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场面一度反转,原来用来绑程柚穗的绳子被反过来用在九条有香的身上,她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九条有香在她身上堵塞灵力的方式。


    “话说你是真人吗?”程柚穗戳了戳她。


    “什么意思?”九条有香顿了顿。


    “你也知道你干的不是人事啊,”程柚穗哂笑,“之前不是也用替身逃跑吗?现在反倒不用了?”


    之前九条有香只是以防万一这才放了替身,谁成想竟然真的有人出手。


    现在好了,替身身上的大半灵力都弥散,自己也受到了影响,否则怎么会在刚刚那么狼狈?


    九条有香的脸又黑了一度,但是她什么话也不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索性盘腿坐在地上,仰头看着程柚穗:“那你想怎么样,杀了我还是把我带回时政领赏?”


    “不过我可得提醒你,我的命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拿的。”


    程柚穗:“我要你命干什么,恶人自有法律去制裁,随便杀人和杀人犯有什么区别。”


    “天真。”九条有香冷笑,“既天真又蠢,之前佐藤也联系过你吧?我还以为你自己上不了套呢,结果也不过如此。”


    程柚穗立刻反应过来:“佐藤长老是你安排的?果然你们家族就是沆瀣一气。”


    她忽然发现有问题:“他家侄女不是我的前一任吗?你们对自家人也动手?”


    九条有香:“我凭什么告诉你?”


    周围安静下来。


    森林里依然寂静得可怕,刚才的战斗没有引来其他人,但终究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她需要先找一个地方,然后再去找其他出阵的刀剑借时空转换器。


    “一色长老手里有时空转换器的对吧?”程柚穗问道,她把九条有香拽起来,示意她往前走。


    九条有香边往前走,身后还是她拿着用来威胁程柚穗的短刀,只是现在人质劫匪完全不一样了而已。


    “你要拿我威胁他?”九条有香的声音有些微妙,“行啊,尽管去试吧。”


    程柚穗:“你那有这么好心,肯定有坑。”


    森林里的路并不好走,潮湿的苔藓让地面湿滑,腐烂的落叶堆积成厚厚的软垫,踩上去悄无声息。程柚穗一边走,一边又问她:“所以竹内教授抓审神者这件事是你指使的吧?”


    “哼。”


    程柚穗知道她默认了,因为如果是正常人听到污蔑可能会反驳,但是她没有。


    “你们抓了审神者是要干什么?佐藤长老知道他侄女失踪是你干的吗?”


    “哼。”


    程柚穗实在是问不出什么来,眼下也不知道是在哪个合战场,而前方树木渐渐变疏松,一座破败的神社出现在视野中。鸟居的红漆早已剥落大半,露出底下腐朽的木头,石阶上爬满青苔,参道两侧的石灯笼东倒西歪,本殿的屋顶也塌了一半。


    “这是一座稻荷神社吧。”九条有香眯了眯眼。


    稍微补过课的程柚穗道:“哦哦,我知道,据说小狐丸当初锻造的时候刀匠就是受了稻荷明神的指示。”


    俩人跟着走进本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神龛空荡荡的,供奉的神像不知所踪,角落里还有一小块稻草。


    “你还是杀了我吧。”九条有香坐在稻草上,“你什么都问不出来的。就算你现在不杀我,后面我也会被他们杀的。”


    “狡兔死走狗烹啊。”程柚穗挑眉,“那你还不如临死之前把他们干过的肮脏事都爆出来,说不定还戴罪立功呢。你就甘心被杀?”


    当然再怎么戴罪立功这人也会死的,只是早死晚死,舒服的死还是难受的死之间的区别了。


    九条有香闭口不言。


    “要不你还是跟我说说京子前辈的事?我对京子前辈还挺好奇的。”


    照她这个态度,估计去找一色长老要挟是不太行了,指不定一色把她俩都杀了。


    虽然九条有香不是没有说谎的可能性,但问其他审神者借转换器才是最稳妥的。


    “她有什么好说的,灵力超群,年少成名,傻子一个。”


    “说起来有人还说我的灵力强度和京子前辈差不多呢,是真的吗?”程柚穗好奇,“难不成我也是百年难一遇的天才?”


    “你?”九条有香打量了她,嗤笑一声,“勉勉强强吧。”


    “那我感觉你的灵力也很强大啊,在祛除诅咒的时候感觉和我不相上下呢,那为什么前辈没有被大肆宣扬呢?”


    九条有香大骇,猛地一抬眼,她看到程柚穗看似好奇的眼睛,顿时发觉自己似乎在她的眼里无所遁形。


    她定了定心神:“我自己不爱张扬不行吗。”


    后者哦了一声。


    “九条京子……她本丸里的刀几乎都随她而去了。”九条有香把目光投向远方,看着外面渐渐下起小雨。


    “几乎?”程柚穗抓住字眼。


    “是啊,因为有一振刀在她死之前就失踪了。可惜了,那振刀也是她最喜欢的一把刀。”


    “几十年前就有刃贩子了啊。”程柚穗感慨。


    “是啊,小狐丸就是那振刀。”九条有香淡淡道。


    小狐丸?程柚穗不合时宜地想到九条有香还是审神者的时候,开始暴露本性第一个动手的就是小狐丸。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只是看来九条有香和九条京子的关系要比她想象中要深。


    “人性的险恶远比你想象的要可怕,”九条有香靠在墙上,外面的雨只是下了一小会,现在已经不下了,“人类在面对比他们要优秀很多的付丧神时总会心生不忿,‘凭什么拥有好身体的不是我?’,’凭什么我没有那样的战斗力?’,但是当他们发现这群远比自己强大的付丧神效忠的是自己,必须听自己的话时,那种隐秘的羡慕嫉妒就会变成快感。久而久之,变成扭曲的恨。”


    “说的不就是你么。”程柚穗把袖子上还干净的布料撕下来,简陋地包扎了自己的伤口,头也没抬。 “他们和人一样有着同样的身体,同样的情感和内脏,但是你们却没有真正地把他们当成同伴来看。”


    “你也会这样的。”九条有香也笑了笑,她注意到程柚穗处理伤口的动作一顿,抬眼看着她,“当你在垂垂危矣,一天比一天老的时候,但是你却看到他们风采依旧,你也会想,为什么明明自己是他们的主人,却只能苟延残喘,你会想,为什么审神者不能长生呢?”


    程柚穗没有说“我不会”这种话,话语太肤浅了,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那她宁愿先自己死。


    “京子前辈也会这么想吗?”程柚穗冷不丁道,“铃木长老说京子前辈性格宽和,与人从不结仇,肯定不会和你想的一样。”


    “……人都是会变的。”


    “说的好像你体会过一样。”程柚穗哂笑。 “不过再回时政之前,我先收个利息,反正在这里没人报告执法队,用不着交罚金。”


    **


    铃木长老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她一醒来就下意识抓着身边人问九条有香呢。


    反应过来才怔怔躺回去,在得知人员都没什么生命危险后,她才送了一口气。


    “只是铃木长老,雨宫大人不见了……我们推测是九条有香带走了她,而且一色长老也不见了。”


    铃木长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拿着我的搜查令,去搜!本丸合战场都别放过!”


    “是!”


    这边程柚穗刚坐下休整,就听到神社外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她立刻警觉,拽着九条有香就躲在倾倒的神龛后面。


    透过木板的缝隙,程柚穗看到几个穿着时政制服的人小心翼翼走进神社,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他环顾四周,低声道:“仔细搜,长老说了,见到人无论是谁立刻格杀!”


    声音不大,但是程柚穗正好能听到,她看了看九条有香,不由诧异这人到底掌握了多少秘密,能让别人直接杀人灭口。


    她屏住呼吸,握紧手里的短刀,现在灵力消耗过半,身上还有伤,带着一个不安分的俘虏,硬拼绝对不行。


    就在搜查者快要靠近神龛时,神社后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响动,像是瓦片滑落。那几人立刻被吸引过去:“后面有人!”


    趁着这个机会,程柚穗拽起九条有香,直接从侧面的破窗翻了出去,落地时踩着湿滑的苔藓险些摔倒,她踉跄一下,九条有香趁机想要逃脱,却被程柚穗用刀柄狠狠敲在膝窝,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老实点。”程柚穗低声道,她拖着九条有香就往林子里钻。


    雨后的森林雾气弥漫,能见度很低,但也提供了绝佳的掩护,程柚穗凭着记忆往回走,她记得来时路过一片乱石坡,那里还能藏一会。


    “你跑不掉的。”九条有香的声音很清晰,“他们既然能追到这里,就说明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你带着我跑不远的。”


    “那我把你扔下?你想的美,看见了吧,他们都要杀你,你快点把他们干了什么告诉我,我再考虑保护你,不然还是你自己死吧。”


    九条有香啧了一声。


    乱石坡很快就到了,这里怪石嶙峋,石缝间都长满了灌木,确实是一个藏身的好去处,程柚穗眯眯眼,然后听到后者说:“你说到做到?你保护我,我就告诉你时政高层的秘密。”


    程柚穗:“你说吧。”


    她把九条有香塞进去,自己守在洞口,警惕地观察周围的动静。


    九条有香却说起其他道:“九条京子当时得了怪病的时候,爱她的小狐丸简直是心如刀割,恨不得以身代之。”


    “在他知道医疗技术并不能治愈他的主人时,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朝着稻荷神日日夜夜的祈祷,终于啊,在他的祈祷下,神明真的降临了。神明说,我可以帮你,只不过,你需要失去一些东西。”


    “小狐丸想啊,如果自己的主人能活下来的话,他就算是失去所有也值得。”


    “九条京子奇迹般地恢复正常,甚至一天比一天健康,但是小狐丸却一天比一天虚弱,他没有告诉九条京子发生了什么,只是默不作声地在自己大限将至的时候去了别的地方。”


    “九条京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甚至没有察觉到小狐丸的虚弱,一直到小狐丸失踪她才发现不对劲过,而在此之后呢,九条京子惊恐地发现,在过了这么多长时间后,她的容颜和付丧神一样丝毫不变,就好像在那场大病里,真正的九条京子已经死去,现在活着的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她能发现的事情,别人自然也能发现,你猜她最后怎么了?”


    程柚穗已经发觉不太对劲,她说出原本的结局:“她最后老死?”


    “错了。大错特错。她发现自己不仅容颜不变,而且获得了一个付丧神都有,但是审神者人人都想要的能力——长生。”


    九条有香似乎在笑:“你猜,她现在叫什么名字?”


    第42章


    程柚穗声音有些哑,她转头看着九条有香,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一个人能活这么久时间,只不过现在她的唯物主义观已经被冲击得差不多碎掉,一时间还真的难以说话。


    她眼珠转了转:“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是九条京子被发现长生,她被一群鬼迷心窍,想长生想疯了的老头抓去研究,看她到底是怎么获得的长生,终于啊,他们发现,九条京子体内有一部分,和寻常人不一样。”


    “他们高兴极了,因为他们发现这部分组织的拥有者不是其他人,而是时政里最多最不值钱也最容易获得的付丧神。”


    程柚穗大概知道后面的故事发展了:“所以你……呃,九条京子就助纣为虐,帮他们抓捕付丧神?那审神者是怎么回事?”


    九条有香冷笑:“他们怕死,怎么会同意轻易让人在自己的身体里放进其他人的东西,还是不是人的付丧神的东西?所以他们事先会拿自己的血脉相连的亲属做实验,比如说,佐藤长老?”


    “他运气不好,两个孩子一个侄女都在换完那部分组织之后就死掉了。”


    程柚穗发出疑问:“这样真的能长生吗?”


    没想到九条有香大笑起来,程柚穗没想到她这个反应,吓得不知所措想捂住她的嘴巴又不敢动手:“别笑了!会引来其他人的!”


    “长生?噗哈哈哈……”她笑得眼泪花都溢出来了,然后斩钉截铁道,“当然不能,你以为谁都是九条京子?还是你以为谁都是九条京蠹交手子的小狐丸?”


    “不过是九条京子为了活下去所以才告诉他们这个方法,甚至说只有她才懂得怎么换这部分组织的,否则她早就被杀人灭口啦!”


    程柚穗在思考九条有香的话有几分可信度,这人现在看上去比之前要疯多了,真让人担心精神状态。


    若是照她的说法,九条有香,也就是九条京子无意间获得了长生,然后被自己家族的人抓去研究,再到后来被迫助纣为虐抓捕付丧神和审神者,一言一语之间竟然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她本丸里付丧神受过的苦又不是平白无故想象出来的,怕是这个人还有很多不利于她的事情隐瞒着自己。


    “你倒不如说说,你在这里扮演的什么角色?或者说,你自己除了做这些,就没有再做过什么了吗?”


    程柚穗蹲下来注视着她的眼睛:“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这个说法吗?太扯了,人怎么能获得长生?”


    “照你这么说,那岂不是每个人只要装作得了很重的不治之症,那本丸里的付丧神就会因为很爱你而去求神?那岂不是每个人都有长生了?”


    九条有香心虚地移开眼睛,很快又瞪回去:“不然呢?”


    “京子前辈绝对不会干出伤害付丧神的事情的,可恶的人渣,竟敢冒充京子前辈,可怜她死前受尽折磨死后还要被毁掉清白。”程柚穗冷笑一声。


    九条有香瞠目结舌,她从未见过程柚穗这样的人。


    “你说你是就是?证据呢?”


    九条有香没想过有一天还会出现需要证明我是我的问题,在咬牙切齿半天后,她道:“你不相信就算了,你就算不相信我,这对我也根本没什么影响。”


    “好啊,那只能现在就把你交出去了,那要杀你的不就在那么,没了你我自己也好跑路。”


    “等等!我说!我有最高研究基地的权限!我可以带你去!”九条有香在的地方狭窄逼仄,现在整个人头昏昏沉沉,她活了这么多年了,要是现在死了还真的不甘心。


    只是一开口她头脑瞬间清晰几分,程柚穗要把她活捉回时政,自然不会任由她被一色长老的人杀,方才的一番话只是恐吓而已,但是她现在却露了怯。


    果不其然程柚穗笑眯眯道:“哦?是嘛?继续说说,你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九条有香说了这些话又矢口否认,现在又是一副拒不承认的样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恰好获得长生然后被迫协助他们的可怜人罢了。”


    “好,你不说也行,我们拿了时空转换器就回本丸好了,是我们的本丸哦。”


    九条有香汗毛倒竖,瞪大眼睛,被程柚穗眼疾手快地捂住嘴巴,连叫声也没发出来。


    回本丸绝对会死的!对他们做出了那样的事情,回了本丸能留一个全尸都算体面!可怜她现在竟然唯一的解法就是去找铃木美咲那死女人。


    九条有香气得咬牙切齿,等程柚穗放开后,不情不愿道:“一开始确实不是自愿的。”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开始强迫她的人渐渐老去,最终死去,他们不甘,怒吼,因为发现九条有香对于实验的敷衍,他们让自己的子孙后代杀了她。


    结果那群子孙后代在发现九条家赫赫有名的天才在过了这么多年之后依旧容颜不老,于是将长辈的叮嘱扔到九霄云外,带着贪婪将她高高捧起。


    一批又一批人将长生的秘密带进了坟墓,每个家族的人都因为被捉去做了实验而凋敝。


    不行,他们没人了,他们问九条有香,是否研究出了法子,她说快了快了,于是他们将目光投向了家族外的人。


    没有家族,没有背景,消失了也并不会激起浪花。


    九条有香早就在日复一日地实验中麻木,甚至会享受掌握着人命的快感。


    因此就算她现在隐隐成了几个家族的领头人,也没有阻止,或者说她的良心早已在第一次用手术刀切开人体时就消无声息地泯灭了。


    程柚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九条有香甚至还抱着一丝希望哄骗她道:“你就不想和我一样获得长生吗?他们失败了,但不一定你就会失败啊,你和我当初的灵力强度一样,如果你放了我,我一定会在你寿命将至之前让你长生的。”


    可惜这个东西对程柚穗来说可能还没有烛台切煮的饭吸引力大,她面无表情地把九条有香的头按下去:“闭嘴,有人来了。”


    她自己也躲进那个洞里,来者似乎并不是一色长老的人,穿着监察部的制服,话语淹没在行走间衣物的摩擦声里:“……长老……找人……”


    “那是铃木的人吧,你不出去吗?”九条有香看着身边的人纹丝未动,出言问道。


    距离还有一些远,程柚穗并没有听到他们说了什么,只能模模糊糊听到一两个词,并不能确定是铃木长老的人。


    如果人少还好,人少能打得过,而现在出去要是并不是铃木长老的人,那才是真的完蛋。


    程柚穗没有说话,继续观察,一色长老的人不出所料很快就搜到这里,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两方一见面就打起来,距离离得远什么也听不到,只能通过打斗声来判断其激烈程度。


    不是一伙的?真是铃木长老的人啊?


    万一只是钓鱼执法呢?


    眼看着两方人马打得越来越狠,甚至已经到了乱石坡这里。


    清早的雨带来的雾现在已经飘散,她看得清楚了一些。


    其中一人被击退到这边,甚至头一歪就倒在地上昏睡过去。


    程柚穗挠了挠脸,真的是铃木长老的人?如果是一伙人的话做做样子就好了,压根不需要这么狠。


    但是现在两方人马打得不可开交,程柚穗瞥了那边一眼,看见倒在前边的人近在咫尺,甚至袖子里还露出了一点转换器的边缘。


    她大着胆子慢慢爬出洞口,迅速捏着转换器缩回去。


    “雨宫大人!”


    可惜还是被看到了,程柚穗一咬牙,将大量灵力输入其中,按着九条有香的肩膀,一阵白光闪过,再次睁眼之时,程柚穗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万屋转换器面前,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眼前出现一堆人马,领头人怎么看怎么熟悉。


    “雨宫小姐,一别多时,您看起来遇到了一些麻烦。”佐藤长老面带微笑,他看着九条有香,“看起来您似乎已经找到了杀害我侄女的凶手,请把她交给我吧,您所愿的,我会替您达到。”


    程柚穗呵呵一笑,她把九条有香往后拽,自己护在她前面:“如果我不呢?”


    交给你不就杀人灭口了吗?她还不傻。


    “那我就只好请您去喝茶了。”


    话音未落,她就拉着九条有香往反方向跑。


    程柚穗用仅剩的一些灵力支起防御罩,脚下的土地被佐藤家的人用灵力劈开一道又一道,她只能按照自己的直觉闪避。


    她猜寻雪和铃木长老他们应该在上次她所在的医院,因为之前寻雪和她无意间透露出那所医院里几乎都是她们的人。


    “你知道怎么去那家医院吗?”


    再一次翻滚躲过攻击后,程柚穗喘了口气,报出一个医院的名字。


    现在那所医院不出所料已经和她们的方向越来越远了,佐藤家的人应该也是这个目的。


    这么拖下去迟早死,九条有香既然活了这么长时间,总该知道些什么,比如说哪哪有密道之类的。


    九条有香扯扯嘴角:“我敢说你敢去吗?”


    “你要是说错了,那你现在就会死。”程柚穗咳嗽两声。


    “前面有个岔口,走左边,看上去是死路,实际上在左边用灵力可以直接传送到你说的那个医院附近一条街。”九条有香道。


    程柚穗没有过多犹豫,甚至没有考虑能不能相信她说的话,在左拐后,果不其然发现没有路,在将灵力输入后,她感受到一阵类似于用转换器传送的感觉。


    迟来一步的佐藤长老面色阴沉,前方是一条死路,但是人却在眼皮子底下溜走。


    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咬牙切齿:“去搜!她们带着伤,肯定没有走远!”


    第43章


    寻雪焦急地在病房外踱步。


    铃木长老派出人去找已经找了这么长时间了,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要不是铃木长老现在被医生勒令不准离开病房,怕是她也会直接冲进合战场找人。


    想了一会,寻雪咬牙回到床前:“铃木长老……”


    铃木美咲睁开眼睛:“有消息了吗?”


    “没有。”寻雪犹豫道,“这么长时间,怕是……”


    铃木长老摇着头叹了口气:“再等等,寻雪,雨宫那孩子要比你想象的要聪明。”


    寻雪欲言又止,她想说这种情况下很大可能人已经没了,但是看到铃木长老的神色,还是把劝阻的话咽进肚里。


    “寻雪部长!外面好像有人找您!”医生步履匆匆,“她们看起来很狼狈,所以我没让她们进来……”


    寻雪只感觉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几乎是全力朝着门外跑去,三步并作两步跳下台阶,她看到在台阶之下的程柚穗。


    “雨宫!”


    程柚穗回头。


    她现在狼狈得很,巫女服在泥里滚过,不仅染上了污泥,下摆还破破烂烂的,不知道为什么被撕了好几条,她头发散乱,胡乱扎在一起,脸上混着雨水和泥水。


    整个人和在泥里滚了几圈没什么差别。


    “啊,你来了。”程柚穗满不在乎地接过她手里递过来的帕子,随即推了身边的九条有香一把,“呐,九条有香,我给你们带回来了。”


    寻雪看向九条有香。


    她此刻也很狼狈,面对寻雪的辨认打量,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去,但是寻雪很快就断定这就是九条有香,利索地从袖子里掏出手铐,咔嚓一声上了锁,同程柚穗道:“辛苦你了,等事后肯定给你记个大功!”


    程柚穗嗯嗯一声,又寻雪带着去医院里清洗一番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被带进铃木长老的房间。


    寻雪在找到程柚穗之后就找人告诉了铃木长老,在程柚穗进来后,铃木长老拉着她的袖子左看右看,没看出什么格外明显的伤,最后松了一口气。


    “听说雨宫大人抓住了九条有香,您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铃木长老忽然后退一步,深深对她鞠了一躬。


    程柚穗下意识躲开,但是被寻雪拦了一下,硬生生受了这一礼,微微瞪大眼睛,刚要说什么,身边的九条有香冷笑:“从被狐之助带进来开始,她迟早被卷进来的。”


    铃木长老这才把目光转向九条有香,她直起身,没有说什么话,同寻雪点点头,寻雪就又把人带下去。


    “事后会怎么样呢?”程柚穗犹豫片刻问道。


    “之前竹内贤一的事被他们判决了死刑,现在九条有香的罪孽比竹内贤一更加深重,如不死刑怕是不能服众。”铃木长老叹了一口气,“还没有仔细审讯,不知道九条有香的事能不能拖家族的人下水。”


    程柚穗心想,九条有香干的事可比你想象的恶毒,别说是拖家族的人下水了,整个四个家族的人拖出来都能判决死刑一万遍了。


    她还顾及病患的心理,没有直接说这些,只是安慰她道:“可以的,您放心就好。”


    铃木长老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样子,还真的放心了:“但愿如此吧。”


    **


    程柚穗再次回到本丸,一进本丸就看到守在转换器旁边的一大圈人。


    “呀,家主回来了。”她听到一个软绵绵的声音,转头果然是髭切。


    髭切看上去竟然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或者说他遇到什么事似乎都是这样笑眯眯的表情。


    困顿的一圈人顿时有了精神。


    “呜哇哇哇!阿鲁基!你要把我们吓死了!”小天狗离得程柚穗最远,但是作为短刀却发挥了自己的机动和灵敏,一下子扑在程柚穗怀里,抬起眼睛看她时红色的眼睛里蓄满泪水。


    程柚穗难得有些心虚,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想到铃木长老可能会告诉本丸她的消息,但是不知道是怎么说的。


    总不能说她去做孤胆英雄了吧。


    她摸摸今剑的头:“没事没事,虽然我被九条有香掳走但是我没有受伤哦。”


    付丧神发出爆鸣:“什么!?您还被九条有香掳走了!?”


    程柚穗后仰:完蛋,铃木长老到底怎么说的啊!难道不应该是实话实说吗!


    在花好几天把有些应激的付丧神安抚好后,偶尔还是能看到因为害怕程柚穗突然跑掉而时时刻刻在角落阴暗地盯着自己的付丧神。


    这种和私生饭一样的偷窥感,有点不适应,但是过几天应该会好。


    程柚穗躲在本丸闭门不出,但还是时刻关注着论坛,然后在今天的时候发现弹出一个链接。


    “您关注的时之政/府官方向您推送了一条必看信息,点击查看吧。”


    看来是前几天的事情有结果了,程柚穗点开。


    【尊敬的审神者大人,针对近几年来审神者和付丧神无故失踪案,在监察部人员以及编外爱心人士的帮助下已经告破,幕后黑手九条有香以及其背后的黑暗势力将在后日得到应有的惩罚,安全有我,请您放心。 ( ps :该链接为审讯过程,本政/府秉持着公平公正公开透明原则。)】


    链接里是审讯九条有香的实时录像,程柚穗大致看了一眼文字描述,发现有关长生的部分已经被隐去,也是,长生这件事情实在是太惊世骇俗,而且如果真的放出来恐怕还有很多为了长生而做实验的人。


    但九条有香是不可复刻的奇迹,这种奇迹有一个就够了。


    返回论坛,果不其然审神者已经大部分都沸腾起来,无非是一些说九条有香怎么还没死,就说家族的人没一个好人你们还不信之类的话。


    时政高层大换血,很快信息一条又一条地发出。


    包括但不限于审神者合同改制,回现世更加方便,然后未成年审神者的选择也会有很多种,并不仅限于时政的学校……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程柚穗又见了铃木长老一面。


    现在她已经是时政的高层人物了,整天忙的起飞,还是抽空把她叫来。


    程柚穗敲过门后,进来看着铃木长老:“恭喜您啊,不过现在应该叫您铃木总监了吧?”


    “你就别打趣我了。”铃木美咲有些无奈,她低下腰在旁边抽屉里拿出一份纸质文书递给程柚穗:“拿着吧,时期多少自己填。”


    程柚穗心跳加快一瞬,她意识到手里的是什么,瞬间感到手里的文书仿佛有千斤重。


    打开文书,上面写着任期的地方被抹去,铃木美咲递给她笔:“以后审神者就可以自定义任期时间了,只不过合同在时政手里,修改任期时间还是需要和时政提交申请的。”


    “你的合同就放在你手里吧,在你这里我放心。”


    程柚穗谢过她,拿着笔站在原地思考了好久。


    铃木长老也没急着催她,等她终于动笔在纸上写下什么后,程柚穗飞速收回文书,把笔放在桌上,转身就要走,被她叫住。


    “我们隐瞒了九条有香就是九条京子的消息,一是怕引起恐慌和不必要的麻烦,二是,”铃木长老顿了顿,“九条京子在当年盛极一时,灵力强大,待人温和,几乎成了审神者典范,也是一直以来审神者们向往崇拜的目标。”


    程柚穗明白她想说什么,尽管做尽恶事但在死后仍有一个清白崇高的名声是对受害者的不公,但是也没有什么更好的解决方法了。


    她点点头,没有说什么话,后者就松了一口气,看得程柚穗有些好笑,弄得和自己反抗就会成功一样,都是既定的事实了。


    “您放心,之后我们有分寸的,不会让九条京子再存在很久的,还有之前您说的带九条有香回本丸我们都记着呢,寻雪就带着人在门口等着呢,快去快回吧。”


    程柚穗一怔。


    她摸了摸鼻子,而九条有香看起来很憔悴,她浅色的嘴唇勾起:“呀,你来了,来看我笑话了?”


    “我带你回本丸啊。”


    九条有香不可置信道:“你当时明明说你不会带我回本丸的!”


    “所以是寻雪部长带你回本丸的啊。”


    九条有香嘴角抽搐,神色灰败。


    带着九条有香回到本丸时,本丸的很多付丧神还依旧在转换器这里。


    第一眼,看到主人,主人无事,于是放下心来。


    第二眼,寻雪,时政监察部部长。


    第三眼,九条有香。


    嗯?九条有香?


    气氛瞬间凝滞。


    九条有香还保持着无畏的神色,挑衅地看着三日月:“过去这么久,不和你前主问好吗?三日月?”


    她似乎还要说什么,程柚穗眼皮一跳,把布子塞进她嘴里,看向神色各异的付丧神:“之前的恩怨是应该做个了解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九条有香已经接受了既定的命运,走进部屋的时候还是一副不屑的模样,程柚穗难免叹了口气。


    和九条有香做了断的只有一些受到深深迫害的太刀,还有一些压根没把注意力放在九条有香身上,缠着程柚穗去偷吃点心。


    程柚穗担心他们把九条有香打死,摆手拒绝后在门口和旁边的短刀们面面相觑。


    差不多等了十几分钟,门打开了。


    九条有香毫发无伤,不知道他们和她说了什么话,看起来精神萎靡。


    她看了看身后跟着出来的太刀们,尤其是一期一振,后者发现程柚穗看他,回了一个微笑。


    程柚穗松了口气,看来精神状态都还好,那她就放心了。


    “那我带人走了哦。”寻雪直起身,朝着程柚穗点点头。


    九条有香的表情很复杂,在最后进入转换器时,她回头看了程柚穗一眼,准确来说是看了程柚穗身后一眼。


    她朝后看去,看到了梳理毛发的小狐丸。


    小狐丸并没有进部屋里,面对九条有香也没有任何情绪,就好像来的是一个没有任何交集的陌生人啊。


    程柚穗忽然想到,九条有香在对小狐丸动手的时候,究竟有没有想到自己一开始那个本丸里,为她去死的小狐丸呢。


    付丧神千千万,相似又不相似,最珍贵的莫过于之间的回忆。


    程柚穗送她们到门口,转身看着自己本丸里的一群刀子精,不由自主扬起微笑:“过去的事情已经都过去了哦。”


    众人也不由扬起一个微笑。


    第44章


    时间渐渐到了八月中旬,天气依然炎热。


    程柚穗最后报的大学还是选择在国内北方一所大学,没有什么原因,单纯是怕热。


    比如说霓虹现在就很热。


    她趴在冰冰凉凉的桌子上,把身边的文书全部扫到另一边,赌气一样把脸贴在桌面。


    “好热。”程柚穗道。


    刚出阵回来就被抓来做苦力的山姥切长义不语。


    程柚穗开始怀疑这人明明穿的这么多,还有一个和为了耍帅才穿的披风,为什么却一滴汗也不流,总不能是里面贴了降温贴吧。


    有点搞笑,程柚穗不小心笑出声,长义也终于从文案堆里抬起头,还以为审神者终于热到神志不清了。


    “您要是热,烛台切殿似乎在厨房做了冰沙,但是听说您痛经,所以不建议多吃。”长义作为社畜一样的人物,在工作之余还要抽空关心领导,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他又想起本丸里同僚嘱咐他的委托,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程柚穗翘着二郎腿,溜溜达达从厨房回来,拿着两个冰沙,放在他面前,“草莓味和巧克力味你吃哪一个?”


    “巧克力味,谢谢。”山姥切长义拿过冰沙,混沌的脑子慢慢清醒,他顿了片刻,“只是在想您选择了哪一所学校。”


    其实本丸里的其他人还拜托他问审神者是否大学一开学就走,再也不会来的那种,有些自己不敢问,还有些碍于脸面问不出口,于是就找上了天天去天守阁批阅文书的山姥切长义。


    “哦,是我国内的一所,还挺不错的。”程柚穗拿着勺子舀了一勺冰沙放进嘴里,冰沙刺激着嘴巴,让她瞬间皱起眉头,“嚯,好凉。”


    长义食不知味地吃了一口冰沙,巧克力的醇厚和冰沙巧妙结合在一起,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问,尤其是在听到审神者们讨论时政合同的改制后,就更愁了。


    自家审神者立了大功,估计改成什么上面都会答应。


    他们还是有一些不确定的,不确定审神者是否真的会留下来。长义惆怅地想着,到底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毕竟她在之前就说过给他们找一个更加优秀的主人的。


    程柚穗看着山姥切长义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最后什么也没有说,有一点不明所以。


    这刀终于批阅文件批阅疯了吗?


    那下次还是换长谷部来好了。


    程柚穗抽空回了一趟现世,退掉租的房子,现在有了时政许可,自己时间线的电子产品也能拿到本丸里来了,甚至为了更好地上网,还允许审神者自己改装网线。


    程柚穗还没来得及改造,她摩挲着手机良久,在夜里把录取通知书给妈妈发过去。


    明明已经很迟了,但是妈妈还是第一时间发过语音来。


    程柚穗摸到耳机,点开语音:“我就说你应该去那里吧,这不比霓虹离家里近?再说你到这里妈妈可以在你大学旁边租房照顾你啊。”


    语气熟悉,和印象里一模一样,仿佛这一年多的空窗期从来不存在一样。


    程柚穗叹了一口:妈妈,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我来这里完成高中学业吗?


    她按熄手机,抬头看着天花板。


    手机里久久没有传来信息,程柚穗意识渐渐模糊,陷入沉睡。


    次日清晨程柚穗迷迷糊糊地洗了脸,坐在大广间吃饭的时候脑子里还很茫然。


    机械地把早餐送进嘴里,然后嚼嚼嚼。


    最后再回到书房看看今天要处理的文书有多少。


    今天的近侍是前田藤四郎,是一个很乖巧的孩子。


    栗色的短发乖顺地垂在脑后,身上穿着轻装,就这样坐在原地,时不时给她和长谷部倒一杯茶。


    程柚穗念在已经抓了长义好几次壮丁的份上勉强放过他,在吃完早饭后就叫着长谷部回了天守阁。


    长谷部看上去得意洋洋,就算坐在一堆公文面前也依然高兴。


    程柚穗心想,等会你就该不高兴了。


    **


    一圈人严肃地围着山姥切长义。


    “长义先生是不是惹阿鲁基生气了。”


    “没有的事,主君只是让我歇几天而已。”长义矢口否认。


    “那长义先生有没有问阿鲁基那个问题啊。”


    山姥切长义心虚地移开目光。


    “就算是这样也好想靠近主人啊。”加州清光叹了一口气,盯着手上有一点掉色的红指甲,“要是主人能允许我们靠近就好了。”


    他说了这一句话,忽然感到一圈人的目光全部移到自己身上来,不由站直身体,有些发毛:“……怎么了?难道你们不想这样吗?”


    “当然想啊,不过加州殿真的提醒了我们呢。”莺丸笑眯眯道。


    按照人类的角度来看,程柚穗这种症状只要慢慢脱敏训练还是可以正常与人交往的,他们可以顺势和主君提出这个方案。


    一般来说脱敏训练应该要持续很长时间,主君若是同意了,说不定暂时不会考虑走的事情,当然这一点也不排除是在耍他们玩。只是可以暂时安一安本丸里浮躁的付丧神们。


    于是程柚穗就在晚上的时候听到为首的三日月如此说道。


    “什么?脱敏训练?还是不要了吧。”程柚穗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像这种东西时间长又折磨人,再说她就算是回国上大学也上的不是全男大学啊,有些不必要的社交直接避开就好。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都有分寸的。


    面前的一群付丧神像是知道她早就要这么说的一样,刷地把一沓厚厚的资料放在她面前。


    程柚穗拿起来看,鹤丸国永就兴奋地在旁边解释:“我们查询了各种资料,最终在人类心理学,行为认知疗法等找到了可行性最高的方案!”


    他的声音很雀跃,金色的眼睛闪闪发光。


    程柚穗低头翻看着这些资料,装订整齐,外面还贴着索引贴,里面用着不同颜色,不同字体地标出各种方法和注意事项。


    再往后翻还有模拟的进度表,大致分为好几个阶段,一直从精确到允许在多少多少米之内接近,然后慢慢缩短距离,再到后面甚至还看到清光偷悄悄补充的“给加州清光涂指甲油”。


    程柚穗捏着纸页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不是不明白他们的意思。这份方案更像是他们含蓄地问询,委婉地想让她留下,试图用着这个笨拙的借口把她的未来和他们长久地,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您的意愿,如果您觉得被冒犯我们立刻就会停止。”一期一振微笑着说道。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这么麻烦吧。”程柚穗把资料放在桌子上,她试图用着轻松的语气说道,“而且我上大学会自由很多,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不脱敏也可以的。况且,这些看起来好漫长啊,等有了成果,说不定我都大学毕业了。”


    “这种东西也不一定会有用的嘛……你们也有自己的事情去做,每天花这么多时间和我做训练,会很无聊的哦。”


    “怎么会觉得无聊呢。”大和守安定开口,语气有些急切,“能帮到主人,让主人更加轻松一点,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再说,如果主人可以稍微习惯一下……那我们是不是也能像普通本丸一样,能时常待在主人身边……哪怕只是稍微靠近一点点。”


    他微微低下头,掩盖住自己眼睛里的渴望。


    一时间天守阁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隐传来的蝉鸣,正如程柚穗现在躁动不安的内心。


    要答应吗?


    所有刀剑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带着期待与忐忑,甚至连沉稳如三日月他们,也不由自主地露出少许紧张的神色。


    “……好吧。”程柚穗干巴巴说道,几乎是立刻,几双眼睛亮起来,她又补充道,“但是如果我觉得不舒服就会随时暂停或停止,不许勉强我!”


    “怎么会勉强您呢!谁勉强您鹤第一个不同意!”鹤丸国永信誓旦旦。


    程柚穗有些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总感觉他又在搞坏。


    她又补充了几句,在他们一一答应下来后,想了想:“那就从明天开始吧。”


    于是在第二天本来应该是近侍的秋田藤四郎变成了小乌丸。


    照他们的话来说就是如果害怕成年体的刀剑的话,那就从少年体开始适应,比如说小乌丸,鲶尾,骨喰这种纤细的少年。


    程柚穗眼珠一转,依旧把小乌丸拉来加班。


    小乌丸已经做好了在天守阁喝茶惬意的准备,但是事实告诉他准备还是做的早了。他一直安静地工作着,就像一块安静的背景板,除了一些必要的工作报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就算程柚穗偶尔和他对视,也会被他眼中的宽容不自觉地移开目光。


    第二天的近侍依旧是小乌丸。


    第二天显然小乌丸把桌案向她这个方向挪动了好多一截,这个距离远超之前山姥切长义他们在时的安全距离。


    程柚穗一开始有些不适,但是今天的小乌丸比昨天更加沉默,一来二去还真的没有注意他,一直到小乌丸把近侍需要处理的文书处理好退下后她才反应过来。


    似乎……感觉还好?


    这个距离大概持续了三四天,到第五天的时候,小乌丸离她的距离又近一步,差不多是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程柚穗心里隐隐发毛,感觉浑身长刺,默不作声地往身边挪挪。


    小乌丸看着好笑,轻声开口:“主君。”


    程柚穗:“嗯?”


    小乌丸:“您觉得不适可以直接说的。”


    程柚穗脸颊有些烫,不好意思地偏头。


    第45章


    小乌丸的话让程柚穗脸颊更烫了一些,她含糊地应了一声,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眼睛堆乱错杂的文书,她强迫自己不去看身边那个安静的身影。


    再后来的几天,她甚至发现自己能渐渐忽略那种不适感了,或许是少年的外形总会降低很多压迫感,又或者是小乌丸的行事风格总能让她幻视长辈。


    只不过小乌丸在一连接任快一星期近侍之后,在众位付丧神的抗议之下就换成了鲶尾藤四郎和骨喰藤四郎俩兄弟。


    骨喰藤四郎的性格沉静,甚至要比小乌丸还要安静,如果程柚穗不刻意关注他几乎不会发现他的存在。鲶尾的性格就要比骨喰的性格活泼多了,虽然整天都会说话,但是却一直保持着安全距离,让程柚穗不由得松一口气。


    “主君,这是今天的甜点。”烛台切光忠把精致的碟子推在她面前,容貌依旧帅气,但是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你们怎么看起来都这么高兴。”程柚穗默默拿起碟子,不止烛台切这样,就连路上碰到的短刀们也是如此,可恶,不要以为她同意了就一定会留下来的啊。


    烛台切摸摸扬起的嘴角:“有吗?”


    程柚穗看着他。


    “啊,就算是这样应该也很帅气的吧?”烛台切在得到主君的肯定后高兴地把人推出去,并没有解释她一开始的问题。


    程柚穗沉思,程柚穗气鼓鼓地咬了口点心。


    真小气!不说就不说嘛!


    大概又过了几天,这次轮到了身形偏高一点的打刀。


    加州清光的体型已经差点就接近成年人了,程柚穗知道加州清光的性格,有一点紧张,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和清光正常相处,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满足他对于主君的期望。


    程柚穗罕见地对处理文书生出来别样的情绪,盯着文书看,就连加州清光把下午茶放在桌案上也没有反应。


    “哦谢谢。”程柚穗下意识道了谢,有些食不知味。


    “唉。”加州清光叹气。


    “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吗?”


    清光状似无意间摆弄自己的手指,叹了一口气:“明明上周才涂了甲油,怎么这个星期就掉色了呢,正好上次去万屋买了新的颜色。”


    程柚穗心跳露了一拍,开始揣摩这是不是加州清光在暗示自己给他涂指甲油?


    要不要顺势答应呢?她顺着这个想法往下想,一想到要给男人摆弄手指,顿时一激灵,假装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是嘛,那重新涂一下就好了。”


    加州清光有些失望,暗红色的眼睛都失去了高光,声音变得委屈:“……好吧。”


    “……”


    “……拿来吧。”


    “欸?”


    “甲油。”程柚穗无奈。


    “好哎!阿鲁基万岁!”


    只是涂指甲油而已,注意一下就好了。


    “不过我涂得不会很好哦。”程柚穗放下手里的笔,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没有那么别扭。


    “只要是阿鲁基涂的,怎么样我都喜欢哦。”


    加州清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指甲油瓶子,是漂亮的茜色,还有配套的小刷子和底油,装备齐全。


    看来是早有预谋啊,程柚穗暗戳戳瞪了他一眼,然后被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加州清光又递上干净的布和卸甲水:“阿鲁基。”


    程柚穗洗了手坐在清光对面,清光已经乖乖伸出手,放在铺了软布的小几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要比之前任何一次工作时要近,她都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气。


    程柚穗深吸一口气,拿起卸甲棉,开始擦拭清光指甲上嫣红的颜色。


    她努力把注意力放在指甲上,动作因为是初次做而显得笨拙,但是很仔细。


    加州清光的目光实在是太有实质,似乎能把程柚穗看出一个窟窿来。


    “清光。”程柚穗忍无可忍,开口。


    “嗯嗯?在。”


    “别看我了。”


    加州清光委屈巴巴地应答,随后那股目光还真的消失。


    颜色褪去,露出原本干净的,肉粉色的指甲,程柚穗打开底油,给他仔仔细细涂上底油,然后晾干。


    天守阁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加州清光目光原本移到别处,但是又忍不住收回来,注视着阿鲁基低垂的眉眼,嘴边的笑意越来越深,几乎要溢出来。


    涂到第三根手指之时,程柚穗的紧张感已然消退不少。加州清光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形状也很好看,像艺术品,她涂得很小心,尽量不让颜色溢出边缘。


    “我还以为你会更青睐鲜艳一点的红色呢。”程柚穗看着他指甲上带一点浅粉的红色,将最后一根手指也涂好,下意识地吹了吹气,让它干得更快一点。


    虽然边缘不算完美,但是整体看来还算不错,颜色均匀亮泽。


    加州清光被她下意识的动作搞得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话,程柚穗疑惑地抬头,就看见后者脸颊有些红,神色羞涩。


    “偶,偶尔也想试试新的颜色啦。”


    计划继续推进,距离在不知不觉中缩短,现在少年体的刀剑已经能自然地坐在她身侧帮忙整理文件,就算是有时候不经意的肢体接触也不会引起什么反应。


    时间渐渐来到八月底。


    程柚穗需要处理入学前的各种手续,购买必需品,规划行程。母亲后来又打回几次电话,也不知道她把聊天记录又给谁看过,应该是有人劝阻了她,她没有再说什么在程柚穗大学附近租房的话,只是说她年龄大了,什么事情自己掂量掂量就好。


    傍晚之时,程柚穗坐在回廊边,看着天边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云霞。


    本丸八月底还是很热,估计到九月下旬才可能带来一丝凉意。她喝了一口凉茶,皱起眉头,觉得还是白水好喝。


    “主君一个人在这里发呆吗?”温和的声音传来,是三日月宗近,他今天没有内番也没有出阵任务,穿着单薄的内番服,头上的发巾依然不减颜值。


    三日月在她身边坐下,程柚穗顿了一下,但是并没有阻止。


    “快要到九月了呢。”三日月望着天际,慢悠悠地说。


    “嗯。”程柚穗应道。


    九月,大学开学的月份。


    “老爷爷我啊,活过了漫长的岁月,见过无数离别和相聚。”三日月的声音平静悠远,“人类的一生于我们而言,短暂如朝露,正因如此,每一段共度的时光,才会显得珍贵。”


    当初三日月见过九条有香,程柚穗整理了事情的原委,如果想了解的话可以找她。


    受害者是有知道真相的权力的。


    “九条有香还在的时候总是对小狐丸有别样的偏爱,但是在发现他并不完全像自己原来那一振小狐丸后,就对他失去了兴趣。她拼命在同振身上追寻熟悉的影子,却忘了同振之间的区别就是记忆。”


    “如果您到了生命尽头,您会怎么做呢?”


    程柚穗转头看着他:“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三日月的侧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柔和,那双映着新月的眼眸里,盛着通透的理解与忧伤:“我不知道呢,只是到时候应该会觉得与其您把我们留下独自承受孤独,还不如随您而去呢。”


    长生对于他们并不是奖励,尤其是在有了在意的人后,或许更像是惩罚。


    “您不必感到为难,”他想到程柚穗这几天的忧心忡忡,微微一笑,“选择您认为正确的道路就好,无论您选择什么,这座本丸都会为您打开。”


    所以请大胆地往前走吧,我们都会在您身后的。


    程柚穗又偏过头去:“我要回天守阁睡觉了,你也早点睡。”


    三日月施施然离去。


    程柚穗在开学那天时起得很早,因为去现世定位还是在霓虹,她需要再坐飞机回种花,然后转车这才能到学校。


    她拎着大包小包站在转换器旁边,周围的一圈付丧神看着她,眼眶红红的,有些甚至流下眼泪。


    “阿鲁基!”乱藤四郎眨眨眼,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您千万不要忘记我们啊!”


    程柚穗一一点头,喉咙有些发紧,却还是扯出一个笑容。


    明明这是自己好几个月一直梦寐以求的,但是离别真的近在眼前的时候,心口却像被堵住,沉甸甸地发闷。


    药研藤四郎语气一如既往地沉稳:“大将,现世不比本丸,请务必照顾好自己,如有需要,随时联系我们。”


    “知道啦知道啦。”她轻声应道,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烛台切光忠上前一步,将一个精致的饭盒放在她手心:


    “主君,到了那边也要按时吃饭啊。”


    程柚穗低头看了看饭盒,莫名觉得自己就和全村唯一的大学生一模一样。


    最后是长谷部,他站得笔直,嘴唇抿成一条线,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只是微微鞠躬:“请您一路顺风,本丸的一切我都会打理妥当,静候您归来。”


    “拜托你了。”程柚穗深吸一口气,不再看他们的表情,转身面向转换器,灵力注入,光芒将她的身影缓缓吞没。


    坐上回国的飞机,系好安全带,程柚穗望着窗外流动的云层,神情还有几分恍惚。过去两个月的经历,刀剑,本丸,时政,桩桩件件,光怪陆离就像一场梦境。


    直到指尖触碰到随身携带的背包里与时政签订的合同,冰冷的实感才把她拉回现实。


    她将额头抵在冰冷的舷窗上,目光追随着窗外浩瀚的云海。云絮舒展,聚散无常,在空中变幻着形态。看着看着,她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亮坚定的光。


    唇角微微勾起,她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啊。


    ————正文完————


    2026.05.16


    第46章


    主君离开的日子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熬。


    在她离开之前,他们想过无数种挽留的方法,想过无数种话语,但是在临别前全都哽咽,设想好的话一句也没说出口。


    晨光依旧洒满庭院,鸣鸟依旧在枝头啁啾。


    体内的契约依然存在。


    或许是主君还没有找到值得托付的下一任主人,又或许她心里还挂念着他们,只是一直在纠结到底要不要续约,思来想去,最好的结果竟然是主君不再解开契约,虽然那样也并不一定会回到本丸。


    他们日复一日地履行身为刀剑男士的职责,内番,出阵,远征。


    长谷部将本丸内部打理得井井有条,烛台切光忠的料理似乎更进一步,学了很多种花料理,短刀们在庭院里追逐嬉戏,以及在回廊下喝茶的太刀。


    莺丸抬头看了一眼万叶樱,万叶樱因为有着灵力的滋润而万年不朽,他眯了眯眼:“也不知道主君在现世里过得好不好。”


    三日月宗近吹吹手中的茶,低垂的眼睛随着莺丸的话抬起看向远方,却并没有聚焦在实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罕见地没有回话,任由思绪飘远。


    这种事情总要习惯的,他们需要做好主君一辈子都不会回来的准备。


    尽管如此想着,在鹤丸国永脸上洋溢着笑容从时空转换器那边说着主君回来的时候还是心头一跳,虽然很快就被识破,随即被戏耍的众人堵在墙角,但是还是会生出一点微不可察的期盼。


    如果……主君真的会回来就好了。


    时间悄然过去两个星期。


    又是普通的早晨,本丸的天气还是很热。


    鹤丸国永白色的身形轻盈灵动,不过一会儿急急忙忙地来到各个部屋,手卷成喇叭状放在嘴边:“主君回来了!”


    无人应答。


    太鼓钟贞宗睡眼惺忪地从部屋里走出,靠着门框在鹤丸身边打量一番,明显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后,语气带了一些谴责:“鹤先生,我们理解你心念主人,可总是这样开玩笑是不是不太好啊。”


    鹤丸国永摆摆手,喊冤:“这次是真的,真的没有骗你!”


    太鼓钟贞宗还想要说些什么,就被一个声音打断:“我回来了,唉?大家还在睡啊。”


    庭院内一片寂静。


    紧接着,部屋的拉门被一扇接着一扇猛地拉开,吱呀吱呀的声音此起彼伏。


    “阿鲁基!”


    “真的是阿鲁基!”


    “呜呜呜,阿鲁基,我们好想你……”


    等到离庭院较远的付丧神急匆匆赶过来时,程柚穗就已经被短刀们围了一圈,无奈地摸摸他们的头:“好啦好啦,不要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程柚穗在准备回来的时候还是很忐忑的,俗话说近乡情怯也不过如此。


    若是大家已经不需要自己了,那自己回来就是自讨苦吃,在回到庭院的时候,她是正好和鹤丸国永对视一眼的。


    白色的鹤抬头看了她一眼,瞬间瞪大眼睛,跟白天见鬼一样,拔腿就跑。


    程柚穗心里一沉,果然还是被嫌弃了。也是,自己之前没有说过她还会回来,说不定这两个星期他们连下家都找好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她还是踌躇地走进一些,就被短刀们报了个满怀。


    悬着的心落在了实处,她看到有些连衣服都没有穿好的付丧神,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我回来了。”


    **


    程柚穗被簇拥着回到大广间,手里塞了一杯热水,身边的刀七嘴八舌地问着她在现世里的情况,她也耐心地一一解答。


    “那阿鲁基,这次回来还会走吗?”黑发胁差抬头看着程柚穗,眼里藏着不安,在看到程柚穗点头后眼睛又暗淡下来。


    “但是我还是会回来的啊,”程柚穗无奈地笑了笑,有意逗逗他们,“时政现在可是准备在各个审神者的时间线开公司了,我大学实习证明可是全要靠时政呢。”


    “那意思是您会长期留下来了!”鲶尾藤四郎眼睛又亮起来。


    “嗯嗯,不出所料的话,未来我都会在时政里入职。”


    谁能拒绝一份工资高,自由度高,还是铁饭碗永远不用担心被辞退的工作呢。这是程柚穗对母亲说的理由,虽然她自己也带了一些私心,但这些待遇可是实打实的优渥,放在现世里可是要被抢破头的。


    果不其然,虽然母亲还是有些担忧霓虹这个地方是不是太远了,但还是鼓励她不要放弃这份工作。


    “所以在大学四年期间我归期不定,但是毕业之后留在本丸的时间会比较长一点哦。”


    付丧神眼睛亮亮的,想伸手拉她,但是最终只是克制地拿着手背碰了碰她的手。


    未来啊,这个词现在听起来真的是充满希望啊。


    程柚穗之前从来不对人允诺未来,并不是说她不对未来充满期望,而是她太想和他们有一个真正的未来了。


    胆小鬼把真心话藏在心底,一走了之。


    她一路上见了很多人,也结识了很多朋友,某然间忽然顿悟,或许有些话还是说出来的为好,这样对方也会宽心一点,不必再为未知的明天而惶惶不安。


    时政里变化的不只是制度,还有一些隐晦的变化。


    比如程柚穗和自家付丧神逛万屋,她就听到身边的审神者看着她窃窃私语地不知道在说什么,身边耳聪目明的付丧神听到了她们在讨论什么,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得来程柚穗恼羞成怒的一瞪眼。


    “她们在说什么啊。”程柚穗心里着急得很,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还是问出了那一句话,但是很快她就后悔了。


    因为她在大包平嘴里听到了毫不客气的版本:“她们说您是英雄,拯救了世界,清除时政腐败迹象的大英雄。”


    程柚穗:“……”


    程柚穗:“……?”


    程柚穗转身就走,捂着脸一路轻车熟路地找到铃木长老,木着脸:“这就是你说的想到的方法?”


    她之前还好心问了一句,现在好了,怎么直接升咖了啊!


    说好的解决九条京子在后辈审神者心目中崇高神圣的形象,怎么解决方法是把她捧成另一个九条京子! ?


    铃木长老憋着笑:“但是很有用啊,相对于年代太古远而且很多事情没办法求证的人物,还是眼睁睁看着发生的事情比较有信服力吧。你也不用担心会打不过九条京子哦,我们之后会操作九条京子成为一个虚假人物的。”


    程柚穗依旧木着脸:“那你怎么不把寻雪和自己抬起来呢,而且明明也是你们出力比较多吧。”


    “这不就成了自卖自夸了么?到时候谁还会相信时政啊。”铃木长老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反正你现在在外面不常回时政嘛。”


    平心而论,她还真的是这群人里面最合适的。


    程柚穗盯着她,呵呵一笑。


    其实主要还是太尴尬了,好像中二期没过的小孩会做的事情啊。


    “主要是,加工资?”铃木长老淡定补充,随后说了一个实在是让程柚穗拒绝不了的数字。


    好吧,为了工资,忍。


    说实在的时政现在和以前简直是天差地别,审神者们当了好几十年黑工,现在总算是迎来胜利的曙光,同事之间两眼泪汪汪地抱在一起,然后就开始感激新时政嘴里说的功劳最大的同僚。


    程柚穗一开始还是会浑身不自在,后来干脆就没再去万屋晃悠,听见本丸里大家的讨论也只是尴尬地笑笑。


    与其说是英雄之举,其实更多的是为了保住小命做的事,不过如果能给后人留下一个好印象并让她们为之奋斗,也算是半了一件好事吧。


    日子一天天过,程柚穗开始了大学,老家,本丸三头跑的生活。


    母亲的控制欲没有以前强烈,对她进体制内有个铁饭碗的意愿也没有之前那么浓,不过还有可能是因为她描述审神者这个工作就已经很像体制内了。


    程柚穗的性格比之前的要更加温和,她与过去的自己达成和解,不再纠结为什么别人会无条件地对自己好,也不再纠结别人对自己到底是不是纯粹的感情。


    她想起刚刚接手本丸时的兵荒马乱,那才是真的步步杀机,每天提心吊胆地面对这群有着悲惨遭遇的刀子精,再到后来被卷入阴谋。


    一切的一切,如今都沉淀下来,化作了此刻心底一片宁静的湖水。湖面映照着本丸的天空,心灵由此沉寂。


    阳光透过花枝的缝隙撒下,微风拂过,花枝轻轻摇曳,连带着地上的光斑也在晃动。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夹杂着从厨房里飘过来的饭香。


    程柚穗眯着眼睛晒了会儿太阳,现在的阳光不如之前的强烈,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叫人昏昏欲睡。


    她似乎听到身后似乎有人在叫自己,站起身,落在身上的花瓣扑簌簌地往下掉,拂去肩头不愿意掉落的花瓣,她转头,看到了眉眼带着笑意的大和守安定。


    “阿鲁基,吃饭了!”


    第47章


    事实上审神者除了在灵力用作方式不对劲变成小孩子以外,审神者还会变成羊。


    一只真实的,纯白的绵羊。


    还是会咩咩叫的羊。


    山姥切长义刃生第一次做近侍就在门口等了半天,疑似上司因为不想起床也不想批阅文书而给他迟来的下马威。


    再三思考审神者有没有起床气之后,山姥切长义还是选择推门而入,而在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他脑海中的什么下马威什么社畜的怨气都在那一刻烟消云散。


    因为在床上躺着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雪白的绵羊。


    绵羊似有所觉,睁开黑黝黝的眼睛,看着站在门口的长义,张口认认真真咩了一声。


    “今天要吃烤羊吗?”烛台切路过抱着一只挥舞着羊蹄咩咩直叫羊的长义,好奇地多问了一句。


    只不过在前几天去万屋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人要买羊肉啊,还是说是从后山跑回来的?毕竟本丸的后山什么都有,跑回一只羊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是长义出来的地方怎么是天守阁呢……?


    总不能是羊跑到天守阁了吧。


    眼看绵羊越来越挥舞得起劲,甚至到了山姥切长义已经按不动的情况下,他不情不愿把羊放到地上来,但还是时时刻刻关注着羊的动态,在它即将跑出视野范围时,再用他的胳膊把羊捞回来。


    “不吃。”山姥切长义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那主君呢。”今天的近视是长义,再按照主君的作息,现在应该醒来了才对,烛台切在他身边找人没找到。


    后者又一次把羊拉回来,拿着下巴指着羊:“这不是吗?”


    烛台切:“……?”


    羊终于被眼前这个奇奇怪怪的人类弄得心烦意乱,直接扯开嗓子咩咩叫唤,甚至躺在地上打滚,随即被长义叹了一口气温柔地抱起:“如你所见,我们主君今天变成了一只绵羊。”


    审神者变成绵羊的消息在本丸里迅速传开,长义被羊咩咩叫的心烦,觉得在本丸里大抵也出不了什么事,就干脆把羊放开,随它扑腾。


    长义只觉头疼,若是有灵智还好,但是现在审神者和真正的羊没什么区别,更别说是想办法恢复原形了,只能按照上次的方法等她恢复。


    “等等!不要吃地上的草啊!”山姥切长义有些崩溃,不知道在今天第几次阻止了羊的吃草行动。


    “不要以为自己变成了羊就真的吃草啊主君!”


    “咩!”


    羊听不懂,但是它明白眼前的人这不让那不让的,它很生气,在拿头创人无果后,若无其事地跑到万叶樱下面,开始咀嚼万叶樱垂下来的枝条上的花和叶子。


    山姥切长义欲言又止。


    “算了,还是让主君吃吧。”烛台切拍拍他的肩膀,“毕竟万叶樱的本质还是灵气嘛,多吃一点也没关系的,顶多消化不良。”


    羊淡淡瞥了山姥切长义一眼,分明没有任何情绪,但是山姥切长义莫名从中看出几分挑衅。


    长义:……


    绵羊转过头,将花和叶子嚼嚼嚼吞进肚子里,似乎觉得不太好吃,在吃过一口后再也没有动口,而是撒开蹄子到处撒欢。


    “等等!那是歌仙才洗了的白布单!”长义觉得自己身为近侍应该随着主君走,于是在羊往另一边走时就急匆匆跟上。


    可惜绵羊的速度竟然出奇得快,在长义赶到的时候,就看着那道雪白的身影朝着歌仙刚刚洗好晾在竹竿上的衣物扑去。


    长义只能来得及出口阻止,可惜已经晚了。


    疑似变成审神者的绵羊实在愚蠢,笨笨地一头创在竹竿上,似乎相要和竹竿一决高下。


    显而易见绵羊落了下风,现在不仅竹竿被绵羊的冲力撞到,就连洗得干干净净的衣物都落在地上,肉眼可见地沾染了泥土。


    长义后背冷汗直冒,到处寻找歌仙兼定的身影,只是不见人影,还就此松了一口气,想着如果歌仙不在这里可以偷回去洗干净再还回来。


    他刚想走上前去,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长义君在这里干什么呢?”


    山姥切长义有些僵硬地转头,就看到了身后的歌仙兼定,后者手里还抱着新洗好的被单。


    “咩!”


    啊啊啊啊歌仙你在冒黑气了啊! ! !


    自由的绵羊不被束缚,继续在本丸里撒欢。


    今天的公务文书看样子是批不成了,长义只好跟着绵羊东跑西跑。


    本丸里没有出阵的小孩子们在看到绵羊之后采取一键跟随模式,好奇地伸手摸摸,幸好绵羊虽然继承了审神者的犟种,但是同样也继承了审神者的随和,任小孩子们怎么摸都不叫唤。


    只是一味地低头想尝尝地上的草是不是很好吃。


    长义木着脸把羊的嘴手动合上,结果后者因为生气而试图两腿站立去挠对方,然后发出一声响亮的叫声。


    短刀们有些被吓到了,随即在绵羊平静一点下来后,拿着几枝万叶樱去逗羊。


    “没事的!长义先生!我们会把大将照顾好的!”信浓藤四郎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手中的花枝不停地逗弄着绵羊。


    山姥切长义一步三回头:“可是……”


    “请相信我们!”毛利摸摸绵羊柔软的头,还爱不释手地捏捏小羊的耳朵,小羊似有所觉,摇着头躲开毛利的手,“而且听说山姥切先生每天要处理很多事情,如果今天耽搁了……”


    那么任务就会以疯狂的形式繁殖。


    山姥切长义在心里补充了最后一句话,他看到短刀们和绵羊相处不错,最终还是犹豫地走向天守阁的书房。


    绵羊似乎吃饱了万叶樱,不再追求吃地上的草,而是躺在一块能晒得到太阳的地方,软绵绵地躺下来。


    它的体型并不算太大,比起一只成年绵羊更像是一只还没有成长的小羊羔。


    不过照付丧神来看,主君这个年纪不就是小孩子么,变成羊羔当然也是情理之中啊!


    今剑这样想着,在绵羊身边躺下,抱着软乎乎的,因为晒了太阳而暖融融的羊,感觉自己幸福到难以言表。


    而绵羊只是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小孩子,软乎乎地咩了一句,让周围的短刀们直呼萌。


    另一边的山姥切长义不仅要解决文书,还要去找寻雪部长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家审神者又突然变成了绵羊的模样。


    在火速把紧急的任务解决后,长义准备动身去万屋,临走前看着躺在一块的短刀,叮嘱几句,再次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


    寻雪自从铃木那帮改革派上位之后就开始忙,不仅忙监察部的工作,就连空余时间都被硬生生挤出来接见那些为了想往上爬来巴结她的人,再一次把人赶走后,她看着也是来自己本丸里躲清闲的铃木长老,头上冒出黑气:“您倒是好,把任务丢给我自己清闲。”


    铃木长老哈哈一笑:“左右你这几天也是休假,我也是休假,那我本丸回不去不就只能来你这了吗?”


    寻雪知道她家本丸外面被各种人围堵,就算是十几把三日月宗近一起打太极恐怕都难以应付。


    一想到自己这么忙还是因为别人理所当然地把她当成了铃木长老的继承人就头疼。


    “主君,门外有人求见。”加州清光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从门外传来。


    “不见不见,就说我在监察部加班。”寻雪扬声回答。


    加州清光顿了顿:“主君,来的是一振山姥切长义,说是雨宫大人的刀剑。”


    寻雪和铃木长老对视一眼。


    “那请进来吧。”


    山姥切长义很快走进来,轻轻颔首后,委婉询问:“寻雪大人,不知审神者灵力应用不当变成了其他东西怎么办?”


    寻雪惊疑:“又变成小孩子了吗?”


    长义:“这倒不是……”


    寻雪呷了口茶:“那是变成什么了?说来听听?”


    长义欲言又止:“绵羊。”


    寻雪刚进嘴的茶喷出来:“变成……咳咳咳,什么?”


    山姥切长义一个人出了本丸,带着两个人就回来了。


    铃木长老抱着好奇心也进了本丸,在熟悉的地方没有看到短刀,而是看到喝茶的老头后,长义疑惑:“三日月殿?主君和信浓他们呢?”


    三日月宗近慢吞吞回答:“长义君可以去后山看看哦。”


    后山?主君跑后山去了吗?


    山姥切长义点点头,谢过他后就又带着人去后山里。


    还没有靠近后山,山姥切就听到声音,再凑近些看,就看到不仅有熟悉的绵羊,还有熟悉的山姥切国广,此刻绵羊正躲在他的被单下,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用牙咬着被单。


    山姥切国广脸涨得通红,他想驱赶一下这个动物,但是发现这个羊并不能听懂人话,只能被羊追赶地到处乱跑,然后羊在他的带领下团团转。


    身边的小短刀拿着万叶樱的枝条试图把羊引诱出来,但是失败。


    在看到山姥切长义还有寻雪俩人到来之后,眼前一亮,噔噔噔跑到山姥切长义面前:“长义先生,主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了后山,大家怕主君进去之后有危险,所以想拦着一些。”


    “但是没想到主君有一些应激……”


    结果显而易见,山姥切长义安慰了信浓两句,转头冷静问寻雪:“寻雪部长,现在该怎么办?”


    寻雪和铃木长老两个人的眼神有些耐人寻味,她似乎有些憋着笑:“你先说说今天是怎么发现你们主君变成羊的?”


    长义不明所以,但还是一五一十诚实地说出来。


    听完后,寻雪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甚至有些憋不住。


    主君变成羊这件事这么好笑吗?长义有些不明觉厉,幸好寻雪咳嗽两声,严肃道:“这个我需要问问另一个前辈,因为她有经验。”


    说完她就退到一边,拿着传讯工具说了什么,随后对长义道:“没什么大碍,今天下午就能变回来。”


    山姥切长义还想问问主君是因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就看到寻雪急匆匆地拉着铃木长老宣称监察部还有事就先走了。


    送过客人后,绵羊还在和山姥切国广僵持。


    山姥切国广已经没招了。


    分明只是一次普普通通路过,为什么会演变为这个样子啊!


    第48章


    山姥切长义在原地笑了好一会才上前把绵羊从山姥切国广的被单下掏出来。


    所幸绵羊和长义离开没有多久,在绵羊拿着黑黝黝的眼睛盯着长义看了好久,直到长义伸出来的手都酸了的时候,绵羊终于动了,屈尊纡贵地把自己的羊蹄放在长义手上。


    松开山姥切国广的白被单,趾高气昂地咩了一声,随即跑到信浓身边,叼着花枝就走。


    “等等!大将!又要去哪里!不要去山里啊!山里有危险的!”


    山姥切长义叹了一口气,将还没有走多远的绵羊捞回来,指着它道:“不准乱跑。”


    绵羊听不懂,只是发现忽然这个几乎事事顺着自己的人突然不听自己的话了,于是再次愤怒地扯着嗓子喊:“咩!”


    再用自己的蹄子攻击对方。


    山姥切长义几乎是瞬间明白它要干什么,冷酷无情地把它的四肢按住,绵羊叫的越凄惨了。


    山姥切国广看着本科轻而易举地制伏了绵羊,语气幽幽:“到底在对一个仿品期待什么呢……”


    “长义先生……”今剑指着在地上乱扑腾的绵羊,“要不还是放开吧……”


    “不行,”长义摇头,“寻雪部长说了主君今天下午就能变回来了,要是主君在没意识的时候跑了那就遭了。”


    主君就算是变成了羊,身上的灵力浓度都是很强大的,如果就这么进了后山,怕是会吸引一些动物,那岂不是处在危险的境地?


    “还是回天守阁比较好。”长义拍案定板。


    绵羊挣扎得厉害,尤其是发现自己被人抬起往不知名的地方送的时候,怒气更甚!


    愚蠢的人类!亏它还觉得这个银发人类是一个好人!结果!他竟然助纣为虐!可恶!


    虽然绵羊还是羊羔体型,但是它的力气可不是吃素的!


    绵羊一边凄惨地大叫,一边努力挣脱,还真让山姥切长义手一滑,绵羊轻巧地落在地上,朝着山里跑去。


    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坐在回廊的三日月宗近没过多时就等来了端着茶点的莺丸和髭切。


    今日膝丸出阵,髭切虽然有内番,但是他理直气壮地逃了番,坐在两人旁边,呷了口茶,看着山姥切长义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抱着五花大绑的绵羊走向天守阁。


    “唉哆?家主变成了绵羊,两位倒是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啊。”髭切眼尾带着笑,目送一行人离去。


    “髭切殿不也是这样吗?”三日月宗近哈哈一笑,“方才还见寻雪部长来咱们本丸呢,想来是解决此事的吧。”


    “是嘛。不过有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呢。”莺丸叹了口气。


    “哈哈哈,年轻人的事就交给年轻人好了。”


    “不过这只绵羊还真是可爱呢。”


    ……


    绵羊被关进了天守阁,绵羊焦急地团团转,绵羊试图用头创人,可惜它忘记自己并不是山羊,头上顶着的不是能创死人的角,而是软绵绵的皮毛。


    被创的山姥切长义非但不痛,还好笑地摸了摸绵羊的头,使后者愈发气闷。


    “咩!”


    “好了好了,闹了这么长时间,是时候该吃饭了。”他转头看向试图逃走,把自己整个人都缩在被单里的山姥切国广。


    “伪物君,你在干什么呢。”长义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恨铁不成钢。


    山姥切国广默默把被单往下扯了扯,再次遮住自己的脸。


    “主君就先交给你了。”


    “等,等等!”山姥切国广有些意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重担落在自己身上,他纠结地伸手,最后只能捞到本科走的潇洒的最后一点背影。


    “还有我们呢山姥切先生。”今剑熟络地凑上前去,笑嘻嘻道,“而且阿鲁基就算变成羊也很好相处的。”


    山姥切国广:“……好,好吧。”


    他转头对上羊黑黝黝的眼珠子,眼看着羊一步一步朝他走来:“等等!不要过来啊!”


    绵羊在一群人之中精准找到了害怕自己的人,欢呼着再次钻进山姥切国广的被单!


    “本科!”


    **


    程柚穗不过是在一早上发现学校里有事,又因为走得太过于匆忙这才没有来得及告诉近侍,只能匆匆忙忙留下一张纸条表明自己有事并非失踪。


    学校里的事情又多又杂,还有一群基本上听不懂人话的伪人,忙了一上午的她只想回本丸里躺平。


    不过现在这个时间回去他们一定已经吃了饭了,也不好再麻烦他们,她就随便找了一个饭馆坐下吃饭。


    口里咀嚼着饭菜,程柚穗在接到寻雪的信息时还疑惑了片刻。


    寻雪:你什么时候回来?


    程柚穗:怎么了?你怎么知道我出去了?


    寻雪发过好几张憋笑的表情:没事,你就直接告诉我什么时候回来就行。


    程柚穗:下午吧,我这边很快就忙完了。


    左思右想还是得不到解答的程柚穗在下午把收尾工作完成之后,就在某处隐蔽的地方用转换器回到本丸。


    熟悉的白光闪过,她再次睁眼的时候就回到了本丸。


    再往前走几步,是坐在廊下的喝茶三人组,见到她后笑眯眯地打招呼。


    “啊,是家主啊。”


    程柚穗多看了髭切两眼,总感觉他今天的笑容变得很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奇怪。


    “本丸里有发生什么事吗?”


    “没有呢。”


    程柚穗又看看莺丸和三日月,最后摸不着头脑地朝天守阁走去。


    很可惜在她靠近天守阁的时候,就听到一几声凄厉的惨叫:“阿鲁基!”


    程柚穗放在门上的手停止了推门的动作,今天突然消失对近侍的伤害这么大的吗?好像也不对吧,今天的近侍难道不是长义吗?


    长义应该不会因为人不见了就这么奔溃啊?而且她不是留了一张纸条吗?


    很快她又听到其他刀剑的声音,呜呜咽咽,如泣如诉:“阿鲁基!呜呜呜呜呜!你在哪里啊阿鲁基呜呜呜!都怪我把阿鲁基弄丢了呜呜呜!”


    是今剑?还有夹杂着信浓毛利的声音?


    眼看事态越来越不对劲,程柚穗也来不及思考什么了,直接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就是无比混乱的一个场景。


    一堆人扒着天守阁通往后山的窗户,各个声音哽咽,听起来不像是程柚穗失踪,更像是程柚穗莫名枉死。


    事实是在山姥切长义再次回到天守阁后,绵羊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默默挪到了窗户下面。


    窗户离地面还是挺高的,众人想着一个小羊羔还是不太可能跳那么高的,但是在看到山姥切推门进来后,绵羊咩咩叫了两声,直接一个跳跃跃出窗户,几人扒着窗户看的时候,绵羊就已经消失不见。


    山姥切长义瞠目结舌,半晌后发出尖叫。


    而在听到有人推门进来之时,几人下意识回头看,一下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神色疑惑的程柚穗。


    准备去找主君的长义:……


    正在愧疚自己把主君弄丢的今剑,信浓和毛利:……


    还在状况之外的山姥切国广:……


    “发生什么了吗?”程柚穗呆呆地看着众人。


    “阿鲁基!您变回来了吗?!”毛利大喜,但是并没有意识到如果那只绵羊就是程柚穗的话,以人的速度,从后山绕道天守阁正面是不可能这么短时间的。


    “我……变成什么了吗?”程柚穗瞪大眼睛。


    众人慢慢感到不对劲,毛利和信浓面面相觑。


    山姥切长义眼皮一跳,似乎想到了某一种之前从未想过的可能性。


    “大将今天不是变成一只绵羊了吗?寻雪部长还说您下午就回来……”


    “那我这不是下午就回来了吗?”


    说着,他们似乎又听到什么声音,转头一看,纯白的小羊从窗户外探进脑袋来,朝着他们咩咩叫。


    他们看看小羊,又看看程柚穗。


    程柚穗已经完全明白了,她好笑道:“长义没有看见我在床上压的一张纸条吗?”


    羊高兴得咩咩叫:人,纸条已经被羊吃啦!


    “……完全没有呢。”山姥切长义抚了抚额头,在看到羊的那瞬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为什么审神者变成了羊,根本没有想到看一眼灵力链接。


    绵羊又跳进来,亲昵地在程柚穗手边蹭了蹭,叫声又甜又软。


    “之前我喂过它一段时间,所以它才想着来天守阁找我。”程柚穗摸摸它的头,“怎么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吗?”


    羊:“咩!”


    “好吧好吧,我带你去找找。”程柚穗看了看长义,对着他温和地笑道,“长义要和我一起送送这孩子吗?”


    “……好。”


    小羊活泼地在草地上走着,一边咩咩叫一边朝着后山里去,二人则在后面跟着。


    “它很聪明的对吧。”程柚穗问道。


    “是啊,聪明到我还以为您变成了羊。”长义道。


    毕竟之前审神者还变成过小孩子,已经属于有前科之鉴了。


    程柚穗笑了笑,她之前在天守阁就见过小羊,与其不同的是,它的家长是一只山羊,应该不是亲生的。


    当时小羊一家饿得扒在窗户上,程柚穗好心给了一些食物,从此就时不时来找她玩,找不到家的时候也很少。


    按照记忆里的路线,程柚穗在靠近小羊平时玩耍的地方,看到了着急地团团转的山羊。


    山羊在看到小羊之后,立刻冲过来护在小羊面前,但发现是程柚穗,慢慢失去攻击状态,只是带着小羊一步三回头地回到居住地。


    “多可爱啊。”程柚穗道。


    山姥切长义低低应了一声。


    第49章


    520到来的时候,本丸的所有付丧神包括程柚穗都没有意识到昨天是一个什么特殊的节日,她还纳闷昨天为什么约人约不出来,连带着约的人看她都一副奇怪的模样。


    于是她怀着百思不得其解的心情度过一天,直到在晚上睡觉之前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破案了,今天怎么是五月二十号啊! ?


    怪不得在约同学出来玩的时候对方一脸奇怪地问她难道今天没有人约她出来吗?


    程柚穗诚实地摇头,然后后者拍拍她的肩膀,说那你明年争取一下,走人了。


    合着那是看单身狗的表情啊!


    但霓虹过520吗?似乎不过吧,也并未听说过吧,昨天本丸里那群家伙也并没有提起过这件事,那就权当不知道吧。


    怀着这样的心情,程柚穗安然进入梦乡。


    ……


    “主君……主君……”


    是谁在叫她……?


    ……


    欸?叫的是她吗?


    ……


    夏日明媚。


    太阳悬在天上,惹得人不禁眯眼。


    种花的高中放学还是挺早的,在学校吃完午饭再次上几小时后,在下午四五点左右就放了学。


    穿着jk短裙的少女们阳光明媚,在下午的阳光照耀下,笑脸也显得格外动人。


    “我走啦!■■,你家家长那不是在等你嘛。”


    虽然没有听清楚是什么名字,但是程柚穗下意识就清楚这是在叫自己,她转过看向叫住她的女生:“啊,是嘛。”


    女生一手抱着书,腾出另一只手来指着不远处树下靠着的男人:“喏,那不是吗?前几天你还告诉我你哥哥对你很好呢。”


    哥哥?她有哥哥,吗?


    怀着这样的疑惑,程柚穗看着树下,一时怔愣在原地。


    靠在树下的男人有着一头米白的短发,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转过头来,距离不远,正好可以看到对方上挑的猫眼,还有那暖金色的眼眸。


    “哎呀,还不过来吗?哥哥可是等你好久了哦?”男人语气亲昵,身形比程柚穗要高出一个头来,他朝着程柚穗招招手,“是要哥哥背你回家吗?”


    程柚穗越发感觉疑惑,但是越回忆,心里的迷雾越是浓重,她想问问那个女生具体的一些事情,但是一回头女生早已消失不见。


    再次回头,自称哥哥的男人早已近在咫尺,笑眯眯地盯着她:“妹妹在看什么?”


    程柚穗挠了挠脸,而哥哥已经自来熟地伸手接过她手中的包,另一只手则伸手牵住程柚穗的手。


    他的手干燥暖和,和程柚穗一年四季都冰凉的双手形成鲜明对比。手指紧挨着手指,指骨紧挨着指骨,满满当当地塞满指缝。


    程柚穗有些恍惚,被眼前的人牵着手往前带:“等,等等,哥哥?”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妈妈在家里等我们吗?”


    “什么妈妈?”眼前的人停下脚步,微微屈身看着她,他把手指从她的手掌中抽离,轻轻抚上程柚穗的额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的神色,“你今天是怎么了?我们是孤儿啊,我是你的哥哥髭切,我们从小相依为命。”


    孤儿?


    随着髭切的话语,记忆中的迷雾也随之消散,是啊,她记起来了,她和哥哥髭切从小相依为命,哥哥努力工作这才供得起她读书,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但是有哥哥在,一切似乎都没有那么难熬了。


    程柚穗主动牵起髭切的手:“我没事的哥哥,走吧,我们回家。”


    在程柚穗的记忆里,哥哥每天去上班很辛苦,但是每天回家还是能看到哥哥做家务的身影,小小的程柚穗就决定一定要努力让哥哥过上好日子。


    大致的记忆有了,但是程柚穗还是觉得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不然也不至于连关于髭切的任何一件事都想不起来,还有和哥哥的相处,怎么会这么陌生呢?熟悉中带着陌生。


    她是失去了什么记忆吗?连带着连家里的布局都感到陌生?


    程柚穗不想让家人担心,于是隐瞒了这个消息。


    嗯,还是自己再想想吧,万一是自己闯了祸失忆的话又要挨骂了。


    在吃完晚饭之后,程柚穗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自己的卧室,但是发现了明显是书房的房间,于是乖乖地拿着书包回了书房写字。


    翻开练习册,上面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程柚穗转了转笔,下意识想要往上写自己的名字,但又不知道想到什么,硬生生停止。


    等写完作业,一看手机,发现才八点多,程柚穗坐在书桌前罕见纳闷。


    作业这么少的吗?怎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呢。


    她走出客厅,装作要喝水的样子把家里逛了个遍,找了一圈,发现还真的只有一个卧室。


    卧室的门半开着,她透过门缝去看,就看到自家哥哥勤恳地铺床,抱出了两床被子放在床上,歪七扭八地铺着床单。


    程柚穗眼皮一跳:这看上去也不像经常做家务的人啊,哥哥这么笨的嘛。


    最后她还是看不下去,推门而入,三下五除二地把床铺好,看着悠闲坐在床边,穿着白色短袖的男人,顿了片刻:“哥哥,我们住一起吗?”


    “嗯?”髭切歪头,他似乎有些意外程柚穗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点点头,“是啊,我们从小就这样哦。”


    程柚穗:“呃……不是说男女七岁不同席吗?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而且如果以后哥哥要是找妻子的话会很不方便的吧。”


    髭切打断她的话:“我们并不是亲兄妹哦。”


    程柚穗卡壳,她半信半疑地搜索自己的记忆,发现还真是这样。


    一开始他们都以为互相是自己的亲生兄妹,但是到了后来哥哥出了一场车祸,需要输血,她和哥哥血型是一样的,但是医生告诉她,她可以献血,这才发现他们并不是亲兄妹。


    “那就更不行了。”程柚穗神色坚决,将自己的被子抱下来,“外人说道不足为惧,但是不能让未来嫂子误会啊!”


    髭切:……


    论他怎么说,最后程柚穗还是坚持在沙发上将就一晚上,髭切眼睁睁地看着人去了沙发,禁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晚上,月明星稀。


    髭切站在沙发前看着熟睡的程柚穗,手中拿着程柚穗白天写作业的本子,翻开一看发现是空白,整个人都气笑了。


    他的眼睛在黑暗里甚至发出丝丝幽光,像在晚上盯着人看的猫。


    良久,他把人抱起来轻轻地放在床上,暖融融的肉体相贴,髭切将头埋在程柚穗的颈肩,闻着独属于她的气息,发出一声喟叹。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程柚穗就看到近在咫尺的一张俊脸。


    她被吓得急急往后退,然后看到髭切睁眼,眼中没有一丝迷茫,唇边勾起一抹微笑:“醒了?早餐已经做好了,哥哥送你去上学?”


    “不是,”程柚穗坐起来,指着髭切,连话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我,我是怎么上床的?”


    “欸?”髭切睁着一双眼,无辜道,“是妹妹昨天觉得太冷了所以来找哥哥取暖的哦,作为哥哥怎么能……”


    “好了,你不要说了。”程柚穗看似冷静地打断他的话,实则自己已经魂飞千里之外。


    “今晚,今晚你把门锁住。”


    髭切指着窗户:“那不是还有窗户吗?”


    程柚穗:……?


    她以前竟然还是爬窗也要到床上睡觉的选手吗?


    食不知味地吃完早餐,程柚穗拒绝了哥哥送她上学的好意,不过是走几分钟路就走到学校,此时正好八点左右。


    一天的时间很短。


    程柚穗一坐到座位上就发呆,她听着班主任在上方谆谆教导,整个人神游天外,一时间竟然放了学。


    竟然已经到了下午放学时间了吗?


    背着满满的书包去上学,带着空空的脑袋回来。


    哦,好像是的,这就是她的日常唉。


    可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呢?总感觉生活应该不应该这么寡淡如水的。


    再次放学的时候,她看到熟悉的身影在树下,手中拿着一本书。


    “哥哥!”她高兴地跑上前去,今天虽然没有想起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是她和哥哥的相处显然就自然了很多,“今天晚上吃什么啊。”


    髭切摸摸她的头:“今天去外面吃哦,然后散步一会再回家,可以吗?”


    “好哦好哦。”


    髭切似乎所在的公司待遇很高,因为髭切带她去了一家高档餐厅吃饭,往家的方向走的时候,此时太阳正巧落山,余晖洒在髭切的侧脸,给他渡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看起来温和又没有杀伤力。


    真好的日子啊。程柚穗眯着眼睛享受,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唉,不对,为什么这么说呢?


    “明天房间就能腾出来了,不如今晚就和哥哥睡吧。”


    程柚穗:“就剩下一天的话那还是我自己睡好了,哥哥注意锁好门窗哦。”


    髭切幽幽叹了口气:“妹妹长大了啊。”


    程柚穗说不出来哪里奇怪,只是默默把自己的被子又抱到沙发上。


    她今夜睡得并不是很安稳,一直都在做噩梦,甚至还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的脸。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蚊子之类的东西,毕竟夏天到了,这种东西还是很常见的,程柚穗不耐烦地挥手驱赶蚊虫,忽然发现手感不对。


    迷迷糊糊地睁眼,她在黑暗中看见髭切暖金色的眼眸,脸旁边是他温暖的手。


    他并没有发出什么惊疑的声音,而是熟稔自然地将程柚穗因为噩梦而落下来的泪水抹去,声音又轻又飘:“妹妹做了噩梦吗?”


    “……啊,是的。”


    他手里拿着程柚穗今天拿回来的练习册,摇了摇:“妹妹昨日的练习册没有写名字就交上去了哦,今天不写名字没问题的吗?”


    程柚穗呆呆地想,好像确实有问题的,没名字的练习册交上去的话绝对会被老师扔进垃圾桶的,但是男人近在咫尺,他身上龙胆花几乎淡不可闻的香气让她恍惚。


    “……那哥哥帮我写吧。”她抬头看着髭切,眼中闪过一丝依赖,“好困啊,我想睡觉……”


    髭切没有动:“那……如果说哥哥忘记妹妹的大名了,所以可以告诉我吗?”


    哥哥会不记得妹妹的大名吗?


    程柚穗脑子里有片刻清醒。


    大,名……?


    程柚穗?雨宫柚穗?


    脑中似乎有什么破土而出,被刻意隐瞒在深处的回忆充斥大脑,程柚穗冷冷勾唇,再次睁眼之时眼底没有半点迷惘。


    “哎呀,家主记起来了呢。”


    “你知道我怎么发现不对的吗?”


    “唉?是名字吗?”


    “不对,”程柚穗冷笑,“谁告诉你种花高中下午四五点放学的,还是我老家的高中?”


    周围的环境急剧破碎,程柚穗只能来得及握紧拳头,看着现在为止还在笑嘻嘻的髭切,准备抓紧时间能打一时是一时。


    “唉,还没有和家主说呢,521快乐哦。”


    ……


    “啊啊啊!阿尼甲你怎么流血了!!!”


    “唉哆,正常反应啦。”


    第50章


    程柚穗打开了名为《审神者模拟器》的游戏。


    据说这个呕吐妹给木一共有一百多种攻略人物,每个长相优越,性格多样,作为攻略游戏爱好者,尤其是长期霸榜攻略第一名的程柚穗自然兴致冲冲地买了卡带。


    她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


    ……


    【0岁,你出生了。 】  ? ? ?这不对吧,谁家呕吐妹给木是从零岁开始养成啊?


    谁不想在游戏里急头白脸地和攻略人物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而不是现在这种短胳膊短腿的模样啊喂!


    对于在现实里恐男的程柚穗来讲,只有二次元男才勉强得以入眼,只是在这种情况下,程柚穗只觉目瞠口呆。


    【半年后,无良父母将你扔下,但是他们心存善念,还给你留了大笔金钱,可惜你完全用不了呢,现在的你非常饥饿,你准备:】


    【A:大哭,引起邻居的注意。 】


    【B:安静等死。 】


    【 C:事已至此,先玩一下无良父母在你身边留下的游戏机吧! 】


    程柚穗在思考了这个游戏是否属于正常人思维后,先存了档,然后选择了A。


    怎么看都是A选项最正常了吧!


    【玩家选择了A。 】


    【玩家的哭闹并不能引来邻居的注意力,因为玩家并不知道你家是一个别墅,周围并没有邻居(笑),但是玩家的哭声引来了别样的东西。 】


    程柚穗看着画面中一坨黑乎乎的东西,嘴角抽了抽,下一秒:


    【玩家被不知名怪物攻击中……】


    【警报!警报!玩家大量失血! 】


    【警报!玩家血量降为0,触发结局:】


    【师出未捷身先死。 】


    程柚穗:……


    【是否读档?是/否】


    程柚穗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画面一转,代表她的像素小人又坐回了小小的摇篮里。


    虽然A选项不对,但是怎么看C都不会是正确选项啊!


    难不成安静等死会等来好心人?


    怀揣着这种想法,程柚穗又点了B 。


    【玩家又忘了,你周围并没有邻居,于是在你安静的等待中,你的生命力逐渐流失,最终饿死在这里。 】


    【触发结局:师出未捷身先死。 】


    见鬼了!怎么会是C啊!都这个时候了,玩什么游戏机!


    程柚穗匪夷所思,继续盯着屏幕,画面中的小人摆弄着比她还要大的游戏机,然后随之文字浮现:


    【你很喜欢这个游戏机,并打开了它。 】


    喂喂喂,零岁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打开游戏机的啊!


    【只不过很可惜的是,这个游戏机发出的声音还是吸引了一些不属于这里的怪物。 】


    系统顿了顿,明明毫无波澜的话让程柚穗看出几分铿锵有力来:


    【少女,哦不,婴儿!成为马猴烧酒吧! 】


    这年头婴儿也不能逃过打工的命运了吗?


    程柚穗淡淡地选择了“否”。


    【很抱歉,你死了。 】


    这次连装也不装了吗? !


    程柚穗大震,退出游戏,反手给客服一个举报。


    很快客服给出一个并不是很有力的说法:“亲亲,鉴于您是我们第一批内测玩家,系统不完善是很正常的哦,已经发放补偿于您的邮箱,请注意查收哦。”


    程柚穗点开邮箱,更一言难尽了,因为客服送来的是一个金手指:“见到谁谁就喜欢你。”


    ps:更有利于玩家和攻略人物接触哦。


    好吧,有总比没有强。程柚穗认命装上mod,返回读档,选择成为马猴烧酒。


    她再次看到那团黑乎乎的东西靠近像素小人,而小人似乎毫无察觉,仍然摆弄着游戏机。


    只不过与之前几次不同的是,在黑乎乎的怪物张着血盆大口对着小人之时,画面一阵樱花飘过,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穿着蓝色羽织的少年,手持着刀,狠狠劈向怪物。


    怪物应声破碎,而少年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小人,喃喃自语的声音顺着耳机传到程柚穗的耳朵中。


    程柚穗一怔,只来得及处理出“阿鲁基”这个名词,那少年的身影就消失不见。


    突然,画面迸发出一阵烟花:


    【恭喜玩家正式解锁审神者模拟器!触发主线任务:请您与您的付丧神早日相聚( 0/1 )】


    【恭喜玩家解锁特殊cg:[来自神的侧目],cg描述:在你选择拿起的一瞬间,神为你倾垂。 】


    【是否查看cg? 】


    【查看。 】


    程柚穗这才看清楚那名羽织少年的模样。


    这张cg似乎是从婴儿的视角来画的,在婴儿的眼中,少年神色复杂之中带着一丝隐隐的怜爱,手上纳刀的动作也并不能让他看恰里更加凶狠,而是因为刚才守护的动作而带来安心。


    她听清楚了那句话:“啊,这就是新一任主人吗?”


    哦哦哦?主人竟然是在叫她吗?


    程柚穗刚刚还有些兴奋,但是在退出cg后看见像素小人的短胳膊短腿就冷静下来。


    谈恋爱的事情,还是下周目变成成人再说吧。


    但是现在,“她”饿了,怎么办?


    【叮,触发限时任务:饱腹(0/1)】


    【任务描述:成为马猴烧酒的第一步:吃饱喝足。 】


    **


    众所周知,这座本丸是一座暗堕本丸。


    在渣审长达一年的折磨下,本丸里老资历的付丧神三日月宗近一马当先,把审神者九条有香的头颅收入囊中。


    幸好时政公私分明,公平公正,在三日月宗近弑主后并没有将这个本丸全部刀解,而是选择放了他们。


    只不过是让他们自生自灭而已。


    没有审神者供应灵力的本丸很快就会枯竭,事实上很快本丸的大部分刀剑都陷入了沉睡。


    事情的转机是某一天大和守安定出阵之时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伸手把那个东西捡了起来,随即愣在原地,因为他察觉到了体内突然流入了一股充盈的灵力。


    有人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契约了本丸。


    他还没有缓过神来,就发现灵力的另一头正是在那个奇奇怪怪的东西,随之而来的是面前一块晶蓝色的屏幕,上面正对着一个婴儿,婴儿躺在摇篮之中,手中的游戏机和自己现在拿着的一模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婴儿的第一面,大和守安定对婴儿就充满了诡异的怜爱,明明没有任何证据,就认定眼前的婴儿就是刚刚契约了本丸的审神者。


    但是现在的审神者被不知道怎么抵达那里的时间溯行军所包围,眼看着时间溯行军渐渐靠近审神者,大和守安定心里有些着急,但是却没有任何办法。


    突然,屏幕上跳出了提示:


    【恭喜您成功激活审神者养成器,现在审神者受到了威胁,身为付丧神的你啊,是否前去援救?是/否】


    大和守安定没有过多犹豫,在点了“是”之后,眼睛一闭一睁,面对的就是时间溯行军。


    啊,原来在这啊,让他好找!


    唰!


    刀出鞘,反射出几分寒光,在呼吸之间,刀锋划过时间溯行军的身体,后者嘶吼着消散在空气中。


    大和守安定转头看着还在摇篮里睁着一双眼睛的婴儿,还没有仔细观察,只来得及嘟囔怀疑:“这就是新一任主人吗?”,他就消散在空中。


    等他回到本丸,果不其然看到的就是候在转换器旁边的一群刀。


    他和为首的三日月宗近对视一眼,后者还是笑着问道:“大和守殿不打算解释什么吗?”


    这该怎么解释为什么自己出阵一次归来莫名其妙给本丸里带来了一个主人?


    大和守安定组织着话语,就看见三日月宗近指着本丸一处:“既然有了审神者,那么大和守殿为什么没把主君带回来呢?”


    他顺着三日月宗近指着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之前在自己面前显示的那一块屏幕,现在正在霸道地横放在本丸中央,正对着审神者。


    看来他们也看到刚才的景象了啊。


    不过三日月说的话似乎和自己预想的有些不一样呢。


    他还没说话,屏幕上又弹出一条信息:


    【触发主线任务:请您和您的主君早日相聚(0/1)】


    【触发限时任务:饱腹(0/1)】


    【任务描述:亲爱的付丧神们,你们的主君此刻饥饿异常,但是因为其特别的外观,现在无法自主进食,请携带合适的食物前往主君所在之处吧! 】


    【是否立刻前往,是/否】


    谈话被迫打断,看着屏幕上就算是饥饿但仍然不哭不闹的婴儿,大和守生硬地转移话题:“现在应该弄一点奶粉之类的吧,就是不知道现在本丸里还有没有奶粉可以用。”


    前任审神者九条有香有时候早餐来不及吃也会冲泡奶粉充饥,就是不知道现在也没有过期,要知道人类小孩似乎不能喝过期奶粉的。


    “就算是有也不适合给婴儿喝吧。”乱藤四郎默默开口,“一期尼已经去万屋买奶粉了。”


    他的兄弟们全部陷入了沉睡,有了灵力后应该很快就会醒来,然后再恢复以前的生活。


    至于婴儿审神者,基本不会对他们构成威胁的。


    大和守安定一顿。


    话说粟田口难道不是偏向无审神者论者吗?


    不过照审神者这个模样,怕是再心狠的人都无法眼看着饿死吧。


    等一期一振拿着奶粉罐回来的时候,几个虽然没有养过孩子的付丧神就东拼西凑地拿出一点养孩子的知识,把水温控制在体感较凉的温度。


    一期一振看着眼巴巴的一群人,自己也有些头疼,虽然自己有很多弟弟,可是这并不代表自己养过这么小这么脆弱的婴儿,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是认真冲泡了奶粉,在屏幕上点了确定,拿着温热的奶瓶到了婴儿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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