪他整天说自己是最强。”
“工藤君也会吧?”纲吉问。
新一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只会一点简单的,再难的就看不懂了。”接着他顿了顿,又补充说,“我会继续学的,为了看懂麻理桑想表达什么。”
纲吉笑容灿烂:“工藤君加油哦!”
新一看了他一眼,侧过头只露出个后脑勺给纲吉,然后他小声地问:“为什么你叫五条君就是名字啊……”
“悟喜欢我这么叫嘛!”纲吉在新一“你胡扯他才没有”的表情中笑眯眯地说,“工藤君也想要我叫名字吗?”
新一挠了挠脸颊:“因为……我都叫你的名字了……”
“我还以为是为了分辨我和麻理呢。”纲吉歪歪头,“那样没问题啊,新一君!唔……还是不要「君」只叫新一?”
“哪、哪个都行啦……”新一眼神乱飘,突然看见前方的两人越走越远快要跟丢了,“啊,麻理桑他们……!”
“没关系的。”纲吉拦住他急忙就要跟上的脚步,“我现在能感觉到麻理在哪里。”
会是因为在神社的结界里吗?他在这里的感知力好像强了很多。纲吉只想了一秒就扔开不想了。
另一边。
“你想说什么?”五条悟看向亦步亦趋跟在身边的麻理。
麻理在随身携带的小挎包里掏了掏,掏出了昨天五条悟塞进她外套口袋里的五个御守。
她指了指御守又指了指五条悟:『这个……是你做的御守吧?』
“是。”五条悟看了御守一眼,又将视线放到远处,“你拿着吧,别给咒灵和诅咒师就是了。我可不想我做的东西给他们用了。”
麻理揪了下他的袖子,又比划问:『那我可以给哥哥和工藤新一吗?』
五条悟抱起手臂:“可以。”他顿了顿,“给一个奈奈桑吧。”
麻理对着御守数了数:『那就……还剩一个……给父亲?』
“你想给就给。”五条悟停下脚步,将双手撑在了前方的栏杆上举目望去,他的眼前是一片葱郁的绿色,“这里景色真好。”
「唔……」麻理放弃纠结,将御守放回包里,然后对着五条悟比划:『我也做个御守给你?』
五条悟下意识就想拒绝,但他停顿了一下,改了主意:“好啊,做得好看点,要和你做给神社的不一样。”
麻理自信地给他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接着她打算走到五条悟的身边,但没走两步就是一个踉跄,还痛哼了一声。
「呜!」
“喂,你怎么了?!”
五条悟迅速拉住麻理的手臂。
麻理的双手手腕抵住了头部的两侧,把重量都压在五条悟身上后靠着他缓缓地跌坐在地上。
“沢田麻理……?”
五条悟皱起眉,支撑住她。
“唔——!”
纲吉脚步一顿,突然痛苦地抱住了脑袋。
新一连忙揽住他:“纲吉君?”
“有谁在……悲鸣……”
「悲鸣……谁?」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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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改了文案,发现我真是文案苦手(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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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小孩贴贴~
今岁,一个木得感情的移动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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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人偶操使(七)
“悲鸣?”五条悟支撑着沢田麻理, 竖起了耳朵仔细听了听,但什么都没听到。他问沢田麻理:“在哪里?”
沢田麻理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颤抖着抬起手来, 指向一处:在并盛町的边缘街道上。
「在……那里……」她接着又说,「救救……她。」
沢田麻理昏迷了。
“喂,喂!”五条悟晃了晃她, 发现人已经没意识了。他揽住麻理避免她倒在地上, 眼珠子转了转, 看向了附近一个路灯上面的咒灵。
除了没有眼睛之外还算很有人样的一级咒灵, 显眼的地方有绿色咒文。很好。
五条悟手上拍着麻理的头顶,对那个咒灵说:“喂,让你的主人来接手一下这个。”
咒灵往他的方向动了动, 然后就“噗”的一下消失了。
“这个距离……能最快进行处理的也就诅咒师的咒灵了吧。”五条悟靠着栏杆坐下来, 让麻理倒在了他的大腿上,“悲鸣……吗,你是怎么听到的呢,沢田麻理?”
已经昏迷的人不会回答他, 而他在等待今岁的时候看见了搀扶着沢田纲吉的工藤新一。
对方一看见他就眼前一亮:“五条君!”
五条悟抬起下巴:“这个家伙不会也听到了什么悲鸣吧?”
“五条君怎么知道?”工藤新一惊讶地说,然后就意识到了, “啊, 是麻理桑也听到了吗?”
沢田纲吉还留有意识, 他强忍痛苦地抬起头来, 已经是一身的冷汗, 但还是尽可能地告诉五条悟:“那个悲鸣的声音……是女人……她很痛苦, 她被什么东西束缚了解脱不了……她一直在叫…现在也是……”
“悟……救救她……”
五条悟盯着他:“太远了, 除非我会瞬移, 不然我也赶不过去——这应该找你们的老师。”
纲吉眨眨眼, 冷汗从他的眼睑落下:“也……对哦……”
“五条君知道位置吗?”工藤新一问了一句,然后又说,“真不可思议……还能听到远方的悲鸣声……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纲吉嘟囔说:“是超直感啦!……应该是吧?”
“沢田麻理说了位置。”五条悟解释了一句,然后就看向终于赶了过来的诅咒师,和那个已经可以被普通人看到的咒灵。
“你们还好吗?”今岁关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工藤新一迅速说明了一下他遇到的状况,在他说完后五条悟点了点下巴:“就是工藤说的这样,位置在那里。”说着他伸手指出沢田麻理告诉他的位置。
“悲鸣……”今岁神色严肃,五条悟看到他的手指有规律地活动了一下,“我明白了,我会处理的。”
“我想去看看。”工藤新一仰起头说,“会不会是案件?”
今岁拍了拍他的脑袋,然后弯下腰平视新一:“不可以,无论是案件还是什么,都请你交给大人来解决吧。新一君,你帮我照顾一下纲吉和麻理好不好?”
工藤新一抿了抿唇,看了眼肩膀上已经撑不住失去意识的纲吉,又看了眼还躺在五条悟腿上的麻理。
“我要去。”五条悟突然说,然后指了指麻理,“这家伙,跟我说「救救她」,你懂的吧。”
今岁有点惊讶:“那就没办法了,你跟我一起过去吧。”他转向咒灵,“修,照顾好他们。”
“好啊。”咒灵看了眼一脸“为什么我就不可以”表情的工藤新一,“新一君是吧?那就麻烦你带着纲吉君跟我来了。”
今岁走过去将麻理抱起来,然后交到咒灵的手上。这让打算着“要是咒灵过来就翻脸”的五条悟挑了挑眉,起身后拍了拍衣服灰,跟上了今岁的脚步。
工藤新一撅起嘴嘟囔道:“为什么五条君就可以跟着去……”
由于只是一个源于直觉的悲鸣,尽管双子都出现了同样的反应,但工藤新一倒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想要去看看的欲望,他也只是抱怨了一句就算了。
现下还是昏迷的纲吉和麻理更加重要点。
“因为被拜托了吧,”神崎修一温和地说,“我是神社的主人神崎修一,接下来就请多多指教了。”
工藤新一眨眨眼,然后回以同等的礼貌:“我是工藤新一,多多指教。”他好奇地问,“神崎先生和今岁老师看上去关系很好呢,是朋友吗?”
神崎修一在前方带路:“是挚友哦,我们认识很久了。”
“欸……”新一撑着纲吉跟上去,他感叹了一句,“今岁老师是不是和什么人都是朋友啊,我还听说他认识并盛町的每一个人来着。”
“唔……虽然他认识很多人,但是很遗憾,”神崎修一扭过头来,微微一笑,“他的朋友只有我一个哦。”
而其他的人,充其量只能算合作伙伴。
工藤新一震惊道:“骗人,我才不信呢。纲吉和麻理的爸爸不就是今岁老师的朋友吗?”
神崎修一保持微笑:“或许吧。”
觉得自己被耍了的工藤新一露出了半月眼。
另一边。
五条悟看了眼神色越来越凝重的今岁。
他突然说:“像你这种将整个城镇纳入自己领域的家伙,应该有可以转移到那附近的咒术吧?”
“有。”今岁切断和远方咒灵的视觉联通,他无奈地看了眼五条悟,“但至少要到没有人的地方去画传送阵吧。”
五条悟问:“那个方向真的出事了?”
“嗯,有人死了。”今岁一脸淡漠,“是不认识的外地女人,而且还不在咒灵的监视内。”
“听起来像是陷阱。”五条悟说。
今岁扯了下嘴角:“是陷阱就更要去了。”
两人很快就拐进了神社后方的森林里,那里还残留着昨晚五条悟和咒灵战斗的痕迹。今岁在空地上画好符咒,两人传送之后,这里又留下了一片燃烧的痕迹。
并盛町,临近黑曜町的街道上。
某间“待租售”的店铺内部。
一个死去的漂亮女人靠坐着墙壁,她睁着一双红色的眼睛,嘴角挂着安详的笑容。她的头部被打开,里面的脑子消失无踪,而天灵盖被她拿在左手上,海藻般的栗色长发湿漉漉地结成一块块,她的右手里则攥着一根缝线。而在她的周围,大量的血液被涂抹在墙壁和地上,勾勒出一道道恍如献祭一般的符文。
“这不是咒文。”五条悟看一眼就明白了,“只是一些鬼画符。”
今岁纠正他:“准确说这是一些模仿邪神.献祭的符文而绘制的鬼画符,让绘制人看起来就像个拙劣的模仿者。”
“但实际上不是。”五条悟说,然后看向整个房间内指向的主体,苍蓝的眼瞳中映照出一些常人无法看见的东西,“这个女人……很特别。”
“这是一个绝佳的人偶材料。”
第46章 人偶操使(八)
“一个绝佳的人偶材料。”今岁冷笑一声, “而很巧合的是,我是一个人偶制作师。”
“我记得咒术界的人都叫你……「人偶操使」来着?”五条悟看了眼女人的右手,“她为什么要拿着一根线?”
今岁仔细检查了一下尸体:“应该是缝合线, 她的额头上有缝合过的痕迹。”
他看向被打开的脑壳,没有发现任何出血点,而除了消失的脑子, 尸体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 她的状态非常良好——不如说是太好了。今岁捏了下尸体的手臂, 还是柔软的, 且富有弹性,除了冰冷的温度,一切就像这个女人并没有死去。
“被特殊处理过……”今岁低声说, 又用手背碰了下尸体的脸颊, “但为什么没有大脑……?”
注视着血迹画出的图像的五条悟发现了在一堆鬼画符中隐藏的信息。
“唔……上面写着……「礼物」?”五条悟摸摸下巴,仔细分辨了一下,“……「致我亲爱的朋友」。”
他一锤定音:“看来是有人专门送了份人偶材料给你。”
今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沉吟了一下:“可我最近也不打算做人偶……不, 不对,”他摩挲了一下手指, 抬起头来, “还是有一份制作委托的。”
虽然他叫对方滚了。
“那就是和你的委托人有关。”五条悟双手抱臂, “现在的问题是, 这人已经死了, 我该怎么「救救她」?”
他抓了一下额发:“我能感觉到言灵的力量还在作用——可是这人已经没救了!”
今岁的手指摸上尸体的下巴, 然后将尸体的脸抬了起来, 他注视着尸体早已失去神采的红瞳, 思考片刻后他下定了决心。
“麻理的言灵和规则连接, 只要还在生效就证明这个人还有救。”今岁慢条斯理地说,“对我来说,那就是把她做成人偶。”
“那我为了救她就得参与进你的人偶制作了。”五条悟面无表情地说,“说吧,我要做些什么?”
今岁叫来几只咒灵,让它们把尸体搬走。
“我需要做一个新的脑子给她,不然做好后的人偶没有任何意识也听不懂任何指令。”今岁开始动手清理案发现场,“失去了自我的意识,那样也不能算是「救她」了。”
他对五条悟说:“我需要你帮我去找来制作新脑子的材料——想必这对于咒术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的未来家主来说,还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五条悟敲了敲手臂:“行,你要什么材料?”
“非常感谢你的协助。”
今岁微微一笑。
并盛神社。
工藤新一跟着神崎修一将御守绘马抽签神社周边之类的东西放到属于神社的摊位中。由于当前神社内部只剩神崎修一这唯一的工作人员,也为了防止好奇心过剩的小侦探跑出视线范围,工藤新一就被神崎请来帮助看管摊位。
坐在特供小凳子上面的工藤新一摇晃着双腿,他嘴里含着被路过的美食摊摊主投喂的柠檬糖,含含糊糊地问:“为什么纲吉和麻理能听到远方传来的悲鸣呢?”
“大概是直感的作用吧。”神崎修一检查了一遍签筒,随口回答他,“沢田家的人代代都拥有一种名为「超直感」的东西,因为血脉而被传承下来。”
“血脉传承……是基因方面的吗。”工藤新一上半身前后摇了摇,“真不可思议啊,人的基因……”
“基因这种东西确实很神秘。”神崎修一认可地说,“没有人知道它到底能携带多少东西,又蕴含着何种力量。”
所谓术式的东西,也源于基因之中。而就算肉.体死去,它也会保留在灵魂当中。
到底是肉.体造就了灵魂还是灵魂造就了肉.体呢……还是说这两者相互影响?
是互相影响吧……无论是羂索还是他,其实都是个很好的例证。神崎修一垂下眼帘,相当闲适地在新一的半月眼下泡起了茶水。
“新一君喝茶吗?”
“喝。”工藤新一果断地说。
神崎修一给他泡好了一杯茶,然后看向了鸟居的方向:“回来了呢。”
工藤新一也看过去,看了好几分钟才看到今岁和五条悟迈上最后一层台阶出现在鸟居的位置。他默默地扭头看向了神崎修一,意思很明显:你是怎么知道的?
神崎修一微笑道:“直感。”
今岁在看到位于最里面摊位的神崎修一之后就径直走了过来,他一把拉过神崎修一的手臂就走:“你跟我过来。”
神崎修一的眼中闪过了然的神色,任凭今岁不太客气的动作。
五条悟问工藤新一:“你在干嘛?”
“如你所见,摆摊。”工藤新一耸耸肩膀,“说起来,今岁老师的脸色不太好呢。”
“他认为自己被挑衅了。”五条悟看他实在好奇就稍微说了一下,“他的管辖范围内有一家店被人放火烧了。”——虽然是今岁自己放的火。
工藤新一瞪大了眼睛:“那纲吉君听到的悲鸣是?!”
“那家店是待租售,唯一牵扯进去的人……她没什么大碍。”只是会变成诅咒师的人偶。
五条悟一边说着,一边想起今岁在人偶制作前对尸体进行的全面检查:那个女人早就死了,只是之前一直被人用某种秘术操控尸体维持着活动。
“没有大碍就好。”工藤新一松了口气,“没想到是真的有人在悲鸣……真厉害啊,纲吉和麻理。”
“哼。”五条悟不置可否,“那两个家伙还没醒吗?”
新一摇了摇头:“还在睡,但神崎叔叔看过后就说再过一段时间就会醒了。”接着他从摊位底下抽出一张新的凳子放在了身侧,然后拍了拍,“五条君,要不要一起坐摊啊?”
他说着又指了指放在一边篮子里的点心:“刚才别的摊主还塞了好多吃的给我。”
“好啊。”
五条悟绕进摊位里,新一顺手递给他一瓶蜜桃味的气泡水。
今岁拉着咒灵走到了无人踏足的地方之后就松开了对方。
他冷着脸说:“死在町内的女人,和你有关系。”
“死了?”神崎修一眨眨眼,感叹了一声:“这速度还真快。”
他好奇地问:“作为人偶的材料来说,她怎么样?”
“除了要补个脑子给她之外都很完美。”今岁头疼地按着太阳穴,然后他顿了顿,看了眼咒灵,“……我想起来了,我见过她。”
“你当然见过。”
今岁按了按额角:“是你出现那天的那个远处窥视我们的女人。”他叹了口气,“因为只是用眼角瞄到了所以根本没留下印象。”
“她是跟着你进来的,修。”
神崎修一迅速将自己和那个人撇清关系:“我阻止过她了,为此我甚至没追究她走我开的后门进来大结界这件事。但是她认为向你提供材料的话你就会为我制作人偶了。”
所以昨天才突然要让他做个人偶?是为了拿去应付那个人。
今岁收敛了所有表情。他说:“告诉我那个人在哪里。”
第47章 人偶操使(九)
“告诉我那个人在哪里。”
今岁平淡地说。
他的咒灵作思索状, 然后歪过头,翠绿的眼睛注视着地面。
“唔唔……”神崎修一在今岁耐心的等待下推测道,“现在的话……大概是在仙台吧?为了他的计划。”
“他……?”今岁不置可否, “真是个没有障碍的家伙呢。”
他沉思道:“仙台吗……”
神崎修一笑开了眉眼:“你要去找他吗?”
“当然,”今岁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不然我岂不是很好欺负。”
他突然说:“说起来, 从早上开始, 你身上就一直有一股让我很不爽的气息。你去了哪里?”
“去见一位合作伙伴了, 是位老朋友。但是可惜的是, 他已经被邪神侵蚀得差不多了。”绿眼睛的咒灵意味不明地说,“而且实力也变得差劲了,居然还要我去救。”
今岁看着他, 警告说:“虽然神社给了你代表我默许了一些事, 但你给我记住了,别动我的学生。”
“放心吧,我可不想被你第二次杀死。”神崎修一笑脸盈盈,“既然你要离开并盛町, 那么能不能去一趟神崎家呢,今岁君?”
他故作伤心地说:“我实在是很想念我的收藏。”
“再说吧。”今岁转身离开。
神崎修一又在他身后扬声喊:“那人偶——?”
今岁往后摆摆手:“做好就给你。”接着他停下脚步, 又说, “对了, 记得带麻理他们去和玩偶以及高斯合影, 不然到时候哭起来就麻烦了。”
“咦, 你现在就走?”神崎修一惊奇地挑起眉。
“去找材料——”
今岁很快就没了影子, 被留下来的咒灵摸摸下巴, 脚步一转转回小朋友们所在的地方。
“暴露了呢, 真敏锐啊, 不愧是你。”他的声音消失在风里。
时间——
回到昨夜。
神崎修一从湖面进入了镜像世界。
他睁开眼睛后发现自己出现在前身是陨石坑的湖面上,远处的湖边有一座精致的咖啡屋。
“上次来好像都是千年之前的事情了吧……”
神崎修一感叹了一句,然后搜寻着附近一些可能存在的异空间入口,却发现几乎都被关闭了。
“真是过分呢,叫人过来找自己却不见踪影。”他抬起头来,注视向湖边的咖啡屋,凭借自己特级咒灵的咒力感知强度分辨着那边的咒力,“这个咒力,你在那里吗……五条…悟。”
这座湖边的咖啡屋已经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还被笼罩在坚固的结界当中。神崎修一看了眼,惊奇道:“咦,这不是今岁的风格吗?”
但是细看之下,他又发现了一些不同于好友风格的地方,这个结界混合了他们神崎家的诡异多变一击必杀和一些源于五条家无下限术式的思路,最后加上自己的理解形成了非常独特的个人风格——这让神崎修一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千年前的岁月。
神崎修一难得震惊地捏紧了手指。
“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然后极其轻车熟路地从制作者习惯性留下的后门绕了进去,接着伫立在店门前。
他轻轻地敲了几下门。
笃、笃,笃笃、笃。
等了两分钟后,店门被打开,出现在神崎修一面前的是【沢田纲吉】,一个看上去就和现实的温软完全相反的存在。
但所谓镜像世界不就是如此吗?一切都与现实是相反的。
“你是……?”
【沢田纲吉】打量着他,而神崎修一注意到了他那从红色渐变成琥珀色的眼睛。
神崎修一扬声道:“我名为神崎修一,来找五条君,他之前邀请我了。”他又对【沢田纲吉】说,“你的眼睛怎么了?镜像世界应该不包括染色吧?”
【沢田纲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他没说话,只是侧开身子让神崎修一进去。
然后他对里面说:“是外面世界来的咒灵,是特级。”
里面传来了属于五条悟的声线:“能顺畅说话的基本都是特级,更别说外面那个已经上千岁了,这位沢田君。”
另一道属于沢田麻理的声线响起:“对我哥哥客气点,五条。”
“你指哪个~?”
“我果然还是要把你打一顿。”
【沢田纲吉】立刻走过去:“已经说好了的,不许打架。”
“这就让人很意外了,”咒灵走进去,看到搬了两张凳子在店铺中间面对面坐着互瞪的【五条悟】和【沢田麻理】,“言灵使正常开口说话了。”
——但是为什么【五条悟】被绑了起来?
【沢田麻理】看了他一眼,小声说:“外面那个只要到了成年也可以控制。而且我还有这个。”她用左手勾了勾脖子上的choker。
“你是瞎了认不出来她是谁?”【五条悟】匪夷所思地说,“对了,人偶爸爸还好吗,他怎么没来?我听说他完全变了个性格。”
“挺好的,我再瞎也没你瞎,五条君。”咒灵露齿一笑,接过【沢田纲吉】搬来的凳子坐下,“至于性格……我觉得他只是学会了做表情。”
他撑着下巴看着两【人】:“好久不见,所以说我的推测是正确的。”
而外面的那个沢田麻理……果然是她吗?所以今岁才会那么紧张。但是为什么镜像世界里的还留有过去的记忆?
【五条悟】鄙夷地说:“装模作样。”
神崎修一微笑反击:“装模作样的可不是我,让外面的小少主传话的神秘黑斗篷难道不是你吗?”
“你到底要做什么?”【沢田麻理】对【五条悟】警告道,“自己都快被黑沼泽同化了,就别老想着阻挠我。”
“你管我。而且我们半斤八两,你也没资格说我吧!”接着【五条悟】转向咒灵,使了个眼色,“喂,神崎。”
神崎修一嗤笑道:“你变弱了,五条。”
“闭嘴。”【五条悟】翻了个白眼,“换你被侵蚀试试?”
神崎修一站起身来,在【沢田麻理】警惕地将手指放到choker上之前率先伸手摸了摸她掺杂着白色发丝的发顶,趁对方瞪大眼睛愣住的时候另一只手一把扣住了被捆住的【五条悟】,接着一样东西从他的袖子中脱出,轻轻一声“叮!”的落在了地上。
什么东西在室内炸开了,还卷起了巨大的风暴。
在狂风下【沢田纲吉】下意识伸手挡住了脸,他眯起眼睛去看妹妹的位置:“麻理?”
“我没事……”【沢田麻理】扯开choker,冷淡地说:「停下。」
风暴停下了。
“很高兴见到你,我差点就以为自己走错了路。”
消失前,咒灵对【沢田麻理】说。
周围已经被飓风搅得一团乱,【沢田麻理】稳稳地坐在凳子上,手上拿着扯下的choker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哥哥……」
【沢田麻理】仰起头看着画着复杂又诡异纹样的天花板:「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坏事。”【沢田纲吉】坐在她的身边,“你看之前你们对着坐都快两天了,他一句相关的都没说,直到那位咒灵先生来了他才开口透露了一点。”
他笑了笑:“或许下次见面,你们就能好好交流了。”
【沢田麻理】把choker戴回去,嘟嘟囔囔地说:“我才不信哩……”
“人都跑了,现在可以收拾下这一团乱,重新开业了吧?”
“下次我一定要打他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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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没有小朋友出没的一章……
哦不对,镜像纲吉也是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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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人偶操使(十)
神崎修一回到摊位的时候, 工藤新一和五条悟已经凭借着自己的好脸蛋得到了数量可观的投喂以及良好的营业额。
“还没到开摊的时间吧?”神崎修一扫了一眼盛放各种御守的盒子,“怎么就少了那么多?”
五条悟撑着脸,嘴里含着根棒棒糖, 抬起下巴点了点其他摊位:“那些人买的。”
“因为到时候忙起来就没空过来了,所以我就提前卖给了他们。”工藤新一捧着脸卖萌,“不行吗?”
“有钱收就行。”神崎修一又看向了偏殿, “那对兄妹差不多要醒了。”
工藤新一眨眨眼:“到底怎么知道的?”
“我去找他们。”五条悟晃了晃腿后跳下椅子, “你就继续看着摊位吧。”
“我也有事要办呢, 就继续麻烦新一君了。”神崎修一也说。
眨个眼睛的时间两个人就都不见了, 工藤新一仰起头,叹气了:“所以说是怎么知道的啊……”
夕阳西下,这块地方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工藤新一左等右等不见五条悟带着人回来, 他翻了个白眼,只好自己一个人接待络绎不绝的客人,忙得头昏脑胀,要不是他思维敏捷记忆力出众, 可能得漏算不少账了。
偏殿。
五条悟弯下腰,注视着额头靠着额头睡在一起的双生子。他们靠在一起的时候, 他的六眼就看到了像莫比乌斯环一样在两人之间流转的力量, 微弱而稳定。
“还没醒吗……”他直起身来双手叉腰, 眼睛一转, 就看到了放置冰柜的地方。刚打算过去拿瓶冰水之后又看见了不远处的空地上放置了一块巨大的落地镜, 处在殿中阳光照耀不到的阴暗位置, 很容易就会被忽略过去。
五条悟的记忆很好, 他清楚地记得昨天在这里的时候还没有这面落地镜在, 那么大概就是他们离开后才安置过来的。
但是为什么?而且还放在那种较为隐秘的地方……
五条悟眨了眨眼, 转瞬间就开启了无下限,他缓步走过去,离得不近,只是恰好让镜子能映出他的镜像。
苍蓝的眼瞳在阳光下显出了奇异的光辉,五条悟的六眼让他看见了这面镜子的不同寻常之处。
镜子正上方有一个雕饰,是双手交叉在胸前、头颅低垂的女人半身像,而她腰部的地方则是演变成了数根触手,往两边交叉盘绕拧成了上部分的镜框,尖端在边缘垂下,和左右两边树干形状的镜框连接,而在那些树干形状的镜框上,蜿蜒攀爬的文字和祭祀邪神的文字近似。
它的镜面也很特殊。比起镜面这更像是水面,时不时还有波纹在上面荡开,如同被微风拂起的水面一般。若是视线持续注视着镜面,还能隐约看到水母一样的东西在镜面下沉浮,以及暗色的触腕闲适地挥舞着。
——这简直就是把一个湖泊投射在了镜子上一样。
五条悟拧起眉:“……是错觉吗?那个触手……有点眼熟……”
他更加仔细地观察着镜面,在如水一般的镜面中他的镜像也隐隐绰绰,在五条悟用六眼辨认镜中游走的触腕时,他的镜像缓缓歪了下头。
五条悟的视线凝住了:“镜像世界的我?”
他的镜像露出了一个很不五条悟的灿烂笑容,对方手指摸上了自己的左眼,在遮住眼睛又移开后对方那只苍蓝的眼瞳就已经黯淡得不行,眼球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
五条悟看得一阵恶寒,细密的私语传进他的耳朵,他觉得自己和镜像相对的右眼有了一种极其微妙的不适感。他右眼一痛,立刻果断地闭上右眼并伸手捂住,不适感立刻消退了。
“你对自己的眼睛做了什么?”五条悟捂着右眼问镜子中的镜像。
镜像没有回答,只是竖起食指放在了唇上。
下一秒,镜像就消失了。镜中也失去了本该映出的五条悟的身影。
“唔!”
五条悟发现自己的无下限突然被关闭了,他原本服帖的咒力从右眼开始变得一片紊乱,按着眼睛的手也能感觉到底下的眼球在不受控制地乱转。五条悟强行将咒力流转到右眼的位置,咒力冲刷过一遍后他夺回了自己眼睛的控制权。紧接着,他放下手,再看向镜面时他的影像又出现了,他能看到镜像中自己的右眼中出现了几个红色的符文。
五条悟注视了一会镜中的触腕,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走回沉睡的双子身边,这两个人已经换了个姿势,手牵手面朝天地躺着。他伸出手,虚虚地放在了沢田纲吉的额头上方,咒力“噼里啪啦”地从他手掌下放出,在接触到纲吉之后就打断了双子间的咒力流动。
噼里、噼里啪啦。
五条悟的手眼看就要按上沢田纲吉的额头,却被一只手直接扣住了手腕。
——是纲吉的。
沢田纲吉猛地睁开眼睛,金红色漫上了他的眼瞳。
“悟?”纲吉平静地打量着他,“你还好吗?”
五条悟没有反应,只是放出了更多的咒力冲向纲吉。一股金红的火焰在纲吉的头上燃起,纲吉手腕翻转,拇指无名指尾指从正面扣住五条悟的手,食指中指的指腹贴上了五条悟的掌心,大空之炎被他控制功率输入进五条悟的身体中,柔和又不失力度地顺着经脉流转,将他身体内部异常的地方全都净化掉。
在经过几次的流转过后,纲吉撤回大空之炎,只是没有放开五条悟的手。他额上的死气之炎也熄掉,一双金红未褪的澄澈眼眸关切地看着五条悟。
“你还好吗,悟?”纲吉又问了一遍。
五条悟的手指动了几下,他扯了扯嘴角,说:“实力隐藏得够深啊,沢田纲吉。”
纲吉歪了下头,露出包容的微笑:“我只是比较擅长净化而已,你刚才是怎么了?”
“被镜像的自己坑了。”五条悟收回自己被扣住的手,若无其事地道谢,“不是什么大事,多谢。”
纲吉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他眨眨眼,瞳色就变回了原样。
“呐,悟。”纲吉看着外面的天色,神情恍惚地问,“现在什么时候了?”
五条悟回答说:“快到逢魔之时了。”
纲吉大惊失色地大叫起来:“啊啊啊啊——!!!”
这吓了五条悟一跳,他无语地说:“你才是怎么了吧。”
“见面活动!要错过了!”纲吉大声喊着,他扭身去摇晃半睡半醒的妹妹,“妹妹!麻理!快醒醒——cos——mos——合影!!!”
五条悟受不住地伸手捂住了耳朵。
「唔……」沢田麻理翻了个身,不满地哼哼几声,「哼唔……」
“要错过合影了!!!”纲吉继续喊,“麻理亲——!醒醒啦……”
「嗯……唔……」沢田麻理半睁着眼被哥哥扶起来,她皱了皱脸,发出了一个疑问的语气词,「——嗯?」
她猛地睁圆了双眼,张张嘴,无声地惊呼:『啊!』
“终于醒了——!”纲吉将她拉起,“已经要黄昏了!”
麻理比划说:『那不就是没有了吗?!』
五条悟看得有趣:“也或许还来得及?”
纲吉想了想觉得很有可能,麻理立刻就蹦了起来,她和纲吉慌忙地为对方拾掇好形象,之后纲吉一个箭步就往外面跑,麻理跟在身后,经过五条悟时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一起跑。
“喂——”五条悟被迫一起跑着,离开偏殿前他最后瞥了眼那面没被两人发现的镜子,敛下若有所思的神色后他无奈地问:“……为什么要拉上我?”
纲吉在前面大声回答说:“因为要四个人一起和高斯合影!”
「嗯嗯!」麻理转过头来单手给他比个心,然后做了个手势,『要一起!』
看着麻理期待的脸,五条悟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他们先去找了工藤新一,四人在摊位前汇合的时候,纲吉问起了活动的事。
新一摇了摇头:“我之前一直都走不开,我也不清楚活动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神崎修一对兄妹两人微笑道:“见面活动的话,已经结束了哦。”
纲吉和麻理都恍如被晴天霹雳一样僵住了。
“果然结束了……”纲吉一脸灰暗,“呜——怎么会这样……”
「……呜。」
麻理将脑袋砸在了哥哥的背上,一副生无可恋的姿态。五条悟在她身后扯了下她的发丝,她也只是斜眼瞥了下五条悟就又扭回去,完全不在乎五条悟甚至手贱拔走了她的一根头发。
工藤新一小声地说:“你在干嘛啦,不要扯人家的头发。”
“不过——”
神崎修一话锋一转,欲言又止。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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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哼~
如果我太谜语人你们搞不明白的话,只要记住所有事件的中心都是麻理就好了~
本文的纲吉实际上超A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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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人偶操使(十一)
神崎修一话锋一转:“不过——”
“不过?”沢田纲吉的眸中燃起了希望。
“活动是结束了, 但合影还是可以的。”神崎修一微微一笑,“只是合影的话你们能接受吗?”
沢田麻理连连点头,纲吉声音响亮地说:“当然!”
他笑容灿烂:“我只是想和最喜欢的大家一起合影而已!”
神崎修一点点头:“那你们在这里等一下。”
工藤新一疑惑地自言自语:“难道说是要带过来这里?这也可以的吗……”还是说这其实是一种举办方所拥有的特权?
穿着神官服饰的咒灵离开了, 五条悟摸了摸自己的右眼,在一旁提出了疑问。
“只是要合影的话直接拍不就好了?”五条悟说,“这么执着高斯干嘛?”
纲吉撅起嘴:“可是我也很想和高斯一起合影啊。”他反问道, “难道悟就不想和皮卡一起合影吗?”
五条悟的视线游移了一下:“也……没有非要合影不可的地步。”
“但还是想的对吧?”纲吉又笑起来, 他去拉五条悟的手, “皮卡的话祭典结束前都会在, 我们也可以陪悟一起合影哦!”
“不需要。”五条悟偏过头。
纲吉笑嘻嘻地说:“骗人。”
麻理扯了扯五条悟的衣服下摆,等人看过来的时候她歪了歪头:「一起去拍照?」
是疑问句,需要回答。
“……看在你这么想的份上, 就一起拍吧。”五条悟慢吞吞地说, “和皮卡合影的时候,我要站在中心。”
「嗯!」麻理比划着,『没问题!』
“但还是很可惜啊,见面活动结束了……”工藤新一搬来凳子放好, 让四人都能坐在摊位后面,“明明很期待的不是吗。”
“活动可以等下次啊。”纲吉接过新一递过来的果汁, 转手就给了妹妹, “但是我们四人合影的话, 下一次不一定有机会吧?”
他努努嘴:“比如新一你, 再过几天就要回去了不是吗。”
“暑假就要结束了嘛……”工藤新一说, 转向了五条悟, “五条君呢, 你不是本地人吧, 但是又有房子……是搬到了这边来吗?”
“留多久看我心情, 反正我不用上学。”五条悟随口说。
他在麻理的面前一件件地展示他得到的投喂零食,在麻理眼睛一亮表露出喜欢的时候就把零食堆到另一边,然后将对方非常嫌弃的零食投喂过去,最后收获一个气哼哼瞪着他又转手把零食投喂给哥哥的沢田麻理。
“麻理……”纲吉无奈地说,“怎么又把不喜欢的塞给我啊……”
麻理撇过头去。五条悟得意一笑,在麻理要伸手打人之前他扔过去对方想吃的零食。然后撑起下巴对工藤新一说:“真可惜呢,我们之中唯一要上学的小天才——”
“为什么你也不去上学……”工藤新一抽抽嘴角,小声地说:“只要我想,跳级也是可以的……”
五条悟点点自己的脸颊:“因为我家是私教啊。——那你又为什么不跳级呢。”
工藤新一可疑地沉默了一下,他捏着瓶子支支吾吾地说:“因为有想一起上学的人……”
“喔喔!”纲吉一脸八卦地凑近了脸,“是喜欢的人?”
“只是青梅竹马而已!”工藤新一脑袋后仰,“别胡说!”
五条悟翘起腿,手背交叉撑着下巴:“呵,凡人。”
工藤新一捏紧了瓶子:“五条君……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很火大……”
『因为他的表情很让人火大。』麻理给新一比划说。
“难道不是吗,脑子明明挺好的却甘愿去当一个凡人。”五条悟精准地将喝完的空瓶扔进垃圾桶里,“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就算勉强自己去适应对方,也不过徒增烦忧。”
“你真的很让人火大。”工藤新一复述说,“我自己的选择我自己会承担后果。”
五条悟不置可否,只是斜睨了他一眼:“你心中有数就行了。”
工藤新一瞪着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这时纲吉跳下椅子分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好了好了~两位,不要吵起来哦,我们可是在祭典上呢。来说点开心的事情吧~”
“比如说晚上的烟花什么的~!”纲吉用手指模拟了一下烟花飞上天的情形,“我知道哪里是最佳观赏位置哦!”
“烟花啊……”工藤新一的注意力迅速被转移,“也不知道你们并盛的烟花会有什么花样。”
“无非也就那几样吧。”五条悟又拿根pocky去逗麻理,结果被对方一把抢过还踹了他小腿一脚,“好痛!”
沢田麻理一脸狐疑地看着他,嘴里叼着抢来的pocky手上比划:『你居然没开无下限?』
五条悟弯腰揉了揉小腿,小声地说:“我也不是整天都开的啊……”
“你们在说些什么吗?”新一疑惑地看着他们,然后提起说:“可是我听说这几年并盛町的烟花都很有特色。”
纲吉说到这个就举起手:“对的哦!去年还有动物烟花呢!可好看了——今年虽然不知道会是什么,但你们一定要看看!”
“这就有点兴趣了。”
五条悟直起身来,接着他在一顿比划中不知道和沢田麻理达成了什么协议,两人开始用零食……玩井字游戏。
纲吉的注意力立刻就被他们吸引了,他瘪起嘴,趴在了妹妹的背上:“呜哇,我也要玩!”
“幼稚。”
工藤新一小声嘀咕着。
他完全无视三人独自撑起了售卖御守和发放签文的工作。但不到两分钟,纲吉就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一套飞行棋,拖上工藤新一来玩。
“摊位……!”被拉到三人这边的新一挣扎着说。
纲吉鼓鼓脸:“别玩边卖也可以的嘛!新一,陪我们一起玩!”
五条悟嗤笑一声:“还是说未来的大侦探输不起?”
新一的额角立刻跳出了青筋:“你才输不起!我玩就是了!”
麻理默默比了个耶,纲吉立刻就把四颗飞行棋棋子塞给了他。
神崎修一带着一位穿着高斯皮套的人和一个挂着相机的staff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四个小孩在摊位上玩飞行棋的场面。被四人齐齐忽略的摊位上多出了数张写着价格的小纸条,纸张顶部被压在商品的前方。
“价格签和零钱盒……也不怕有人混水摸鱼。”神崎修一双手抱臂,“不是要合影吗,我把人带过来了。”
“哼,那种人可逃不过我的眼睛。”五条悟自豪地说。
工藤新一也点头:“我都一心二用记着呢。”
纲吉茫然地问:“会有那种人的吗?”
他看向妹妹,看见麻理摇了摇头。于是他又说:“就算有那种人,还有云雀在呢。”
新一茫然地眨眨眼:“我好像……在哪听说过云雀?”
五条悟举起食指:“我知道,是比今岁的占有欲更离谱的并盛町的无冕之王。”
神崎修一和人讨论完要怎么合影之后扭过头来,他想了想:“云雀吗,说起来我刚才好像也见到他了,每个摊位他都收了保护费,真是个不同凡响的少年。”
“保护费……”新一扯扯嘴角。
“我们的摊位没有收取哦,毕竟这是神社的摊,是在自己的地盘上。”神崎修一又说,“虽然有点凶,但是个非常明事理的好孩子呢。”
“不不不……这不是□□行为吗……”新一露出了半月眼。
高斯的皮套演员和摄影staff拐进摊位里,率先和一看见他们就眼睛发亮的纲吉交流起来,麻理则躲在纲吉的身后眼巴巴地盯着皮套演员。
纲吉很迅速地就安排好合影要摆的动作和小伙伴们站的位置,他最后转向神崎修一,友好地问:“神崎桑也要一起来合影吗?”
“不用了。”神崎修一微微一笑,“我看着就好。”
纲吉点点头,然后就一手揪着一个不是很想拍照的小伙伴站好了。
“咔嚓。”
一张合影以摊位为背景,皮套演员站在后面张开双臂呈守护的姿态将四个小朋友笼罩在内,纲吉和麻理在中间一左一右摆出招牌姿势,新一和五条悟分别站在两边也作出了同样的姿势——而其中五条悟的手势不知道为什么是对着麻理的。
这只是其中一张照片,staff连拍过后还出现了麻理发现五条悟的手势指向后也转过身对着他,结果两人差点打起来,新一和纲吉在一旁阻止、皮套演员不知所措伸手防止小孩摔倒的玩闹场面。
道谢之后纲吉就把摊位扔给了回来的神崎修一,接着就欢快地拉着新一和五条悟出去找皮卡合影然后顺便玩了,没有跟上去而是留下的麻理无辜地和咒灵对视,然后伸出了手。
『请给我照相机。』她无声地说。
以为她要留下来看摊位的咒灵沉默了一秒,然后将今岁带过来给他的照相机递给麻理,又摸了摸麻理的脑袋。
「谢谢。」
麻理在礼貌道谢后就迅速跑去追上哥哥。
“……还需要观察,”咒灵站在原地神色不明,“平分了同一份力量的……双生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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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贴……嘿嘿贴贴……
小五的小动作很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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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可以v的希望……落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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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人偶操使(十二)
今岁回来的时候, 就只看到了一个挂着温和面具坐在摊位后面的咒灵。
咒灵皮笑肉不笑地说:“欢迎回来,希望您能有点会让我开心的好消息。”
“……有,人偶今晚就能做。”今岁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那几个小鬼呢?——等等。这个台词……我好像问过你不少次了……”
“去找指引玩偶合影了,之后大概会直接去看烟花。”听到能很快就得到人偶,咒灵的笑容真实了不少, “因为我是放养政策, 不像今岁君是个控制狂哦。”
今岁又翻了个白眼:“我不是。”他看了眼摊位上很明显补充过货存的御守, “你收摊没?”
“有人看摊我就可以离开, 现在的话,人流才刚刚开始增加哦。”咒灵说着,然后向他伸出了手, 手掌往上平摊, “来,给几个人偶看摊。”
今岁盯着他理直气壮的举动看:“我怎么觉得你一直在觊觎我的人偶?”
“那您说在下什么时候才能招到新的巫女和神官呢?”咒灵突然用拳头去敲掌心,“有了,那位新的人偶小姐, 就来给我当巫女吧!”
“看摊这种小事……剪两个纸式就行了。”今岁若无其事地扭过头,“你等我一下。”
诅咒师拐进了偏殿, 咒灵抿了下唇, 用手撑起了脸:“纸式可不好玩。”接着咒灵又想起了他在偏殿里放了什么, 轻轻“嘶”了一声, “今岁君, 您会怎么做呢……”
今岁什么都没做。
他在敏锐地发现那面隐藏在暗处的落地镜之后, 仅仅是看了一眼, 就面无表情地忽略掉它, 翻出纸笔和剪刀做纸式。
“总算能看见你了耶, 今岁。”
属于五条悟的声音笑嘻嘻地出现,是从镜子里传出来的。
今岁剪完纸式就手上一甩,甩出两张纸式,一阵烟雾“嘭”地炸开,变成了一个巫女和一个神官。他将剩下的纸式收起来,绕着这两个“人”走了一圈,又确认了一下纸式的智力程度后就满意地点点头,收拾收拾桌子就打算离开了。
“喂——!”
今岁让两个纸式式神先去接替咒灵的工作,自己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听说你给沢田家的双子当了老师?”镜像的五条悟自顾自地说起来,“今岁,你知道镜像的沢田麻理是什么情况吗?”
离开大门前今岁终于开口了,他说:“无非是一些过去的残骸罢了,死人就乖乖地沉在地里不好吗?”
“你不也是吗,已死之人。”
“准确说我是活死人。”今岁好心地纠正,“我不在乎你们要做什么,但别惹我生气。”
镜子中的人吃吃地笑:“我也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她了。”
“希望没有下次交流了,悟。”今岁关上了偏殿的门。
“我以为我们的目标应该是一致的……”
镜像五条悟的话被关在了门内。
今岁直接迈步去找小孩们,被纸式接替了工作的咒灵也跟上了他的脚步。
“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咒灵轻快地问。
“您能不能别找事?”今岁的额角跳了跳。
咒灵一脸惊讶:“啊,是敬语。”他看着今岁联通其他咒灵的视觉来找人,“你说敬语真的有点阴阳怪气的感觉。”
“得看对象是谁。”
今岁脸带微笑。
一人一咒灵找到位于山顶位置的四人时,还在进行着友好的拌嘴。
最先发现老师的沢田纲吉“哇——”了一声:“老师和神崎桑关系真好啊。”
原本对着山下风景拍照的沢田麻理眨了眨眼,她转过身来,顺手按下快门后发现咒灵的身影也出现在了相机上,于是她就困惑地扯了扯哥哥的衣摆,将上面的照片递给他看。
“因为是一丘之貉。”五条悟懒洋洋地说。
工藤新一无语地说:“这好像不是什么好词汇吧。”
“拍得好好哦。”纲吉笑起来,“老师和神崎桑都很好看呢,不愧是麻理!”
五条悟的眉头动了动,探究地看向咒灵,然后看到了属于人类而非咒灵的特征。
他歪了一下头:“……?”
今岁挪揄地说:“好看是因为神崎化妆了。”接着他又问,“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并没有化妆。”咒灵说,“请不要造谣。”
“等烟花!”纲吉举起手,“在这里看烟花最清楚了!”
新一也说:“是纲吉推荐的,烟花什么时候才会放啊?”
“起码要等晚上九十点吧。”今岁看了眼手表,“现在七点都没有哦,你们不饿吗。”
纲吉瘪起嘴:“饿。”
新一震惊地说:“你上来前才吃了两份章鱼烧!”
“我又饿了!”纲吉理直气壮,“悟和麻理也是的吧!新一君就不饿吗?”
麻理声音清脆地附和哥哥:「饿了!」
五条悟点头:“确实有点……”
新一无语地扯扯嘴角:“你们都好厉害……我已经饱了。”
纲吉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然后对着新一笑得灿烂:“那新一君去帮我们买吃的回来好了!你去跑一趟回来肯定也会饿的!”
新一露出了半月眼:“喂喂……”
“随便你买什么都可以哦!”纲吉竖起手指,“还有还有,等你回来了,我们可以边吃边听你讲福尔摩斯。”
新一的眼睛迅速就亮了:“真的?!”
“嗯嗯。”纲吉一脸“我付出了极大代价”的表情,“无论是福尔摩斯还是江户川乱步你都可以说个够。”
“我现在就去!”
工藤新一说完就要跑,今岁连忙拦住他塞给了他一个小钱包,这才把迫不及待的小侦探放跑了。
“真的假的……”五条悟不可置信地扭头去看纲吉,“他说起来可是会没完没了的!”
『其实还挺有趣的。』麻理放下相机比划道。
“有什么关系嘛~大不了到时候悟就跟他说那家咖啡屋的事情呗。”纲吉做了个鬼脸,“悟应该看过那个带出来的包裹了吧?”
“看过是看过……你怎么知道的?”五条悟回过味来了,“又是你那个什么超直感?”
纲吉耸耸肩:“我只是觉得这样能打断新一的福尔摩斯论而已。”他又看向咒灵,“神崎桑!我有问题!”
“请说。”咒灵彬彬有礼。
纲吉好学生一样举手提问:“为什么神崎桑明明是咒灵却能被拍到?”
五条悟补充说:“看起来就像人类。”
“是人类哦。”咒灵笑眯眯地说,“类似于受肉吧,但是又不太一样。”
今岁说:“放心吧,没有受害者,受害的只有我的纸式。”他得意地笑起来,“怎么样,我弄的纸式和人类没什么差别对吧?六眼都看不出来了。”
“纸式?”五条悟仔细看了看,终于在一些很隐秘的地方发现了不对,“……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和妹妹嘀嘀咕咕完的纲吉抬起头来:“欸……也就是说是附身到了式神的上面咯?这样也可以的啊……”
“当然可以。”今岁摸了摸纲吉的脑袋,“我不是还教过你怎么把意识放到纸式上面吗,原理就和那个差不多。”
纲吉恍然大悟:“哦哦!我懂了!”
麻理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今岁,眼里的疑问都要溢出了。
今岁眨眨眼,啊了一声:“是想问那个悲鸣的主人吗?”麻理点头后他就说,“人早就死了,但是意识还能救回来,我今晚就会把她做成人偶。”
“人偶……”纲吉有点失落,“没有生命了啊……”
今岁半蹲下来,温和地说:“如果她本人不愿意,我立刻就会解开术式的。”
那是给我的人偶欸……而且居然会把好不容易做好的人偶拆解?咒灵眉眼微动,对今岁侧目而视。
他感叹说:“你真的变化不少啊。”
今岁在背后用手指给他比了个“闭嘴”的手势,然后对纲吉说:“其实不用人偶也不是没有聚集她意识的方法……只不过纲吉会很害怕吧,我就不那么做了。”
麻理无声地说:『幽灵!』
“做成人偶不是唯一能救她的方法吗,除了不再是人类还受制于人之外都和起死回生差不多了。”五条悟在一旁说,“沢田麻理,是你说要「救救她」的哦。”
麻理认真地向他道歉:『对不起。』
“啊,嗯……毕竟主力是诅咒师……”五条悟被她的果断道歉惊到了,他偏了一下头,看起来居然有点不好意思,“我只是付出了一些简单的材料。”
『下次请你吃点心!』
麻理又对五条悟比划,接着可怜巴巴地扯了下今岁的西装袖子,欲言又止。
“所以你也要去帮忙哦。”今岁温柔地说,“因为是你要救的人。”
「嗯!」麻理用力地点头。
纲吉鼓了鼓脸:“我也要去——”他委屈地喊,“不许扔下我一个人!我也是会做人偶的!”
五条悟对他侧目:“看不出来哦,你居然有那么残忍的时候?”
“你在说什么啦,”纲吉哼哼唧唧,“我还给妹妹做过五月节人偶呢!”
今岁轻轻咳了一声:“我只教过他们做普通的人偶,我可不会教坏小孩哦,五条君。”
麻理默默比划了一下:『……哥哥的人偶做得超烂。』
纲吉立刻大叫起来:“麻理!”他撅起嘴,“不要掀你亲哥哥的底啊!”
「喔。」麻理乖乖应声。
“这让我有点好奇有多烂了……”五条悟说,“诅咒师,你会让他也去吗?”
今岁无奈地说:“我可不想纲吉闹起来。”
短短交流间就敲定了今岁的人偶制作过程会加入三个小孩。咒灵看着今岁头疼地按着太阳穴,想着这家伙要怎么在照顾小孩心理承受能力的情况下分配任务。
想着想着他笑出声来:“带小孩真辛苦呢,今岁君。”
“你闭嘴。”今岁没好气地说。
距离烟火大会的开始还有至少两个多小时。
回来后确实就饿了的工藤新一在和小伙伴们吃完晚饭——顺便说他买的是炒面——后,就开始了他滔滔不绝的福尔摩斯发言,途中还因为没怎么看过的纲吉提了很多自己不懂的问题,新一在耐心解释的同时讲了个心满意足。
直到第一声烟花炸响,他才停了下来,抬起头去看烟花。
“哇,第一枚烟花是麻雀吗,接着的是……北极熊?”新一惊奇地说,“还是第一次看到,真厉害。”
“好多动物,动物大会吧这是。”五条悟吐槽了一句,然后眼睛一亮,“喔喔,居然连皮卡都有……然后那是……小火龙?”
「章鱼!」麻理踮起脚尖指向其中一朵烟花说。
纲吉也指着一朵烟花:“是Panda!好可爱!”
在烟花的炸响声下今岁大声问:“要拍照吗——”
“要!”纲吉立刻扭过头来,“要和烟花一起拍!”
神崎修一笑吟吟地说:“那我来拍吧。”
“那就交给修一君了,最后一张的话可以大合照。”今岁眼带笑意,“你的手很稳手臂也挺长,可以端着来自拍……唔摄影也可以。”
咒灵认真地问:“……这是某种报复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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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想写一些肆无忌惮的任性小纲吉……
美好的记忆会留在所有人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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