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沈丛曜订婚之前, 秦婉莹对他的印象大概是,一个谈资不少的风流浪子。
她知道沈丛曜之前有过一个未婚妻,蒋家的女儿, 常年在英国住着, 那段时间正跟一个英国男模特打得火热。
而沈丛曜则多数时间都在国内, 他们订婚的那段时间,两人属于很默契的互不干涉、各玩各的的典型。
秦婉莹也同样需要自由, 而沈丛曜恰好,和她是同类人。
他这么多年游戏人间的名声在外,当然不能算一个好的结婚对象, 秦婉莹对他也谈不上有什么想法。
但,如果一定要服从家里安排联姻的话,那他会是个不错的联姻对象。
在不涉及家族利益之时,她可以凭庄亭林外孙女的身份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无人敢阻。
外公外婆养大的只有一儿一女,到孙辈, 舅舅家是两个儿子, 而她妈妈也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秦婉莹她虽姓秦, 但却也是名副其实的庄家孙辈唯一的女孩儿。
她这些年也玩过不少新花样, 但外公向来溺爱她,妈妈也从来都依着她性子随她心意,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只是有些事情也确实由不得她做主。
和沈丛曜订婚这件事, 她其实并不排斥,她的婚姻总归是要为庄家所用的, 那她只要最大限度的保留自由就足够了。
订婚宴那天,沈丛曜人都没来, 听说是前一天在马尔代夫跳伞摔断了腿,这会儿正在医院里躺尸,飞不回来。
秦婉莹根本不关心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断了腿,反正这场订婚宴他来不来,结果都不会有什么变化,这本身就是一场不需要双方当事人一定出席的联合。
订婚宴的前一天晚上,才传出来沈丛曜赶回不来的消息,他母亲曾欣登门道歉,软声软语地哄着她说尽了沈丛曜的好话。
两家订婚的消息早就放了出去,如今临场改期也不合适,明日只能暂时委屈她一个人出席,曾欣表示等订婚宴过后,沈丛曜伤养好了回国之后,她一定压着沈丛曜好好同秦婉莹道歉弥补。
其实秦婉莹倒也不是很在意沈丛曜道歉弥补什么的。
她只是很好奇,沈丛曜是不是真的为了避开明日的订婚宴竟然不惜故意摔断腿?
这做法未免有些过于夸张了些。
定亲宴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逢场作戏是他们这群人都该具备的本事。
哪怕双方心知肚明以后只有一层法律关系,感情之事互不干涉,但他也不至于连订婚宴都要刻意避开。
该维持的还是要维持的,至少要让双方的明面上过得去吧。
细思起来,他的这番做法,倒像是特意为了谁“守节”似的。
从来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竟然要为了哪个女人开始守节,连逢场作戏都懒得配合演了,听起来是不是更有意思了?
沈丛曜的这番态度,倒真的是让秦婉莹起了兴致,意外挑起了她的征服欲,她倒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味道的小甜品,能让堂堂沈二公子,放下身段演这么一出拙劣的戏,要缺席和她的订婚宴。
订婚宴之后没多久,秦婉莹找的人就接二连三给她带回来许多有趣的消息。
听说这位叫沈二公子至今念念不忘还想为人家守节的,还是个他之前包过的京音的女大学生。
音乐剧专业的,人是长的挺漂亮。那身段姿态婀娜,盈盈一握的细腰连她一个女人看了都动心,也不怪沈二公子又沦陷了。
这几年应该也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钱和心思,也为她铺了不少路,不过去年毕业时候应该是沈二太太出手,羞辱了一通这位小娇娇,结果如今也只能在一个民营剧团里演演舞台剧了。
倒是得了套房子做分手费,但人家小娇娇似乎也没看的上,听说没多久就又搬出去了。
跟沈丛曜分开之后,如今人家身边也有了新的追求者了,看照片上的两个人,相处的也算不错。
看起来人家小娇娇可比游戏人间的沈二公子还更容易拿得起放得下。
合着是人家小娇娇都已经move on,不要他了,他沈二公子还“纯情”到单方面替人家守节呢!
这故事听的她都要有些爱上这么“纯情”的沈二公子了。
可是能怎么办呢?
管他如何自我演戏,如今她秦婉莹才是他沈二公子撇不开的未婚妻,互相捆绑,不得分离。
曾欣还一直苦口婆心地跟她讲自己儿子只是慢热,要她和沈丛曜平日里多多接触,才好培养感情。
秦婉莹倒是想见面,可沈丛曜连订婚宴都不出现的人,又怎么会轻易跟她见面。
她是真的想见见自己素未谋面的未婚夫。
正常约见既然见不到,那她就只能使点特殊的手段了。手底下的人给她拍了些那小娇娇和身边新追求者的画面,秦婉莹便就原封不动的把这些东西又转寄给了沈丛曜。
果然这招轻易就奏效,沈丛曜很快主动联系了她,所以他们今天在这里见面了。
她心情不错,特意化了精致的妆容,早早儿地来赴约。
餐厅地点是她定的,既然是和未婚夫约会,总得要找个浪漫的地方吃点喜欢吃的,不至于亏待了她自己。
秦婉莹一直都知道自己生的很美,又有家世傍身,她身边从来不缺追求的人,她喜欢这种感觉,也从来没有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的打算。
哪怕是未婚夫,也只是其中的一个愉悦自己的选择而已。
他过来时候,吸引了餐厅里的一众目光,当然,也包括秦婉莹。
她成年后一直在美国读书很少回国,之前也只是见过沈丛曜的照片,今晚上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真人。
看起来他不是很上相,直白的形容,他比照片中要更帅。
立体的轮廓,清晰的下颌角,瘦而不柴的身材刚刚好,很符合她的审美,她一贯欣赏不来那种夸张的肌肉猛男,就是这种穿衣显瘦实则布料的肌肉紧实的身材最完美。
坐下来之后,秦婉莹问过他忌口,就让服务员开始上菜,开始的氛围还算和谐,沈丛曜问她寄给他的哪些照片是什么意思。
“别这样,我没什么恶意,”秦婉莹垂眼切牛排的动作未停,语调柔缓,“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或许你想知道,而我恰巧知道,作为你的未婚妻,顺手转告你而已。当然,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有想去打扰孟小姐安宁的准备。”
沈丛曜并没接话。
“我想我们之间,就不必要兜那些圈子了是不是?”秦婉莹温婉笑着看过来,“毕竟我们是未婚夫妻,关于我们之间以后如何相处,是不是也该好好谈一谈了?比如sex?”
沈丛曜没什么情绪地掀起眼皮看着她,“我知道你有不止一个sex partner,你不必问我的想法,这跟我没有关系。”
秦婉莹本来也没准备瞒着他,但至少现在这段时间,他是她最感兴趣的那一个,既然他们是未婚夫妻,那讨论这一点也无可厚非。
“这应该是我们的共识,”
她笑吟吟地向他举杯,意思明显,“我也没准备约束你在外面跟谁,就算哪一天你还想跟不太方便的旧情人再约,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加入,我很大度的。”
沈丛曜再一次沉默没有接话。
秦婉莹以为是自己表达的不够明确,又解释了一句,“我是说,我们可以一起,玩的很开心。”
沈丛曜放下刀叉,拿起一旁的餐巾纸擦了擦手,“如果秦小姐是在试探我的想法,那我现在可以明确地表述一次。”
“我不介意秦小姐跟谁,跟几个人,搞多人play还是什么,我都不介意,”他顿了顿,又继续,“如果有需要的话,秦小姐希望我本人在场围观才能更有感觉的话,我也可以考虑配合。”
“但是如果秦小姐的意思是想要我加入的话,”沈丛曜幽幽笑了声,“那不好意思,我有洁癖,嫌脏。”
那杯酒就这样泼了过来。
秦婉莹涨红了一张脸,深感被侮辱,也不管周围一众大谈特谈的目光,出离愤怒的离开了餐厅。
沈丛曜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了不远处的呆楞看着他的舒月。
垂眸随意地擦了擦身上的酒渍,没所谓地冲着她勾唇笑了下,也不知道他刚才的这一幕,会不会被这小姑娘转述给孟馨。
等舒月和程嘉敏、孙雅婷三人吃完再丛餐厅出来时候,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一辆墨绿色的阿斯顿马丁停在她面前。
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来,沈丛曜还穿着刚才那件满是酒渍的衬衫,早就洇干,像是无事发生一样朝她笑的痞气。
“弟妹,送你们一程。”
舒月真的很想装不认识,但他车都挡在面前了,躲又躲不开,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车。
程嘉敏和孙雅婷听他对舒月的称呼猜到他的身份,原本倒是可以轻松的聊聊天的,但因为不久前她们才在楼上的餐厅目睹了这位的“事故”,总感觉说什么都有风险,干脆一路装死到底了。
送完她们俩先回京音之后,沈丛曜又调转车头往舒月和沈遇和的婚房方向开。
舒月心知他有话想和她说,不然也不会连衬衫都来不及换也要一直在楼下堵着她,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安静地等着他先开口。
果然车子开出去没多久,有人先坐不住了。
“今天晚上的事情——”沈丛曜斟酌着好半天的话才刚起了个头,舒月就赶紧非常有眼力见的接过话来。
“二哥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
沈丛曜打的自然不是这个主意,“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舒月转过头看着他,有些不确定,“那我……到底是要说,还是不要说?”
82 遇月
等沈丛曜的车子驶入院子里停下之后, 舒月下车就跟背后有鬼在追她一样,飞也似的直往里面奔。
淑姨看到她这副模样,追着她问这是怎么了, “慢点儿跑, 小心摔了。”
被淑姨叫停之后, 舒月又瞥了一眼院子里,那辆送她回来的墨绿色的车子已经自觉驶离, 她才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放下心来。
那辆墨绿色的阿斯顿马丁,跟那辆明黄色的Ferrari F8 Spider一样, 是淑姨隔着距离都能一眼就认出来是谁的风格。
是二少爷送的小月亮回来。
瞧小姑娘一脸的紧绷表情,淑姨忙问她是发生了什么事。
舒月尴尬地扯唇露齿笑。
发生了她一时冲动指着沈丛曜的鼻子大骂他渣男的事。
跟淑姨详述完一遍之后,等晚上沈遇和回来,再跟他复述一遍的过程, 语气要连贯有逻辑的多了。
“他跟他自己的未婚妻一起约会吃饭,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突然吵架了, 当着整个餐厅的人被人家迎面泼了酒。”
舒月现在想想还觉得幸灾乐祸, 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抱着沈遇和趴在他身上,跟他讲晚上发生的那些“戏剧”画面。
沈遇和仰靠在床头枕头处, 一只大手托住她, 另一只手替她理顺鬓边的碎发,笑着说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可说呢!就因为我看了他的笑话,沈丛曜他居然还一直在楼下蹲守着我, 想让我给他保密,”舒月说到兴处又抬起头寻沈遇和趋同的目光, 下巴抵在他的胸膛位置,一双黑瞳仁晶亮, “嚯,原来他也知道自己丢人啊!”
“那小月亮怎么说的?”沈遇和捏捏她的鼻头问。
“我本来态度很配合的,也没准备要把事情弄的很难看的,结果沈丛曜他居然还问我说,会不会晚上的事情告诉孟馨学姐。”
舒月有复述一遍晚上的经过。
“我都说了我会保密的,结果他又说是不是其实告诉孟馨学姐反而更好,问我如果学姐知道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会不会心疼他??”
说起这个舒月又嫌弃地切了一声,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离谱。
“我不能理解,他都已经有未婚妻了,而且也早就和学姐分手了,他还抱着这种心思是什么意思?”
“他简直不要脸,既要又要的典范,渣男中的极品,真的是毫无底线可言!”舒月一口气将他能骂的都骂了个遍。
所以她到底是没压得住火气,还在沈丛曜的车上没下来之前,就已经将整个渣男骂得狗血淋头了。
当然了,虽然沈丛曜全程也没再说什么,对她的指责照单全收,但她一时冲动地贪图嘴上痛快的结果就是之后往家开的一路上,舒月都如坐针毡的难捱,可结果想逃都还逃不掉。
下车之后,她更是逃命一样极速躲避这种如芒刺背的窘境,生怕沈丛曜继续追上来跟她又算账。
沈遇和没给她留多少机会再喋喋不休地讨论另一个男人,干脆以吻封唇,把她那些愈发没着调的话全都吃进去,让她大脑开始罢工,一点一点挑起她的欲望,最后与他共赴沉沦。
—
舒月亲手做胚绘制出来的杯子,在烧制之后,终于到了舒月的手里。时间安排上刚刚好,赶上的第二天沈遇和的生日。
不光是她亲手为沈遇和做的这个杯子礼物,他都要过生日了,怎么能没有生日蛋糕呢!
沈遇和一大早还要出门去忙工作,答应了舒月晚上一起吃饭顺便庆祝他的生日。
在确认沈遇和已经离开之后,舒月也来不及再多睡会儿赖床了,抓紧时间起床去找淑姨,一起为沈遇和做生日蛋糕。
淑姨说他这么多年生日都没正经过过,连他自己也不会记得,大多时候都是在忙工作中就这么错过,往年淑姨就算是为他做了生日蛋糕抑或是长寿面什么的,都不一定见到他人,赶上了也就敷衍一下。
是他自己不在乎,也没兴趣。
淑姨知道他心里想的,自从那件事之后,他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活着过,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没兴趣,像个没有情绪的行尸走肉,活着也只是为了查明当年的真相。
好不容易等到了他今年的生日,有小月亮在,终于有了能压得住他重视一回的人,淑姨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些。
今晚的天气晴好,家里一众人听着舒月的安排布置了别墅顶层的封闭露台,等一切全都准备妥当之后,他们便全都各自回去,将空间留给小情侣。
舒月也是第一次为沈遇和准备惊喜,比一会儿的寿星本人还要兴奋激动,等听到沈遇和的车子进院子的声音之后,她更是紧张到心跳都加速。
她这会儿躲在顶层的露台这里,从一楼进门开始一路用作照明的炽白灯光都被关掉了,只留一路的灯带营造出梦幻的场景。
沈遇和得顺着灯带一直往前,再完成她留下来的一些小游戏,才能到达有她在等着的露台这里来。
他锁了车一下车就注意到舒月的巧思,入户大门上固定着地一块平板上滚动着的一句话是,【今天是谁的生日?】
看起来是小姑娘为他准备的考题。
选项卡里有他名字三个字,也有舒月自己的名字,还有未知选项的字样。
沈遇和饶有兴致地点了舒月的名字,然后调出平板里的画笔,在其后面补了老公两个字。
舒月手里的终端机清楚地看到他这里的画面,忍不住对着监控喊话,叫他好好选,不准混乱写,破坏游戏规则。
沈遇和抬眸看了眼监控,像是隔着监控也一下就抓到了她,唇角勾出个弧度,一本正经地同她诡辩,“不可以吗?我觉得出题人答案不完善不严谨,那我在答题的时候做出补充描述,给出更准确的答案不应该么?”
舒月辨不过他,可系统如果不选择设定的答案又不能跳转到下一个点,只能催他选回最开始设定的答案。
“行,”他同意是同意了,但又讨价还价,“记你一次,记得补回来。”
舒月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他口中记的次数和补回来都是什么意思,看在他今天是寿星的份上,对他提出来的要求都尽力满足。
选择正确之后,跳转出来下一个地点是厨房岛台。
他走进厨房,看到岛台上驾着的平板上有新的问题。
【沈遇和先生的初吻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下方有一行小字备注:警告脚下有测谎仪,请诚实作答!
沈遇和这回倒是没犹豫,提笔龙飞凤舞写了一行字。
【小月亮和我分享舒芙蕾;厨房岛台。】
他们从前从未讨论过初吻这个话题。
舒月把这个问题设在这个地点本来也是因为知道他们俩的第一次接吻就在这里。她在这里第一次被某人亲的晕乎乎的,这是她的初吻,她当时都快成煮熟的虾子了。
可也从来没听沈遇和主动说过这也是他的初吻。那他吻技那么好,谁知道之前有没有过跟别人练习的经历,还是真就无师自通了。
当然这些也只是她自己内心的小矫情,真细究下来也知道沈遇和之前没有过女朋友,不会有乱七八糟的经历,可当真的看到他这么回答之后,舒月还是觉得很开心。
这是个怎么回答都正确的问题。
只要他认真回答之后就会给出了下一站,进电梯前的密钥。
留给他的题目是,【如果你有一盏阿拉丁神灯的话,你最想要跟神灯许愿什么东西?请把它写在这张纸上然后扔进手边的许愿瓶里。(高亮强调:神灯能力有限,只能许愿现实生活中存在的东西。)】
沈遇和扫了眼周围环境,找到舒月临时放置的摄像头对上,捏着那张纸对上去,眉目含笑地朝着摄像头对面的人挑了下眉,拖腔带调地问她,“请问一下策划人小姐,这盏阿拉丁神灯是遇到什么困难吗?怎么功能还受限了?需要我帮忙吗?”
舒月本来想空手套白狼一回的,结果这个人做游戏一点儿都不配合,从开头就给她挑刺儿,忍不住又拿起对讲警告他,“好好回答问题,不然一会儿没收你的生日礼物了哦。”
沈遇和抿唇忍笑点头,拿过一旁的笔几笔划了下,然后迅速对折之后丢进了一旁的玻璃许愿瓶。
舒月本来还想偷看的,可他动作太快了,写的时候挡住了监控镜头,写完又迅速对折,全程都没看着,只能等晚点结束之后她再专门来看了。
他既然已经乖乖完成了任务,舒月准备遥控打开电梯门让他进来,不过刚要按下去的时候她突然不合时宜的想到了去年春节那次他带自己出去玩赛车,逗她喊“芝麻开门”才能开仓库门的囧事。
抓住这个机会赶紧报复回来,她非要沈遇和对着摄像头也喊一声“芝麻开门”才开门,本来想录屏录下这段当作以后威胁他的把柄,结果等舒月录完之后又回放一遍,突然觉得他这句声音蛊人的很。
这几个字是挺幼稚的,可怎么这次从他口中说出来反而还变得神秘高级起来了呢……
舒月不服,他刚才一定刻意夹了!!
她光顾着研究平板上的这一段画面,倒是忘了沈遇和那边通过电梯上到顶层露台这里就是过来了,还不死心地又回放了一遍刚才录下来的这句,然后熟悉的声音从后颈的方位又一次传过来。
跟她现在回放的一样的调调。
他慢条斯理地问,“小月亮原来这么喜欢我的声音吗?”
83 遇月
舒月完全没有犯花痴会被当场抓包的心理准备, 正沉浸的状态里,突然从耳后传来的沈遇和的声音着实吓了她一大跳。
她手忙脚乱地锁屏、关视频、销毁证据一系列的胡乱操作的同时她人也差点儿就要从椅子上摔下去,最后还是沈遇和的一双大手及时擦过她的后腰将她拦住。
觉得这么一下实在是有些丢脸, 舒月的脸有些发烫, 垂下脑袋想要躲开沈遇和的视线。
“这是怎么了?这么心虚做什么?”偏偏沈遇和还非要俯身探头过去找她的视线, 出声的音调里满是不掩饰的笑意,“还是说小月亮做什么亏心事了?嗯?”
“什、什么跟什么呀, 什么亏心事,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反正也躲不开,舒月强装镇定地抬起头收起平板, 下巴抬了抬,摆出一副义正严辞的架子来,“我没做什么啊,刚就是在检查你有没有按照游戏规则认真答题而已。”
“是吗?”
沈遇和一张薄唇微微抿着, 一双深邃含情的桃花眼一寸一寸细细地打量着她渐渐泛起红晕的一张小脸,最后也没拆穿她, 配合着点了点头算作相信她的话了。
缓和了一下之后, 他又扫了一眼周围浪漫梦幻的环境布置,以及他身前的这一张铺着米白色流苏桌布的四方桌上整齐摆着的两份餐食。
沈遇和抬手拉过舒月的一只软嫩小手在他两手手心间摩挲着, 温声软言软语地笑着问她, “这些,都是小月亮给我准备的?”
这可不是她一个人能完成的工作量,舒月这会儿诚实地摇了摇头, 指了指露台周围此刻堆满了的一圈的气球、花灯那些最容易营造氛围感的东西,“其实主要还是小葵她们一起布置的。”
说罢, 她又指了指桌上的两份餐食,“这个吃的也都是淑姨亲手煮的。”
她讲完之后, 恐怕又觉得这样好像显得他什么都没做一样,未免也有点儿低调的太过了,连忙又紧跟着补了句解释,“但是我也都帮忙搭把手了。”
沈遇和自然不是要听这个答案的意思,也明白这个小姑娘就是单纯不好意思承认她对自己用心的别扭小心思,所以这会儿才会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还把做的事情全都往别人身上推。
舒月也不想他再追着问起来,站起身来扶着他的后腰将他推到对面的一张椅子让他先坐下来,她自己则是在沈遇和对面的位置上跟着坐下来。
在推出蛋糕吹蜡烛前先吃晚餐,舒月自己揭开桌上的保温盘开动。
过了会儿,余光里瞥到沈遇和在看手边的汤盅,舒月便忍不住催沈遇和快尝尝这一盅炖的蘑菇汤到底好不好喝,亲眼看着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之后,她又一脸期待地追着他问感觉味道如何。
相处了这么久,沈遇和太了解她细微的小表情变化,这会儿看她一脸掩不住的期待的小表情,他就知道舒月心里在想的什么。
沈遇和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蹙眉小小的卖了个关子,说好像真的感觉到汤有哪里不太一样,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舒月急着问他,“那你是觉得这个蘑菇汤是变得更好喝了还是变得更不好喝啊?你更喜欢喝哪一个?”
“更喜欢现在的。”沈遇和自然猜到她心里抱的什么心思,温柔的眼神穿过烛光照过来,他软声哄她道:“是比从前更好喝了。”
听到沈遇和这样的形容,舒月这下终于高兴了,她一直悬着的心能够放下了一些,忍不住有些小小炫耀的情绪,“其实……这个汤是我在淑姨的指导下自己动手炖的呢。”
从来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公主,现在竟然还能下厨房给他炖汤,当然是占了今天是他生日的便宜。
沈遇和深感不容易,宠溺又耐心地看着她笑,“难怪变得更好喝了,原来是掺了爱的味道。”
差不多夸一下她就可以了,夸的再多一点就变得夸张而假了,舒月没太好意思,捂住耳朵自己给自己拆台,“好了,差不多就行了,我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晚餐差不多结束,舒月为他准备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她起身朝沈遇和走过来,从一旁的抽屉里翻出来遮光眼罩给沈遇和带上,“不准自己先摘下来哦,我等会儿过来了再给你拿下来。”
沈遇和笔挺地坐着倚靠在身后的椅背上,合上眼颇为配合,“好。”
舒月走到一旁,将遮布扯下来,将里面藏着的蛋糕推车推上来,她还专门准备了音响,应景地播放起她提前录制好的她为沈遇和弹奏的生日快乐歌。
将蛋糕推车推到沈遇和边上之后,舒月又匆匆忙忙地插蜡烛、点蜡烛。
她没有选择具体的数字样式的生日蜡烛,而是选了一根棒棒糖形状的生日蜡烛。她听淑姨说起过,沈遇和以前几乎从没过过生日,更别说吹蜡烛、许愿这些环节了。
与她从小到大的温馨成长完全不同,不似她每年生日时候的那些精心准备的仪式感,家人们给她准备的一岁一礼,舒月一想到她轻易就有的这些却是是沈遇和却从没经历过那些,她就忍不住又在心里替他难过。
舒月希望今年的这个生日蛋糕,能够弥补他之前的每一年的生日的缺憾。
准备好之后,她走到沈遇和的身后,拿下他头上戴的眼罩的同时,站在他边上一双手边打节拍边对着他清唱《祝你生日快乐》歌。
覆盖住他眼睛的一双小手移开的那一瞬,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批摇曳烛影,只是沈遇和的视线并未在眼前的生日蛋糕上停留,而是下意识去寻她。
他忍不住侧头抬眸看向身边被烛火映照的熠熠发光的一个她。
其实谁过生日都会有对着生日蛋糕唱生日快乐歌的这么一段,沈遇和对这种仪式感向来无甚兴致。
然而人总是双标的很,以往这些在他眼里完全是幼稚又无趣的庆生流程,此刻也因为身边的人是她而变得幸福又有意思起来了。
他不关心其他,他只关心此刻为他唱着生日快乐歌的小姑娘。
甚至在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他就已经下意识地跟着小姑娘一起拍手,大脑支配他的行为动作,或许只是单纯地觉得她这一幕实在可爱,所以他忍不住想学。
“好啦,下一步要许愿啦!”
生日歌唱完,舒月又一脸兴奋又期待地催他许愿。
沈遇和多少年没许过愿望了,在舒月期待的眼神里生疏地双手交叉合十在身前闭上眼睛,他从来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不信因果不信神佛,他想要的只会靠自己去得到。
但如果要谈奢望的话,他唯一的唯心主义,是希望与她,不止这一辈的缘分。
他许愿与小月亮生生世世。
舒月见他睁开眼睛吹蜡烛,在他开口之前先拦住他,“许愿的内容不能说哦,说出来就不灵咯。”
沈遇和唇角弯起弧度,配合到底,“好,我不说。”
生日蛋糕是舒月在淑姨的帮助下亲手完成的,其实很简单,她毕竟是个新手,那些复杂的裱花她也不会,只是中规中矩的四方样式,她在蛋糕表面画了个小房子的形状,以及一男一女两个小人头的简画。
当然最抢眼的还是蛋糕中央的那一句她亲手描的【祝老公生日快乐!】的祝福语。
沈遇和显然比舒月想象中更满意这个新手初次的成果,满意到微信从来不发朋友圈的人破天荒地拍了蛋糕的照片发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条朋友圈。
舒月根本没注意到,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拿出自己藏了好久的生日礼物,四四方方的小盒子被礼纸包裹着,献宝一样拿过来,“这个也是我亲手做的哦。”
她站在边上期待地等着沈遇和拆礼物,沈遇和抬眸目光温柔地望过来,一手接过她递过来的礼盒,一手紧攥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直接坐到他的腿面上来。
他的两只手臂从她两边腰身穿过拿着桌上的礼盒,下巴抵在她的一侧肩窝揽着她在自己的怀里,“一起拆。”
舒月的手被他带着撕开包装纸的一个边,露出里面的原色纸盒,主动托住纸盒底部,让沈遇和去打开纸盒的盖子。
看到盒子里躺着的一只藏蓝色的马克杯,沈遇和眉头抬了下,有些意外,“自己做的?”
沈遇和小心翼翼地伸手从纸盒中将马克杯取出来,转了一圈才注意到不光只是个素胚的杯子,杯身还有描画,一轮黄色的月亮,与藏蓝色的杯身相得益彰。
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闷笑,侧头咬了下她的耳垂,温声不可思议地问她,“小月亮怎么这么厉害,连杯子都会做?”
“那当然,我就是很厉害啊!连老师都夸我有天赋呢,第一次做就做的这么优秀!”舒月被他夸就觉得飘飘然,傲娇地哼了声,“那你喜欢不喜欢这个生日礼物啊?”
“当然喜欢,小月亮对我这么好——”沈遇和扣住她的腰亲了亲她的侧脸,拖腔带调的声音又开口,“原来小月亮这么爱我。”
舒月这次很罕见的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别扭地闷哼了一声,撇撇嘴小声回了句,“你才知道啊……”
沈遇和也怔了下,他原本只是逗她而已,他当然知道小公主有多爱他。
不光她爱他,她还想要别人也都来爱他,
他是何其有幸,能拥有纯真无邪的小公主的很多很多爱。
娇生惯养长大的小公主今晚为他准备了这么多惊喜,沈遇和怎能不知道她的用心。为了给他过这个生日,她这段时间偷偷准备的许多东西,他怎么会没有发现呢。
舒月在他腿上转了个面,同他面对面跨坐在他的腿面上,刚才还好好的同他说着俏皮话,不知为何眼角眉梢都突然多了些哀伤的姿态。
她两只手捧住沈遇和的脸,毫无征兆地眼眶一阵泛红,垂眸看着他的眼睛,喃喃张口说了一句,“真遗憾。”
“怎么了宝宝?”沈遇和一头雾水,拇指指腹温柔地擦过她的眼角抹去湿意,捏了捏她脸颊的软肉哄她,“怎么还突然哭了?”
“你都三十岁了,我才第一次给你过生日,”舒月心里一阵紧缩,突如其来的一声叹气,“沈遇和,好可惜,我要是早一点儿喜欢上你就好了。”
至少这样去年的生日,她也能陪他一起过了。
听到小姑娘搂住他的脖子,软软地说一句,“沈遇和,我好爱你哦。”
沈遇和那一刻也跟着心脏漏了一拍了,他俯身唇落在她的侧颈,温柔不情色,“我更爱你。”
他们就这样不含杂思温情的抱着,贪婪地汲取着彼此的体温,感觉着彼此的存在。
过往许多年,沈遇和一直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人,但今夜,他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抱着舒月在怀里,这是她陪着自己的第一个生日,这一刻,他贪婪地许愿往后的岁岁年年,都是她陪在自己身边。
入夜之后,哪怕露台是封闭了也温度不高,沈遇和怕舒月着凉,抱着她下楼回卧室。
舒月洗漱完躺在床上刷手机,才看到了那条沈遇和发的朋友圈。
她和沈遇和的共友不是很多,也就是家里的亲人们,再外加一个萧嘉煜。
沈遇和发的这条朋友圈下面,难得一次看到哥哥们竟然还点赞留言了。
二哥:【那个,@小祖宗,我生日你记得的吧?】
三哥:【小月亮,那我生日你也记得的吧?】
四哥:【笑死,P图的吧?小月亮的字明明比这个好看。PS:哥的生日你也记得的,对吧@小月亮。】
大哥:【我也不放心确认一下@小月亮】
哥哥们留的这些评论就算了,没想到萧嘉煜竟然也跟着过来凑热闹了。
萧嘉煜:【我生日是12月13号诶!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到了,我可以许愿一个@小月亮亲手做的蛋糕的吧?!】
舒月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其实,做蛋糕还是蛮难的,这么多人预定的话是想要累死她吗呜呜呜……
沈遇和这个时候也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看了眼一脸复杂表情的舒月,疑惑问了句怎么了。
舒月摇摇头,“没、没事儿……”
沈遇和余光瞥到她手机的屏幕画面,见她不愿意说便走两步到桌边拿了自己的手机点进那条他之前发的朋友圈动态。
没多少时间,这条动态下的留言就多到他根本一下拉不到底。
只是看清楚底下评论的内容之后,沈遇和的脸越来越黑,发之前应该屏蔽一些不要脸的人……
他面无表情地单手一通操作。
总算看着舒心多了。
等舒月睡前再想起来点进这条朋友圈,突然发现这条朋友圈底下的评论竟然全都没了。
84 遇月
他们所有人的评论突然齐齐消失不见了当然不可能是他们几个约好了一起主动删掉的。
所以……能这么干的人也就只有沈遇和他自己了。
只是猜到了这个结果舒月也难以置信, 她都不想说沈遇和他几岁的人啦,竟然还能幼稚到这般“掩耳盗铃”的程度。
“你真的把大哥他们的留言全都删掉了啊?”舒月戏谑的视线追着他,看着他放下手机又去洗手间洗了手, 然后再出来往床边走了过来。
只是就算被舒月直白问出来这样拆穿他小气心思的话, 沈遇和居然还能神情淡定地掀开被子躺在床上, 面色如常的嗯了声,“本来也不是发给他们看的。”
单纯想要炫耀一下。
结果一群摆不清自己位置的, 他们没老婆吗?就不能去找自己的老婆吗??一个个的话还那么多,跟个蜜蜂一样嗡的人头疼。
所以现在全都给他们屏蔽了。
舒月真的要被他这幅理所当然的态度给打败了,唇瓣张了张, 想要揶揄一下他这样也太幼稚、太小心眼了一点儿,可话到嘴边又突然警醒起来,她要是真这么说了的话,保不齐最后的后果还得要她来承担。
“你——”她的思绪还在乱飘, 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突然一下子被沈遇和扣住腰抱进怀里。
转瞬的位置变化惊了她一下,舒月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处境很不利, 她都不知道怎么就被沈遇和压到了身下。
“你、想干嘛?”顶着这样快要吃掉她的眼神, 她这句问的确实是有些明知故问了,舒月忍不住眨了眨眼吞津。
沈遇和偏偏还真的一本正经的给出个答案来, “拆礼物。”
舒月又想起晚上让沈遇和进电梯前写的那张心愿小纸条, 刚才她趁着沈遇和洗澡的时候偷偷从心愿瓶里取出来看了眼,结果看到上面什么都没有,就画着个月亮。
他要她。
他只要她。
他俯身靠近她纤白的脖颈, 热意一簇一簇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位置,带起一阵痒意。
舒月长睫无意识地颤着, 掌心抵住他的肩不让他再往下压,声音娇气到不行, “别压我啊,太重了你。”
“那换小月亮趴在我身上,好不好?”沈遇和撑起胳膊微微抬起上半身来,垂眼看着她软言软语的哄着,眼神里的灼热意思明显。
舒月才不想主动爬上去,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撇撇嘴模棱两可的拒绝,“……就不。”
“小月亮是不想动——”沈遇和扣住她的腰直接带着她翻了个身,天旋地转的一瞬之后,她整个人都趴伏在他的胸膛。
见舒月红着脸不说话,沈遇和扶着她的腰偏还要追着问她,“还是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嗯?”
啊!谁能来救救她啊!还有没有能管管这个人呐,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舒月永远都做不到某人这样厚脸皮,永远能这样神态自如地讲着那种羞羞的事情还不脸红,她都要羞耻到连耳垂都发烫了。
可这种时候她就算一句话也不说,沈遇和也能猜中她心思替她回答,替她做选择。
“我怎么记得上次小月亮明明很喜欢的。”沈遇和滑下去的手指或轻或重地揉/捏着,唇角勾了下又继续,“宝宝不想动那就不动,我来就好。”
舒月撑着胳膊仰头看他,眼尾在这分秒之间迅速泛红,变得愈加湿濡,一汩一汩地密密往下流,她本能地抬起来想要躲开些,但沈遇和偏偏追着她不放,横亘在她后腰的一只手臂稍稍压下力道,她便又重重地跌回去……
—
十二月份,高定婚纱的主设计师亲自带着团队飞到京北,专门过来为舒月量身,并进一步了解她的喜好,根据她的喜好做进一步的修改设计。
设计团队与舒月约在当天下午的时间上门会面。
瓴钥顶层办公室里。
中午的工作结束,林文轩汇报完之后合上文件夹就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直在办公桌前坐着严肃表情办公的沈遇和突然轻咳了声,出声叫住他。
“下午不要给我安排工作。”
林文轩不记得自己过往的工作生涯犯过多么严重的错误,没理由让老板怀疑他的工作能力,以至于需要老板今天第三遍提醒他下午不要安排工作。
作为一个称职的特助,这是他的工作职责所在。
他记忆力很正常,真不至于要老板今天不放心到第三遍提醒他的,对吧?对吧?
“好的,那还需要我做点什么吗?”林文轩稳住表情,颔首又问。
“不用,我晚上不回来,你也早点下班休息休息。”沈遇和垂眸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钢笔旋进笔帽,“要回去陪太太定一下婚纱设计的方案,还不确定什么时间结束。”
……
林文轩一下明了了上午老板三次提及的根本原因在哪里了……
好消息,他的工作能力并没有受到老板的质疑。
但是,不是,老板,这具体什么事我也没想问,对吧?
等沈遇和到家的时候,Delancey设计师的团队人已经提前到了。Delancey女士早年留法,一手创立的Delancey AN高定婚纱系列,受到全球一众世家望族的喜爱。
舒月也一直很喜欢Delancey AN的礼服设计。
一楼临时的试衣间里,舒月只穿一层薄薄的贴身衣服站着,玩具娃娃一样随意着量尺寸的工作人员的安排。
一门之隔外,沈遇和端坐在会客沙发上,听Delancey团队的工作人员给他介绍她们给出来的几个概念衣服的一些想法。
对方好奇地问他对妻子的婚纱有没有什么需要提前约束的要求,比如露肤度这种,有很多客户的另一半都会介意,但又不方便当着妻子的面提出来,所以需要趁着这个时机先确认一下。
“不用,”沈遇和摇了摇头,“全凭我太太的喜好来就好,以她为主。”
尤其是这种东方世豪家庭,许多都会有那些不成文的规矩,这工作人员听到这个态度委实诧异的很。
之后舒月量完尺寸跟着屋子里的几个工作人员一起出来,一抬眼发现了客厅沙发上坐着的沈遇和的那一刻,她眼睛不自觉地亮了起来,一脸笑意朝他跑过来。
今天是工作日,舒月其实也没准备要沈遇和赶回来陪她一起的,早上他出门的时候她就已经跟他说过了下午不用麻烦回来一趟。
她明明没需求,不过这会儿量完尺寸再出来,舒月看到沈遇和人在的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原来还是会更开心的。
虽然他在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好像有他陪着一起为半年之后的婚礼做准备的话,好像感觉更幸福了。
等送走了Delancey团队之后,想到半年之后他们今天商定下来的婚纱样式将会变成现实穿在她身上,舒月心里就一阵难言的期待。
她要和沈遇和结婚的实质感越来越强烈了。
婚纱定下来之后没多久就又是一年春节了。
本着两家公平的原则,今年的除夕夜,沈遇和陪着舒月住在舒家老宅。
作为五个小辈里唯一成双成对的,舒月和沈遇和在四位长辈眼里是越看越欢喜,也就更衬的剩下来的那四个孤家寡人更不招人待见。
舒明远看了一眼同岁的大儿子舒言靳和沈遇和,女儿和女婿甜甜蜜蜜的,更显得坐在女婿边上的大儿子更可怜。
去年时候还听说他好像有点儿希望了,在跟一个什么特殊教育学校的小学老师在接触中,可又一年过去了,也没见他把人姑娘领回来见一面。
舒明远一杯酒抿入口,忍不住出声点他几句。
“言靳,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你看看遇和人家跟你同龄的,你再看看你?”
“言逸你更是,雷声大雨点小,都说从小到大多的是小姑娘追你,人呢?”余光里瞥到幸灾乐祸大剌剌笑着的舒言逸,舒明远更是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也别跟我说工作忙,你忙能忙的过遇和?他都能抽出时间跟你妹妹谈恋爱,你不行?”
舒言逸甚至连辩解的时间都没有,舒明远就已经又批斗到下一位了。
“言霆你也要改改了,你更要学学遇和的脾气,不然哪个小姑娘敢跟你处?”
“还有言琛,你还是处在娱乐圈的,要注意作风问题,更要早点儿成个家,免得被那些人误会有机可乘。”
“你们几个都多跟遇和学学,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懂的就多跟遇和请教。”舒明远最好总结的这么一句,
看得出来那几个不敢怒也不敢言硬憋着一张脸,沈遇和云淡风轻地跟着笑,在舒明远叫他的时候温润笑着应着。
“爸爸放心,我能帮忙的一定都尽力帮忙。”
本来就气结,还听沈遇和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这一通话,舒言霆就差把白眼翻上天了。这他妈他们四个加起来也没人能比沈遇和能装了吧??
还帮忙?
这个狗东西小气到一条朋友圈就破防,一晚上把他们四个都屏蔽的程度,分明是连脸都不要了……
一顿年夜饭结束,沈遇和堪称全场MVP,人生第一回感受到了什么叫背后有人撑腰的舒坦。
到后半程,舒月喝的有些晕晕乎乎的,又加之今晚上他们两个被当作范本一顿夸赞,小姑娘这会儿愈发不知收敛起来,搂着沈遇和的脖子软软糯糯地闹小脾气,非要他陪自己出去看星星。
季萱毓也难得没拦她,随她闹着要沈遇和带她去。
沈遇和便真的扶着她起来牵着她离席,走两步离开了餐厅一众视线,见她走的歪歪扭扭,干脆直接将人拦腰抱起来往后花园去。
这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二个春节。
以后还有岁岁年年。
85 遇月
到六月份, 舒月即将结束四年的学习正式从京音毕业。
之前的芭蕾舞剧《黑白影记》掀起来的热度,已经让她在音乐圈子里积攒了不少的人气,也算是打开了知名度。
再加上后来季萱毓的有心铺路安排, 舒月正式拜了萧荣峥为师, 在萧荣峥的指导下精进琴艺, 这一年来她已经不止一次在他的演奏会中配合演出,已然在小圈子里获得了不错的认可度。
如今舒月终于要正式毕业了, 也是为了庆祝,在与萧荣峥老师多次讨论沟通之后,舒月决定在萧老师的帮助下尝试举办一次个人的小型钢琴独奏会。
这个尚未成形的想法才刚跟妈妈提起来, 结果隔天家里某位大总裁就准备齐全上门找她来了。
舒言琛特意选在沈遇和人不在的时候来的。
舒月觉着四哥就是给自己当经纪人当上瘾了,上回她心血来潮的一次在婶母曼卿仪的电影里客串时候,四哥就特儿较真地准备了签约合同,给她认认真真做了一回经纪人。
不过是玩票的性质, 她演戏也就过过瘾而已,南柯一梦很快就结束了, 舒言琛也确实没当回事儿。
但是这次舒月是下定了决心认真闯音乐圈干一番事业了, 自然更需要专业的经纪团队保驾护航,这事儿全家还真就他舒言琛来最合适、最对口。
沈遇和一个外行的, 越俎代庖也不合适。
舒言琛拿出一堆合同堆了满桌给舒月签字, 逗她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具象化,他这是慧眼识珠,抢先签下钢琴界的未来新星, 致力于打造出一个享誉全球的优秀青年钢琴家。
另外,作为她的毕业礼物以及顺利签约的小奖励, 舒言琛表示这次将由他手底下的这间娱乐公司为她这场钢琴独奏会提供赞助。
舒月也没多想,有人替她买单就行, 反正她从来也没有操心过钱的事情。
一直等到晚上沈遇和回来之后,舒月就忍不住将自己下午新签的“卖身契”拿出来给他看,她以后也是正经的娱乐经济公司的签约艺人了。
合同不可能有问题,四哥自然不会坑她,就连她个人与所谓的经济公司之间的收入分成也都是象征性地设定为9:1,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舒月看着沈遇和面上的表情却好像不太妙。
“怎么啦?有什么不对的吗?”舒月觉得奇怪,看他眉头蹙着,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是这副表情,好像是发现了多大的问题似的。
“下个月要办的个人演奏会也交给他安排了?”沈遇和合起手上的合同放回桌面上,拉着舒月在他的腿面上坐下来,“小月亮知道在这份合同里特别限定了要独家赞助吗?”
舒月摇摇头。
她连经济合同都没认真看过,更别提这种针对一场演奏会的独家赞助这种细节条款了。
但是,这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反正她也不需要操心这个,四哥负责买单就行了。
“有什么不妥的吗?不应该标独家赞助是吗?”她不解地问沈遇和,“是不是四哥这样写显得他不太专业啊?”
除此之外,舒月想不到还会有什么问题了。
沈遇和微微仰头,薄唇轻抿,温柔地看着她笑了声。
她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他,脸上写满了疑惑,像是懵懂迷失林间的小鹿。
他忍不住抬手屈指捏了捏舒月的鼻头。
确实是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这条细则完全就是舒言琛故意为了防着他罢了。
小月亮人生中第一次的钢琴独奏会,意义重大,他自然也想要在其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只是因为舒言琛的这一招,他原本想要打的标签现在看来是没办法了。
“没什么问题,细节很扎实,条款都很严谨。”沈遇和无奈地勾唇,也不准备把他和舒言琛之间的这点谋算都告诉小月亮。
他很快转移了话题,“那小月亮到时候演出,会有家属专属区么?”
“那当然,这可是我的第一次独家演奏会。”舒月搂住他的脖子,语气轻快又傲娇,“到时候你得坐在贵宾席第一排,我要一眼就能看到你的那种。”
这是她人生的第一场钢琴独奏会,不比从前作为萧老师的助手,这一次她希望在观众席上有他一起陪着见证。
准备钢琴独奏会的这段时间,舒月一直认真地跟着萧老师完成日复一日的加强训练,同时也配合着学校的各种毕业流程。
两边兼顾的这段日子,舒月简直忙的不像话。
似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好好跟沈遇和好好地说说话了。不光她忙,沈遇和忙更是常态,这段时间他公司似乎还又撞上了一个项目的关键期,更是分身乏术。
算起来,这段时间他们彼此一天能见上面的时间少之又少。
其实舒月那个时候就已经隐约有些担心。果然,在快要临近她独奏会要开始的前几天,沈遇和到底还是因为突发的项目变动不得不亲自飞一趟法国。
只是情况并不乐观。
海外的工作进展显然比在国内时候预期的还要棘手许多,舒月的钢琴独奏会的日期愈发的临近了,可沈遇和却一直没能给出一个明确的归期。
一直等到演奏会就要开始的前一天,两人的最后一次通话中,沈遇和仍在同她抱歉问题没有解决,只能遗憾地表示会尽量压缩工作早点赶回来,却也不能保证他一定能够及时出现在第二天的演奏会的现场。
其实这个结果也早已经在舒月的预期中。
她当然也能理解,意外情况谁也不想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虽然这次沈遇和没办法出现,但以后还会有很多的机会,而且即便这次没有他的陪伴,也会有家人在。
人生难免会有遗憾,也的确没有必要为了虚无缥缈的仪式感而影响了正常的工作。
到了演奏会当天,距离开场还有一个半小时左右的时间,仍旧没有好消息传回来。
舒月已经在后台妆造室候场,妆造室里一堆的工作人员,有萧老师的人,也有四哥公司专门派过来的人,周围一阵繁忙嘈杂。
舒月坐在椅子上被按着做妆面,手机里接二连三弹出消息,但都不是沈遇和发来的消息。
不想在最后的时间给他压力,舒月还是决定不去问他有没有可能赶得回来。
事实上已经是最后的时间了,他也没有提前说他到机场,现在就算他上了飞机,也不可能再赶得上。
除非他会瞬移,不然不可能在一个半小时之后出现在这里了。
很快就要上台了,不想让自己再分心,舒月按下锁屏键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想放空一下混乱的脑袋。
好不容易结束妆面部分,造型师转到一旁化妆台整理工具包,为舒月一会儿要做的发型做准备。
桌上的手机在这个时候突然进了通电话,铃声响了起来,舒月一下睁开眼,急切地伸手拿过手机。
……不是他。
是二哥打来的电话。
舒月接起来后,舒言逸急吼吼地问她到底是在哪个休息室,怎么这门敲门也没反应,推也推不开。
“不然你出来迎一迎二哥呗?”他在电话那头大剌剌地提要求,丝毫没有今天她很忙别给她添麻烦的自觉性。
舒月觉得奇怪。
她好像也没听到敲门的声音,想着可能是因为房间里太乱太吵了没人听见,干脆起身往门口去,她倒要看看二哥掉什么链子,连她休息室都找不到。
气势汹汹地迈步到门口,十足气势地一把拉开门,然后探头出去,就看到走廊尽头的另一端,二哥正一手插兜斜靠着身后的白墙。
“二哥,是这里啊!”舒月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还真记错了啊,是209J啊,不是201J,你都不仔细看我发在群里的消息……”
舒言逸听到声音这才晃晃悠悠地往回走,被嫌弃了也没什么表情变化,乐呵呵地看着她解释,“我刚才就在这门口,没走错,是刚看到个熟人,过去打个招呼。”
舒月不太相信,后台这地方除了他们团队人员,也就是场馆的工作人员了,能有什么人会是二哥的熟人。
分明是他给自己找的借口!
舒言逸走到她面前时候才将一直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拿到前面来,在她面前摊开手心,露出手心放着的一条编织手链,挂坠还是一只浅绿色的迷你小恐龙玩偶,跟她家里陪伴的她很多年的那个浅绿色的恐龙玩偶一模一样,除了体积小了很多倍之外。
“放轻松啊,一会儿在台上随便弹弹就行,反正你怎么弹都好听。”
舒月小时候最喜欢这个小恐龙的玩偶,在一定程度上算是她的抚慰剂。
长大后倒是已经很久没有依赖过这个了。现在她更是已经有了更好的安抚方式,不需要这个来帮助她平静下来了。
她没想到二哥竟然还能找到跟这个玩偶一模一样但是只有小拇指那么一点儿大小的。
“你居然能找到一模一样的,从哪里儿搜罗来的啊?”舒月惊喜的很,伸手从二哥手机接过来,一双眼笑眼弯弯,“谢谢二哥。”
想要找到一模一样的可不容易,舒言逸难得做一回人事,也没居功。
“我就是个跑腿的,要谢还是谢谢你老公吧,这小玩意儿是他发现的,也不知道他搁哪个犄角旮沓寻到的,”他挠了挠头,实话实话,“他担心赶不回来,让我先把这个给你。”
舒月一下心里更酸酸的了。
原本心里还抱着念想,或许有小小的可能性是他想留个惊喜,说不定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现在看来今晚陪着她上台的就只有这个小恐龙。
化妆师已经催她回去继续做造型了,舒月跟二哥挥了挥手,“那我先去了。”
再回去,舒月问化妆师一会儿可不可以把这个手链戴上,化妆师看了下,也没有反对。今天的服装色系是浅草系列,跟她手里这个浅绿色的编织手链恰巧很搭。
等妆造完成后,换完了演出服,时间也差不多了,舒月被工作人员引着到候场处准备上台。
四哥给她安排的小助理在她旁边站着,手里帮她拿着手机。
舒月最后又拿了下手机,忍不住给沈遇和发了一张她戴着手链的照片,然后再把手机递给小助理,就准备在引导声中上台了。
在琴凳上坐下之前,舒月面向舞台下的观众弯腰鞠躬,视线不由自主扫过第一排的位置。
那里坐着她的爸爸妈妈、叔叔和婶母,还有哥哥们。
应该还空着一张属于沈遇和的位置。
然而当舒月视线停留的一瞬,竟然意外看到了一张不可能出现的脸。
他真的瞬移回来了?!
86 遇月
台下的众多视线此刻全都集中在舒月一个人的身上, 舞台上的炽白灯光圈住了她,她的视线不敢过多停留在第一排边上亲属区的位置,只一眼便很快收回了视线。
等她转过身缓缓走回钢琴边上, 她已然调整好情绪。
在琴凳上坐下来, 舒月冷静下来的同时也开始变得不太确定了。台下光影晦暗, 刚才的匆匆一瞥,她只隐约觉得那儿坐着的人应该是沈遇和。
可现在理智回笼, 她又觉得应该也不太可能,或许真的是她眼花了。
当下的情况容不得她再多想,舒月已然形成的肌肉记忆牵动着她的一双手抚过琴键。随着琴音从指尖间徜徉流淌, 舒月的思绪也跟着沉浸地进入她的表演。
虽然她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角色,但这场独属于她一个人的钢琴独奏表演,入座率却不低。舒月很满足、很庆幸,能有这么多人都来听她的演奏会。
—
表演结束。
舒月起身面向观众鞠躬谢幕, 观众席上的灯光一盏一盏陆续亮起来,爸爸妈妈和婶母他们不太方便露面的, 都在亮灯之前提前从观众席离开, 舒月只在第一排的位置看到二哥和四哥人还在。
以及同二哥隔着两个位置处安静坐着的沈遇和。
他穿着一身黑色正装,在舒月视线落在他这里的时候又抬手, 轻轻地鼓了鼓掌, 望向她的视线温柔,满是为她高兴的神色。
舒月不能在台上停留太长时间,被工作人员催着退场的同时, 她注意到沈遇和似乎张唇说了一句什么,她只能从他唇形变化中猜应该是在夸她。
下了舞台往后台休息室去, 一推门进去就一头撞进妈妈和婶母的怀里,她们俩早就在门内等着, 她一进门就被拥进怀里。
季萱毓一直不停地说着“演出非常完美!”、“宝贝真棒!”的话,曼卿仪更是感性到都落泪,两人都比舒月更加激动,都已经结束了到后台来,还处在紧张的心境里没缓和。
身后舒明远适时地提醒出声她们别太激动了,“好啦,你们俩在这样抱着小月亮,她可要喘不上气来了。”
季萱毓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宝贝小女儿,抬手帮她整理整理侧额的发丝。
曼卿仪也跟着稍稍往后退开一步,攥着纸巾擦眼泪,红着眼睛看着舒月,“我们小月亮就是最棒的宝贝!”
舒月咧嘴高兴地笑,看着妈妈和婶母身后站着的古板惯了的二叔还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这时候休息室的门再次从外被推开,晚一步过来的舒言逸和舒言琛,连带着沈遇和也一并进了屋。
沈遇和的手里还拿着一束纯白铃兰,缓步走到舒月面前,垂眼看着她唇角弯起弧度,他抬手将花递给她。
一屋子的人此刻都看向舒月。
顶着这么多道明显看热闹的视线,舒月一脸镇定地把花接过来,然后象征性地和沈遇和抱了下就很快退开,有些不自然地解释说自己着急要去换装了。
季萱毓早早就定了国金的包间,等着晚上小月亮这里圆满结束之后大家一起去宵夜庆祝一下。
也就不再多耽搁,他们人各自分开先过去,留沈遇和陪着舒月换装卸掉舞台妆造,换了简单日常的衣服之后再出发过去。
刚才妈妈他们人都在,舒月也不好意思跟沈遇和撒娇,这会儿他们人都走了之后,舒月终于有机会发挥。
她几步走上前搂住沈遇和的腰抱住,小脑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忍不住轻声埋怨,“你明明都回来了,干嘛还不告诉我啊?”
沈遇和低头啄了下她的唇,“确定可以出发的时候是凌晨三点,那会儿你睡了。”
“那你可以给我留言啊!”舒月撇撇嘴,对这个解释不是很满意,“而且你下了飞机过来的路上也可以跟我讲呀,你都没跟我讲!”
看着她撇嘴不满的可爱模样,沈遇和轻笑了声,轻揉她的耳垂,哄她说确实是他考虑不周。
“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及时跟太太汇报,好不好?”
舒月偏过脸扬了扬下巴,回他一声傲娇哼声。
其实沈遇和确实并非故意不跟她提前说。
凌晨那会儿法国一直在暴雨,航班大面积延误,并不具备起飞条件,他哪怕调用专线节省时间也没办法保证一定能够及时赶的回来,也就不想要让她抱了希望之后又更失望,只能选择先不说。
等他们俩到包间的时候,一桌人都坐下来了,菜品也上了大半,就等他们俩人过来就可以开动了。
席间季萱毓一脸笑意提到两人上个月拍的婚纱照已经有返图到她这里了。
“不过怎么才拍了四套礼服啊?”女儿和女婿站在一块儿的画面实在太养眼了,季萱毓看完都还有些意犹未尽,“当时不是说好了把那几套喜欢的礼服全都拍一遍的吗?”
妈妈不提拍婚纱照这事儿舒月都快忘记了,这会儿提起来她都还有些腿抖。
当初她选定拍婚纱照准备穿的礼服的时候,也没人告诉她原来这婚纱照拍起来的困难那么多啊!!
她感觉那天她就像是个被装扮的提线木偶,换了漂亮的衣服之后,在摄影师的指挥下和沈遇和配合着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
实在是个体力活。
“太耗时间了,实在是拍不完了。”舒月一边小口喝着汤一边推脱,“而且这些已经足够了呀,也不用全部都拍完呀。”
季萱毓还觉得有点可惜,“剩下来的可以拿回家,等哪天有时间了你们再补拍一组,我记得当时不是挑了一套工笔画旗袍风格的说很新颖很喜欢的嘛,不拍一组实在可惜了。”
舒月顺从地点点头,顺着妈妈的意思答应下来,“好,那等我先置办一身旗袍再说呀。”
边上的沈遇和听了这话,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下,等过了会儿,大家又跳到下一个话题的时候,侧身过来靠近舒月,压低了声音问她,“小月亮准备什么时候穿?”
舒月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我没有旗袍啊,等以后再说啦。”
“其实我准备了。”沈遇和移开视线,面上一片浅淡,可他压低了声音说出来的话却又饱含深意,“小月亮穿给我看,好不好?”
生怕再往下说被其他人听到,舒月嗔了他一眼,飞快地嗯了声,赶紧把这件事情敷衍过去。
结束后,大家一群人出来,家里的司机提前接走了爸爸妈妈和叔叔婶母,哥哥们则都是各自开车。
舒言琛跟舒月走在最后面,跟她说起公司针对她量身定做的一些方案,接下来的工作计划,以及公司的已经安排进行中的一些情况。
准备上车前,舒言霆走过来跟舒月说过两天他要出国驻派一段时间处理海外的事情,可能下次再见得等到他们婚礼的时候了,舒月有点舍不得,抱了抱三哥跟他告别。
没一会儿舒言靳的车子也开到舒月面前,隔着车门摸了摸她的头,说今晚一直还没有来得及夸一句,“我们小月亮怎么这么厉害,往台上一坐就是未来最优秀的青年钢琴家。”
舒言逸晚上喝了点酒没法开车,这会儿是蹭舒言靳的车坐在他副驾驶了,看妹妹和大哥说话,有些晕晕乎乎的,懒懒笑了声开玩笑,“不是吧,大哥你以前不是很公正的嘛,怎么现在也变得没原则了,可不能太溺爱她了。”
本来舒月听着大哥夸她的话还有些心虚,可二哥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她可就不服气了,气不过直接从驾驶位的车窗探头进去,伸长了胳膊去对副驾驶位上的二哥来个暴力执法。
“怎么啦?难道我不厉害吗?二哥你是有什么反对意见吗?”
舒言逸被舒月扯着外套袖子往她的方向靠了靠,袖子被扯出皱褶也没所谓,笑着又跟妹妹服软,“厉害厉害,二哥哪敢有反对意见。”
舒月这才舒心放过他,松开手又退回去,“好了你们快走吧,拜拜啦。”
沈遇和已经把车开过来,一直在旁耐心等着舒月跟他们闹完才下车,帮她把副驾驶的门打开扶她上车。
为了准备这场演奏会,舒月最近一段时间都精神高度紧绷着,又忙碌了一晚上到这一刻终于一切暂时结束,她回到家后几乎是洗漱完倒头就睡。
结果没想到等她第二天醒来之后,发现世界直接变天了。
#舒月钢琴独奏会#、#舒月萧荣峥关门弟子#、#舒月一晚同时密会多名神秘帅哥#的话题纷纷上榜,当然热度最大的还属最后这个跟多名帅哥密会的劲爆话题。
毕竟这一个词条都不用点进去,光是看字面意思就很容易让人虎躯一震,精神状态实在是过于超前了一点。
舒月睁开眼一打开手机,发现手机里进了无数条慰问消息自己都懵了,她竟然直接顶着大名上了多个高位娱乐热搜。
也不知道背后是否有推手刻意操作,她一个娱乐圈边缘人物热度竟然堪比流量小花。
居然都有狗仔偷拍她的行踪了。
对方拍到的无非就是昨天她在演奏会场馆后台的一些画面还有在国金聚餐结束后,在停车场和哥哥们告别的一些画面。
明明都是挺正常的一些画面,可经过这种狗仔的滤镜、满屏的水印、刻意截取一些放大画面,再加上背景音和字幕的一些引导,就好像她真的如标题说的那样跟多名男子存在亲密关系一样。
狗仔掐头去尾,特意循环播放她主动抱了下三哥的画面,还给她配一圈粉色小爱心,背景音里狗仔还用变声器高呼“好甜啊!”
又拍到了她那会儿从大哥驾驶位的车窗探身进去跟二哥打闹的画面,不过他们拍不到车内视角,从他们的视角只是看到舒月探身进去,便夸张地配上了她是和驾驶位上的男人接吻的引导字幕。
舒月光是看着那几个字有种脑袋冒烟要升天的无力感。
这还没完,沈遇和下车为她打开车门扶他上车的一幕则被脑洞大开的解释为“大度隐忍的男三”,并在视频的最后表示她最后是跟着男三回家了。
沈遇和和舒言琛都是这两年以瓴钥资本和明华集团CEO的身份在经济板块露过面的,热度发酵之下,已经有人在猜画面的露脸的两个男人的面容有些眼熟,身份该不会是……
舒月这辈子也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和自己的哥哥们传了绯闻,最离谱的还是她的正牌老公还降为隐忍男三号了?
这给她写的剧本未免也太离谱了些吧。
舒月匆匆穿了鞋下床,才走出房门就看到沈遇和从书房里出来,她连忙着急地把自己的手机递上去,“你看到这个热搜了吗?”
沈遇和没先回答,一手接过她的手机,一手将她搂进怀里,问她怎么不睡了,“睡好了?”
“你还能笑得出来,”舒月搂着他腰仰头看他一眼,“你就一点儿都不着急啊?”
看着那些离谱言论她都快要冒烟了。
“已经安排人处理了,一会儿瓴钥会和明华一起联合声明,”沈遇和摸摸她的头温声安抚她,“只是没有刻意去压热度,这是言琛的意思。”
舒言琛坚持舒月现在需要一些热度维持,而且她既要做公众人物,一味地捂嘴没有必要,而且对这个圈子来说,触底反弹是惯常的一类宣传手腕。
不如正好利用这次的离谱传言将热度拉高之后再给出有力的打脸证据澄清,直接将这波乌龙热度转为正向关注。
听沈遇和这样这样讲舒月才放心,卸下心头的大石头长舒了一口气又回去洗漱去。
等她洗漱完再出来拿手机,看到了沈遇和刚才跟她说的澄清声明,是瓴钥官博和明华集团的官博还是同一时间发表的。
瓴钥的官博甚至还是十几分钟前才刚刚注册完成认证的。
@瓴钥Capital:【老板娘@舒月领着老板跟自家哥哥们一起聚个餐而已/冷汗.jpg,我们老板刚刚再三强调了,说他是合法的。】
底下第一条评论便是@明华集团的留言。
【@明华集团:帮亲家公司顶顶。】
明华集团的官博虽然注册了很久,但之前最多只是转载一些明华集团的下属产品宣传,偶尔配合些代言人宣传之类的,这是第一次为了大BOSS的家事发博。
@明华集团:【@舒月,这是我们家小公主啊!!舒董姓舒,舒总姓舒,大小姐她也姓舒,家人们你们怎么看?】
同样@瓴钥集团也同一时间跟过来留言。
【@瓴钥集团:帮忙播放BGM:《相亲相爱一家人》】
87 遇月
舒月的实名微博账号还是上一次因为《黑白影记》的芭蕾舞剧掀起热度的时候, 她为了配合剧团的宣传才注册的,因着那段时间不低的关注度,积攒起来也已经有小一百万的粉丝量了。
除了配合剧团的宣传转发一些内容之外, 她平时也很少发个人的原创微博, 上一条原创微博还是今年春节的时候她发的一条拜年祝福的微博。
之前每次发的微博下面的评论、转发数量也不算少, 但也不至于夸张到要她一打开微博就觉得手机都要炸掉了的感觉。
结果因为昨晚上那段经过剪辑加工后的误导视频被放出来推上热搜,带她大名的热搜广场上全都是一片讥讽的声音。
许多之前并不知道舒月, 完全是因为今天热搜上的这段偷拍视频才认识她的网络“正义使者”们更是真情实感地也要跟风来踩她一脚。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明里暗里地讽刺她就是那种所谓的艺术媛,费尽心机把自己包装成清纯的钢琴艺术生,本质上就是为了钓个有钱人好攀高枝儿。
哦, 她还贪心的很,想钓凯子就算了,还骚操作到一次不止钓一个。
一群人过分应激也并不奇怪,毕竟事实就是许多人这辈子最高风亮节的时候大概也就是披着面具在匿名的网络平台上指点江山的这刻了。
网络义士们只要抓到自以为是的一点错处, 就可以立马站在道德制高点义愤填膺地抨击指责。
结果没想到一通酣畅淋漓的输出之后等来的竟然是@瓴钥Capital和@明华集团两大官博的联合澄清,事情大反转。
刚才他们还在激情昂扬地指责舒月心术不正, 结果没想到回旋镖说来就来, 打脸打的这么狼狈。
这位可不是什么需要攀高枝儿的所谓什么艺术媛,而是名副其实的千金大小姐, 真正的世家名媛。
简直是地狱笑话, 原来真正心思恶毒的的人是他们。
妥妥的小丑是自己的操作了。
经过一上午的热度发酵,一时之间舒月的微博在短时间里开始疯狂涨粉,现在她微博下的各种互动消息和私信都快要挤爆到宕机了。
许多看热闹吃瓜跟风踩过一脚的乐子人自称新晋愧疚粉, 跑来舒月的微博下面哭嚎着道歉,说自己之前是被有心人恶意蒙蔽了双眼, 这才居然把堂堂千金大小姐想的那么坏。
是他们狭隘了啊!!
【天爷啊,这是我离大小姐最近的一次!!】
【谁懂「明华集团小公主」这几个字的含金量啊!!这是坐在金山尖尖上的小貔貅啊!】
【还不止, 小公主她不光坐拥明华集团,同时还拥有一个瓴钥资本创始人的老公啊,果然童话故事都是骗人的,现实里能配站在小公主身边的只能是势均力敌的另一半啊。】
【咱就是说大小姐她居然亲自给我弹钢琴,老奴我何德何能啊!!】
【大小姐有时间能给我拍个保姆房的样子吗?我想看看我的工作间内部是什么样子的呢。】
【老婆!!你怎么这么早就结婚了啊??糊涂啊,你才刚大学毕业啊,明明还可以多选一选的啊,干嘛非要着急嫁给沈遇和啊?退一万步说,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图片」,楼上,你要不要看看我们沈总,他长这样……你确定你能有机会?】
【我都要忍不住磕起来了,仙女姐姐和沈总颜值绝配,家世绝配,势均力敌的双强CP啊啊啊啊我一整个大磕特磕!】
评论里的众人越发越起劲儿,大家分明就是借着玩梗的名义真情实感的把心里话全吐露出来了。
一时之间,舒月的名字在社交平台上掀起来的热度居高不下,包括舒月之前跟着萧荣峥上台表演时候的视频还有后来她在《黑白影记》舞台剧里做钢琴配乐的一些视频全都又一次被翻了出来。
满屏都是来抢人的。
沈遇和其实并不愿意看到这些,他真的没那么大度,能心平气和地容忍那些人毫无分寸的言语调侃。
明明是他一个人的宝贝,凭什么要被一群没名没姓的人抢着喊她老婆。
但碍于这些都是她以后工作的一部分,她喜欢在舞台上表演的自己,不可避免需要暴露在闪光灯下。
沈遇和当然要尊重她的选择。
而且舒言琛也保证了会时刻监控网络舆情,不会对小月亮造成什么影响,所以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尽力压下时刻想要插手干预的冲动。
当然,网上的消息最纷飞混乱的那几天,舒月的手机干脆被沈遇和给没收了,不想她看那些乱七八糟耍滑的内容。
他将手里头的大部分工作能推的都推了,带着她直接飞了斐济度假,远离网络上的一切纷争。
舒月本来也并不关心网络上的后续走势,完全沉浸在又一次跟沈遇和二人出游的兴奋情绪中。
既然是要去海岛度假,当然绕不开海滩。
舒月原本以为会是她穿着性感的比基尼在白色的沙滩上沐浴阳光的悠闲画面,结果她完全没想到这个计划居然中道便崩殂了。
一切发展到她穿着性感的比基尼这一步就中途跑偏了。
最后完全变成了从她徜徉在白色的沙滩上沐浴阳光的美好幻想,偏离成在白色的大床上被某个不知餍足的混蛋拆吃入腹,一次又一次的可恶现实。
明明落地之前她还跟沈遇和计划的好好的要玩什么水上项目,那既然要去海边玩儿自然要穿泳衣啊。
国外没人又没人认识她,而且沙滩上一眼望去大家都是穿比基尼的啊,她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扭捏的。
而且前一天晚上她选中那套印花比基尼的时候也是提前问过沈遇和的意见的,他当时明明也没有反对她穿。
结果这人完全就是说话不算话,等到她第二天上午真的换上了那套印花比基尼准备跟他一起出门的时候,却被他拦在门边,精瘦的手臂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亲的她晕头转向,只听到低哑的嗓音在她的耳畔诱哄,说着过火的情话。
他太熟悉自己能承受到什么程度,坚持不到几分钟,舒月便不争气地腿软手软,整个人无骨一般挂在他怀中,最后被他抱回床上摆出羞愤的姿势,她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褪去自己身上本来就不多的布料,一点一点慢慢进/入的全过程。
他还喜欢在这种时候逼着她叫他老公,缠着她、磨着她、教她说些更过分的话。
舒月根本张不了口说那些诨话,紧咬着唇不说话,偏偏他还非要将修长的指节伸进来,掰开她的唇哄着她不要咬伤自己。
没办法,她只能负气更用力地咬他的骨节,在他冷白的指骨上留下细密的齿痕,他也不阻,只是换在别处又还在她身上。
舒月红着眼眶湿漉漉的眼眸看着他,抵抗他的攻势,可到最后实在是受不住了,只能红着脸小声呜咽着说一句“老公好厉害。”
……
舒月学过一些游泳,算是会游,但其实没有特别擅长,她本来就懒散惯了,又不多加练□□是游着游着就往下沉,所以偷懒起见,她到水深的地方下水一定会带游泳圈。
到斐济的第二天傍晚,沈遇和看着房间里自带的泳池突然心血来潮说要教她练习游泳,舒月不疑有他,兴高采烈地又去换上了另一套泳装,一套黑白配色的比基尼。
跟着沈遇和一起下水之后,舒月拿他替代浮板使,两手攀在他肩头。
开始时候,他也的确是在认真地教她练习浮水,一只手心稳稳托住她的腹部位置帮她往上浮水,另一只手则握住她的大腿根教她感受如何正确用力。
舒月对他有天然的信任,还真的有些悟到了点感觉。似乎之前真的是她没能正确掌握蹬腿精髓的缘故,导致她游起来特别费力,往往蹬几下之后就没力气了,结果就导致她渐渐开始往下沉了。
几次尝试之后,舒月渐入佳境,越发感觉到信心,沈遇和撑住她的手也在一点一点渐渐卸力。
舒月感觉自己真的能够坚持住多游一段很长的距离了,她兴奋地尝试着往前发力,不过快要接近另一头的泳池边的时候也还是有些疲软不足的趋势了,感觉自己又要继续往下坠了。
她连忙两手去抓泳池边,双脚踩着水一点点触底的同时她下意识想出声叫沈遇和,然而她才刚只发出一个不明晰的音节,他就已经不知不觉中游到她了身侧。
舒月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他托住腰在泳池边站定,她惊魂未定地搂住沈遇和的脖子借力,踩着泳池底的一双脚后知后觉的有些发软。
如同一尾刚浮出水面的美人鱼,都还没有来得及学会如何正确站立。
沈遇和扣住她的细腰一只手臂收紧,往前更近了些,将她抵在泳池边压进他怀里,怀里一副出水芙柔的画面让他无意识滚了滚喉结,忍不住抬手往上轻抚她的脸。
他垂首的同时,细密的吻也跟着落了下来……
又是荒唐无度的一夜,舒月再醒来,还是被妈妈的电话铃声给吵醒的。
季萱毓隔着越洋电话听到小月亮传过来的明显还带着鼻音的不清醒的音色,倒像是还没睡醒似的,她抬眼看了眼挂钟,不应该啊。
国内这会儿也都已经上午九点半了,算起来他们在斐济的话,这会儿怎么也都中午了啊。
“怎么啦囡囡,是不是还没有起床呀?”季萱毓软声确认,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疑惑地问她,“不是要出去玩的嘛,怎么这都快中午了呀,都还没有出门呢呀?”
到底为什么还没有出门,这话舒月实在说不出口,抬眸又狠狠地瞪了一眼一旁半靠在床头非要搂她到怀里的沈遇和,轻咳了声清了清音色,让声音听上去更干脆一点,然后转而问妈妈突然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嘛。
季萱毓短暂地被拽回到最开始打这通电话的目的上来。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着急的事情啦,就是刚才妈妈跟你林丽阿姨在聊你办婚礼的事情呀,就突然想起来上回阿囡说的那个定制的主纱要完成了,那是不是快要送回来了呀?”
季萱毓也是过来人,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才想到自己这通电话确实打的不太合时宜,他们俩出去旅游,蜜里调油的两个小孩儿,自然很多时候不方便讲。
他们俩办婚礼的安排,旁的事她也不用通过小女儿过问,自会有人向她及时事无巨细地汇报进度,只是定制的主纱的这一件事,是小月亮自己主动要自己跟进的,如今婚纱制作周期也已经快半年的时间了,迟迟没见到实物,季萱毓实在有些不太放心。
她刚才突然想起来这么个事儿,就不放心赶紧打电话过来问一句。
舒月下意识对着空气点点头,恍惚了一下又反应过来妈妈根本看不到,赶紧又开口,“嗯,已经制作完成了,我也已经和设计师约过时间了,等我们回国之后,他们会安排尽快空运过去。”
“然后应该是直接送到老宅去,到时候我人过去试穿。”舒月趁着这会儿把计划再跟妈妈提一遍。其实之前也已经说过了,但她担心妈妈忙起来又忘记了。
季萱毓果然上一回儿就没往心里去,这次果然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直接送到妈妈这里当然好的呀,就是那遇和那儿怎么说呐?到时候他是不是也一起过来的呀?”
“不要不要,试穿的时候不能给他看,就我自己过去,”舒月撇撇嘴,又看了一眼边上好整以暇望着她的沈遇和,“虞姐姐和我讲,主纱造型婚礼前是不能让新郎看到的,要保留first look的神秘感,所以我们要悄悄地试,不带他。”
虞姐姐是陆庭远陆叔叔家的女儿,也就是陆宴周的妹妹。
舒月从前因为跟他们有年龄差距,上学轨迹也没有重合过,再加上她从前基本上也不参与圈子里的那些聚会,所以一直以来跟她们接触都不多。
也是因为沈遇和和陆宴周是好朋友的关系,舒月才有机会跟虞姐姐渐渐熟悉了起来。
虞姐姐是很有名气的设计师,在京北二环里还有一间她自己的高级定制工作室,舒月这次的晨袍这次也是特意找的虞姐姐帮忙设计的。
之前舒月跟她聊起来自己备婚的一些想法的时候,期间说到了婚礼主纱的事情,虞姐姐跟她提到的这个first look的惊喜的事情,舒月便就一直记在心上了。
听完小女儿的解释,季萱毓知道既然小月亮已经有了自己的安排,那她自然也就不必多干涉了,完全放下心来。
—
四天后,舒月和沈遇和终于从斐济飞回国。
落地是九、十点钟的时间,家里司机来机场接机,舒月跟沈遇和坐在后排,整个人都软趴趴的没什么精神,沈遇和大手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长发,低声问她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舒月迟缓地摇摇头,小脸蛋贴着他的胸膛,连嘴巴都懒得张,她就是单纯累的。
到家之后下了车,沈遇和几乎是半抱着她进屋,淑姨迎上来就看到小姑娘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连忙担心地问这是怎么了。
沈遇和笑着低声跟淑姨解释了句,“没事儿,就是在飞机上没睡好,豌豆小公主闹觉了。”
“那是该闹一闹的,花再多钱肯定不如也家里的床舒服的呀,”
“你还笑!”淑姨理所当然地批评了沈遇和一句,又催他,“那赶紧的,带小月亮回房去,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抓紧时间上楼去早点儿休息吧。”
沈遇和点头应了声,等进了电梯之后干脆弯下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脚步轻快地带着她往主卧房间去,径直进了浴室才把小姑娘放下来。
他半躬着身,低头看到小姑娘已然困到一双眼皮都在打架,竭力在撑着,沈遇和到底还是忍不住笑着问她,“要不要老公帮你洗?”
舒月努力掀起眼皮试探地打量着他,确实有些心动,但她又怕他到时候控制不住自己,又不做人,那一会儿岂不是更累。
她张了张唇,到底还是不放心地又收回视线,眼尾垂下,准备狠下心坚定地拒绝他的“好意”。
“别怕,今晚就只帮你洗干净。”沈遇和一眼看穿她眼神里的怀疑和担心,半蹲下来,好心忍笑跟她保证,“放心,保证不闹你,好不好?”
“真的?”舒月眼睛都睁大了一些,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毕竟某人之前每次都忍不住,她根本都什么都没有做,他自己就已经涨到不行了。
“嗯,”沈遇和摸她的小脸,“难道小月亮不相信我?老公什么时候骗过你?”
本来就在摇摆,得了保证之后舒月的防线很轻易地就被瓦解了,干脆地合上眼睛选择任由他帮忙了。
整个人乖到不行,沈遇和帮她脱衣服她还知道配合着抬手臂,被扶着腰在花洒下站住的时候,听到他问水温合适不合适,她也只是闭着眼睛瓮声瓮气地一声嗯。
像只小猫一般软绵绵可爱得很,沈遇和移开视线忍不住舌尖顶了下腮,收敛情绪继续,等花洒水淋湿身体之后,他又去找小姑娘平时喜欢的沐浴乳,挤到沐浴球上搓出泡沫,再往她身上抹。
整个过程中都听话的不得了,沈遇和叫她抬手就抬手,两腿分开些就分开些,全然一副任他左右的姿态。
她倒是完全享受其中了,折磨的也只是沈遇和自己,身上的外衣也没有脱,此刻也几乎都被水溅湿,整个黏在身上。
好不容易帮她洗完,沈遇和最后脱了湿掉的衣服简单地给自己冲洗清理了一下,又拿一旁的干净浴巾帮她全身擦干净,然后抱她到床上去。
小姑娘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安心心地继续睡。
之后沈遇和才又再次回浴室,重新洗。
—
从斐济回来之后的那个周六的下午,舒月原本是很早之前就跟孟馨学姐约好了要见面的,但孟馨学姐却没能赴约,说是受了点小伤现在还在卧床休息中,暂时行动不太方便,这次只能爽约了。
电话里,孟馨学姐并没有详说,只是说小问题,没什么关系,休息几天就好了,让她别担心。可舒月实在不放心,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去孟馨学姐的家里去看看她才好。
舒月下午到了孟馨学姐现在租住的房子,抬手敲门之后,是对面的房门先打开的。房内站着的人叫舒月震惊到瞪大了双眼。
“那个,她现在不太方便走路,你就别叫她开门了,我过来帮你开。”对面的沈丛曜走出来,穿着一身随意的家居服,手里拿着把钥匙,走过来将钥匙插进锁孔,咔嚓一声打开了门。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舒月无比不解地看着他,更不解的是,为什么他会有孟馨学姐家里的钥匙啊?!
沈丛曜也没有多余解释什么,低垂着眉眼没什么情绪变化,只是帮她打开门就退回去,再抬头时候面上表情看着有些尴尬,抬手往里指了指,“你自己进去吧,她没叫我,我就先不进去了。”
舒月一肚子的问号,没再跟他说什么,进门之后利落地又关上门才往里面走。
她之前来过学姐这里,这会儿也熟悉屋内的布置,直接往卧室走过去,进门前敲了下,“孟孟姐?”
孟馨撑着胳膊抬起头朝她看过来,“月月你来啦!快过来坐。”
舒月走进去,才看到孟馨学姐是趴在床上,腰上缠着厚厚的一层纱布,吓了一跳,“孟孟姐你的腰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会突然受伤啊?”
孟馨看着她,温柔又无奈地笑了声,“月月别怕,后腰划了个口子,缝了几针,只是看着严重,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已经能简单地走一走了,就是出门怕扯到伤口,所以再趴着休息休息。”
“你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舒月在她床边坐下来,一脸的焦急担忧,“还有对门的沈丛曜又是怎么回事啊?”
“说来话长,”孟馨知道逃不过,轻叹了一声,拍拍她的手背安抚,先定基调,“我跟他现在就是对门邻居,没别的关系。”
就在一周前舒月去斐济的第三天,孟馨在剧团出了事。
孟馨所在的剧团,每次演出结束后都会有的谢幕互动,互动舞台离观众席很近,甚至演员也会走下舞台去跟前排的观众之间有互动小游戏。
那天的晚场正常结束之后,孟馨一如往常根同事们一起走下舞台准备和前排的观众互动。这项活动常有,从前也从未出过状况,但那天不知为何,孟馨跟着同事们刚走下来,突然从边上某处窜出来的陌生男人,速度极快,目标明确地直接将她扑倒在地。
当场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是她身体和地面猛烈撞击发出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后腰处传来的一阵剧烈撕痛,孟馨只感觉到后腰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刹那间疼到她嘴唇发白。
与此同时从侧边有一个熟悉的人影迅速奔上来扯开压在她身上的黑衣男人,一拳用力地打倒在地,脚踩在他的脸上,愤然地问他是什么人。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一旁孟馨的同事们完全都懵了,反应过来之后才赶紧帮忙,几个女生帮忙扶起孟馨,男生们则和刚才见义勇为的先生一起死死压住那那个黑衣男。
有人上来压住了那个混蛋,沈丛曜连忙起身去找孟馨,看到她嘴唇泛白发颤,不管不顾地将她揽进怀里,“别怕别怕,我在呢,有没有哪里受伤?”
孟馨已经疼到耳朵一阵嗡鸣声音,强撑着摇了摇头要推开他。
沈丛曜搂住她后腰住的手也在同时摸到了一处湿意,移开手看清楚手心的一片红,他整个人都懵了瞬,然后不由分说地抱起孟馨迅速往外跑。
这边报警后警察迅速赶到,场馆里的观众也迅速被疏散开,将那名黑衣男带回警局。
孟馨被沈丛曜抱上车一路疾驰到医院,沈丛曜第一次在人前失态,一路跑一路叫人来。
等紧急处理的时候,沈丛曜在一旁看着医生上手给孟馨翻过身剪掉衣服,眉头不受控制地一跳一跳,急诊科的主任认出他来,殷切地邀他去办公室稍作休息。
沈丛曜没应,一直面无表情地站在外面等着里面人的救治。急诊科的主任也拿不准这位二公子的意思,也只能陪着在一旁站着。
“李主任。”好一会儿,沈丛曜才沙哑着声音问他,“她有没有事?”
那急诊科的主任忍不住抬手擦了擦额汗,“您放心,这位小姐后腰的伤口很庆幸没有深到脾脏,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确定孟馨这里没有问题之后,沈丛曜又给警局那儿打了电话,明示了今晚不管是谁来打招呼要放了那个混蛋,都且好好考虑考虑,值不值当。
等孟馨的手术结束安排进病房之后,沈丛曜直接去了警局。
等孟馨第二天醒来之后,就在病房里又一次看到了沈丛曜在一旁的椅子上面无表情地坐着。
看到她醒过来,他像是才回过神,忙起身过来哑声问她疼不疼。
孟馨觉得很无语。
他像是得了健忘症,明明他们早就已经分开了,甚至还分得不是很愉快,上一次在后台还发生了很严重的争执。
但这会儿,他在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昨晚的事情,多谢沈总帮忙。”孟馨声音虚弱,但坚定,“您送我来医院我很感激,不过我现在已经醒了,您也可以离开了。”
“一句谢谢就完了?”沈丛曜冷哼了声,“孟馨,这就是你的待人之道?”
“真的很抱歉,沈总,我也想好好感谢您,”她扯唇自嘲笑了声,“但您也看到了,我现在的情况暂时也没办法招待沈总,还请您见谅。”
沈丛曜低头看着她泛干无色的嘴唇,忍不住又心疼她,转身面无表情地拿起一旁的杯子接了温水,又插了根吸管之后才过来,俯身过来,抬手托住她的下巴想给她喂水。
他自己都觉得离谱,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低声下气地哄着过谁,可偏偏对上孟馨,他就跟着了魔似的。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应该跟沈总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孟馨偏过头避开他的手,不愿意喝他递过来的水,“更可况您还是有未婚妻的人,麻烦您自重。”
“艹!”沈丛曜压不住火气忍不住低骂了声,“孟馨你就非要跟我一直这么犟下去?你他妈就不能跟我服个软吗?”
孟馨闭上眼不再理他。
一句话都不想再跟他说。
沈丛曜也是实在没办法,她现在这个样子,叫他怎么舍得再摔门出去,强压下心中的情绪独自沉默了会儿,他重又开口。
“我会跟秦婉莹解除婚约。”
沈丛曜见她没什么反应,只能又继续哄她,“我现在就跟她打电话解除婚约,最多半个月,就可能完全切割。”
孟馨偏过头去长睫颤了颤,没有任何回应。
他已经给出了态度,可她看上去好像仍旧没有什么反应。
沈丛曜不由又想到了最近那个时常在她身边绕的剧团老板,忍不住讥讽了句,“那个姓傅的老东西能比我好?年纪又大,有没我帅,孟馨你现在就这么点出息?这么不挑了吗?”
“再说了他要是真喜欢你,你都已经这样了,他人又在哪里?”
孟馨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她身边唯一一个姓傅的就只有她老板傅冬城了,可她跟傅冬城又有什么关系?
傅冬城是她妈妈的朋友,当初她被沈丛曜的母亲刻意为难,能找到工作已经实属不易,如果不是因为傅冬城和妈妈是朋友,她应该也没这么容易能进现在的剧团了。
她忍不住睁开眼睛白了沈丛曜一眼,“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沈丛曜听到终于不再阴阳怪气称呼他一声“您”反而心情舒畅了许多,冷哼了声,“被我戳到痛处了?”
孟馨懒得再跟他掰扯,偏过头不再去理他。
她赶人的意思很明显了,她一直不配合,沈丛曜也没办法了,只能换了个方式。
“你以为我是还喜欢你才在这儿呆着的?”他嗤笑了声,“你不问问昨晚的男人是怎么回事?”
“什么意思?”孟馨终于转过头,直视他问。
“昨晚的人,是我母亲安排的。”沈丛曜低头,语气放软放缓,“孟馨,你也别多想,我会留下来照顾你直到你痊愈,”
“是我对不起你,我只是不想欠你。”
舒月听完孟馨学姐讲完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惊讶地又确认一遍,“所以,你出院回家之后,他就搬到你对面的房子,就为了方便给你送饭?”
孟馨点点头。
她确实行动不便,在京北城也没有能麻烦的人,既然本来就是他沈丛曜对不起她,那她也没有必要心里觉得不好意思。
这都是他应该的。
舒月轻抿着唇嗯了声。
情况听着确实合情合理,孟馨学姐也确实是这个态度,但是吧,她好像突然有些看不懂了。
他能亲自照顾孟馨学姐弥补错误,而不是假手于人,就说明他其实还是个愿意承担责任的人。
那是不是,其实沈丛曜他也没有外表看着那么混蛋、那么渣男啊?
88 遇月
婚礼上要穿的那些礼服, 统共分了三方定制,主纱是由Delancey AN定制设计,中式龙凤褂则是专门找了港城有名的手工大家专为舒月亲自手工刺绣, 晨袍和敬酒服则是在虞茵的工作室定制的。
距离婚礼已经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 这段时间舒月最主要的任务便是试穿礼服。
周四那天下午, 是她和虞茵一早约定好的要去她的工作室试礼服的时间。
舒月下午去虞茵的店里是沈遇和陪着一块儿去的,虞茵的工作室在广华路的尽头, 道路两边的绿化带郁郁葱葱,她的工作室米白极简的门头招牌在一片绿意中一眼可辨。
沈遇和的车子驶入院前的停车场停下,下车的时候他瞥了一眼边上停着的那辆熟悉的黑色添越, 微不可查地抬了下眉。
舒月几步走上前,主动挽着沈遇和的手一起踏进店里的展示厅。两边的玻璃展柜里置放着的定制礼服形式新颖、美不胜收,她情不自禁停住脚步,视线扫过展示厅一圈, 然后在展厅左后方位的茶饮区那儿意外看到了眼熟的人。
陆宴周这会儿正八风不动地坐在那儿,慢慢悠悠地掀起眼皮看了眼刚进来的两人, 然后一脸淡定地继续安然坐着自斟自饮, 像是一早儿就在这儿专等着他们过来一样。
奇怪怎么这么巧陆宴周今天也在这儿,舒月转头看了眼沈遇和, 揣测是不是他跟陆宴周提前有约, 毕竟看他此刻的表情,好像一点儿也不意外会在这里碰上陆宴周。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沈遇和就好像已经猜到她想要知道的事情, 旋即抿唇摇了摇头,垂眼看着她, 利落撇清自己的关系,“我没和他说。”
“今天不是工作日嘛, 他都不用工作的吗?”舒月小声说了这么一句,毕竟沈遇和今天也是推了下午的两场会议才挤出时间过来陪她的。
虞茵这会儿也闻声从里面的工作间里出来迎了上来,正好听到舒月和沈遇和两人的对话,顺着他们两人的视线回看了眼一旁姿态悠然的陆宴周,语气有些嫌弃。
“对啊,陆宴周你不是大忙人吗?今天怎么突然这么闲了?没事儿过来我这儿干什么啊?”
“怎么,都不欢迎我?”
早习惯了自己是这般待遇,陆宴周都见怪不怪了,短促笑了声,转而问虞茵,“你不是说助理休假了?那我过来帮忙打打杂好不好?”
虞茵蹙着眉,两手环抱着胸居高临下看着他,“陆老板一天的流水得抵我半年的开支了,我这儿可没钱给你付工资,你可别讹诈我。”
“好心没好报了是不是,”陆宴周啧叹一声,“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
虞茵轻哼了声,背过身没去看他,撇撇嘴轻声吐槽了句,“难讲。”
昨晚上无意中惹了她生气,今天来了这么好半天,她就一直这么夹枪带炮的跟他说话,陆宴周也不急着辩解,只是好脾气地笑着,笑的一旁看热闹的舒月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有四个性格各异的哥哥,对兄妹之间的相处之道自然也颇有同感,她能感觉得出来虞姐姐和陆宴周的感情很好,但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儿。
虞茵没再管陆宴周,拉着舒月的手带她往里面的换衣间去,“别管他们俩男的了,咱们进去试衣服去。”
舒月应声点头,松开沈遇和也没去管他,跟着虞茵一起往里面走。
被留在展厅里的两个男人对视了眼,陆宴周慢条斯理先开口邀他,“喝茶吗?我刚泡的明前龙井。”
沈遇和站在原地没动,两手插着西裤兜,挑眉看了他一眼,了然地揶揄了句,“还挺淡定?”
陆宴周瞧他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没好气地将手里刚提起来的公道杯又放回去,“不喝拉倒。”
与此同时里面的换衣间,虞茵抱着为舒月早早准备好的晨袍和敬酒服交给她,在换衣间的长凳上坐着陪她。
这段时间舒月同她因为对敬酒服和晨袍的一些设计和调整,两人间的交流沟通频繁,也渐渐变得更为熟络,关系也越来越亲近。
舒月换衣服的时间,虞茵一直在边上跟舒月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先试穿那件青绿色的挂脖中式旗袍,旗袍裁剪贴身,清晰包裹出她的身体曲线。
看她反手拉拉链有些别扭,虞茵便站起来过来帮忙,顺便帮忙整理了一下正面的领口。
虞茵的视线自然下移,忍不住夸她看着纤瘦,真穿起这种修身的衣服来明明凹凸有致。
又想到小姑娘今年也才刚二十一岁,花骨朵一样的年纪,再想想遇和哥都已经三十了,虞茵就算是遇和哥这边的,都忍不住想感慨一句遇和哥真禽兽。
“真好,真羡慕。”虞茵捏了捏她的脸颊上的软肉,没忍住脱口而出这么一句。
她本意指的是羡慕遇和哥,不过却叫舒月误会以为虞茵指的是她即将到来的婚礼。
“虞姐姐有男朋友了吗?”舒月好奇地问。
虞茵手指顿了下,她和陆宴周之间的关系,她一直没敢跟任何人主动坦白过,但遇和哥肯定早猜到,其实舒月以后早晚也会知道。
只是她跟陆宴周有继兄妹的这层关系在,情侣的身份实在没办法正大光明地从她口中说出来,虞茵到底还是迂回了一下。
“嗯,有男朋友了。”她没否认,但也没主动坦白男朋友就是陆宴周。
好在舒月也没有追问,只是笑着看着她说,“看虞姐姐笑的这么温柔,你们一定很相爱吧?”
虞茵不自觉勾唇,没否认。
“所以虞姐姐早晚也会穿着婚纱和爱的人一起步入婚姻殿堂的啦。”舒月笑眼弯弯地继续。
虞茵低声笑了声,垂下眼避开视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舒月换好这件青绿色的挂脖旗袍之后,虞茵检查没有问题之后,便叫沈遇和进来看了一眼过过眼福。
期间陆宴周也自觉在外间的展厅呆着,没人叫他,他便也就安静地在外面候着。
两件礼服裙试穿结束,期间虞茵根据舒月试穿的效果做了一些记录,预备接下来的时间再做一些细微的调整,好更贴合舒月的身材。
舒月自己很满意,沈遇和显然更甚,两次看到她换装之后的眼神都明显被惊艳到,当着虞茵的面也对舒月不吝夸赞之词。
确定好没有什么问题之后,舒月就牵着沈遇和的手离开,虞茵出来送他们,陆宴周就安静跟在她身后,当个微笑挂件。
舒月上车后,刚系上安全带,沈遇和发动车子准备出发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刚才试衣服的时候戴着的手表脱下来放在换衣间一旁的桌子上了。
“等我一下,我去找虞姐姐拿一下。”舒月匆匆又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急切地往回跑。
耽搁不过半分钟的时间,沈遇和见她又回来,手忙脚乱地拉开车门再坐进来。
沈遇和侧头看她一眼,见她喘息的厉害,温声笑着靠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着急跑什么?”
舒月表情复杂地抬眸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手表呢?”沈遇和视线往下,看她两手空空,表情又不对,有些奇怪,“不在那儿?丢了?”
舒月垂下眼,没说话。
似乎是默认。
“没关系。”
沈遇和俯身靠近些,抬手揉了揉她有些温热的耳垂,软声笑着哄她,“这有什么好苦着脸的,丢了就丢了呗,我再给你买不就行了。”
舒月抿唇,模棱两可地嗯了声。
手表什么的确实不重要,她只是还没从刚才的震惊画面中消化过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沈遇和讲。
她刚才再返回虞姐姐的工作室,进门的展厅里没看到人在,她往里面走的时候,结果竟然一眼瞧见了陆宴周正抱着虞姐姐将她圈在怀里亲吻。
他、他应该是虞姐姐的哥哥啊?!
还有,虞姐姐不是也有男朋友的吗??
舒月完全没设想过这种可能性,脑子一团浆糊,回家的一路上终于勉强理出一条思路出来,所以虞姐姐之前说的男朋友,其实就是陆宴周吗?
可他们不是兄妹的关系吗?
憋了一路到家,进屋后舒月到底还是没忍住和盘托出,将自己刚才下车返回准备去取手表时候看到的一幕尽数都跟沈遇和说了。
刚才的画面实在是太过冲击,虽然她在这些事情上其实还是挺包容的,只是这是第一次身边熟悉的人,接受起来多少还是需要点缓冲时间。
她一脸纠结地看着沈遇和,却见他面色寻常,好像对她说的事情丝毫不意外,“你早就知道了?”
沈遇和没否认,垂眼看她一张小脸皱巴着,忍笑抱着她坐到他的腿面上,指腹轻轻抚着她的眉心,“没那么严重,他们不是亲兄妹。虞茵是陆伯母婚前生育的孩子,生父是个法国人,陆宴周也不是如今的陆伯母亲生的,他俩没有血缘关系。”
舒月年纪小,从前又少社交,对这些家族内部的陈年旧事自然不了解,这会儿听到沈遇和这样讲,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之而来的是为他们担心,毕竟有这层身份在,想要跟父母坦白应该很不容易。
难怪……那会儿虞姐姐会跟她说羡慕。
—
距离婚礼还有一月不到的时间,主纱、龙凤褂还有敬酒服这些也都陆陆续续送到了舒家老宅。
虽然舒月同沈遇和已经领证好久了,但接亲自然还是要从舒家老宅出发,加上习俗惯例,他们之前领证住在一起,但婚礼前两人应该分开一段时间,所以舒月还是提前一周的时间搬回了舒家老宅。
临近婚礼的这一周其实两人都很忙,两边每天都有很多琐碎细节需要确认,舒月白日里忙的晕头转向,也就晚上睡前的时间能抽出一点来跟沈遇和简单地聊几句,又昏昏沉沉入梦。
一直到婚礼前两天的晚上,舒月照例洗漱完躺在床上,然后给沈遇和拨去电话,电话很快便接通。
她侧身躺在床上,手机开了免提,看着不远处的衣帽间里摆着的几个人型模特,后天她即将要穿的礼服,圆满地依次排开摆放在这里。
舒月心里不由生出一种异样的情绪,不知道是期待跟多还是焦虑更多。
电话那端,沈遇和问她怎么不说话。
“突然有点儿紧张,”舒月翻了个身,视线回到手机上,声音有些发飘,“就是感觉时间好快呀,我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后天我们就要办婚礼了。”
“快吗?”沈遇和似是无奈地低笑了声,“可我怎么觉得度日如年呢?”
“夸张。”他显然话里有深意,舒月微红着脸,闷哼了声,小声反驳回去,“才第五天而已,哪里如年了……”
“小月亮真的就一点儿都不想我?”
舒月没接话,沈遇和喟叹一声,顿了顿又继续,“但是我很想你。”
“我哪有……”舒月心脏一阵收缩,她抱住被子将自己捂住,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后天不就见面了嘛,再说我也没说我不想你呀。”
“真的?”沈遇和又笑,追着又问她,“那我现在过去找你好不好?”
“可是……习俗不是说婚前不能见面的吗?”舒月犹豫着又提出来。
“习俗是婚前一天不能见面,但现在是婚前两天,没有关系。”沈遇和完全是拆字眼在诡辩。
舒月显然开始动摇,“那你现在要怎么过来啊,家里他们人都在诶,要是被哥哥们撞见了,他们一定又要笑我们俩了。”
“那就不让他们发现。”沈遇和推开车上的天窗,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我们偷偷地见。”
“怎么偷偷见?”舒月笑着打趣他,“难不成你还能翻墙进来吗?”
“今晚不行。”沈遇和还真认认真真回答她,“后天要来接你回家,不能在这个时候破坏了老宅的安保系统。”
舒月惊到坐起身来,“你还真考虑过?!”
沈遇和没回答,转而问她,“小月亮,你房间里的储藏室,是不是有一扇窗户?”
他突如其来的一句没头没尾的问话,叫舒月奇怪,但她还是嗯了声,“好像是有的吧。”
她几乎没怎么进去过储藏室,多是家里的佣人帮忙整理她的闲置物品的时候会用到她房间里这间储藏室。
至于储藏室房间里的窗户,她倒是没有怎么关注过。
因为不太确定,说着这话的同时,她已经穿了拖鞋下床,走到储藏室,按开门边的灯,看清楚储藏室里的布置,确认这里的确是有一扇窗。
“你开灯了?”电话那端,沈遇和忽然说。
“你怎么知道?”
沈遇和只是轻笑了声,没说话。
舒月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快步跑到窗边打开那扇窗户,第一回发现原来这扇窗对着的竟然是老宅的西面的小后门。
那辆熟悉的车子此刻停在熟悉的位置,沈遇和人这会儿就这么斜靠着车身,一袭黑衣隐在月色里显得莫名落寞。
他将手机贴着耳边,仰头看着三楼的这扇窗。
“你什么时候——”舒月诧异不已,他不可能是刚才说要过来才过来了,他明明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你来了怎么不告诉我啊?”
刚才的问题已经不需要再问出口,舒月眼眶有些发酸,舌头打了个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你等我,我现在下去。”
“站着,别动。”沈遇和出声叫住她,“就这样让我看看你。”
他其实每晚都来这里,舒家长辈一定知道他在,习俗不能破,他只是没由来地想她,视频总是隔着一层屏幕,到底还是忍不住想要这样远远地瞧她一眼。
“等我。”他说,“后天我来,接你回家。”
89 遇月
舒月直到婚礼的前一天晚上, 才真正感受到,原来真正办婚礼和当初冲动决定领证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心情。
上一次,她在诸多考量之下选择勇敢地站出来和沈遇和领证, 甚至后来要搬去婚房和他同住, 舒月全程都很平静, 没有什么心理波动。
那时候的她更多的是义无反顾的倔强,好像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想舍不舍得的事。
办婚礼好像是给了她重新一次体验出嫁的小女儿心态, 弥补了她之前错失的那一部分。
不舍又期待,矛盾又奇怪。
她既为即将与爱人在亲友面前携手许下爱的誓言而兴奋期待,又为这份后知后觉的不舍而辗转难眠。
明明知道一切其实都不会有什么改变, 她只是和沈遇和搬了个新家而已,她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可就算理智如是,她却还是莫名陷入了新嫁女的愁思, 心口不自主地生出酸涩意。
突然好想和妈妈抱抱。
季萱毓似乎心有灵犀。
舒月抱着枕头拉开门正准备去二楼找妈妈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妈妈人就站在门口准备敲门进来, 手里还罕见地端着两小杯红酒。
“囡囡是不是也睡不着呀?”季萱毓眨眨眼笑了声, 朝着舒月扬了扬自己手中的两小杯红酒,“那要不要陪妈妈喝一杯?正好助眠哦。”
妈妈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很戳心的感觉。
舒月心里一下更酸了。
毫无顾忌地丢下怀里一直抱着的枕头, 舒月嘴角忍不住往下撇,委委屈屈地张臂搂住妈妈的脖子,整个人往她怀里钻, 软软糯糯地出声跟妈妈撒娇,“妈咪, 你怎么知道我想去找你呀!”
季萱毓仰头又笑出声,拿着两杯红酒的那只手怕碰到小月亮, 随之举高了些,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抬手温柔地摸着她的脸颊,凑头软言软语地哄她,“阿囡乖,快让妈妈瞧瞧,是不是又要装小猫哭鼻子啦?”
“才没有。”舒月抬手揉眼睛,往后退开些,强行止住刚才心口的一阵酸意,犟嘴否认,“我可没有装小猫。”
季萱毓摸摸她的头,搂着她一块儿进屋,母女俩靠着床头枕半坐在床上,季萱毓将手里的一杯红酒递给她,同她碰了碰杯,含笑逗她,“睡前适量喝一点点红酒,有助于驻容养颜。”
舒月乖乖跟着妈妈的节奏,小口抿着,不过三两下还是将那一小杯红酒喝光了。
“好啦,明天囡囡就要出嫁了,今晚可不能贪多了。”季萱毓从她手里接过空酒杯,将两个空杯子放在一旁的桌上,再回来轻拍了拍舒月的背,同她一起面对面躺下来。
“暂时还睡不着的话,就跟妈妈随便聊一聊?”
印象中独立分床睡之后,舒月就几乎再没有过像现在这样和妈妈一起躺着入睡了,她忍不住又朝妈妈这边凑近了些,一只手臂搂住妈妈的腰,往妈妈怀里凑。
“妈咪,我好爱你呀。”她像小猫一般在季萱毓的怀里蹭来蹭去,由衷跟妈妈说着心里话,“能成为妈妈的女儿,我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了。”
虽然小女儿向来爱撒娇,可这会儿听到她说的这话,季萱毓还是忍不住眼眶湿濡,心头软的一塌糊涂,能有小月亮这么一个珍贵的小宝贝,也再没有比她更幸运的妈妈了。
“小月亮是妈妈期盼了许久才好不容易生下来的最珍贵的小宝贝,妈妈也永远都爱你。”
“我就知道。”舒月在妈妈的怀里仰头笑,“我永远是妈妈最爱的小宝贝。”
季萱毓温柔地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后背,想到明日,才刚压下去的酸意又止不住往上涌。
“总感觉囡囡还是妈妈抱在怀里的小婴儿,时间也太过的快了,一眨眼囡囡都长这么大了,就这么一下子嫁人了。”
季萱毓心里一阵矛盾翻涌,既欣慰于小女儿找到了值得信赖的人生伴侣,爱情美满,婚姻幸福,又舍不得她这么早就离开自己,希望她还是在自己的羽翼下护着的单纯小孩儿。
“但是妈咪还是跟以前一样年轻漂亮呀,”舒月两手摸了摸妈妈的脸,在妈妈怀里又蹭蹭,“虽然我长大了,但是妈妈还是从前的样子,青春永驻~”
“我的小宝贝惯会哄妈咪开心,”季萱毓不舍地亲亲她,笑中含泪,“真能像囡囡说的这样,那妈妈岂不是要成妖怪了。”
母女俩就这么相拥着渐入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舒月睡的迷迷糊糊被季萱毓温柔唤醒、半哄半抱着下了床。
简单洗漱了一下,舒月换完衣服之后,房间里陆陆续续进来一堆人,妆造团队和跟拍摄影团队的人相继进来,俨然已经开始进入工作状态。
舒月换了那件青绿色的挂脖旗袍,端坐在化妆台前,等妆造基本上完成,妆造师在为盘发做最后的收尾工作,一旁一直跟拍的摄影师为了抓拍一些亲情向的画面,提议让舒太太帮忙女儿整理一下碎发。
季萱毓也知道是摆拍,不该过于情绪化,可当下的氛围里,她就这样站在小女儿身后的那一刻,抬眸看向镜子里小女儿的姣好容貌,明明在她眼里还稚嫩的很,可今天她却要亲手送小女儿出嫁了。
心头一阵情绪翻涌,她偏过脸下意识地躲避镜头,恰好又看到自家老公在一旁少见的情绪上脸,面色维持的勉强得很,夫妻俩对视的那一瞬,季萱毓一下就崩不住了,眼眶发红,忍不住想哭。
她旋即背过身去,不想在小女儿面前落泪,舒明远自然也心疼老婆,没忍住当着众人的面直接上手替她抹眼泪,一旁跟拍的工作人员也大着胆子跟着起哄,举着摄像头一下对上来。
舒月原本顾忌着刚化好的妆还能忍住,结果一回头看爸爸妈妈这样,委委屈屈叫了声“妈咪”,豆大的泪珠一下从眼尾滚落。
眼看着场面就要一发不可收拾了,舒言逸赶紧出声阻止事态进一步恶化。
“好了好了,两位美丽的女士,我得提醒一句啊,要是妆哭花了、眼睛哭肿了,拍照可就不好看了啊。”
季萱毓本来就是不想被拍到不好看的照片才刻意躲避镜头的,刚才的一个瞬间情绪上头没控制住,这下看把小女儿也惹得要哭了,赶紧压下伤感情绪。
“那个谁,小张,他们接亲的队伍这会儿到哪里了啊?”季萱毓这种时候格外听劝,赶紧转移注意力。
负责接亲对接的小张说车队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到老宅了,一时间房间里的人都更着急忙慌起来,各自检查负责的流程有没有失误。
程嘉敏和孙雅婷两人更是准备了一沓问题就等着等会儿堵门时候为难沈遇和,这会儿一听说他们人马上就要来了,两人兴奋地摩拳擦掌就准备迎战了。
舒月这会儿盘坐在床上,被程嘉敏和孙雅婷两人安排着配合她们最后的一项游戏挑战,两人在她身前铺了十根红绳,但之后一根是系在舒月的脚腕上的,剩下来的九根全都是空置着藏在舒月的衣服裙摆之下。
“这题我们就主打一个零提示纯随机作答,一会儿就看看你家世交哥哥能不能选到正确的红线了。”孙雅婷一边藏红绳头一边狂笑。
“那要是选不到正确的怎么办呀?”舒月一边配合着孙雅婷的动作一边好奇地追问。
“当然就得给红包咯~”
程嘉敏一脸兴奋地摇头晃脑,满心期待,十分之一的概率,她不信沈遇和能那么轻易拽到恰好系在舒月脚腕上的那根。
“总之呢,一会儿拉错一次就乖乖上供一回红包,两次就加倍,来个指数增长,我俩商量好了,今天就准备靠这个发家暴富了。”
反正纯粹靠运气了,一会儿就看是她们俩今天有暴富的好运气,还是看沈遇和有运气一下找到正确的那根红绳了。
最后的时间,长辈们都被邀请出去会客厅里坐着了,舒月的房间里,舒言靳他们兄弟四个人当然一个都不缺。
舒月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知道沈遇和他们人来了,刚才被摄影师塞到她手里配合妆造的团扇这会儿被她紧攥着,扇面抵在鼻尖,整个人不自觉都坐直了。
程嘉敏和孙雅婷被舒言逸他们拥在最前面,还没来及出题拷问,就看到底下门缝被人一个接一个的往里面塞红包了。
门外,有人扯着嗓子高喊“我们手里红包充足,快点儿开门放我们进去哇!”
他们显然早料到有舒言霆他们兄弟四个人在,靠蛮力是不太可能顺利进屋,上来的态度就非常正确,主打一个疯狂撒钱。
程嘉敏笑的前仰后合,半跪在地上一边捡红包一边大声朝着门外喊出第一关的问题。
“想要打开门,得先回答对问题!月月最喜欢的——”
她还没问完,舒言逸好奇凑过来看了一眼,扑哧一口笑出声,“靠,你俩也太损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舒月一直被压着拍照,也不知道她们俩准备的是什么问题,好奇地伸长脖子想知道,紧接着就听到程嘉敏继续喊完这个问题。
“最喜欢的哥是哪个哥?”
舒月哭笑不得地拿团扇捂住脸,难怪二哥刚才说问题太损了。
说实话这个问题,叫她回答她也回答不上来,这完全是个送命题,回答哪个都不能让其他三个满意的。
一得罪就得罪仨儿。
门外一阵哀嚎,有人扯着嗓子叫“不是,里面的姑奶奶们,上来就不给我们四哥活路啊!!四个大舅哥哪个也得罪不起啊!”
一片喧哗声音里,舒月听到熟悉的声音,温润平静,“兔八哥。”
“我去!”孙雅婷没忍住一声惊叹,“居然真的答对了!”
她俩挖坑当然是有依据的,舒月确实喜欢兔八哥的动画形象,之前在学校寝室里还一直摆着兔八哥的玩偶。
要不是舒月真的有四个哥哥,她们这个问题的陷阱也设不起来,就等着他往这陷阱里面跳,结果居然被看穿了。
堵门也得言而有信,说了答对问题就开门,程嘉敏和孙雅婷只能往后退开一步,解锁压下门把手把门打开。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都比较常规,问舒月的生日、星座、喜好这些基本题,没有什么悬念。
当然,沈遇和也只回答这种没什么劲爆性的问题,对于她们问第一次接吻在什么时候的这种私密话题,他就拒绝回答,只温润笑着递红包。
进门这一步顺利通关后,程嘉敏和孙雅婷侧身让开路,放他们的人顺利进屋。
沈遇和手里拿着捧花,眼睛一错不错地定定看着她,看的舒月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抿唇又拿团扇遮了遮脸,耳垂有些发热。
“小月亮,我来接你回家了。”沈遇和站在床尾,温柔垂眼看着舒月缱绻出声。
程嘉敏一个箭步冲上来,挡在沈遇和面前,“等会儿等会儿,新郎矜持点儿,还没到能带走新娘的时候呢!”
沈遇和挑眉笑了声,往后退开一步表示配合。
小游戏过后,孙雅婷轻咳了声清清嗓子,然后给他介绍舒月身前的十根红绳。
“只有一根是真正系在月月脚腕的,上供一个红包获取第一次抽绳机会,两个红包获得第二次机会,四个红包第三次机会,咱这是指数上涨哈。”
她手心朝上摊开,意思明显,“来吧,开整吧!”
马上有人帮忙递了个红包给孙雅婷。
沈遇和在床尾半蹲下来,掀起眼皮看了眼舒月,笑着问她,“抽哪根?”
“我不知道呀。”舒月视线躲闪,声音软软糯糯的给自己找借口,“她们理的太乱啦,我记不得啦。”
沈遇和一直看着她温润的笑,眼底一片墨色,看不透他在想什么。舒月下意识连呼吸都放轻了,垂眼看着他那只修长冷白的大手抬起,在她身前的几根红绳上逡巡。
她也不算骗他,虽然系的时候她亲眼瞧着,可刚才这么一通流程走下来,她差不多真的快忘记了到底是第几根红绳真正系在她脚腕上了。
舒月对刚才那段的记忆还没有结束回忆清楚,沈遇和的那只大手突然顿住,往下执起其中的一根红绳,在舒月尚未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加了力道往前抽。
几乎是同一秒,舒月的左脚踝跟着那股力道一并被往外带,她自己也是既惊又喜,抬眸不可置信地望向沈遇和,不敢相信他真的一下就拽到了那根系在她脚腕上的那根红绳。
沈遇和身后一阵惊呼起哄,设置这个游戏的程嘉敏和孙雅婷两人还处于懵逼状态没反应过来。
她们俩发懵的那个瞬间,沈遇和手里牵着的那根红绳没松手,大手直接扣住了舒月的那只脚踝往自己怀里用力拽了下,直接将她整个儿抱了起来。
“小月亮,”他低头吻了下怀里小姑娘的额头,“来娶你回家了。”
90 遇月
舒月人被沈遇和直接抱了起来, 身后一群起哄的人,屋里一片混乱,程嘉敏在边上歇斯底里地高喊“别走啊!鞋子!鞋子!还没找婚鞋呢!!”
他们当然是走不了的, 门口那儿舒言霆他们兄弟四个, 门神一样杵在门口, 就不可能轻易放他们出去。
一片嬉闹混乱中,舒月两手搂住沈遇和的脖子, 仰头止不住地笑。
最后到底还是在孙雅婷和程嘉敏两人的监督下继续接下来的流程,接亲队伍的几个人,从上到下的口袋都翻了底朝天了, 就差给她们跪下了,最后总算是找到了被分开藏着的两只婚鞋。
沈遇和半跪在舒月面前,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她细瘦的脚踝,低头细心地帮她穿上了婚鞋, 一直在旁跟拍的摄影师躲在镜头后大胆喊着要两人亲一下,周围人也都跟着一块儿起哄。
不过一旁的舒言霆他们兄弟几个, 哪怕气氛烘托到这个程度, 到底还是一直没搭腔,就这么似笑非笑地抱胸看着这一幕。
沈遇和抬眸望着舒月, 眉尾抬了下, 眼神里的意思明显。
舒月转头看了眼一旁意味深长看着的几个哥哥,然后举着手里的团扇遮住侧脸,然后赶紧凑近沈遇和, 同他蜻蜓点水碰了下唇。
鞋子穿好之后,沈遇和扶着舒月站起身, 终于牵着她的手一起往外走。
此刻季萱毓和舒明远两人早已经被亲朋好友们簇拥着在会客厅的长沙发中央端坐着,就等他们俩过来。
看到他们一群人都往这边过来, 现场负责推进下一步流程的工作人员赶紧喊着接下来该是一对新人给父母敬茶拿改口费了。
沈遇和和舒月两人被引着走到舒明远和季萱毓面前,早就准备好的茶盘被人恭恭敬敬端上来。有人在旁扯着嗓子故意为难似的,笑问沈遇和手里的这杯茶是先要敬爸爸,还是先敬妈妈。
本来只是炒氛围的玩笑话,不过季萱毓还是忍不住出声替自家女婿解围。
她答应过小月亮是要把沈遇和这孩子也当亲生儿子对待的,自然要在这样的场合里也替他撑腰,得要让在场的人知道,他们舒家对这个女婿很满意,是坚定站在他这一边的。
季萱毓摆了摆手拦住准备要表态的沈遇和,侧过头笑意吟吟地把问题转嫁到自家老公头上来,“老公,你说说,咱女婿的第一杯茶,是你先喝还是我先喝?”
舒明远笑着摆摆手,示意沈遇和先给季萱毓敬茶,乐呵呵地说了句,“遇和,咱们家是你妈当家。”
舒月陪着沈遇和一起给妈妈和爸爸都敬了茶,成功缴获四个厘米厚的大红包。其中两个是爸爸妈妈给沈遇和的,她也理直气壮一并抢了过来。
等沈家接亲的车队浩浩荡荡再开去婚房,沈爷爷早早儿的在那坐镇等着他们接了新娘过来。
舒月又是同样的流程再给沈爷爷敬茶,拿了沈爷爷准备的改口红包。
刚把敬茶端走,舒月还没缓过气,淑姨又端着两碗煮好的红枣汤圆递过来,说是要新婚夫妻互相喂一口,取一个甜甜蜜蜜圆圆满满的好兆头。
舒月做过接亲习俗的一些功课,还以为汤圆会是生的,会被一群人追着问“生不生?”
结果叫她意外的是,两碗汤圆都是煮熟的,也没有人追着她问到底生不生,只是淑姨笑着叫他们以后日子甜蜜圆满。
简单吃了几口汤圆之后又往婚宴场地赶,舒月和沈遇和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话,就又一次被分开。
新娘房里,妆造团队就又就位,帮舒月换妆造,换主纱。程嘉敏和孙雅婷两人都在新娘房这里一起,两人这会儿没有什么着急忙的,就在一旁的茶几上将上午搜刮的那些个堵门红包全都排出来,数喜钱数到合不拢嘴。
两人沉浸在其中乐不可支,后来被打断还是因为沈遇和在新娘房门外敲门,被她俩拦住,强调这会儿月月已经换上主纱了,相见也见不到,等晚点直接上台的时候再见吧。
后来孟馨学姐也过来了,她刚动过手术身体才好一点,舒月怕她受累,之前的迎亲活动就都没让她参与,本来是说晚宴的时候过来就好了,结果孟馨还是下午就赶过来,一并在新娘房这里陪她。
舒月听孟馨怏怏地说起刚才过来的路上碰上了沈丛曜,他让自己晚上等等他,到时候他开车送她回家。
“我不想搭他的便车,所以……月月,我晚点可能会提前一点先离开哦。”
孟馨一点儿也不想到时候再碰上沈丛曜,倒不如提前一点,在晚宴散场之前先离开。
舒月很理解孟馨学姐的顾虑,并提议到时候她叫福广叔安排车送她回去,又被孟馨拒绝,说她已经预约了网约车很方便走。
何况到时候婚宴结束,福广叔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实在没必要麻烦他。
因为孟馨学姐的坚持,舒月最后也只能作罢。只是想到两人如今的情况,舒月无声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孟馨学姐和沈丛曜之间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前些日子京北城里传的沸沸扬扬的沈丛曜和秦婉莹解除婚约的事情,沈爷爷还动了火,把沈丛曜叫去疗养院一通苛责,沈丛曜在沈爷爷面前明确表态自己有喜欢的人了,想要从心,不愿意再违心地跟秦婉莹虚与委蛇。
那天沈丛曜在疗养院待了一个下午,结结实实挨了一顿鞭子,又不知他与沈爷爷私下里究竟达成了什么协议,总之这次的事情,最后沈爷爷似乎是点头了。
舒月后来听沈遇和说起来这些细节的时候,还天真地以为学姐和沈丛曜的事情或许会有起色,她看的出来,学姐对沈丛曜还是有感情在的。
既然沈丛曜已经解决了两人之间最大的阻碍,下一步也应该好发展才对。
孟馨不知到舒月心里所想,她其实心里乱的很,只是今日是舒月的婚礼现场,她不想让舒月再替她担心什么,所以并未再多说什么。
上次她意外受伤的事情之后,沈丛曜就一直在她对面的房子住着,他甚至直接买下了她租住的房子,顺利成为房东之后拿到她房子的钥匙,却就只为了雷打不动地给她准备一日三餐。
孟馨其实心里也明白,以他往日的桀骜脾气,从前那些居高临下的对待,沈丛曜这次的态度真的算得上是低声下气了,甚至任凭她如何打骂都不走的程度。
他说意外事故是因为他母亲的缘故,所以要对她受伤的事情负责任,可孟馨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心平气和地面对他。
喜欢和憎恶好像变成了同时存在的两股情绪,交缠着拧得她快喘不过气。
沈丛曜之前说过要跟秦婉莹解除婚约的事情,他也的确这么做了。可就算他现在又恢复自由身了,孟馨知道了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这些事情好像跟她也都没有什么瓜葛了。
其实她与沈丛曜之间,没能走下去从来都不是因为第三人的阻隔。
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注定就不可能有结果。孟馨哪怕仍旧没能完全收回自己的心,却也已经足够清醒地知道,留在沈丛曜身边,等着她的也只会是无尽的低看和屈辱。
后腰处的那一道疤,到此刻仍旧隐隐作痛,时时清晰地警醒着她,不该她肖想的就不要肖想。
—
婚礼策划过来提醒舒月快要到入场的时间了,可以准备候场了。舒明远也跟着对方一起过来,慈爱地看着小女儿笑着,缓步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胳膊。
舒月一双手戴着白色蕾丝手套,轻快的步伐几步走到爸爸身边,两手挽住他的手臂,在策划的引导到缓缓来到准备进场的侧边门位置。
虽然周围一片嘈杂,一门之隔的宴会厅里还有音响声音,但是舒月还是敏锐地听到爸爸罕见地沉默着长长舒一口气。
其实,她与爸爸很少有这样单独的相处。工作关系的原因,舒月其实更多的是在新闻联播里看到爸爸的身影。
但尽管如此,舒月也从不怀疑爸爸非常爱她。
细算起来,这些年里,爸爸真正能分给家人的时间少之又少,但是爸爸仅有的私人时间也大多都留给了妈妈和她。
从来像一座大山一样保护着她的爸爸,在舒月眼里无所不能的父亲,似乎今天,此时此刻罕见地有些失态了。
“爸爸,你是不是有点紧张呀?”舒月偏过头看向爸爸,没心没肺地嘻嘻笑着,“这可一点儿都不像你诶。”
舒明远垂眸温柔地看着她,没什么遮掩地无奈摊了摊手,“被小月亮发现了,是爸爸老了。”
舒月原本只是跟爸爸开玩笑,然而这会儿真听到爸爸一脸坦然地说自己老了的话,她一下就有些绷不住情绪了,鼻子一阵发酸。
本来她就是父母在已经不年轻的时候才生下的小孩,天然的,她对爸爸妈妈的年龄的事情比其他人都更敏感些。
“哪有!”舒月撇撇嘴,眼眶湿漉漉地看着舒明远,“明明还很年轻的很。”
“爸爸开玩笑的啦,这会儿可不兴哭啊,”舒明远抬手指腹细细抹过小女儿的眼尾,又轻轻拍拍她的脸颊哄,“我们家宝贝今天打扮的这么漂亮,要是哭花了可就不好了。”
舒月压下心头的酸涩情绪,咬唇别别扭扭又问爸爸,“我就今天很漂亮呀?”
舒明远摇头轻笑了一声,大手拍了拍她挽住自己胳膊的小手,“每天都漂亮,今天格外漂亮。”
舒月低头,唇角上扬的弧度明显,满意又傲娇地一声轻哼。
“那是。”
大门即将打开的最后时刻,舒明远搂了搂小女儿的肩,“小月亮,爸爸和妈妈永远在你身后,我们永远爱你。”
舒月来不及做更多的回应,身前的大门已经缓缓拉开,内场的光打到他她的脚下,身上的这件裙摆缀钻的重工手工婚纱在灯光映射下珠光宝气更为明显。
她屏息凝神挽着爸爸的手,一步一步踏上T台,缓而稳地慢慢走向沈遇和。
一直到走近他之后,舒月才诧异地发现,原来今天沈遇和比她还要情绪化的多,爸爸把她的手交给沈遇和的那一刻,她本来也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内心充盈激动,结果抬眸看向沈遇和的时候,发现他竟然红了眼眶。
“怎么了啦?被我美哭了呀?”舒月接过手捧花,稍稍走近他一些,仰头小声看着他笑着问。
沈遇和垂眸定定地看着她,声音明显的发紧发涩,“嗯,我的小月亮真的很美。”
舒月听了他无数次的夸赞,偏偏此时此刻最朴素的一句最动心,隐约听见司仪在说“新郎可以亲吻新娘”的话。
下一秒,沈遇和俯身靠过来,两手微微颤着捧起她的脸,温热的唇贴过来。
一片欢呼声音里,舒月什么都辨不出来了,唯有舌尖触到他的唇角那刻,心脏一阵紧缩。
分明是咸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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