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旅途起点


    地脉紊乱给稻妻造成不小影响, 不同时代的住民被拼拼凑凑到了同一时间点,但这不妨碍玩家在稻妻度过了一段愉快时光。


    巴尔泽布的姐姐,捡走捡走。


    巴尔泽布的爱将, 捡走捡走。


    巴尔泽布的友人,捡走捡走。


    巴尔泽布的狐狸……


    “这个不能吃。”雷电影把【八重神子】护在身后, 迅速地用三彩团子堵住玩家的嘴。


    玩家嚼嚼嚼,探寻的目光落在雷电影身后同样好奇的粉毛狐狸身上:“她没有得到我们世界的记忆?”


    雷电影轻轻摇头。


    倒影世界的八重神子正和她的小伙伴梦见月瑞希一起跟雷电真在游山玩水。


    “她还小。”雷电影回答。何况这个世界的【雷电影】需要【八重神子】。她提醒玩家不要对打包外带这种事上瘾。


    玩家听到雷电影的话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 【八重神子】已经忍俊不禁, 她抬起长袖遮掩笑容,没想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可以是一直长不大的小狐狸。


    “这次一直往前走的是影啊。”【八重神子】弯着眼睛。她在看到这位雷电影的时候真的忍不住吓了一大跳。不, 应该说在她拜见雷电影之前就被幕府中传出的一道道命令给惊到了。


    稻妻的动荡突破了认知范畴, 无论是深渊的卷土重来, 还是时空的重叠混乱, 都堂而皇之地呈现在平民百姓面前, 海祇岛那边甚至隐隐出现魔神战争时期魔神奥罗巴斯的踪迹,进一步加重了民众的恐慌。


    这种情况下, 幕府最高统治者能第一时间统筹全稻妻机构有条不紊地运转, 并以最高效利民的方式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这着实让焦头烂额的三大奉行压力骤减, 也让他们对自家神明有了崭新的认识。


    “这是之后我要研习的课业。”雷电影把厚厚的书籍堆放在一心净土之中,经历此次实践,她对至冬女皇、纳西妲、芙宁娜等人教诲的理论有了更深的了解,也希望自己离开之后,另一个自己能继续进步,做得比她更好。


    毕竟在雷电影所在的倒影世界,她已无须忧心稻妻的治理;但在如今的提瓦特,巴尔泽布还是稻妻唯一的神祇。


    【派蒙】对那山一样的书本叹为观止, 同时微妙的视线落在一心净土之中某个炽热的位置。


    【罗莎琳】闭着眼睛站在那里,满脸冷漠,一声不吭。


    “地脉也把她给复活了呀……”【派蒙】低声道,她还记得这位愚人众的第八席【女士】死在御前决斗的处决之中,没想到雷电影会把她安置在一心净土之中。


    “她可以吃。”雷电影完全不介意玩家将【罗莎琳】带回深渊。就像是玩家把【雷电影】【笹百合】【御舆千代】【狐斋宫】等人一口吞掉要带回倒影世界。


    然而【罗莎琳】在雷电影的这句话之后睁开眼睛,冰冷的目光掠过她又落到玩家身上。


    玩家意识到【罗莎琳】也没有恢复记忆。喔,看起来【八重神子】也不是单纯因为被神明眷顾才彻底避开互换机制。


    是倒影世界慢慢变成真实世界,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壁垒在慢慢修复,意识与记忆没那么容易互相串门了。


    难怪从纳塔开始,就需要多此一举的手段来参观现实。玩家当时还真以为是倒影世界的纳塔人不想要和同位体共用身体,让深渊侵蚀同位体呢。


    玩家朝着【罗莎琳】靠近。这位执行官显然没有雷电影那些亡友那样好相处,假设她没有被控制在雷电影的空间领域,恐怕早在与玩家对上视线的第一时间就会粗暴动手;但也正是因为她此时只能乖乖不动,所以很快发现了玩家与旅行者的不同。


    “旅行者?”【罗莎琳】看着玩家,脸色嘲弄,“她还有被人取代身份的一天啊。这就是英雄的命运,为了愚蠢的弱者战斗到最后,除了苦难什么都没有留下……”


    【派蒙】气呼呼地要上前争论,玩家抬手将她挡在身后,直视【罗莎琳】那被愤怒火焰燃烧的眼睛,很高兴地说:“你认可旅行者是英雄。”


    【罗莎琳】的嘲讽神色在脸上僵硬了一秒,玩家在她再次开口之前对她伸出了手:“要和我一起回蒙德吗,罗莎琳,你能在蒙德与鲁斯坦重逢。”


    熟悉的称谓在这一瞬间击溃了【罗莎琳】冰冷的假面,要出口的嘲讽在咽喉中溶解成澎湃的热浪。这位魔女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看向玩家的眼中染上了异样的色彩。


    “鲁斯坦已经死了。”【罗莎琳】说道,她的骑士早就死在深渊的灾厄之中,正因如此这世上才会诞生希望焚尽一切的炎之魔女,玩家呼唤她的旧名,揭开她过去的伤疤,让她在这一刻恶心到作呕。


    “你也死了。”玩家再次戳穿【罗莎琳】强撑的强硬,“这是唯一能和他再遇的机会,你拒绝就算了,我想我认识的罗莎琳也不会希望看到这样丑陋的自己和破烂的鲁斯坦出现在她的蒙德。”


    “……”【罗莎琳】终于不再掩饰她的愕然,“你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来自深渊。”玩家轻车熟路地回答,“我更喜欢我认识的罗莎琳,自从佩露薇利告诉我喜欢她的孩子都能从她这里得到礼物,所以我每次和她见面,都逢场作戏讨要投喂。但比起你我更喜欢她这一点,我没有说谎。”


    “哈。”【罗莎琳】发出一声短促的嘲讽,“我打赌你说她不欢迎我这句话才是谎言。她更讨厌你。怎么会有活了几千岁的老怪物不要脸地跟壁炉之家的孩子抢礼物?”


    “我也是这么转告库塔尔的。”玩家肯定地点头,“她哭得很伤心。桑多涅开始和你吵架,后来和你一起骂我。我也学着库塔尔那样面无表情掉眼泪,但你那次带来的礼物很香,眼泪从其他地方流了出来。”


    “那是口水吧。”【派蒙】跟雷电影和【八重神子】窃窃私语,“绝对是口水吧。”


    【罗莎琳】的额头青筋暴起。在玩家言语的轮番攻势下,她对于玩家的敌意已经全部转化成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怎么会认识这种蠢货的恼怒,桑多涅也是,自己怎么可能欺负库塔尔,二席不欺负七席八席就不错了。还有佩露薇利,身为四席兼壁炉之家的大家长就在旁边看着吗?


    “我的世界里她们可不是执行官。”玩家跟雷电影打了招呼,要把【罗莎琳】带走,在得到雷电影点头回应之后,他扭头看向身后的【罗莎琳】,“你也和愚人众没关系。魔女会编外成员以及星期六的风神阁下。”


    【罗莎琳】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派蒙】嘶了一声:“喔,我记起来了,你的世界里她全职当吟游诗人兼职当风神吧?”


    “那个世界的巴巴托斯在搞什么?!”【罗莎琳】怒骂,“我比巴尔泽布更不适合统治国家!他就是太好说话了才会被我蹬鼻子上脸!”


    “保持对尘世执政的敬畏。”雷电影声音冷漠,“是谁因为风神和岩神的仁慈就得意忘形,冰神的宠爱和悲惨的过去并非你跋扈的借口。”


    【罗莎琳】闭上嘴。


    【派蒙】往【八重神子】的方向飞了飞,忍不住道:“好久没见到她这么有压迫感的样子了……”


    【八重神子】低笑:“真让人怀念当初反雷电将军特训的悠闲时光。”


    “没有人会怀念这个!”【派蒙】跺脚,当初她和旅行者训练的时候都快被折腾吐了好嘛!


    “你可以把你的活力留给蒙德的魔物。”玩家握住罗莎琳的手腕,用深渊力量凝聚成类似冰系邪眼的封印赠送给对方,他仰起头,“我承诺帮你,是因为你是长得很好看的反派,现在也没有能力对我造成伤害,但是要是我的朋友讨厌你,你连和我做交易的机会也没有了。”


    冰霜随着指尖将魔女燃烧的火焰压制回她人类时期的冷艳面孔,【罗莎琳】神色晦暗地看着在掌心旋转的深渊力量,视线掠过周围神色如常的其他人。


    她终于对玩家那一句玩笑似的“我来自深渊”有了实感,她收紧指甲,仍然神色傲慢地放下那犹如捆上镣铐的手。


    “我会感激你让我有弥补遗憾的机会。”【罗莎琳】看向蒙德的方向,在她走出一心净土之后,她可以清晰感知到提瓦特再一次被浸在了那令人憎恶的灾厄泥沼之中,“我会活着赎罪。”直至她与腐朽的旧世界一同焚毁。


    玩家对此表示欣赏。


    玩家通过倒影世界将【罗莎琳】传送到蒙德,让她去郊外帮忙打怪,自己带着【派蒙】继续打卡稻妻的关键人物,临走前还预定了海祇岛的【奥罗巴斯】和清籁岛的雷鸟与祭司之子作为口粮。


    “纯水精灵、世界树枝桠、伟大圣龙、妖精贵族、蛇神……”玩家掰着手指数数,数到祭司之子阿瑠的时候停住了,骄傲点头,“我的食谱已经涵盖提瓦特各种奇珍异兽和男女老少了!”


    【派蒙】满脸黑线:“不要把邀请他们去倒影世界这种事说得这么可怕!就算你是吃、吃……你不消化算不得吃!”她找不到正确纠正的形容词,只能在后面推搡着玩家快走,赶紧把能和她一起吐槽玩家的旅行者送回来。


    在漫长的冒险之后,他们终于再一次辗转回起点。


    旅行者给她的向导来了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玩家则是困惑地“咦”了一声,身体与灵魂重新拼凑的那一刻,不受控制地将目光落在破碎的千风神殿。他在时之执政的领域中察觉到了浓厚的深渊气息。命运的侵蚀已经严重到威胁规则的水平。


    “时间……”旅行者同样感知到异常。


    “生死时空被迫下场了。”玩家点头,“「命运的织机」的威力。”


    “等等,我们都已经把枫丹、须弥、至冬、纳塔、稻妻……的深渊影响降到最低了!”【派蒙】掰着手指,绞尽脑汁思考现状,“「命运的织机」在那么多国家的势力范围都不占上风,怎么还能跳过尘世七国威胁天空四执?难不成蒙德和璃月……”


    “蒙德有巴巴托斯,璃月有摩拉克斯,这是最不需要担心深渊问题的两个国家。”玩家还是很相信初代风岩二神的含金量,“七国全在这次的灾厄中占据上风。但攻占提瓦特只要夺取天空岛政权就好。”


    何况深渊如今最大的战果是成功将尘世七国割裂成不同战场,各国之间难以联系,天空岛也不能随意集结尘世七执政。当然,天空岛有能力也不会这么做,那上面的人怕被现在一个比一个不省心的尘世执政背刺。说不定现在的尘世七国很认同坎瑞亚只找天理报仇不将仇恨波及七国平民百姓的行为呢。


    “深渊教团还没有下场……现在的一切只是「命运的织机」自行运转的结果……”【荧】喃喃自语,“难怪我哥那么顺从地帮你打工,完全不管深渊教团……「命运的织机」这边的进展确实很让他放心……”


    “我也很放心你和天空岛的战斗。”玩家点头,“你去干活,旅游的事情请全权交给我。”


    “你也闲不了。”【荧】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玩家,“走吧,先去蒙德找温迪,我……”


    【荧】的脚步一顿,视线越过玩家的肩膀:“达达利亚?”


    第42章 神像座前


    “是阿贾克斯。”阿贾克斯纠正了旅行者的称谓, 从不知道站了多久的树后位置走出,“你们来得比我预料中更晚。”


    “是你没有把降落点定在至冬。”玩家把阿贾克斯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你现在使用的是达达利亚的身体, 还是阿贾克斯的身体?”


    “这就是我出现在蒙德的原因。”阿贾克斯摊手,“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公子阁下在璃月。我就算降落在至冬, 也碰不上他。”


    “互换机制能在你们两个之间触发了?”玩家忽然问道,“我以为你又得偷偷纠正你和达达利亚不是同一个人。”


    阿贾克斯哑然。


    他本来以为是玩家太过迟钝, 所以一直忽视自己提供的暗示, 没想到是玩家看得比自己更透彻,知道即使是同一个世界也有轮回转世的说法。


    之前他一直觉得出生在几千年前的自己和至冬女皇麾下的达达利亚不是同一个人, 真是逊毙了。


    好在有双子深陷轮回而不自知的先例在, 阿贾克斯也不觉得自己太丢脸, 因为信息差导致一些啼笑皆非的误会, 人之常情啦。


    “他没有觉醒上一个轮回的记忆, 我没有出生在几千年后的机会,把我们当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看待也没关系。”阿贾克斯说道, “你一开始就知道吗?”


    “我是玩家。”玩家挺胸, “经常会去犄角旮旯里找线索。”


    他知道公子的父亲因为千年前的英雄故事给公子取了阿贾克斯这个名字。当时阿贾克斯的出场也更符合传说中捕鱼少年坠入冰下王国的记录。但阿贾克斯的长相和达达利亚一模一样。那没有问题了。社区的阿贾克斯转世说在这个世界是事实。玩家就这样理直气壮叫阿贾克斯那个名字。


    当然,之后他们熟悉起来, 玩家也看不到眼前之人与剧情里第十一席的命运有任何重叠之处,改口也顺理成章。


    “你和温迪芙宁娜他们玩在一起不是没有理由的。”阿贾克斯感叹,“我总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倒霉蛋。”


    他们就站在那里闲聊起来。


    【派蒙】和【荧】在那里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了了,要说前期这两人说得还是一些有营养的话题,到现在一直寒暄些毫无意义的日常也太没必要了吧。


    “停停停——”【派蒙】挡在他们中间,“你们等会儿和温迪见面的时候不会也要说这么久吧?那去猎鹿人餐厅坐着说啊,我还可以边听边吃蒙德料理!”


    “聊过头了。”阿贾克斯也意识到这点, “你们先去蒙德城,温迪就在西风大教堂,我去支援千风神殿。”


    开启话题时他滔滔不绝,结束话题时他又相当果断,这态度让人摸不清他的行程到底急不急。


    反正【派蒙】在阿贾克斯一眨眼又不见之后是瞪大了眼睛:“他到底是来干什么——呜啊!”


    重新出现的阿贾克斯不好意思看向玩家:“你融合深渊的进度怎么样了?”


    玩家缓慢地眨了眨眼,他停顿一秒,嘴角掀了掀:“不太好。我没有把握在融合后还保留自己的意识。”


    “时之执政在千风神殿。”阿贾克斯盯着玩家的眼睛,“我向莱茵多特请教过她融合生之执政的感想。执政对融合深渊力量是有用的。”


    “我吃过深渊幻化出来的天理倒影,她的味道也很好。”玩家回味,“我需要更多的营养。”


    “喂饱你的难度可真大啊……”阿贾克斯感慨,却在说完这句话后,伸手按住玩家的肩膀将他转了个身,“先去蒙德吃点前菜吧。我会很快把小零食陆续送到。”


    阿贾克斯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但【派蒙】站在那里久久不语。


    抱着双臂的【荧】看看【派蒙】,又看看不知道在回味天理味道还是回味什么的玩家,撇嘴。


    “走了。”【荧】把玩家往前推,“我想念猎鹿人的饭菜。”


    玩家被带着向前迈步。


    前几步的被动之后,他以正常的时速跟在了【荧】的身边,追上来的【派蒙】看向玩家的目光带上了复杂与微妙。


    【派蒙】不住地扯着【荧】的衣服,眼神乱飘,表情精彩到能当调色盘使用。


    “你不说点什么吗?”玩家觉得这里少了一点儿旅行箱的吐槽环节。


    “该说的话我在至冬都说过了。你想让我说什么?”【荧】摊开手掌,“让你不要理直气壮地讨要营养餐?还是告诉阿贾克斯,小心别被时之执政打死?”


    【荧】摇了摇头:“我才不会问这种傻瓜问题让你看笑话。”


    玩家喔了一声。


    旅行者学聪明了。


    “嗯,那两个问题都没有营养。”他点着脑袋,“我敢于索求,他乐意迎战强敌,两全其美,不容置喙。就算派蒙对我们的相处模式有意见,也最好憋在心里。”


    忽然被叫到名字的【派蒙】挤眉弄眼的动作彻底停下,她往上飘了一段距离,气鼓鼓地瞪向玩家。


    【荧】熟练地把膨胀的白色史莱姆从天上抱下来:“别把他的话当回事,你要是想,我们随时可以光明正大蛐蛐他。”


    【荧】瞥了一眼玩家:“顺便问一句,彻底同化深渊这件事对你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吗?”


    玩家的脚步一顿。


    蒙德城的大门出现在视野之内。


    旅行者带着她的两位旅伴,和沿路碰上的熟人们一一打过招呼,最后她停驻在西风大教堂门前,对着风神的神像献上不久前从酒馆取来的蒲公英特调。


    “哇哦……就是这种微涩的口感,冰冰凉凉,一不留神胸腔已经暖和起来啦,原来我这么快就把它喝光了……”温迪坐在风神像高举的手掌心,惬意地摇晃酒瓶,“同化深渊对空有什么好处?这是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空一直是深渊的孩子,从他诞生的那一刻起他就和深渊密不可分,他注定会回归深渊的怀抱……”


    【派蒙】坐在【荧】的膝盖上吮吸着没有酒精的特调:“这个深渊是好东西吗?”


    【派蒙】晃着腿:“现在卖唱的也是深渊的一部分吧。但你们和我们熟悉的深渊是不一样的。”


    她把饮料推到怀里,用弯曲的关节卡住,然后又开始掰手指数数:“深渊、深渊教团、五大罪人、倒影世界、空……只有第一个深渊是大家永远的敌人。”


    “我要同化的就是你口中第一个深渊的力量。唯一一个永远不是好东西的深渊。”玩家搅拌着手中的酒水,少见地没有闷头吃喝,“我不觉得我正在做一件很有好处的事情。只是我没有选择。”


    他在时间静止之地睁开眼睛之后,就是被深渊诅咒的状态。他不会彻底死亡,可以借助吞噬与掠夺不断变强,这是他旅行的底气,却也是他唯一不能选择的立身之本。


    但温迪说玩家从诞生的那一刻就和深渊脱不开关系……这玩家就有些困惑了。他私以为自己如今的特殊体质有黑王的加成。这具身体刚被制造出来的时候,应当和反主一样,具备净化深渊的属性。


    “因为加入深渊的变量之后才诞生了属于你的自由意识呀。在这之前你的身体一直没有独立的灵魂,自然不能说是诞生。”温迪搂住玩家的肩膀,“你拥有高于深渊的可能性。掌管深渊对你而言就是顺理成章的未来,你要说你没有选择也行,但你现在有拒绝深渊的想法吗?”


    那自然是没有的。


    玩家摇头。深渊对提瓦特是灾厄,但对于玩家却是不可估量的馈赠。他因为深渊可以自保活命,可以参与熟悉角色的命运,可以吃喝玩乐涨实力,谁能拒绝这种能让自己坐享其成的天赋?反正玩家是不可以。


    玩家担心的只有一个问题:他会不会被深渊吞噬意识。


    但温迪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的忧虑。高于深渊的可能性?喔,如果单从可能性这个角度去论述的话,有玩家不玩这个游戏的可能性,有这个游戏不曾出现在玩家生命里的可能性,有这个游戏不曾诞生的可能性,那对于基于提瓦特诞生才会孕育的深渊而言,玩家确实是高于深渊的。


    那接下来玩家就要担心下一个问题了。假设玩家真的征服了深渊,那么对于倒影世界和现实世界来说,深渊能从灾厄转为可以共存的存在吗?


    “那当然是——不可以的。”温迪拖长了声音,他稍稍坐正身体,把空酒杯放到一旁,“但是一个有独立意识的深渊,可比概念意义上的深渊更好对付,所以我和旅行者都很期待你可以将深渊变为具体的敌人。”


    “没错。”【荧】郑重其事点头,所以玩家暴露出野心的第一时间,她就坚定不移地站在玩家这边支持玩家的决定。


    如果在深渊和玩家之中选择一个目标作为自己的对手,谁能拒绝一个毫无威胁的贪吃鬼?谁会一意孤行地朝着不可控的灾厄冲锋?


    “……非得是敌人?”玩家对温迪和旅行者的用词有一点小小的意见,“我一直没有用深渊力量伤害任何人的想法,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你们也都不是因为我的深渊本质会讨厌我的朋友;如果担心我不能用这具身体在提瓦特正常行动的话,我已经很擅长使用别人的身体了。”


    【荧】看了一眼温迪。


    “这样吗。”她说,“我总感觉会和你打一架。没有理由。就和你笃定你能顺利吞噬天理那样,是一种很玄乎的直觉。”


    第43章 吞食时间


    其实真要说玩家会成为双子敌人的这种预感, 玩家也有。


    因为太顺了。


    顺到玩家觉得一切对他来说都是心想事成的嘉奖,他并不需要付出什么努力就可以攫取到香甜的果实。


    神像掌心共饮的一夜之后,玩家单独找上温迪。


    西风大教堂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没有风, 没有修女在打扫,没有牧师在做礼拜, 只有和背景最不相符的风神在椅子上晃着腿。


    “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温迪的手搭在大腿两侧,微笑地看着玩家在他身边坐下。


    “没有, 只是觉得这时候该来找你。”玩家的坐姿比温迪更不像话, 他身体后仰,以一种接近仰躺的姿势靠在温迪身边的座位, “新的旅途也快结束了, 等我走完璃月, 又能好好地在至冬休息一段时间。”


    他回忆着自己在熟悉的提瓦特经历的一切风雨。


    玩家最初以为自己对冒险感兴趣, 现在很确信自己只是更喜欢在旅行中遇见老朋友, 当他一一见证熟人与伙伴最初的样子和后来的改变,对徒步旅行的欲望便消减很多。


    这也正常。真喜欢旅行, 很早很早之前他也不会长久地赖在一个屋子里自娱自乐。玩家的偏好其实一直很明显:一个舒适的房间, 一个能让他见证新鲜事的窗口,一个能偶尔刺激他大脑却不会强制他过度思考的生活方式。这些需求完全不难, 尤其在玩家完成最终进化之后,它们会成为绝对会被满足的刚性需求。


    “深渊怎么能乱跑。”玩家轻快地说道,“乱跑的是你们才对。要像是之前那样常来至冬看我。”


    “这不是已经把之前的生活模式当成一种预演了吗?”温迪忍俊不禁,他晃了晃手中的酒瓶,“放心啦,就算要封印深渊也不会把你困在至冬的,你想去哪去哪。”


    “你的酒是从哪里掏出来的。”玩家没有接温迪的话,只是非常默契地从自己身体里摸出一个杯子朝着温迪的方向推了推, “给我倒点。我还没有试着在教堂偷喝酒。”


    “稍等,现在这里面可没有酒。”温迪轻笑了一声,那透明的容器从他掌心缓缓升起,在教堂彩绘玻璃透进来的阳光中呈现出炫彩光泽,“我需要从现在开始酿制。”


    “新酿?”玩家的眼中带上异彩,虽然以常理来说越老的酒越醇香,但是神明在教堂酿制的新酒还是很有让人一尝的欲望的,于是他坐正身体,动作显露出期待。


    然后酒瓶折射的光就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胜过太阳,白茫茫的曝光在玩家一眨眼之后化作千风神殿的时空错乱场合,破空的长箭在视线中压缩成小点极速逼近,玩家瞳孔一缩,猛地起身的刹那,眼前的酒瓶重新落回温迪掌心,柔光在其中闪烁,融化成醇香的液体在容器中升起透明的水平面。


    温迪扣住了酒瓶。


    温迪把酒瓶扔给了玩家。


    玩家手忙脚乱接住,便看着温迪抬起手臂起身伸了一个懒腰:“长得和你记忆里的捕风瓶很像对吧?但这可是捕风瓶的升级版,好好享用,就算是你,也是可能会醉倒的喔。”


    俏皮眨眼的温迪很快消失在玩家的视线中。


    玩家沉默低头,心情微妙地看着掌心中的时间之瓶。


    新酿酒的唯一缺点也消失了。这是一瓶比风神巴巴托斯的寿命更长的烈酒,他竟然有幸见证祂的诞生。


    以及——


    玩家抬起头,他可以如此清晰地感知到,属于时间的权柄彻底转移到温迪身上。


    少年体的神明步伐轻快,他踏过曾经在时间神殿祈求神祇怜悯的过去,带走了一切时间的谎言,他是风之子、是龙卷之神、是时间之主,是一切故事的伊始。


    他将以自由之名溺爱一切故事随风而去的可能性,命运无从裁定,因为新规则的制造者同样是僭越者。


    “倒影世界的真实性加强了……”玩家喃喃,他与深渊连接,除了眼前所见,还能清楚地感知到倒影世界的异化,拿病情比喻,之前的倒影世界深浸于深渊,对于深渊而言只是体内有异物感,如今那异物感明显加重,异物感之外是清晰的疼痛。


    “有意思。”玩家低头,没想到在地脉紊乱尘埃落定之前,自己能提前吃到加餐,考虑到温迪之前的善意提醒,玩家换到了蒙德城外的僻静林野,将时间之瓶整个吞进体内。


    玩家捂住嘴巴。


    等等,记忆??


    各国的画面在玩家脑内不断闪烁,少顷玩家意识到那是白天和黑夜的轮替导致的亮暗更迭,再然后他注意到脑内画面的时间在倒流。


    玩家看到很多个自己。


    “自由之神随风消散的结局太不浪漫了,我会回到故事之初……”蒙德的神牺牲自己化作托举旅者的轻风,他闭上眼睛栽倒于历史倒影,以新的初始设定迎接玩家的到来。


    “是我这个愚人轻信深渊,才将坎瑞亚更早地拖入深渊……吗?”黑王被荒野的贤者赐福,凭死亡觉醒未来记忆,他尝试掌控深渊力量规避坎瑞亚的灭亡,却可悲地让坎瑞亚的悲剧更早出现,最初的猎月人站在狱中,旁听双目失明的预言家评析玩家是始作俑者。


    “尼伯龙根的碎片把提瓦特之外的宇宙也卷入深渊,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容器……”时之执政伊斯塔露平静地注视融合生之执政的莱茵多特轻车熟路往至邪的躯壳里填充苍白的灵魂,她们将黑龙投放入命运的轮回,借他消化深渊中被抛弃可能的憎恶。


    “哦呼。”玩家说道,看起来他完全不用忧心自己的一帆风顺,他由此得知他强大的代价,只是永远不能拥有自我的形体和属于自己的名。


    谁在乎拥有形体和名字?


    反正玩家不在乎。


    他用自己最不值钱的东西换来了天命宠爱,这笔交易不要太划算。


    也就是在这时候,玩家回忆起刚刚降临于此世的自己。那时候的玩家想法坚定,他始终把自己视作意外降临游戏世界的玩家,把需要探索得到的身世结论视作游戏赋予自己的背景。


    其实这个想法一直是对的。


    玩家中途真的被双子的思维带歪,想着双子赋予自己躯壳、坎瑞亚赋予自己意识,便把自己当成杂糅异世灵魂的提瓦特本土制造物,这才是大错特错。那是在玩家身上发生的一切没错,但那是提瓦特同化玩家的手段,正如时之执政与生之执政在命运之初赋予玩家的黑龙元素,都是玩家抵达此世之后,被赋予的真实。


    果然执政级别的食物,是大补之物。


    玩家感到自己念头一下子通达很多,却又忍不住感到好笑,想着自己的脑回路还真是足够奇怪,吃掉时之执政就想通这种单纯问题,伊斯塔露一定会觉得自己的智商拉低了提瓦特的档次。


    不过换句话说,一直被生活的小问题困扰的玩家,才是最适合见证一切消化一切的天选之人,因为玩家堕落得再厉害,也不过是张口吃掉被提瓦特规则放弃的可能性,对这个世界本身没有产生任何的威胁。


    时间的规则借玩家为媒介抵达倒影世界。


    玩家知道时之执政以另一种形式在倒影世界新生。


    传说提瓦特的生死时空是天理的倒影,她们终究会回归高天怀抱,簇拥着至高无上的尊主出现。


    但和其他执政融合成的新生命很难说是否还是本人。玩家其实既不希望执政的独立意识被抹去,又不希望崭新的天理没办法诞生——玩游戏的时候总会有这种矛盾心态,玩家也没料到自己能来到提瓦特亲自见证这一问题的解决。


    那就是将提瓦特的执政者掠夺到倒影世界。


    温迪得到了时间权柄,现世的天理如果要回收时之执政,也有新的去路;伊斯塔露作为曾经存在于提瓦特的过去,也天然拥有着在倒影世界久居的资格证。从战场在千风神殿、战斗结束得悄无声息、蒙德基本没有受到任何连累来看,玩家觉得那位时之执政也是不介意去倒影世界的。


    因为倒影世界没有命运轨道,执掌命运的最高位必须空缺,那里的天理可以永久沉睡,祂的存在是基于倒影世界住民的想象,而非具体的真实。简单来讲,就是把上司换成了一把椅子,一把不影响决策的椅子,反正真实的天理大部分时间也处于沉睡状态,倒影世界只是把天理永远不醒写入规则而已……


    玩家喜欢这样的发展。


    其实他这时候还该思考,如果是自己促成了黑王的走火入魔、坎瑞亚与深渊为伍,那他还该怎么处理倒影世界中藏匿的黑王,以及与坎瑞亚关系密切、同样是玩家受害者的反主。


    但是玩家刚才已经思考过一些大问题,他的脑细胞已经超负荷工作,他理应把黑王和反主的问题留到之后思考,因为思考他们,玩家还得思考坎瑞亚的五大罪人,还得思考如今吃掉生之执政的黄金莱茵多特……玩家会把自己想饿的。


    玩家该去干一些不需要思考的事情。


    他抵达千风神殿。


    这个地方和玩家记忆里的游戏场景相差无几。这个地方看上去不像是不久前才经历了一场灭世级的战斗。


    玩家在靠近太阳与海的位置看见了阿贾克斯。


    “我错过了你精彩的战斗。”玩家在他身边坐下来。


    “那太好了,你正好赶上我精彩的复盘时间。”阿贾克斯接收到玩家想要他分享战斗故事的信号,笑着侧肩给玩家让出一个更好的位置,“不过我暂时没力气准备配菜,伙伴,你饿吗?”——


    作者有话说:哎呀,上章发表时间设置错了……不过应该没人注意,因为我的更新时间太乱了咳咳


    第44章 极致一钓


    他真体贴。


    玩家轻快地想着。他就知道他来找阿贾克斯, 不仅能听到那些趣味横生的冒险故事,更能享受到当地野味的招待。


    可惜阿贾克斯这次的精力消耗得厉害,玩家也不会为难搭档, 于是撩起袖子祸害完林中野猪水中游鱼,揽着花草蘑菇转回了野炊地点。


    使用旅行者身体的阶段, 玩家熟练度涨得最高的技能就是料理。


    【荧】的身体很难接受黑暗料理,玩家必须进食, 身边的【派蒙】也嗷嗷待哺, 虽然也有让【派蒙】充当临时厨师的方案,但善良的玩家还是不忍心看到派蒙抄着锅铲与比她还高的炉火奋斗, 所以理所当然承担起做饭的职责。


    “其实是她做饭的时候, 她闻起来比锅里的食物更香。”玩家在他和阿贾克斯的话题拐到自己身上的时候随口跟阿贾克斯分享了他和【派蒙】旅途中的趣事。


    这种真话不能跟【派蒙】说, 但是跟阿贾克斯就无所谓了。毕竟阿贾克斯不像【派蒙】, 【派蒙】会对他们单独相处时玩家暴露的危险性产生应激反应, 阿贾克斯只会好奇他现在坐在烤肉边上玩家是否会对他产生垂涎的食欲。


    这个问题乍一听还令人怪不好意思的。


    “我对提瓦特的一切都有食欲。”玩家尝试罗列他的可食用清单,最终只能遗憾地告诉阿贾克斯越强的存在能激发玩家越强的食欲, 阿贾克斯显然是佳肴中的佳肴, “但你属于我会抗拒食用的类型。”


    “是我不够强?”在玩家的概念里,实力强度和食欲是成正比的, 那么玩家最后说的这句话传到阿贾克斯耳朵里,让他产生这样的误解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什么,当然不是。”玩家看了看他们如今所处的千风神殿,初见公子的时候玩家都不可能产生公子是弱者的想法,如今他认识的阿贾克斯都能挑衅时之执政成为双方中唯一全身而退的成员,玩家怎么会变着法子说阿贾克斯不强。


    玩家自认为他的话语虽然委婉,但有点情商的人都能听出来,他是在暗示自己和阿贾克斯关系好, 所以不想伤害阿贾克斯。


    阿贾克斯应该是和玩家一样,是那种看起来很单纯实际上心里门清的角色才对,怎么会问出这种一看就很不靠谱的问题?


    喔,如果是跟之前的玩家学的拐弯话题小技巧,那当玩家没说。是玩家的问题,玩家理应直白的承认:“我是说你是我很重要的搭档,我对食用这样的朋友有生理上的厌恶。”


    阿贾克斯摆出思考的样子:“你也很喜欢旅行者和她的哥哥,但在食用他们这一方面……跃跃欲试?”


    呃。玩家想到和自己同为重要旅途搭子甚至可能和自己沾点血缘羁绊的双子。这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即使玩家知道阿贾克斯并不是诚心要把他自己和双子作比较,但玩家仍然忍不住在心里忿忿不平。他开始理直气壮地推卸责任,认定自己会对双子下手,完全是双子撞上了最不好的时机。玩家在认识【空】与【荧】之前,哪知道自己会变成现在这样心安理得吞噬万物的样子!


    “他们是主角与主角的血亲,我在提瓦特用着他们的模板脸,和他们相亲相爱是正常发展。”玩家把后面长坠的辫子绕到肩膀前面把玩,他现在使用的还是反主的脸,这具身体已经被他认可作为他行走于提瓦特独一无二的标志皮囊,“你该拿温迪和芙宁娜作为比较对象。”


    那也是玩家的旅途搭子。


    而且还是和阿贾克斯同时期的。


    虽然双子所在的提瓦特才是玩家熟悉的提瓦特,但玩家显然对倒影世界的归属感更高,他的旅途是以陌生的倒影世界作为起点,如果他只是在那里待了很短一段时间也就罢了,谁叫玩家先是在倒影世界完成了游历七国的成就,还在倒影世界结交了那么多被他认可的伙伴。对玩家而言本该陌生的倒影世界才更像他的提瓦特之家,于是在真实提瓦特跟玩家结缘的双子,在玩家这里不如他与倒影世界冒险小队的感情深厚。


    阿贾克斯、温迪、芙宁娜。


    如果真要对玩家如今心目中的人选做个重要程度排行,那他最认可的就是这三位队友,如果说旅行者、反主还会与玩家兵刃相向,玩家面对这三位队友时就不需要操心这个问题,别说打架了,玩家和他们吵起来都难。


    不久前玩家提到自己吞噬反主与旅行者是不得已为之,但如果处于那个不得已时候的玩家面对的是他的三位队友其一,玩家会更加理智地克制自己的欲望,竭力寻求不冒犯对方的其他方案;阿贾克斯在这三人的行列之中,还要处于一个更加特殊的位置。


    “要是我需要不得已吞吃温迪或是芙宁娜,我会好好道歉。”玩家把烤好的肉和顺来的酒分给阿贾克斯,“要是我不小心吞吃你,那么我很抱歉,我会稍微让你在我的身体里多停留一会儿,然后等着你来安慰我。”


    阿贾克斯掂量着玩家递来的酒水,拿到手的时候就认出那是至冬出口蒙德的烈酒火水,他刚喝一口就听到玩家说完了后半句话,一时之间想笑又不知道怎么笑,想说话又不知道怎么回答。


    “以后你不仅可以当个美食家,还可以兼职当厨师。”阿贾克斯轻快地说道,“烧烤的火候正好,我已经做好迎接下一个强敌的准备了。”


    游戏里旅行者的冒险料理有各种属性的数值加成,如今的玩家不能通过操纵鼠标键盘制作各种精良料理,但运用已有的力量强行赋予食物过量的营养与能量,还是轻而易举。


    不过阿贾克斯这么快就表现出满血复活的状态,玩家很难不怀疑他在料理里偷偷加了什么自己没经手的高级配料。


    两人在千风神殿里从下午待到傍晚,就熄灭废墟中的篝火,一个动身前往生之执政可能出现的纳塔,一个悠悠荡荡晃回蒙德城。


    玩家给旅行者和她的向导带来了美味的夜宵,两位辛苦奔波的朋友没想到自己能从玩家这里收获新的意外惊喜,都表现得受宠若惊。


    “你在烤肉里面下料了?”【荧】狐疑地打量手中色香俱全的馈赠,很难相信玩家会是如此贴心的小棉袄。


    刚咬了一口肉串的【派蒙】叼着一小块肉惊恐地看向玩家。


    “没有,阿贾克斯去枫丹找芙宁娜沟通线索,我坐在千风神殿里发了一会儿呆,回过神来已经做了一堆吃的,这种正常人可以吃的料理对我的吸引力不是很大,没有人和我一起吃我也不想吃。”


    玩家握着筷子,在【荧】问问题的期间,在【派蒙】犹豫的期间,他已经把摆在餐桌上的食物扫荡了三分之一,完全看不出一点儿请客的客气,那进食的速度,更像是单纯找【荧】和【派蒙】下饭的。


    【荧】二话不说开始和玩家抢饭,【派蒙】慢了半拍才开始加入争抢队伍,但她人小力微,在【荧】和玩家刻意竞争的情况下,她抢到的竟然只有她最开始先【荧】一步拿到手的肉串,看着【荧】前面堆起的料理小山以及玩家眼前基本被清空的餐盘,【派蒙】差点没气哭。


    不过等【荧】轻车熟路地根据自己餐盘里的食材为【派蒙】搭配出了独享营养餐,玩家吐出活蹦乱跳的水产为【派蒙】临时赶制新鲜生鱼片和特色料理极致一钓,【派蒙】需要操心的就不是吃不吃得饱的问题,而是她该先挑什么美味入口。


    “没想到你在做饭上这么有天赋。”【荧】在【派蒙】兴高采烈开动之后,才真正用筷子捡拾肉片放入嘴里,她咀嚼几口,被惊艳到了。


    “读取空和你的做饭记忆学的。”玩家很骄傲,“我看这段记忆的时候最认真了!”


    “那你很没天赋了。”【荧】马上改口,“学我和哥哥做菜一点没学到精髓。你多练练,争取之后能做出我哥的味道。”她慷慨地表示自己可以随时监督玩家的厨艺学习进度。


    玩家想了想:“把我放在锅里煮会不会是你哥的味道?”


    【荧】冷漠无情地拿果子堵住玩家的嘴:“你吃饭吧。以后不用你做饭,提供食材就行。”


    【派蒙】吃得很开心:“这些海鲜非常新鲜,和刚从海里打捞上的一样!”除了是从玩家嘴里吐出来的,没什么毛病,但这点心理障碍很容易去除,让玩家变成水族箱再往外吐海鲜就可以了!是让人只会惊呼帅气的程度!


    玩家也非常肯定自己的才华:“从可以口吐海鲜这点来看,我比那维莱特更像水龙王。”


    【派蒙】握着餐具的手抖了一下,她把嘴巴里的食物咽下去,满脸哀怨地看着玩家:“你不要让我想象那维莱特吐海产的画面……”


    “应该和海獭吐泡泡的画面很像。”【荧】严肃思考。


    【派蒙】忍不住愤怒地挥舞叉子:“不要再增加画面感了!这样让我之后怎么面对那维莱特!”


    “其实我升级之后可以拟态成其他人形了,需要我变作那维莱特表演到你脱敏吗?”


    【派蒙】的声音戛然而止,开玩笑的【荧】坐正身体,再度眼疾手快地往玩家嘴里堵了一块肉。


    “我开玩笑的,我不会故意败坏朋友的形象。”玩家把【荧】投喂的食物咽下去,看向【荧】,“这是为了让荧不要描述具体画面吓唬派蒙。你怎么能这么欺负她?”


    【荧】冷漠地给了玩家一下。


    【派蒙】坐在那里都无语了:“究竟是谁在吓唬我啊。”


    “是我。”玩家坐直身体,“这样比较能体现我的活人感。我想比起一个沉默寡言的我,你更乐意看到现在这样活泼生动的我?”


    “那当然是活泼生动的你……那也不影响活泼生动的你保持沉默寡言时期的乖巧呀!”【派蒙】差点被绕进去,她也学着【荧】的样子拧了一把玩家,看到坐着不动任凭她捏脸的玩家,满意地点点头,想着在认错方面玩家还是很乖的!


    酒过三巡,饭局即将结束。


    “我有个委托。”玩家看着吃饱喝足的旅行者和向导,继续保持着乖巧的坐姿,图穷匕见。


    【荧】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用手帕擦了擦嘴,【派蒙】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也摆出认真聆听的架势。


    虽然玩家最近日常不干人事,但玩家会郑重其事以委托名义提交给他们的应该是很重要的大事。


    “我准备找个契机跟阿贾克斯挑明。”玩家说道,“你们认为应该用什么说辞破冰?”


    哎?【荧】坐得更笔直,她和身侧的【派蒙】互看一眼,脸上皆是有些意外,但意外之后便是兴致勃勃与好奇。


    “我不太想承认我刚开始就见色起意,我能说我在附身到你身上之后被传染了性取向吗?”玩家回忆着他在倒影世界的队友们,感慨着要是温迪和芙宁娜再高点说不定情况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深渊真是把你的底线越来越低,这种话你竟然能说得出口。”【荧】感叹,“不,或许你的底线比我想得更低,我听温迪说他刚认识你那会儿还未成年吧,你就这样拐小孩?”


    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个切入点的【派蒙】猛地扭头。


    “我哪有拐,作为被从封印中解救的容器,偏爱从天而降的勇者不是很正常吗?”玩家是万万不想承认【荧】的污蔑,“你有生之年不想看到你哥穿花嫁吗?你哥是穿不了,我可以,我穿的话你不会跟人急。”


    “……”【派蒙】惊悚地发现【荧】竟然露出了沉思的表情。沉!思!的!表!情!


    “听上去很有趣。”【荧】评价,“你把我哥从提瓦特的命运里捞出来再说吧。”


    “成交。”反正捞人这种事情玩家不干旅行者也会干,这是无本买卖,非常适合玩家和【荧】这样心怀鬼胎的家伙合作——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最后一站


    在蒙德的时间意外地过得很快。


    没有人不会在蒲公英、微风与美酒酿造的国度流连忘返。


    玩家同样难以幸免。


    “你喝醉了啊!你醉了整整两个星期, 你当然会觉得时间哗啦一下就过去了!”猫尾酒馆的【迪奥娜】嫌弃地和玩家拉开距离,“蒙德城最坏的酒鬼都不会喝得这么夸张!”


    玩家表情受伤地坐在椅子上嗅了嗅自己抬起的胳膊。


    “没有酒鬼大叔的气味啦。”【迪奥娜】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也有些奇怪,“我能从你身上嗅到很多很多酒的味道, 但是这些酒的气味竟然没有混在一起,每一种酒都保存得很好……”


    喔, 那是因为这些酒进了玩家的肚子分层储存到了不一样的地方,玩家想的话随时可以把指定的酒重新取出来。玩家想到这里就放松下来。


    所以他不是酒鬼。是酒窖。


    “你的嗅觉真灵敏。”玩家跟这位年轻的调酒师稍微解释了下自己能存放物品的体质, 申辩自己并非酒鬼, 只是仗着海量不停收藏蒙德的各种美酒。


    “这样吗。”【迪奥娜】将信将疑,“可我也不是只凭酒味判断你有没有喝醉……你有没有喝到什么不太一样的酒?”


    【迪奥娜】指了指玩家的眼睛:“你的精神一直很亢奋。”


    玩家眨了眨眼。


    【迪奥娜】要是这么说的话, 玩家就意识到哪里出问题了。


    他在吞食时之执政之后, 功力大涨, 信心大增, 再加上成功把委托交付给旅行者, 表现出了一种很飘的状态。


    这种状态要说是喝了一种名为时间的酒导致的长期微醺,完全也说得过去。


    于是玩家欣然接过【迪奥娜】提供的醒酒汤一饮而尽, 目送满意的猫耳调酒师一蹦一跳远去。


    这时风精灵才出现在他身后。


    “阿嚏、阿——嚏!”温迪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才揉揉鼻子恢复了正常呼吸的能力。


    “过敏得这么严重吗?”玩家看向温迪,他一直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巴巴托斯化身人形的时候要给自己设置一个猫毛过敏的缺陷。


    “爱酒的吟游诗人却进不了卖酒的猫尾酒馆, 这不是非常有趣的反差——阿嚏!”空气中残存的猫蛋白让温迪再次打了一个颤栗,“怎么还有——啊——?!”


    玩家把吞下去的风精灵吐了出来。


    “不用谢。”玩家礼貌地帮温迪整理了有些乱掉的衣领,“现在你的身上一根猫毛都找不到了。”


    “……真是谢谢你啊。”巴掌大小的风精灵哀怨地看着玩家,“说好的不得已才吃我,吃我之后会郑重其事道歉呢?”


    玩家慢了半拍才消化完风精灵说了什么,他把食指抵在风精灵的小帽子上用力往下戳了戳:“你偷听我和阿贾克斯讲话?”


    “因为可莉发现果酒湖炸不出一条鱼,琴团长问我这是不是愚人众破坏蒙德生态的一种手段。”温迪把玩家的手指撇开,飞过去坐到玩家的肩膀上扒拉玩家的耳朵, “要不要猜一猜我查到罪魁祸首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玩家:“在和阿贾克斯吃烧烤。”


    玩家:“这也不是你躲在某个角落不出来然后悄悄听我和他说话的理由。”


    温迪:“嗯?难道那些话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温迪:“要是那时候我真藏在哪里悄悄看着你们,你和阿贾克斯不会发现不了我,我可是特意留足时间给你们叙旧,在你去之前、你走之后去千风神殿收拾痕迹,是千风神殿的风迫不及待跟我分享他们的见闻。”


    玩家闭嘴。


    如果告密者是风,那他没招了,总不可能以后他和阿贾克斯说话都跑到无风的烬寂海去吧,且不说温迪说得对他们的谈话还没有私密到这种程度,就说烬寂海常驻嘉宾渊上,那家伙和温迪比较谁能让玩家放心,这结果不是相当一目了然?


    玩家本来也没有责怪温迪的想法,要说现在还放不下、做不到把这件事彻底揭过去的人,是温迪才对。


    “去璃月之前,”温迪保持微笑,“把果酒湖的鱼、誓言岬的野猪以及苍风高地的狼放回原位。”


    “好的哦。”玩家欣然答应。


    这就是玩家在离开蒙德前往璃月的路上和旅行者、向导分享的故事。


    “蒙德应该禁酒。”玩家正儿八经地强调,“我会破坏蒙德的生态环境,都是酒精惹的祸。”


    “虽然我不喜欢酒鬼,但我更不喜欢推诿责任的酒鬼……”【派蒙】拖长声音,“蒙德的酒会哭喔,它们的名声就是被你这样的坏家伙败坏的。在这件事上我坚决支持卖唱的,他好声好气提醒你还被你欺负,我换到他的角度思考都要委屈死了!”


    “真的吗,你也会像温迪那样跟我说特瓦林可以吃我们把蒙德的龙拐到倒影世界去吧——这种话吗?”


    “——你吃温迪的时候不能把他身上的酒也给吸收吗?”【派蒙】憋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们两个家伙了。


    难怪他们能玩到一起呢!


    温迪怎么能趁机把特瓦林拐走呢?倒影世界已经有一只特瓦林了吧,再有一只的话……


    “谁能拒绝两条龙呢?”玩家说道,同时又用很遗憾的声音说,“可惜特瓦林没有一个人去倒影世界旅游的兴趣,他说之后有机会会和他的巴巴托斯一起过去。”


    “……”【派蒙】再次张了张口又默默把嘴闭上,“原来只是旅游吗?我还以为你和温迪想把特瓦林拐走呢!”


    “你也喝酒了吗?”玩家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犀利起来,“把这里的特瓦林带回去还得考虑我们那里的特瓦林会不会有什么想法呢,相比之下,我们那里没有的派蒙才是更适合被拐的对象。你会担心自己被拐吗?”


    【派蒙】摇头:“有旅行者在你才拐不了我,如果要去你们世界参观的话,我也只会考虑和旅行者一起去你的世界度假。”


    【派蒙】的眼神也犀利起来:“你是不是到现在酒还没醒?”之前的玩家虽然喜欢戏弄她但也没到现在这种挑衅的程度啊!


    玩家:“欸、欸嘿?”


    【派蒙】:“?你在欸嘿什么?而且为什么用疑问的语气说话……非常可疑……”


    一路上这两人都没有停下对彼此的打趣。


    【荧】也用一种家长的心态放任他们嬉闹。


    在摸清蒙德和璃月交界处的边界状态后,三人借深渊再度跨越国界线,璃月的郊外也和他们记忆里没有什么差别,可朝着璃月港前进的时候,【荧】却频频回头。


    玩家与【派蒙】自觉安分。


    玩家:“你看,我就说喝酒不行,她落枕了。”


    【派蒙】:“住嘴,怎么看旅行者的脖子都非常健康,可能是发现了暗处有敌人……”她不自觉地压低声音:“旅行者,是有哪里不对吗?”


    “总感觉忘记了什么。”【荧】摸着下巴,“想不起来,可能不是很重要,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记忆模糊很不妙啊。”


    玩家和【派蒙】面面相觑。


    【派蒙】的神色再次凝重,她开始跟着【荧】的思路去寻找自己记忆被动手脚的可能性。


    玩家:“罗莎琳?”


    【荧】和【派蒙】的思考脸凝固了一秒钟,然后立刻解放。


    “噢噢噢。”【派蒙】恍然大悟,“说起来我们好像没有在蒙德见到女士哎。”


    “没事了。”【荧】放松下来,她确信自己临时忘记的就是【女士】,但这种忘记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她应该在前线战斗,我们遇不上她也很正常,知道她不会有什么问题就够了。”


    玩家尝试感知【女士】的所在地:“……她在璃月。”


    身边两人的视线又唰地一声移动到玩家身上。


    “达达利亚也在。”玩家在【女士】的身边感知到另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气息,若有所思,“摩拉克斯也在……我运气不错,正好赶上他们聚在北国银行的时间点。”


    “哎,他们三个吗?”【派蒙】一下子回忆起刚到璃月经历的大事件——岩王爷假死,漩涡之魔神破除封印,群玉阁坠毁——背后还有摩拉克斯自导自演、至冬女皇凭契约换取岩神之心的真相。当时这个真相揭晓的地点就在群玉阁,她和旅行者面对的主要角色也就是这三个。


    【荧】的想法和【派蒙】差不多,只是想得更细,也更快回神。她拍拍【派蒙】的肩膀安抚道,璃月不至于再重演那种程度的事变,但看到这三人站在一起,【荧】的心里也非常忐忑。


    【荧】看向思考状态的玩家。


    玩家把手从下颌移开,抬起脸。


    “正在北国银行的钟离应该是我认识的那位。”玩家说道,“但你知道的,我不参与他们的计划。大多时候我只负责执行。”


    “不,不是这个问题。”【荧】摇了摇头,“你是能远距离感知到特定目标,还是说璃月境内所有生物的位置你都可以感知到?”


    玩家顿了顿:“前者。深渊对璃月的侵蚀程度不会达到你想象的那种程度。我能快速锁定他们的位置,是因为这几人身份特殊。”


    游戏世界的造物主偏爱璃月,而璃月的造物主是摩拉克斯,所以提瓦特中最不需要担心的国家就是璃月。璃月很可靠,摩拉克斯很可靠,这就是他们会选择把璃月作为最后一站的理由,璃月也没有辜负他们的信任。


    但是紧张是对的。


    「命运的织机」快收尾了。


    而且……


    “钟离的气息……”玩家的神色微妙,“有点奇怪啊。”


    第46章 斩三尸否


    【荧】和【派蒙】震撼地站在往生堂前。


    虽然在玩家说钟离情况不对的时候, 【荧】和【派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她们的心理准备明显做得少了,倒也不是说事态的严重程度已经超乎想象, 实在是……


    眼前出现三个钟离这件事谁敢想啊?!


    “一个客卿,两个客卿, 三个客卿……”往生堂胡堂主哼着的小调已经换词,她蹦蹦跳跳地绕着钟离们走了一圈, 然后嬉笑着迎了上来, “太稀罕了对不对!我刚看到的时候也吓了一大跳,现在已经习惯啦。”


    她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满脸得意:“用一份工资就可以请三个客卿来为我工作, 超级划算的, 现在的往生堂不止可以买一送一, 还可以买一送二啦!”


    “不要在这种地方优惠啊!”【派蒙】尖叫, “三个钟离是什么噩梦啊?这不是有三倍的账单会寄到往生堂了吗!胡桃你冷静点!”


    其实【胡桃】很冷静。


    不冷静的是【派蒙】才对。


    她现在已经变成被放了气的风史莱姆气球在室内乱窜了。


    相比之下【荧】表现得要更加冷静,但她的冷静也是相对而言, 如今的旅行者站在原地, 双目无神,目光呆滞, 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之物被抽空灵魂。


    “的确是不可名状之物。”玩家站在其中一只钟离边上,目光上下游动,堪称冒犯地持续打量,声音里更是充满了赞叹,“没想到真被温迪说对了,有一天我竟然能看到三个……”


    “这是斩三尸吗?”【荧】终于镇定下来,在【胡桃】离开之后,忍不住询问钟离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能够把自己分裂成三个。


    “不是斩三尸。”钟离补充道,对某些人用的理由确实是这个,因为有熟悉的适用名词可以省去很多解释的麻烦,而能知道“斩三尸”这个名词的人在得到这个答复之后也不会多问,会自行脑补,旅行者等人则属于可以知道更多的类型。


    简单来说,就是借着地脉紊乱的机会,位于时间轴不同节点的钟离可以同时出现在现实世界,有同位体在场,他们也能更自由地去做一些之前想做但出于种种原因没有做的事情。


    如今站在玩家面前帮他们解释的是倒影世界的钟离,他的着装打扮、外貌性情和玩家熟悉的最像。


    “那是客卿。”正在看书的那位可以理解成旅行者熟悉的【钟离】。


    “那是摩拉克斯。”钟离看向穿着最简单的素袍闭目坐在位置上的自己。


    “那是成为摩拉克斯之前的我。”钟离再度将玩家等人的目光引导到置物架上某块平平无奇的陨石上。


    【荧】和【派蒙】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等等,原来不止三个?而且第四个钟离就这么丝滑地混入古董里了?


    玩家没忍住靠近置物架,仰头满脸严肃地观察那块陨石。


    很遗憾没有鉴赏能力的玩家暂时看不出这石头是活物。或许也不是玩家鉴赏能力的问题。毕竟钟离是尘世七执政中最不能用常理来度量的古神。


    “他、他就这么躺在那里吗?”【派蒙】原本飞行的高度要高于陨石,听到钟离的话她忍不住降低了飞行高度,跟玩家一起仰头敬畏地看着那块石头。


    “这不是他的本体,只是投影。”钟离笑着解释。


    “呼,这样啊。”【派蒙】拍拍胸脯,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不然总觉得压力很大……”


    “暗处的、危险的眼睛。”玩家点头,“就好像在桌上剧团妄图作弊却忽然发现主持人一直在盯着自己一样,莫名心虚。”


    “是的……”【派蒙】心有余悸地点头,但头点到一半忽然发现哪里不对,“等等,我才不心虚呢!我只是不知道在我视线范围内还有其他人在听我们说话,很不自在而已!”


    “理解。”


    “你理解什么哇!”【派蒙】从高空俯冲撞向玩家的胸膛。可惜她刚才已经降低了一波海拔,高度不够,力气又小,所以只能被玩家稳稳接住。


    “不用担心。”钟离含笑注视着他们的互动,在玩家接住【派蒙】之后温和出声,“他在沉睡,或许千年过去他都不会醒来,偶尔意识浮出也是在身体被触碰之后,如果不想打扰他,保持距离就好。”


    “会保持距离的——不要再继续把我往上举了!我不想碰他!”【派蒙】挣扎着从玩家抬高的手臂中挣扎出来,飞到置物架的对面、旅行者的身边,才长舒出一口气,狠狠瞪了一眼玩家。


    “举高高不好玩吗?”玩家表露出受伤的态度,“我很少有机会对朋友这样做。他们要么比我更高更壮,要么和我差不多大,派蒙不一样,你很小一只,我可以很轻松地就把你举起来。我喜欢这样,你不喜欢吗?”


    “……”【派蒙】感觉自己的膝盖中了一箭,她这会儿是真的被说得有些心虚了,咳嗽一声,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别别扭扭地开口,“那、那这样的话,让你抱着也不是不行……”


    然后在玩家再次触碰到【派蒙】之前,【荧】先玩家一步伸出手臂把【派蒙】揽在怀里,用眼神横了一眼玩家,看着玩家悻悻收手之后才作罢。


    “我之前就想问了。”【荧】扫视周围环境,“其他两个人也是只留了投影在这里,意识不在?”基本上只有玩家熟悉的钟离在跟他们讲话,另两位相当寡言少语,一个好歹还翻翻书做做样子,一个演都不演了,搁椅子上一坐可以去当神像了,那种坐姿不嚣张的神像。


    “以普遍理性而论,正是如此。”钟离近距离观看到了他们三人的相亲相爱,脸上的笑容更温柔了一点儿,“我留在璃月港帮他们看护投影。没了身体束缚,他们的行动能更加自由一点。”


    因为这里的投影并不是仙术的障眼法,而是不同时间节点的访客停留在现世的媒介,媒介出问题,意识会被遣返——即使媒介出事的概率很小很小,然而凡事总得做好万全准备。再加上这些躯壳的外壳实在醒目,钟离干脆把他们都打包安置在往生堂。


    【胡桃】能很好地接受三个钟离的存在,可璃月港的大部分人却不能像【胡桃】那样,既能轻易接受客卿分裂,又不过多追问。


    “确实,我和旅行者做好了心理准备看到三个钟离的时候都吓了一大跳,更不用说其他人了。”【派蒙】摸摸自己的小心脏,却又是抬起头好奇追问,“那钟离你不出去走走吗?”


    眼前的钟离不是【派蒙】和旅行者熟悉的钟离,他来自倒影世界,难道不应该比她和【荧】熟悉的【钟离】更想要在现实世界到处逛逛吗?


    “那样留在璃月的就是原本一直留在璃月的【钟离】了,他才是那个真正需要到处散心的。”玩家吐槽说【钟离】退休之后溜达范围还是在璃月境内,日常还需要操心璃月大事,经常出手帮衬小辈,那种生活其实不能说是完全撒手不管的退休生活,更像是大隐隐于市换了一种巡视的职位守护璃月。


    但【钟离】身份特殊不好擅自进入其他国家境内也是一个理由。尤其是【那维莱特】所在的枫丹,要是这两人撞上会发生什么真不好说。


    现在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命运的织机」封锁各国边界,各国领袖大多都是倒影世界的自己人,这种情况就算串门被发现也没问题,而且玩家相信在对战某些强大敌人的时候,尘世执政是不介意身边多一位【摩拉克斯】这种级别的帮手的。


    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钟离】回到属于他的位置上,倒影世界的钟离也是想去哪就去哪,反正如今的他是完全不用担心待在璃月见识不到提瓦特其他国度的风景这种问题。


    而且,现实世界的璃月对他而言挺新鲜的。


    因为在倒影世界,钟离已经退休几百年,但是在现实世界,岩王爷刚刚退休,同一时间的不同选择让世界存在参差,至少如今玩家面前的钟离并没有多少当往生堂客卿的经验,他乐于体验璃月的新生活。


    钟离可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


    再者,除了以上提到的理由之外,现实世界的璃月港也有更适合如今的钟离去处理的事情。


    “公子和女士。”【荧】和【派蒙】异口同声地开口。


    他们同样也没忘记玩家在进入璃月港前提到的这两位执行官的动静。


    “我还没见过这个世界的达达利亚。”玩家的手撑着脸颊,“既然罗莎琳跟他在一起,那么他应该知道我的事迹,省去了我对着那张脸解释的功夫。”


    “罗莎琳哪里知道你和另一个世界的公子是什么关系,你们自己都不知道,就别祸害我们提瓦特的达达利亚了。”【荧】阴阳怪气,她不客气地给了玩家一个脑崩,让玩家和【派蒙】上边上玩耍去,“这种时候明显该问钟离,现在还有什么事是愚人众能办而我们却不能办的?凭什么和执行官私会不和我们!”


    “——旅行者!你这也不是什么正经问题吧!”


    “比起和愚人众合作办事,雇佣执行官帮璃月执勤的概率更大。”玩家看向钟离,“璃月的和平安宁是建立在前线战士奋勇杀敌的前提下,有两位执行官助战,璃月在面对深渊的攻势时能更加得心应手——我猜的没错吧?”


    “这种时候你倒是正经起来了……”【荧】嘟囔,却是欣然接受玩家开始具备和她一样平日尽情不靠谱关键时刻敢于挺身而出的优良品质,她按下【派蒙】,同样看向钟离的方向,等待钟离微笑给出肯定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搬家中。本来就不稳定的更新现在更是岌岌可危。


    第47章 神之棋盘


    钟离没有给出意料之外的答案。


    玩家则在略微得意地瞧了一眼旅行者之后, 遗憾自己错失了和【达达利亚】的见面机会。


    现世的【公子】和【女士】一同奔赴深渊前线,玩家目前的实力比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去战场后安全性肯定是能够得到保障的, 但是谁让玩家体质特殊呢。


    真让玩家放开手大开杀戒,要是一不小心把无辜的人吞进肚子, 那不就麻烦大了。


    “还要劳烦你去一次。”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玩家的身形不可避免一顿, 他意识到什么, 抬头将视线落到钟离的眼睛上面。


    那双金眸沉静地注视玩家,像是沉淀着过去的历史, 又像是崭新黎明的曙光。


    “旅行者的血亲就在那里。”钟离说这句话的时候, 原本一副看好戏态度的旅行者也是脸色瞬变, 她放下无所事事的手, 在这一刻站直身体, “我想,你们都很想念他。”


    “我没有收到他的联络。”玩家拧了拧眉, “他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 如果他出现在璃月,我不可能不察觉到的。”


    他甚至都能感应到钟离的位置。因为他曾尝试啃咬摩拉。反主作为玩家的初始模板, 和玩家的关系要更加紧密一点。


    但是玩家在自己问出那个问题之后很快就回过神来:“战场不在璃月,璃月开辟出通往深渊的通道,我是要借这个通道前往深渊,对吗?”


    “看起来你在这次的旅途中有了相当富足的收获。”钟离很欣慰现在的玩家已经学会抢答,并且正确率颇高,省去了他多费口舌的功夫。


    “把这个带上吧。”钟离将两枚色彩纷呈的流体晶石递给玩家,“黑色的命星是阿贾克斯从纳塔带回来的伴手礼,白色的命星则是很久之前一位故友存放在我这里的礼物, 至于落下的最后一块拼图,你能在坎瑞亚的「黄金」那里得到答案。”


    【派蒙】倒吸了一口冷气。


    钟离这句话中蕴含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多了。


    玩家伸到一半的手停了下来,他眯起眼睛,用更加谨慎的视线扫过钟离手心的赠礼。


    黑色的命星属于死之执政。


    白色的命星属于空之执政。


    剩余的最后一块拼图说的是四大执政之中唯一暂时幸免于难同时也是最早遭到毒手的生之执政。


    且不说【阿贾克斯】竟然在玩家不知道的时候来过一趟璃月还把这种礼物交给钟离让钟离转交玩家,就说空之执政的权柄……


    无论在游戏里还是在游戏外可都没有人跟玩家提过钟离这里会有和空之执政相关的权柄。


    玩家的视线不着痕迹掠过正在旅行者身边目瞪口呆的【派蒙】。


    社区里倒是有这位向导其实是空之执政的推测。


    作为游戏开局便登场的冒险伙伴,【派蒙】的身份一直是个谜,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有关【派蒙】的身世谜题也并未解开,其中空之执政的化身这个可能性还不是最让人心惊胆战的,还有一种说法,是【派蒙】就是【天理】。


    好奇心一点儿也不强的玩家对【派蒙】的身世背景不太感兴趣,反正无论如何【派蒙】都是坚定不移选择旅行者的重要伙伴,如今玩家更在意的其实是钟离这边的话中含义。


    玩家的手停在钟离手心正上方。


    “你和空之执政很熟悉吗?”玩家询问。如果不是关系匪浅,这种珍贵的信物是不可能被作为礼物留在钟离手中的。


    当然,以钟离深不可测的武力值而论,空之执政的权柄也并非不可能是钟离强取,可若是如此,钟离不会用刚才那种故友的说辞。他还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很久之前相识的朋友。”钟离的回答就是故友字面上的释义,他把手再朝着玩家的方向递了递,语气温和,“很遗憾我并没有成为她的新主人,所以用故友二字来形容这位旧识,用词会更加准确。”


    “你这句话蕴含的信息量更大。”玩家摇摇头,这次却是没有迟疑地伸手把钟离手中的黑白命星取来,掂量了下,然后尝试拧开瓶盖,将里面液态的星辰一饮而尽。


    “等等——等一下!”【派蒙】又开始尖叫,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忍耐力才没有原地蹦迪,“新主人是什么意思?空之执政有主人吗?那她原来的主人岂不是——”


    【派蒙】倒吸一口冷气,身体后仰,看向钟离的目光充满敬畏:“你、你之前挑衅过天理?!还想要篡位?”


    【荧】下意识伸手想要捂住【派蒙】的嘴,可是来不及了,这家伙已经把想说的、不该说的都在一个句子里秃噜完了。


    “钟离,”【荧】无奈,“派蒙没有那个意思……”她有点担心派蒙的话冒犯到钟离,明明这种冒犯的话由她来说更合适:“所以你和天理打过架?谁赢了?”


    “如果这个问题是基于刚才的线索问的,那很明显,答案是天理赢了,因为他并没有成为空之执政的新主人,还担任着四执之下的尘世七执政之一。”玩家再度抢答,“但钟离这两个字和输这个字放在一起,怎么听怎么别扭,我猜他们平手,然后因为这里是天理的主场,他故意让天理得手一次,就说承让承让,然后获得提瓦特永久旅居权。”


    原本打算解释的钟离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玩家:“你对我的实力很有信心。”


    玩家矜持点头:“我对璃月和璃月的神很有信心。”


    他已经消化完命星之中的力量,这与吃掉时之执政时的感觉不同,如今他体内的转变更加缓慢、温和,这可能是因为玩家这次吃掉的只是权柄而非执政的实体。


    玩家对自己没有通过获得新记忆而得到新情报表示遗憾。


    但现有的情报已经足够玩家夸夸其谈,猜测钟离和天理之间可能也有额外的契约,或是当时直接就是空之执政接待的钟离,所以他们私下里还有额外的交际。


    钟离并没有透露太多,他只是顺着玩家的视线看了一眼【派蒙】所在的位置,然后很自然地将目光移到【荧】的脸上,就好像他本来就打算和旅行者对话那样。


    钟离说空之执政已经失踪很长一段时间。这个很长时间,是几乎与天同寿的执政们都会觉得漫长的缺席时间,而且,生死时空的四影会议上,有人戏谑那位时之执政爱新的主人胜过爱自己。


    “所以,这个新的主人是存在的……不是天理……不是你……是一个你也不能直说的存在……”【荧】的眉头夹紧,“深渊?”她说出最后一个名词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玩家,对上玩家那张脸之后,又一脸惨不忍睹地把脸转回来。


    “这就是旅行者你要亲自寻找的答案了。”钟离的声音温和,“不过在此之前我可以告诉你,璃月曾进行过一次特殊的演练,一切可以追溯到你和派蒙刚刚到达璃月的时候……”


    那时璃月的请仙仪式见证摩拉克斯从天陨落,那时的旅行者还不知道愚人众是被特意引入的变量,那时的群玉阁见证璃月七星与三眼五显仙人齐心作战。


    “演练……”【荧】又记起至冬女皇和【钟离】达成交易换走了岩属性的神之心,一时之间脸色五颜六色地变换,“我是深渊变量,漩涡之魔神是历史遗留,愚人众是革命集团,七星是七执政,仙人是四执,岩神是……你可真是下得好大一盘棋啊。”


    钟离笑而不语。


    玩家瞄了一眼钟离。


    这次【荧】敏锐捕捉到玩家的眼神变化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玩家思考:“这好像是很早之前钟离和我闲聊时我说过的……原来是真的吗。”玩家在至冬的时候又跟钟离分享过一些游戏社区的猜测,其中大部分说法是捕风捉影,没想到还真有真相混进来了。


    那些剧情党真厉害。玩家这样想着,却没想到【荧】在听完他的话之后直接一个扭头,询问钟离刚才那些话是真话还是刻意引导她想歪让她找寻新线索的话术。


    这会儿钟离默认的微笑看起来就有些刺眼了。


    目前来看空之执政把力量寄存在钟离这里最通顺的解释是空之执政也赞许提瓦特需要一个新主人,而钟离让她看到了这个可能性……但钟离装傻充愣的功夫渐渐炉火纯青,很可能有更加合理的解释藏在真假参半的谎言之后,也可能钟离说的全是发自肺腑的真话,如今摆出这副似是而非的态度反而是误导他们避开正确答案。


    总之在钟离这里旅行者很难得到说一不二的正确答案,凡事还是需要旅行者亲身经历,才能亲自辨明真假。


    “去看看这个世界的璃月,做好和所有的一切告别的准备吧。”钟离将玩家等人送出了往生堂,临走前他又跟玩家提了一句,当时和他同在北国银行的人是阿贾克斯,而非【达达利亚】,后者早在动荡最初便自告奋勇去前线杀敌,并没有那个性子和时间乖乖等在璃月和他们说话。


    “……啊。”玩家张了张口,他估摸着自己是想说什么的,但是话到嘴边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站在原地看往生堂的门被带上,门口的摆渡人微笑注视着还不离开的客人。


    “你竟然没认出来那是阿贾克斯吗。”在室外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派蒙】很快恢复了往日的活泼状态,她正要和旅行者分享那些不好意思在钟离面前说的吐槽话,就听到了钟离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以至于钟离走后她第一时间凑了过来,看向玩家的目光充满了调侃,“我都能第一时间认出旅行者——”


    “我会反省的,阿斯莫代。”


    “也不是让你反省啦——你在胡乱叫我什么呢?”


    “法涅斯?”


    “——旅行者!!他又在戏弄我!干什么要用空之执政和天理的名字叫我啊!”【派蒙】气呼呼地拿手指指点点,控告玩家不知何时染上的恶习。


    “派蒙可能是空之执政,也可能是天理化身。”玩家扭头看向【荧】,他没想掩饰这个臆测,如今正好借这个机会把情报提供给旅行者,“你可得做好饲养成本大幅上涨的准备。”


    “喂——”


    “你非得用这种拙劣的挑拨离间的手段送情报吗?”【荧】倒是看出来玩家知道这时候提供这个线索能最大程度降低【荧】对【派蒙】可疑身世的抵触,但是,旅行者和她最好的伙伴还需要玩家来操心?


    现在的玩家可不是旅行者,所以管好自己就行。


    “我比较好奇你竟然认不出阿贾克斯。”【荧】声音戏谑,“你们前不久才在蒙德见过吧?这么快就可以把他当成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作者有话说:评论好少呀和更新速率有关……和剧情太跳跃难以找到切入点评价有关……现在的情节设计还是有很大的地方需要调整啊……


    第48章 游走深渊


    这句话真伤人。


    因为这句话是事实, 所以更伤人了。


    玩家无法反驳旅行者的调侃,却也没有因为自己没有认出阿贾克斯而持续动摇,他说这侧面证明了如今的阿贾克斯很强, 强到可以成功误导玩家的视听。


    “我还是不理解为什么他不把伴手礼亲自交给我。”玩家陷入思考,“没道理。总不可能那是玛薇卡的战利品, 所以他不好意思说这是他赠送给我的礼物。我又不是会计较这件事的人。我也不信他在纳塔没有尝试挑衅死之执政。”


    “这是两码事。”【荧】摇头,“更让我意外的是他当时在千风神殿不是说他要去枫丹找生之执政吗?就这么短的时间内, 他从枫丹回来, 还成功拿下死之执政,这效率未免也太高了。”


    【荧】瞄了一眼玩家:“而且我没想到他真能打赢时之执政……”


    玩家放下托着下巴的手, 对上【荧】的视线:“你想说什么?”


    【荧】立马举起双手:“没什么。我只是想说他的实力超乎我的想象。我知道他的上限高, 没想到在你们的世界他这么快就晋升到顶尖强者的行列。达达利亚看到这样的阿贾克斯一定会很高兴。”


    玩家想了想:“也没有很快。他的年龄和温迪差不多, 甚至可能比温迪更大。在那么多年里他没有一天懈怠, 能成长到现在这种地步理所当然, 像我这种吃吃喝喝就轻易跃升阶级的强者,才是真正需要批判的幸运儿。”


    “……谁要批判你了。”【荧】把手放下, “没有人会羡慕你什么垃圾都吃。我没有说我和哥哥是垃圾的意思, 我是说,任何人在看完你的食谱之后, 都会发自内心的对你产生敬畏之情。”


    玩家和旅行者停止了互相伤害。


    玩家和旅行者拜访尚在璃月港的璃月旧友。


    玩家和旅行者带着【派蒙】奔赴璃月边界。


    深渊的入口潜藏在地脉淤积产生的拟态果实之中,源源不断的魔物在此涌现,有千岩军镇守于此,为深入敌方战场的战友提供支援,也时刻关注着战情,提防狡猾的漏网之鱼另辟蹊径袭击后方。


    “派蒙。”进入入口之前,玩家征求【派蒙】的意见,“里面很危险, 你没有什么战斗力,跟在荧身边会让她分心,或许荧有余力护住你,但你知道的,没有什么地方比我的身体更安全了。”


    “……”旅行者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却没有制止玩家的做法。


    “只有这种方式能把你安全地带在我们身边。”玩家认真道,“你不擅长战斗,但在精神支援等等的其他方面,你的作用非常、非常大,你是要留在这里等我们的好消息,还是不顾危险和我们一起进去,随时能够关注旅行者的近况?”


    “这还用选吗?”【派蒙】说得很大声,“一起进去——你能不能变成一扇门让我走进去?直接张嘴太吓人了。”


    【派蒙】很郁闷自己还是没逃过进玩家肚子的命运,但是好在和玩家相处久了,对玩家的能力有了更深的认识,她就权当自己只是走入了一个密闭空间,而不是走进朋友的肚子。


    “我会把门变得很好看的。”玩家的声音很温和。


    他没有在这件事上惊吓【派蒙】,用自己认为最不会出错的方式将【派蒙】安置在最安全的能量区,让之前吞吃过的天理的力量作为屏障全方位护住【派蒙】。


    做完之后,玩家也向默认这一举动的【荧】表达感谢。


    “不用谢。”【荧】认为玩家这一举动才是多此一举,“我足够信赖你。”她仍然确信她和玩家之间会爆发一场极端的战斗,但在此之前,玩家于她而言就是值得信赖的朋友,何况不久前他们还签下了那样的互助协议。


    “把时间流速调快一点。”【荧】提醒,“不要让她一个人在密闭的空间里担心太久。”


    玩家点头,让旅行者放心,他会把【派蒙】感官所及的空间布置成温馨场景,务必做到让【派蒙】放松到感觉不到时间流逝,若是情况再乐观点,【派蒙】一睁眼一闭眼发现一出来事情都解决了,那最好了。


    “不过,派蒙的力量果然是……”在踏入深渊入口之前,玩家感知着体内【派蒙】和天理力量轻微的共鸣,内心会心一笑。


    玩家和旅行者在深渊里找寻不在璃月的旧友。


    玩家作壁上观,旅行者奋勇杀敌。


    也不是玩家想要摸鱼,而是【荧】主动提出休战。她让玩家化作一瓣因提瓦特的干花饰品,由【荧】佩戴在头发上,调整调整之后,玩家便得以享用最优越的战斗视野,欣赏旅行者精妙的剑术与绝妙的元素运用。


    “魔物的强度和攻击波次正在倍数增长。”【荧】表现得游刃有余,“果然,你的到来可以大幅增强深渊魔物的战斗力,越强的魔物被增幅得越厉害,越靠近你的魔物越容易被增幅,让你不战斗是对的,否则我就是凭空给自己增加对手。”


    “正好借这个机会锻炼我的思维。”玩家闭上眼睛,星星点点在他视野的一片黑暗中明灭,他也在利用自己的深渊特性来告诉【荧】敌人的战场分布情况,以及哪里需要重点支援,哪里可以遇见曾经一同并肩作战过的队友。


    「命运的织机」隔开七国。但深渊战场又将七国连了起来。由于深渊堪称无边无际的地域特性,各国战士其实都很难走出特定的区域,去和其他国家的同伴汇合作战,但【荧】就没有这个顾忌,有吞吃过空之执政权柄的玩家在,【荧】可以抵达任何一个她想要抵达的地方。


    她和璃月的夜叉共同斩下梦魇的头颅,她在烈火中支援蒙德的魔女与骑士,她协助稻妻的天狗一箭射穿恶鬼心脏,她在枪与盾中见证须弥的黄沙践行守护之名,她用枫丹发条机关的弹药撕碎污浊的魔物,她持纳塔的夜魂与部落的英雄冲锋陷阵,她陪同至冬永不熄灭的蓝焰诉诸妖精的愤怒……


    玩家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为此感同身受地畅快。他也曾是旅行者,所以完全能够共情此情此景的热血澎湃,要说没有取而代之的跃跃欲试是不可能的,但这个提瓦特是属于【荧】这个旅行者的战场,就算【荧】同意玩家暂时接管她的身体大展手脚,玩家恐怕也很难做到像是【荧】如今这样的酣畅淋漓。


    所以玩家更乐意像是现在这样看着。能够让他沉浸式地观赏体验。以及,如今的玩家也不是屏幕之外无法对既定结局有任何改变的观众,他参与其中,在战场上同样发挥着不容小觑的作用。


    玩家更大的作用还在后面。


    前期是【荧】在消耗她的精力,后期应对某些敌人的时候,就该轮到玩家登场,正如现在——


    “找到了。”玩家睁开眼睛,“血亲的位置。”


    “哈……”染血的剑尖换了一个朝向,旅行者吐出一口浊气,那双已氤氲赤色雾气的眼睛扫向玩家所指的方向。


    “黑王、戴因、莱茵多特……”玩家细细念叨着一系列熟悉的名字。


    “太好了。”旅行者说道,“和几百年前坎瑞亚灭亡时一个阵容。”这省去了旅行者一个个搜寻的步骤,也让她确信那里会有重要帮手。当然,旅行者也完全不介意把那里的人全揍一遍,刚好她结束热身,正是战意沸腾的时候。


    “菲林斯,这里接下来就交给你了。”【荧】扭头看向她在挪德卡莱结识的同伴,“如果有其他人想要从这个方向过去,麻烦你稍微阻拦下。”


    “祝您旅途顺利。”作为和旅行者同行这最后一段路的友人,【菲林斯】向【荧】保证此路不通,他的视线在旅行者肩膀上的玩家身上短暂停留了片刻,温和地笑了笑,转过身去,枪尖挂着的提灯处,微弱却永恒燃烧的苍白火焰成为二人视线中淡入黑暗的光源。


    “那么,”旅行者微微侧头,和肩膀上的玩家对上视线,她伸出手,让那拟态的小怪物跳跃到她的掌心,“变回你最初的模样吧。”


    玩家又从她的掌心跳跃到漆黑的地面上。


    他变回了反主的样子。他仍是那张脸,那具身体。但与玩家刚刚在时间静止之地醒来时不大一样的是,玩家可以控制自己身体的肌肤被黑色鳞片覆盖,他的金发披散在身后,遮住了那沿着脊椎起起伏伏的瘆人骨刺,保守的衣物也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严重畸变的四肢。


    “得到莱茵多特的礼物之后,我应该能彻底转化成龙形。”玩家一边说一边把自己身上的异常特征隐藏,“现在这种半人半龙的样子会吓到你吗?再等等,等我能彻底变成龙形,旅行者的底层代码能从我的基因里删除,我会尝试使用不侵权的外貌。”


    “现在可别想着和我哥哥撇清关系。”【荧】平静地点了点玩家的胸腔,“也别想和我撇清关系,我的血亲。”


    玩家与旅行者对视。


    “是啊,好歹我也是参与双子命运二选一的玩家。”玩家也平静地接话,“我也是旅行者,不来这个世界还好,一旦降临提瓦特,我的命运就和你们纠缠在一起了。就算你们想和我割席,也永远摆脱不了我这个影子。”


    尤其如今的玩家,还是融合了旅行者和反主多重记忆的深渊之子。


    玩家轻快地想着。


    他朝着目的地加速。


    身后的旅行者跟上的速度很快,这让前方高速移动的玩家心情更加愉悦。


    瞬间移动的速度不如高速狂奔的风让人心旷神怡。


    远处被隔出来的区域正处于谈判状态,那些身份不凡的大人物正碍于种种原因处于心平气和的谈判状态,而玩家降临此地,落点中央,在场中人因为玩家的到来不可避免齐齐收声的那一瞬间,深渊巨兽被释放了。


    “吃的,吃的,没吃过的,可以吃的,好吃的……”


    玩家一点儿也不介意自己的肚子被征用作临时会议场所。


    但是玩家不介意,有的是人抗议。


    玩家自己都得承认在场的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他以这样嚣张的姿态出现,又做出这样挑衅的举动,属实是在这一刻拉到了在场所有人的仇恨值。


    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总之旅行者晚几秒钟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是各种乌七八糟的特效乱飞,玩家也没有任何明确的敌对目标,逮到谁就咬谁,越吃不到反而越食欲大增,他的无差别扫射让他在战局中占据不小的优势,甚至能借着这种拙劣的方法挑拨得不得不动手尝试镇压他的其他人打出了真火。


    反主最焦头烂额。


    谁让玩家作为主要攻击目标,却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而且由于反主如今使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在气息上和玩家也没有任何差别,以至于这种等级的对手在第一时间都容易错认……当然也不排除某些人纯粹想要打反主一顿的心态。


    比如旅行者。


    反正她是没掩饰自己冲进去想要把玩家拉出来结果趁乱薅了自己哥哥好几下的报复心态,等到旅行者把玩家摘到身后,反主在对面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血亲,其余人也终于停下了不怎么体面的动作。


    “你可真是比我预想中要活泼不少。”【莱茵多特】看过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玩家印象里那种优雅端庄的模样,她的异瞳流转,似乎和生之执政在这一刻共享观赏这位久仰大名角色的殊荣。


    “乖乖待在一个位置的黄金造物更不会讨你喜欢吧。”玩家想着诸如厄里那斯、魔龙杜林之流,都不是安分的主儿,甚至于他们如此闹腾,在眼前这位炼金术师眼中都过于失败,她最骄傲的孩子,应当是行悖理之流的白垩之子。玩家同样可以被视作黄金的造物,他的存在本身即悖理,他想对面的魔女应该会很欣赏他这样的存在才对。


    “你会是渴求我宠爱的孩子吗?”【莱茵多特】的语气轻快,她把垂落鬓边的碎发撩到兜帽阴影下的耳朵之后,在玩家没有回答之前就已经预料到玩家的答案,“很遗憾,你不是,我错过了你的成长期,你只认可在你意志最薄弱的阶段和你共同经历的友人。”


    曾经的玩家可是有着为自己连累友人而自暴自弃的无能性格。或许现在的玩家在拥有同等遭遇之后也会为此难过,但比起无能为力的发泄情绪,他更乐意用牙齿将敌人撕成血沫,慰问友人被伤及的微末毛发。


    当然,【莱茵多特】也并非没有找到那时的玩家的能力,只是她向来对孩子采取放养的态度,玩家身上的无限可能也不代表他真的能成长到如今的强度,所以【莱茵多特】只会从观察的角度愉悦于玩家真的把握住了成为强者的命运。


    “你和倒影世界里的那位黄金是同一个人?”玩家从【莱茵多特】的话语中察觉到微妙的信息。因为那时的玩家身处倒影世界,能找到他的【莱茵多特】要么具备在深渊与现实中来去自如的权柄,要么就是倒影世界的历史人物,可【莱茵多特】的情况和上述两种可能性都相悖。


    “过去的我没有选择深渊。”【莱茵多特】的手拢了拢心脏部位,“她在这里。和纳贝里士一样,是你眼前生灵的一部分。”


    玩家的视线掠过【莱茵多特】之外的在场人士。


    “不用看了,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所有人,都是经历不止一条命运线的僭越者。”站在另一个视线焦点中心的独眼青年出声引导玩家将视线落点定在他身上,他微微垂眸,时隔多年再次向玩家致以问候,“你是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的世外之人,欢迎……来到提瓦特的世界。”


    第49章 梦中花海


    欢迎……来到提瓦特。


    这可真是一句让人感慨万千的欢迎语。


    玩家已经记不清他来到提瓦特已经有多少个年头, 在时隔这么多年后得到这样一句作为客人的慰问,虽然有些可笑,但还是很感动。


    “提瓦特很好。”玩家说道, “如果能说出这句话的是我熟悉的自机角色会更好。”


    而不是眼前只在游戏剧情文本里出现过、在游戏大世界里甚至没有建模的反派角色。而且莫名在玩家的黑龙生涯里有着极其重要的影响力。


    【伊尔明】的神情不变,他对待玩家的态度一直有一种诡谲的尊敬, 就连玩家查找到的愚者称谓的记录,还是黑王的自谦, 这让见他一次杀他一次的玩家都有些不太好意思。


    “我的荣幸。”【伊尔明】在此时的回答同样表露出一股不寻常的期待, “你会在这里杀死我第三次。如果错过这次宝贵的机会,我想你会遗憾终生。”


    没见过有人上赶着找死的。


    “那你刚才就不该还手, 让我一口解决, 谁都省事, 这也不正是你想要的?”玩家摸了摸脸, 他刚才唯一受的重伤就是被黑王切开了嘴唇, 如果不是玩家的自愈能力优秀,那么玩家可以站在这里cos裂口女了。


    “谁的愿望是一次又一次死去呢?”【伊尔明】为玩家的话感到好笑, 却并不介意在玩家心知肚明的情况下轻巧地解释真相。


    一切牺牲都为了最后的胜利。


    那些预支的代价, 是将不对等的双方拉到势均力敌状态的投资,而如今【伊尔明】就堆砌出了这样的局势, 他不可能在临门一脚前再度让步,那样他可真就成了一而再再而三送死的蠢货。


    他可不像是玩家那么好运,降临那刻便拥有特权,以至于获得昂贵的馈赠都没有太多实感,哪怕现在放弃,沉没成本也接近于无。


    从这个角度而言,难道不该是玩家一头撞死在【伊尔明】的武器上,才更契合天道酬勤这一规则?


    “你的愿望可以是一次又一次死去。”玩家毫不在意那些冗长的申明, 只是诚恳地建议【伊尔明】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他都栽在玩家手里两次了,第三次再倒霉,也是合乎常理的发展。


    但是【伊尔明】显然也不会把玩家的垃圾话听进去。


    “我的死亡次数已经够了。”【伊尔明】看着玩家,“你在提瓦特现有命运的记录中,也只有两次死亡记录。”


    玩家神色微妙。


    反主传输的记忆也在此刻抵达玩家脑海。


    原来如此,【伊尔明】在贤者的帮助下看到无数坎瑞亚的末路,因为坎瑞亚注定毁灭,所以在无法抗衡命运的前提下,他尝试用最小的代价保留坎瑞亚的有生力量,哪怕这最小的代价是灭国,可当他做好准备之后,只是最高处的旗帜被暂时摘取,他的王国仍有东山再起的筹码。


    玩家就是这个最小代价中需要面对的最大敌人。


    【伊尔明】牵头制造了玩家这一坎瑞亚的野神。


    所以他当然对玩家恭敬,因为他忠诚的信仰能增加玩家的命运权重。


    但他同样毫不掩饰他对玩家的不敬与满腹算计。因为坎瑞亚知道玩家存在的人屈指可数,甚至可以说如今的玩家在坎瑞亚只有【伊尔明】一个信徒,但这无伤大雅,因为【伊尔明】作为黑王,他的效忠份量够重。何况在黑王的计划中,玩家注定身死。他会接管玩家的一切,用更高的位格扭转坎瑞亚的悲剧。


    他会做出那种主动前来送死的行为,一来是补全黑龙暴戾的属性,为信徒的弑神给出合理且顺理成章的理由;二来这也是为了契合玩家的命运,因为玩家也在身死之际葬送了当时所在的时间线。


    比起【莱茵多特】还会估量玩家身上的不确定因素、认为玩家还有抵达不了强者身份的可能性;【伊尔明】对玩家的信任就非常纯粹了,他相信玩家不可能失败,因为那些失败的可能性会在玩家身上堆积,只要玩家不死,他就可以一直变强,而不死还是深渊赋予玩家的基本属性。


    他非常高兴,如今能与玩家共同站在这里。


    或者说在这一天站在这里的,都是坎瑞亚的希望。


    【贤者】【预言家】为见证而来,【猎月人】【戴因】是可以被操纵的刀具,【极恶骑】等着迎战强敌,而【莱茵多特】【空】【荧】【伊尔明】和玩家作为热门夺冠人选,无论谁获得最终胜利,那都会将那个无神的古国导向新的未来。


    【莱茵多特】是创生的未来,代表着天理意志的延续。


    【空】是从头再来的未来,仁善的救世主将以一人的代价背负举国牺牲。


    【荧】是推翻天理的未来,她会协助提瓦特的人民建立属于自己的秩序。


    【伊尔明】是新神的未来,他将在命运的轨迹中续写自己的千秋万代。


    至于玩家?


    玩家是深渊的未来,是所有人束手就擒就可以轻易达成的未来。人们可以就此沉湎倒影世界的妄想,快乐地沉浸于昔日的辉煌,他们不需要为明天的苦难而伤春悲秋,因为他们的前方是一片黑暗,没有未来。


    “为什么单单把我说得这么难听。”玩家很想要抗议,即使他顺风顺水就达到了这样的高度,但那顺风顺水摆明了是他的自谦,如果可以玩家也挺想要走正常渠道变强的,好歹他脑内的知识能保证他刚开始落地在正常提瓦特的时候能丝滑融入人类社会摸爬滚打地晋升。


    但玩家的降落点是没有时间概念的静止之地,刚开始他的身体恐怕真是常人水准,所以死得轻易,饥饿感还逼得他不得不对那些异种模样的深渊魔物出手,就这样一步步喂养出自己的吞噬技巧。


    哪怕后来玩家有条件了可以大鱼大肉享受王公贵族的饮食福利,可他的饮食习惯已经彻底扭曲,唯有用“只用吃就可以获得力量的升级方法多轻松啊”“我又不是真吃只是当个仓库存放力量而已”这些话来安慰,才能哄得自己多进食。


    当然,比起经历诸多磨难的其余人,只用担心饮食问题的玩家仍然可以说是在玩着提瓦特模拟人生的简单模式,所以要是这种条件下玩家还不能完成最终进化,那岂不是太对不起对玩家寄以期望的诸多友人了。


    “我与深渊并不等同,选择我也并不代表其他人畅想的未来不存在,只有你和我之间必须得分出生死。”玩家挺佩服将必死之局盘活的黑王,反正无论这里的谁摘取胜利果实,【伊尔明】的坎瑞亚不会输,而如若【伊尔明】成功回收玩家,那他可真就一步登天。


    毕竟如今的玩家,可是融合降临者位格、尼伯龙根碎片、四影之三的深渊怪物。


    可想而知黑王一旦得到玩家的力量会实现什么样的阶级跨越。


    但换个角度来说,如今已经强大到现在这个境界的玩家,又有什么理由会输给黑王?


    玩家可以抗衡在场所有人联手。


    玩家唯一的弱点就在于他没有彻底融合深渊,所以发挥出的力量十不存一,但是这个缺陷在如今的战场上算不得什么。


    他无需担忧自己被深渊吞噬。


    因为如今能站在这里的,都是可以瓜分深渊力量的强者。


    在这个玩家就算彻底失控也有概率被镇压的战场上,放手一搏,不是超级合适吗?最坏,也不过重蹈覆辙某人的老路,被瓜分力量罢了。


    那样也没关系的。


    玩家的力量本就是通过吞噬和吸收得来,那些力量不属于他,他自己都能重新吐出来反哺给其他人,如果有谁能让他把这些吃进去的力量全吐出来,那他获得力量更进一步理所当然,玩家也会心甘情愿认输。


    但话还是那一句话。


    玩家总会胜利。


    他可以堆砌无数的可能性,去达成唯一的胜利。


    这是他这样的高纬度降临者独有的——命之座。


    “我厌倦谈判。”玩家这样说道,“尤其是现在这样口舌之争说服不了任何人的谈判。”从他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时间掀起战斗就可以看出他对于这里的智者用言语博弈的立场,那只是所有人在输出自己的观点,说服不了任何人,还会不断向敌人泄露真实的情报。


    所以,武力服众。


    玩家做好了再度开打的准备。


    这次他可得郑重声明,现在不是小孩子撒娇似的小打小闹了。


    “需要我……”【荧】本来还想要表明自己可以和玩家一起战斗的态度立场,没想到下一秒玩家的身影就融化在原地,这片区域几乎是瞬间陷入了五感全部失效的黑暗,她脸色一变,握着哥哥的手臂来不及松开,就感觉身边的【空】在这一刻随之化作挂于她身上的粘稠液体。


    【荧】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哥现在使用的是玩家捏造的深渊躯壳。


    在玩家丢开意识的那一刻,【空】是首当其冲遭殃的受害者,但同样的……作为唯有灵魂留宿深渊的生者,这会是他被地脉吸引、深入地脉中「命运的织机」最好的机会。


    “我需要你。”非人的触感握住血亲的手,如今对着【荧】耳语的不知是【空】还是玩家还是深渊抛来的饵,“把你的记忆交给我,「命运的织机」能塑造新的坎瑞亚、新的提瓦特,乃至……我们的故土。”


    那声音很近,却又飘渺得像是从很久很久之前传来。


    玩家睁开眼睛。


    他坐在一片花海之中。


    这里吹着微风,因提瓦特之花开遍视野,玩家在漫游中找到靠在草坪上歇息的反主,对方坐姿放松,他的右手落在一侧,被安睡在他身边的旅行者紧紧抓着。


    走到反主背后的玩家在双子温馨的领域投下一片阴影。


    “「命运的织机」不止能运用于提瓦特。”玩家在【空】的另一边坐了下来,他知道对方为何执着于坎瑞亚了。


    因为坎瑞亚的情况和双子诞生的星球有相似点,反主在尝试改写坎瑞亚的悲剧,也是在尝试改写他那艘飞船启程之地的悲剧。


    在人才辈出且和深渊关系紧密的坎瑞亚,「命运的织机」这一因果律武器能更好地晋升成为完全体武器,这一武器若是成功运用于坎瑞亚改写坎瑞亚的命运,也算是反主支付给坎瑞亚的报酬。


    “你和伊尔明真的是谁也不吃亏。”玩家嘀嘀咕咕,他倒是毫不意外【空】还藏了一手,作为游戏主角的唯一血亲,若真是那种会被轻而易举道德绑架的类型,未免太过憋屈,还是像现在这样,有他自己的后手,更让人心安理得。


    “你成功改写你最想改写的家园的命运了吗?”玩家环视四周,这里的景色很美,美到让人有个不错的预期。


    “结果不错。”【空】笑了笑,他并没有透露太多,“更辛苦的还是荧,这次的轮回中她担任旅行者的身份,又要找我的线索,又要对战天空岛。让她好好休息吧。等她醒来,我们可以再在这里温存一会儿。”


    玩家从反主的话中听出,双子可能前不久才结束和天空之主的战斗。


    他献上迟来的恭贺。虽然事实可能和他想的有所出入,但是如今双子能在梦中的花海里重聚,已经是相当不错的结果。


    “你呢?”【空】也随意问起玩家的进展。


    “我都完好无损地坐在这里了。”玩家表现得比较得意,“我也赢了。我打黑王,我赢;我打莱茵多特,我赢;我打苏尔特洛奇,我赢!”


    玩家又表现得有些遗憾:“可惜莱茵多特只剩一个,不能吃;苏尔特洛奇太闹腾了,我消化不了。”


    说到【极恶骑】的时候玩家实在是忍不住吐槽欲,他当时相当于一打多,即使他对自己的实力再自信,也没想过最终能那么顺利地取得胜利,这一切都是因为【极恶骑】比玩家还能搅浑水,试图把旁观的【海洛塔帝】、【维德弗尼尔】和【戴因】全投喂给玩家。


    因为罪人们还掌握着曾经从反主身上瓜分的匹敌世界的力量,以反主的身体为模板降临此世的玩家同样能够很好地吸收这些力量,【极恶骑】很期待在四影基础上进一步吸收反主力量的玩家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可惜把【猎月人】投喂给玩家之后,【极恶骑】就发现除他之外的所有人之前都和反主谈好了某样交易,只能将投喂升级的计划悻悻作罢,而玩家也在事后把倒霉的【猎月人】从胃里倾倒出来,让本来就无心战斗只是占着观众席名额的他去和身体里的【索琳蒂丝】继续私聊去了。


    “戴因说你已经收回了被瓜分的力量……”玩家回忆着黑王和六大罪人表现出的战力强度,他确信那几位的力量都是超规格的,他在反主的记忆里也没有找到相关的回收力量的内容。


    但是反主很能藏。玩家之前通读他的记忆,不也没找到「命运的织机」在反主这里的最终作用吗?


    “是啊,不然我可不放心让我妹妹带着我这样的拖油瓶和天理见面。”【空】用放高利贷的形式解释了他和六大罪人之间的力量买卖模式。当年他太过虚弱,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已成定局,便顺水推舟,以承认罪人们攫取力量的合理性,来换取他们成长后的反哺约定。


    可以理解成罪人们从反主这里借走了种子,等他们的种子生根发芽长成茂盛大树,便如约送返反主那些种子,甚至慷慨地给予更多。因为其实这些人都不缺少成长的能力,只是缺少一个跨越性的契机。


    玩家再度对【空】的先见之明表示赞叹。


    相比之下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的玩家就比较质朴莽撞了。


    当时要是有任何闪失,玩家的意识就直接湮灭在深渊之中了。


    幸好他的敌人足够强大,能把深渊打到半死不活,这样玩家的意识就重新浮出深渊,然后顺理成章地接管那伟大的力量。


    反主倒是不觉得玩家冲动。


    “派蒙在你的身边,作为与深渊力量相反的光界力化身,即使你彻底癫狂,荧也能按照那个标记找到你的灵魂,净化多余的深渊污秽。”【空】知道自己的妹妹是绝不可能放弃【派蒙】,也不可能因为玩家别有用心的算计然后在找到【派蒙】之后对玩家不管不顾。


    就像是玩家自己说的,他有无数的可能性去试错。


    并且比起之前玩家只是在苦等命运的馈赠,如今的玩家能自己主动争取,这也是非常明显的一种进步了。


    玩家有点惊讶:“我以为你会责备我利用荧的感情……”


    没想到戳穿这点的反主听起来还挺赞成的?


    “哦,也对。”玩家回过味来,“你比我更擅长欺骗荧的感情。”


    然后玩家喜获反主的肘击。


    嗯,没有他妹妹打得痛,但是这个动作可以收入图鉴。


    “你可以尝试更信任我和荧一点。”【空】没好气地说道,“来吧,躺下,你也刚经历了一场艰苦的战斗,好好休息吧,我在这里,你可以好好地睡一觉。”


    【空】看着和自己相似的脸向下滑落,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好吧,这样挺舒服的。”玩家说道,黑色的鳞片从他的皮肤表面浮现,他把自己蜷缩在了【空】的另一边,“我知道,我该休息……你们的故事结束了……我的……倒影世界……”


    玩家入睡得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快。


    【空】的手从玩家垂落的眼皮处回收。


    “我们的故事也没有结束。”反主低声道,“不过我可以暂时休息一段时间,和荧一起去倒影世界见证勇者屠龙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唔……身体不舒服去网上咨询……线上预约……深度检查……呃,怎么还要打麻醉……莫名其妙的进展……在微创手术前选择了再想想,就是……果然医院很贵哦……


    第50章 安睡于此


    玩家睡了一个好觉。


    可能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耗费心神了, 以至于明明没有过多久,玩家却感觉时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的漫长,所以当精神一下子放松, 他在风与花的气息中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然后眼前放大版的脸一下子让玩家哐当落回了地面。


    “——你在干什么?”玩家一个后仰, 他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身处至冬的寝宫, 而旅行者坐在阿贾克斯之前坐过的位置, 苦大仇深看着玩家。


    很吓人啊。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边坐着一脸要刀了自己的危险人物。


    而且到底是谁之前还吐槽过阿贾克斯坐他床头很不正常的?轮到旅行者自己就正常了吗,这也太双标了。


    “阿贾克斯呢?”玩家询问, “我得和他谈谈为什么离开璃月的时候不和我打招呼, 那么珍贵的礼物还不亲自送到我手上。”


    “有那么多的问题可以问, 你就只想问之前落下的这个问题吗?”旅行者坐直身体, “赶紧把我的派蒙还给我, 还有,不要随随便便在草坪上睡觉, 我好不容易被空哄睡, 醒来却看到我们兄妹身边多了一个幼崽,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有多么恐怖吗?”


    玩家眨了眨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舒展四肢,在起身的时候舒展成少年体的模样:“龙的本体太庞大了,所以我缩小成很小的幼龙以免把你们压死,感谢我吧,即使睡得很沉也一直保持住了体型,只是变成了与龙相对的人类幼崽体型罢了。”


    他把头发挽起来:“这不是也间接满足你们兄妹没有后代的遗憾了吗。”


    旅行者抗拒地表示她和她哥不需要后代!玩家不要再造谣他们双子纯洁无瑕的血缘亲情了!


    玩家喔了一声,也没有跟旅行者继续辩论这个彼此心知肚明真正答案的议题,他在自己的身体防御最严格的地方找到【派蒙】, 直接把她从那个黑暗的小房间里捞了出来。


    正在一边追剧一边啃薯片的【派蒙】身体一晃,她注意到身下的坐垫换成了柔软熟悉的触感,有些困惑地抬起头,瞧见了【荧】的脸。


    “旅行者!”【派蒙】立刻把薯片一丢,就着坐在【荧】怀里的姿势高兴地抱住她的脖子,“你们打完了吗!”


    “已经打完半年了……”【荧】恍惚了一下,她同样伸手抱稳了【派蒙】,脸上露出笑容,“是的,所以我来接你了。”


    【派蒙】为这漫长的时间感到惊叹,而精准握住薯片袋的玩家也维持姿势抬起头,忍不住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个跨度数字:“半年?”


    玩家拧着眉站起来。虽然深渊里没有时间概念,所以玩家不知道他战斗了多长时间,但是半年也未免太长了。


    那头【派蒙】在感叹那个观影暗室里她感觉不到时间流逝,说玩家把她保护得很好;而【荧】也在微笑聆听的过程中很好地藏住了会让【派蒙】担心的失而复得的惊喜,然后将目光移动到玩家身上,让【派蒙】暂且回避一下。


    “你睡了半年。”旅行者说道。


    正如玩家猜想的那样,其实战斗的时间不长,问题主要还是出现在玩家这里,他在借着沉睡融合之前尚未消化的力量,意识一直处于混沌状态。


    “那地脉已经修复完毕很长一段时间了……”玩家尽可能沉入深渊感知现实提瓦特的现状,“我还没来得及把大慈树王他们带回倒影世界……哎。”


    玩家惊讶:“该在的一个都不少。”


    旅行者解释玩家的意识处于冻结状态,身体却可以在灵魂呈现空壳的前提下自由行动,所以那段时间就由身体同样具备深渊特性的反主帮忙调动玩家的身体,完成沉睡中的玩家尚且没有自主意识去完成的事情。


    “他是在提瓦特边界彻底稳固前,借助地脉中的「命运的织机」在尘世各国之间大开深渊之门。”旅行者让玩家放心,“他没有异食癖,也不需要占据你的身体才能完成任务……你记得把我哥的身体还回去。”


    旅行者提醒玩家,反主的身体还储存在深渊之中。


    玩家回过神来:“他还需要那具身体啊?”作为唯一能任意操纵「命运的织机」的深渊王子,反主已经回收六大罪人从他那里借走的力量以及相关利息,甚至和妹妹一起完成和天理的博弈谈判,这种情况下反主完全可以自行凭借他的灵魂重塑身体,那不要太容易,何况新生的身体会比经历无数战斗的那具原身更加适配反主如今巅峰的灵魂强度。


    “当然需要。”旅行者坚决表示身体不是物品用坏了就可以丢,如今的玩家也有能力根据灵魂重塑躯壳,玩家为什么不这么做?他不这么做的理由,也是反主需要身体的理由,何况——“你给空的身体也适配我的灵魂。”


    那具身体会在承载【荧】的灵魂之后自然塑形。旅行者也有兴趣用深渊的体质到处走走,重新走一遍反主的路——当然,这时候就不是命运在玩弄双子,而是双子主动选择体验轮回中的另一段人生。


    “……我给你重新做一个深渊身体。”玩家从深渊里扒拉出【空】那具光界力含量很高的躯壳递给了旅行者,又二话不说操作深渊的虚界力给【荧】拟态出了一具深渊公主的身体,“这样你们可以一起统领深渊教团,也可以一起作为降临者畅游提瓦特。”


    “好兄弟。”【荧】泰然接受这份赠礼。这正是她最初就想要的。


    “是共轭亲子关系。”玩家这样纠正。


    赐予双子新身体的他,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被称作双子的父亲,可惜他能走到如今这个境界又多亏双子的帮忙,他们在另一角度上来说是玩家的父母,所以很遗憾,玩家听不到双子叫自己爸爸,双子也听不到玩家叫他们爹妈。


    “我都跟你说多少次了你这么叫只会让我想打人……”【荧】已经懒得为这个话题掀起什么情感波澜,【派蒙】也接到了,【空】的身体也回收了,她也没理由继续蹲守在这个房间,站起身准备撤退。


    “等等。”


    “哦,我知道,你解答了我的问题,我还没解答你。”【荧】迈出去的步子一收,“我们知道你沉睡的时候是在同化深渊力量,但你醒来的时间不可控,醒来清醒的概率也不高,所以阿贾克斯和我哥深入深渊标记你的信息,这样能帮助你更早、更完整地醒来,现在看来,他们的效率还是很高的。”


    【荧】侧头,余光落到玩家身上。


    “恭喜,深渊被成功封印在你的体内,你成为概念意义上的最强,伤害你的任何人都会被无尽黑暗吞噬,但同样的——”


    【荧】比划出一个手势:“你得一直留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因为你的意识相对于整个深渊来说太薄弱了,一旦有人在你身上打开豁口,你的意识也会沉入深渊,即使我们能尽力把你从深渊里捞出来,但你知道的,你经不起多少折腾。”


    玩家哑然。


    “这个世界能折腾到我的人屈指可数,别说得我像是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凡人。”玩家把【荧】的手压回去,“现在的情况多好啊,深渊只有我一个出入口,只要我平安无事,深渊对提瓦特就不成威胁,而就算我出了问题,我的朋友们也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以最小的代价重新封印深渊。”


    “请相信我。”玩家真诚地表示,“我能保证我经得起数百次与深渊同化的折腾。”数百次听起来不算太多,但能让玩家落到这种地步的折磨,就相当于世界毁灭,玩家还是很相信提瓦特不会倒霉到毁灭数百次的。


    哦,要是真这么倒霉的话,那数百次的毁灭也一定过了很久,那时候的玩家绝对不可能毫无成长,所以【荧】不必过多担心,着眼于现在的和平安稳就够了。


    “但是我刚才叫住你不是想说这个。”玩家揉了揉脑袋,他从深渊中感知到了阿贾克斯和【空】的存在,他知道他们正在往倒影世界赶回,所以他其实并不好奇他们两个的下落,对自己的现状更是漠不关心。


    “我需要收租赁费。”玩家在跟【空】交谈的过程中有学到不吃亏的新知识,所以他非常机智地把新学到的套路用到了【荧】的身上,伸手伸得理直气壮且骄傲,“你买断也可以,要给出合理的价钱,我不能白白给你和空制作身体。”


    “好啊。”【荧】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那我也跟你算算,你购买使用我哥外貌数据的费用,你租赁我们身体的费用,你观看我们记忆的费用。”


    “……我不太会做商人。”玩家把手收了回去,“你走吧,我要继续睡了,希望下一个在床边等着我的朋友可以更温柔一点。”


    “我也跟你开玩笑的。”【荧】心平气和地说道,把之前玩家佩戴在耳朵上的终端递回去,那被她改造成了更轻便的样式,“你最好意识到我们之间的一切付出都是无偿的,我可以使劲占你便宜,你也可以无度地向我索取。”


    玩家盯着那个因提瓦特花制成的耳坠看了看,把它挂到了龙角上。


    门外刻意响起稍重的脚步声。


    房内的两人同时看向了房外。


    “伙伴,你的家人真霸道啊。”阿贾克斯很捧场地鼓了鼓掌,“要一起吃顿饭吗?我想你睡了那么久一定饿坏了,我可以借着聚餐的机会把我的家人介绍给他们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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