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果真是鸿门宴啊


    刘方忽然惊呼:“他弓上竟然搭了三支羽箭。”


    五娘道:“三支很厉害吗?”


    刘方:“当然厉害了,这样的距离又蒙着眼,射中都不易了。”


    五娘:“如果是你能射的中吗?”


    刘方:“不蒙眼的话,或许可以,蒙上眼就得凭运气了。”


    五娘忽然道:“若他三支箭都射中,不是三个人了吗,那该谁作诗?”五娘话音刚落就见前面的男人,弓拉满月,三支白羽箭嗖的飞了出去,在灯光下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咄一声齐齐插到一个靶子上。”静寂一刻,想起如雷掌声。


    定北候扯掉蒙眼的黑绸,只是微微颔首,神色毫无变化,好像这样的箭法对他来说只是小试身手罢了,五娘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装13。”


    刘方却听见了,问她:“装13是什么意思?”


    五娘没好气的道:“就是爱显摆。”


    刘方:“你要说我爱显摆我承认,要说侯爷显摆可没必要,侯爷十岁的时候便能开两石弓,射杀一头猛虎。”


    五娘翻了白眼:“说的跟真的似的,你亲眼看见了啊?”


    刘方挠挠头:“那时候我刚一岁,怎么可能看见,是听我家老爷子说的,我家老爷子虽说好色,可从不吹牛的。”


    就算刘方搬出他家老爷子,五娘也不信这种只会出现在小说演义中的离谱情节,以她想十岁就是孩子,看见老虎吓尿了裤子倒可能,射杀,绝无可能。


    刘方:“你不知道侯爷,他可是我大唐的传奇。”语气很是骄傲。


    五娘:“你是他的粉丝?”


    刘方一愣:“何为粉丝?”


    五娘:“粉丝就是你特别喜欢崇拜一个人。”


    刘方:“只要是我唐人谁不崇拜定北候,要说喜欢,我干嘛喜欢男人啊,我喜欢女人,抱在怀里香香软软的,一会儿这边诗会完了,咱去倚翠坊走走呗,好些日子没去了。”


    五娘白了他一眼:“你不怕碰上你老子吗?”


    刘方顿时蔫了:“那还是过了端午再去好了,不过,五郎,刚好像侯爷看你了。”


    五娘乐了:“咱们这么多人,你怎么知道他看我?说不准是看你呢。”


    刘方:“你别不信,侯爷就是看你呢,侍女把靶子抬过来了,快看看射中的什么字?”


    侯爷三支箭射中的是同一个靶子,且都正中靶心,侯爷威武,众人跟着欢呼侯爷威武,场中的定北候微微抬手,欢呼声方才停歇:“是何字?”


    侍女脆声道:“回侯爷三箭齐中寒字靶。”


    定北候点点头,转身回了主位。


    管事高声道:“不知哪位客人手持的是寒字木牌?”众人纷纷拿出木牌看,半晌没人出来回应。


    管事又问了一遍:“不知哪位客人手持的寒字木牌?”


    承远看向五娘欲言又止,二郎低声道:“这场面恐怕避不开了。”


    刘方看看承远又看看二郎,顿时明白过来高兴的道:“原来五郎手里是寒字,这可是皆大欢喜,今儿来的都有福了,能亲眼看我们五郎大展身手。”说着还非常狗腿的大声喊了一句:“万五郎拿的是寒字木牌。”接着伸手一推把五娘推了出去。


    本来今儿客人多,五娘扎在人堆里并不显眼,可被死胖子推出来,瞬间成了焦点,山长笑道:“竟是五郎,侯爷这箭射的果真不错,既如此,五郎便赋诗一首吧,也让那几个老头子品评品评,看看我书院学生的诗才如何?”


    山长的话明显是对席上几个老头儿说的,刚来的时候就听说今日诗会,侯爷请了祁州的几位大儒,想必就是这几个老头儿了呗。


    不过,山长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自己最多只能算书院的旁听生吧,怎么听山长话里的意思,把自己归为正经学生了。


    那几个老头儿中间的一个听了,眯着眼打量五娘一番道:“王老头你可别说大话,这小子年纪瞧着不过十一二,便从一出生就进学,也不过十来年光景,把平仄韵脚折腾明白都不容易了,能作出什么好诗,你莫拿个小孩子打趣我等。”


    山长道:“你若不信我们打赌好了。”


    那老头儿道:“打赌就打赌,怕你怎的,你说吧,赌什么?”


    山长笑道:“若我书院这学生能做出一首你们服气的诗,你们便来我书院执教如何?”


    那老头儿道:“若他作不出又当如何?”


    山长道:“若他作不出,老夫这书院山长便不当了,去你们几个老头跟前儿作个弟子。”


    那几个老头儿大惊:“且莫妄言,需知君子一诺千金,若到时做不到,你老王老头的一世英名可就毁了。


    山长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诗会上的人都被这忽然蹦出的赌局震惊了,齐刷刷看向五娘。


    万众瞩目啊,五娘在心里恨不能拔光山长老头儿的胡子,这老头儿还真是一点儿不吃亏,这是算计到自己头上来了,自己猜的没错,今儿这个诗会就是鸿门宴,从给自己下帖子到发千字文排序的木牌,再到刚定北候的三箭同靶,五娘非常怀疑,这一切都是算计好的流程。


    为的是给书院招揽先生,毕竟书院要扩招,现在的先生肯定是不够的,若能招几个大儒进来,不仅解决了夫子少的难题,还给书院扬了名,名声传出去,有一个大儒就有两个,三个,四个,以后书院便再扩招,也不用愁夫子了,就是不知道,这招儿是山长想出来的还是定北候,怪不得刘方说定北候看自己呢,他是等着看自己的笑话吧!


    众人眼睁睁等着五娘作诗呢,谁知五娘却站在那儿半天不动,也不出声,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刚那老头儿道:“王老头,你这学生别是吓坏了吧,这么着,她作不出也不打紧,允你再找个别的学生来替他,只要是你书院学生作的诗,我们几个都认,如何?”


    杜夫子道:“不用别人,五郎足矣。”


    那两个老头儿呵呵呵笑了起来:“杜子盛,你自来擅诗赋,既如此说,可见这小子确有诗才。”说着看向五娘:“那小子你别怕,咱们不限韵,由着你作什么皆可,你也不用着急,就以一炷香为限好了。”说着冲主位拱手:“请侯爷燃香。”


    定北候看了下面的五娘一眼,吩咐:“来人燃香。”侍女划了火折子点燃一支檀香,置于案上。


    看着香烧了起来,刘方不免有些着急:“景之,你说五郎不会正好赶在今儿江郎才尽了吧,不然怎么这么半天都不出声。”


    柴景之看向二郎:“二郎你怎么看?”


    二郎也有些拿不准了,摇摇头道:“我也不知。”


    承远却道:“不会,五郎的才华是不会难倒的。”语气铿锵而坚定。


    刘方道:“你怎么有这么大把握。”


    承远没说话,心里却道,能写出石头记那样的话本子,岂会作不出一首诗来,便石头记里的诗,随便一首都足以应付了。


    承远想的没错,五娘一开始的确想拿红楼里的诗交差,可一时间想不出用哪首,而且石头记虽尚未出版,但前头的章节早已通过杜夫子跟山长露出去了,不然刚哪个叫无崖子的老道,怎会吟唱好了歌,不用想,肯定是从山长哪儿看的,自己要是用前面章节的诗,万一老道一个实诚说他看过,自己不白费劲了,至于后面章节的诗,让她立刻想,真有点儿想不出来,而且,还可能有后患,毕竟石头记早晚要出全版的,到时候自己今儿用的诗不就露馅了。


    可不能剽红楼,还能剽哪儿的,正为难呢,忽瞥见前面席上的老道儿,想起刚老道儿吟唱好了歌,顿时脑中灵光一闪,倒是想出了一个。


    遂咳嗽一声道:“刚听了老神仙一首好了歌,甚有感触,学生斗胆便为老神仙的歌诀,作个注吧。”


    众人皆是一愣,刚那老头儿道:“说来听听。”


    五娘去旁边桌上拿个碗在手,另执牙著,敲了一声,唱道:“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金满箱,银满箱,转眼乞丐人皆谤。正叹他人命不长,那知自己归来丧!训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强梁。择膏粱,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扛,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出自《红楼梦》好了歌注)。


    五娘绕着席间,且敲,且行,且唱,唱到因嫌纱帽小,致使枷锁扛的时候,正好走到一个穿着青衫的文生桌前,五娘感觉这个文生的脸色不好,煞白煞白的,遂多看了那文生两眼,琢磨道,这个人看着眼生,好像没在书院见过,看衣着像是书院的夫子,毕竟跟杜老夫子周夫子都是一样的青衫,人挺富态的,就是脸色有点儿白,不会有什么隐疾吧,还是别在他这儿了,回头万一得个急症过去,讹上自己就太倒霉了。


    故此,从那文生桌前走了过去,站到山长对面的几个老头桌前,把最后两句唱完,放下手中碗筷,躬身:“请问老先生,五郎这首歌注可作数?”


    几个老头还在回味她刚吟唱的歌注,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看向五娘叹道:“刚老神仙那首好了歌本以为已唱尽了这世间无常,不想你小小年纪,竟能即兴作此注,比之老神仙的好了歌更让人唏嘘,不亏是王老头的得意弟子,老朽等人愿赌服输了,只不过我等老朽桑榆之年尚且入书院执教,你小小年纪,正是该上进之时,看破红尘可不妥,少年人有此才华,更需一心向学方不辍凌云志啊。”


    第112章再遇罗三儿


    五娘躬身再行一礼:“五郎受教。”


    那老道诵了句无量寿佛,这位小施主悟性极高,道缘深厚,若能入我道门修行,必能证得道果。”


    刘方听了忍不住嚷嚷了起来:“五郎你今儿显摆的过了,老道儿相中了你,想让你出家当小道士去,到时莫说花楼姑娘,怕是母耗子都见不着了。”


    席上的刘侍郎气急败坏的大喝一声:“孽障,当着老神仙胡说些什么。”


    刘方一见他老子出声了,忙缩到柴景之身后,却还不忘嚷了一句:“五郎兄弟,哥哥只能帮到你这儿了,你自求多福吧。”直把刘侍郎气的一张黑脸都变成了黑红,众人大笑。


    刘方这一番打叉,老道却未死心看向五娘道:“色是刮骨刀,酒是穿肠药,红尘富贵不过过眼云烟,便如你刚的歌注中所云,到头来都为他人作了嫁衣裳,有何可恋之处,不若入我道门来的清净。”


    五娘心道,这老道还玩真的了,连自己是男是女都没分清,还道缘,纯属鬼扯,可见是道观缺人了,让这老道出来连蒙带骗的往回拐人。


    想到此,眨眨眼道:“请问老神仙,您哪儿的道士一个月多少份例?”


    老道一愣:“出家之人,金银不过身为之物,要来作甚?”


    五娘:“这就是没有了,那可不行,我这人俗气的很,最爱金银,手里没银子心里就慌,还好口腹之欲,爱吃美食,没有鸡鸭鱼肉都吃不下饭。”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哪个,还有刚刘兄说的,我还喜欢吃花酒,这些在场同学们都是知道的,所以,老神仙,我这样的入了道门岂不玷污道门清净之地吗,您就让我在红尘中沉沦吧,无量寿佛。”说完五娘还学着老道诵了句无量寿佛。


    诗会中书院的同学又笑了起来,定北候看了五娘一眼道:“老神仙今儿可看走眼了,这个五郎本侯也略听过她的名声,属实一个风流才子,老神仙还是另择弟子吧。”


    侯爷说话了,老道儿也不好再说什么,山长不爽的道:“你这老道,怎么学会挖起墙角了,五郎可是我书院的学子,怎能去你哪儿当道士。”


    定北候看向五娘意味深长的道:“不过两月不见,五郎公子在清水镇已是风生水起了,真让本侯惊叹。”这怎么听着都不像好话,这男人是知道自己底细的,这几句绝对是阴阳怪气。


    五娘呵呵笑道:“侯爷谬赞了。”不就是比脸皮厚吗,比呗,咱一个现代人还怕你一个老古董不成。


    山长大概怕五娘得罪侯爷挥手道:“去吧。”


    五娘这才退了回去,场中又开始射箭作诗,作的诗文,都有专人抄录了写在侧面的空白屏风上,五娘这才明白,这些空白屏风的用处,原是为了记录诗文,有了诗文墨宝点缀的屏风列在一侧,方有了诗会氛围。


    刘方拉着五娘道:“刚我真替你捏了把汗,就怕你被那老道说动,出家当了小老道儿。”


    五娘白了他一眼:“你不都把我爱吃花酒的事儿嚷嚷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吗,那老道得多想不开,会收我当弟子。”


    刘方:“唉,你这可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我要不这么说,那老道能歇了心思吗,不过,昨儿刚听景之说刘太医想收你当徒弟呢,今儿这老道也动了收徒之念,也不知这些人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都看上你了。”


    五娘道:“我这句叫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你嫉妒啊?”


    刘方:“嫉妒你给老道当弟子?快算了吧,出了家不能吃花酒,不能找姑娘,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柴景之道:“青云观每年开春会发放药草,百姓拿回去熬成茶喝,可强身健体,不染时疫,因此善举,百姓都称他一声老神仙。”


    五娘:“我以为老道都是给人作法事为生的?”


    柴景之:“这么说也没错,谁家要作法事,也会去青云观,但老神仙轻易是请不到的,都是下面那些徒弟去,不过,据我所知,无崖子已有二十年没收过亲传弟子了,不知为何今日却起了收徒之念,或许五郎真有道缘吧。”说着看了五娘一眼。


    刘方:“狗屁的道缘,要说别人兴许还可信,五郎这样的掉钱眼儿里的,绝无可能。”


    柴景之笑了起来:“昨儿路过你们哪个书铺,刚盖一半,估摸怎么也得几个月才能开张,话说为什么用砖瓦,若木制岂不快的多。”


    刘方道:“五郎说用砖瓦虽盖的慢,但盖好之后结实防火,性价比更高。”


    柴景之:“何为性价比?”


    刘方指了指五娘:“你问五郎吧,这些奇奇怪怪的词儿都是她说的,我也说不明白。”


    五娘:“就是砖瓦的虽盖起来慢,但用的年头长,且冬暖夏凉,不易走水。”


    柴景之笑了:“原来如此。”


    正说着,就见一个同学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五郎,二郎,你们快去,承远被姓罗的拦下了,看姓罗的德行,肯定没憋好屁。”语气颇有些急。


    二郎五娘脸色一变忙着往后面跑。


    刘方撸起袖子骂了一句:“他娘的,欺负到承远头上了,这是又欠揍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他。”也随后跟了过去。


    承远本来是去净房,二郎不放心,便让丰儿跟了过去,谁知就这么遇上了罗三儿。


    五娘刚也看见罗三了,倒是没看见方家的蠢货,今儿席上除了书院的山长夫子们,就是朝廷官员,罗三儿排不到前面去,落到了第二排,也不知什么时候跑到后面去了,还碰上了承远。


    五娘她们到的时候,罗三跟他几个爪牙已经把承远跟丰儿逼到了墙角。


    罗三盯着丰儿后面的承远,不怀好意的道:“这位小公子瞧着有些眼生,倒不知何时清水镇来了这么位俊俏的小公子,你叫什么?哪家的?”


    丰儿颤着声儿道:“你,你别乱来,这是我们家表少爷?”


    罗三玩味的摇了两下扇子:“表少爷啊,哪家的表少爷?”


    丰儿大着胆子道:“万,万府的。”


    万府?听见万府,罗三嗤一声笑了:“什么万府,不过就是个乡下的土财主,在本少爷这儿连个屁都不算,滚一边儿去,不然惹恼了本少爷没你的好果子吃。”


    见丰儿不动劲儿,罗三不耐,抬腿一


    脚踹了过去,正踹在丰儿胸口上,丰儿硬生生扛了这一脚,没挪半步。


    罗三儿阴测测笑了:“行,好奴才,既然你嫌命长,本公子今儿就成全你,说着抬腿又一脚踹了过去,承远要推开丰儿,却推不动,眼瞅着这第二脚又的挨上了,丰儿忽然看见过来的人,忙叫了一声:“柴少爷。”


    他这一声柴少爷,罗三儿的脚僵了一下,就算是在清水镇,柴家也是轻易不能惹的,只能悻悻然收回了脚,看向来人呵呵笑道:“原来是景之兄,刘兄,这是也来上茅厕。”


    刘方道:“罗三儿你少他妈给我装糊涂,我问你,你把承远堵在这儿做什么?”


    罗三儿:“胖子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刘侍郎可还在席上呢,一会儿我去给刘侍郎敬杯酒,顺道跟他说说他儿子的恶行恶状,你觉得刘侍郎会如何?”


    刘方待要说什么,柴景之拦下他道:“罗三公子既是来上茅厕,上完了怎么还不走,拦着承远做什么?”


    罗三儿呵呵呵笑道:“我是瞧着这位小公子跟我甚为投缘,想邀他去我府里坐坐,我可是好意。”


    二郎冷笑一声:“罗三少爷的好意,就是用强吗。”


    罗三儿:“你哪只眼看见本公子用强了。”


    二郎看向丰儿:“丰儿你说。”


    丰儿道:“我陪着表少爷上完茅厕,一出来就被他堵在这儿了,非要问表少爷叫什么,是哪家的,我说了是万府的,他就恼了,让我滚,我不闪开他就踢了我一脚。”


    二郎道:“罗三少爷无故拦我表弟,又殴打我的小厮,纵然你罗家权势滔天,我大唐也有王法律条,今日,你若不给一个交代,我万二郎便去县衙敲鸣冤鼓告状,告你仗势欺人。”


    罗三一怔,他就是瞧着这小公子长的俊俏可人,心里痒痒,想弄回府去,找些乐子,可没想过闹到衙门里去,虽说万府不过一个乡下的土财主,没什么可怕的,可先出了一个万二郎又出了一个万五郎,一下出了两个声名鹊起的大才子,还都进了祁州书院,先头万二郎也就跟柴景之有些交情,还不成气候,但万五郎就不一样,不光跟柴景之是同学,更是跟刘方称兄道弟一起开了书铺,如今还搭上了书院的山长,刚又出了一场大风头,瞧王老头儿意思,估摸是想收这小子作关门弟子。


    王老头子的弟子统共就俩,一个是当今圣上,一个便是席上的主位坐着的定北候,要是这小子成了王老头儿的弟子,那不就是皇上跟定北候的师妹了吗,自己能惹得起吗。


    就算现在还没收,已经有着苗头了,今儿这事儿真要闹起来,能有自己的好儿吗,想到此,嘿嘿一笑:“刚本公子是看这位小公子钟灵毓秀,生了结交之心,并无旁的意思,不过一场误会,何必闹到衙门去。”


    五娘道:“既是误会,罗三少爷为何对我家小厮动粗。”


    罗三儿看见五娘,目光闪了闪:“刚本公子不过是想伸伸腿不想正好碰到了这小子,虽说是无心之过,到底是碰上了,这么着,本公子赏些银子,作补偿如何?”


    五娘:“那就要罗三少爷有多少诚意了。”


    第113章罗三儿的诚意


    罗三儿轻蔑的瞥了丰儿一眼:“一个奴才罢了,本公子就赏你一百两银子,便是办后事都够了吧。”


    二郎怒道:“你说什么,你才办后事。”


    罗三儿理都不理二郎,皮笑肉不笑的看向五娘:“本公子够诚意了吧。”


    五娘笑眯眯的道:“那我就替丰儿谢过罗三少爷了,待日后罗少爷府上若有丧仪,少不得丰儿也要随个份子,好歹有来有去不是。”


    罗三儿后面的爪牙听了大怒道:“你,你大胆,敢咒我家三少爷死。”


    五娘道:“你耳朵聋了还是听不懂人话,我哪句话咒你家三少爷死了,是你们家少爷先给的丧葬费,我这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


    那爪牙待要冲上来,被罗三儿喝住,阴晴不定的看向五娘,半晌方道:“怎么,五郎公子这是嫌少了?”


    五娘:“是少了点儿。”


    罗三儿深吸了口气:“行,那你说,多少?”


    五娘:“三少爷既给了银子,便是承认你动了手,既如此,怎么也得赔礼道歉才算有诚意吧。”


    罗三儿脸色阴了下去,呵呵笑了起来,伸手一指丰儿:“你让我跟个奴才赔礼?”


    五娘:“有件事儿三公子大约不知,你罗府的下人是奴才,我们万府可不是,万府的丫鬟小厮婆子杂役,哪怕看大门的,都是来万府做工的,凭自己的劳力挣饭吃,比某些整日无所事事,靠着家族余荫混吃等死的更值得尊重,既然三公子错在先,赔个礼难道不应该吗。”


    后面爪牙道:“你疯了,我们三公子可是堂堂国舅,身份高贵,怎能给个下人赔不是。”


    丰儿也忙道:“五,五郎少爷,我,我没事儿的。”


    五娘:“这不是你有没有事儿,这是公理,我记得大唐律法规定皇族犯法与民同罪,怎么三公子这国舅爷比我大唐的皇族更尊贵不成。”


    五娘话音刚落,就听山长的声音道:“是了,皇族犯法与民同罪,说的好。”


    五娘侧头,不止山长,还跟有杜夫子周夫子,刘侍郎刘太医,刚哪个吟唱好了歌的老道无崖子,加上侍卫,乌泱泱一帮子簇拥着前面的定北候走了过来。


    五娘心道,难不成这些人都尿急了,不然怎么都跑后面来了。


    众人躬身行礼,定北候抬了抬手:“不必多礼。”目光扫都没扫罗三儿,也没扫五娘,而是看向柴景之:“出了何事?”


    柴景之便把事情经过大略说了一遍,定北候这才扫了罗三儿一眼,被定北候冷电般的目光一扫,罗三儿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他可不会忘了,就是因为自己上次醉酒冲撞了这位侯爷的车架,才被家里遣到清水镇来,清水镇虽说繁华,到底跟京城不能比,尤其整个清水镇就一个像姑馆,里面的人也不合自己心意,不然,自己也不会有事儿没事儿就往祁州学堂跑,更不会有今晚上的事。


    如今,惊动了定北候,以这位侯爷的脾气,能有自己的好果子吃吗,尤其这里还是侯府别院,自己在这儿惹事,那是找死。


    想到此忙道:“那个,本公子是听说这位小公子是万府两位才子的表弟,想必颇有诗才,便想与他交流一下诗赋,谁知这奴才以为本公子有什么恶意,非得拦着,本公子一急,这腿不小心便碰了他胸口一下,纯属误会,误会。”


    二郎道:“既是交流诗赋,为何不在前面,非要把承远堵在这里。”


    罗三儿:“这里清净啊,前面乱糟糟的,哪有交流诗赋的意境。”


    山长道:“不论是不是交流诗赋,但你动手在先,赔礼却是应该的。”


    山长这么一说,罗三儿再不愿意也只能认栽,毕竟这几位都不是他能得罪的,可让他堂堂罗府三少爷跟个奴才陪礼道歉,也太丢人了。


    脸色变了几变,终是含糊的说了句对不住,再也不理会众人,转身要走,五娘道:“且慢,罗三少爷是不是忘了什么?”


    罗三儿脸色极不好的瞪着她,五娘道:“罗三少爷的诚意可不光是赔礼,还有一百两银子呢,您刚那一脚踹的可不轻,虽说丰儿不至于办后事,总得找大夫瞧瞧,这医药费您堂堂国舅总不会赖吧。”


    罗三儿咬着牙一伸手:“拿来。”后面的忙把钱袋子递了过来,罗三儿看都不看甩手丢了过去,气哼哼的走了,他那些爪牙也跟着跑了。


    五娘从钱袋子里掏出来,是个金锭子,掂掂足有十两,心道,到底是罗家,真有钱啊,出手就是十两的金锭子,走到丰儿跟前,把金锭子放在他手里。


    丰儿哪敢要,忙道:“这个我不能要。”


    五娘:“你替二表哥挨了一脚,这是你的医药费,拿着吧。”


    丰儿:“我身板结实,挨一脚没什么,睡一觉就好了,用不了看大夫吃药。”


    五娘:“不看大夫就存着,将来娶媳妇使。”


    丰儿脸都红了:“我,我,我还没媳妇呢。”


    这小子一句话,在场人都笑了,刘方道:“我说你小子怎么死脑筋呢,现在没媳妇,不代表以后没有啊,有这一百两银子当彩礼,肯定能娶个好看的,到时候保管你小子乐开花。”


    丰儿脸更红了,看向二郎,五娘道:“你不用看二哥,那一脚若落在二表哥身上,怕是要去半条命了,你护的是二表哥的命,等回去二夫人还有赏呢,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二郎点头:“五郎说的不错,今日若不是你,承远可受不住那一脚,拿着吧。”丰儿这才接了银子收起来。


    五娘跟二郎又谢了侯爷跟山长,定北候看着他道:“你这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撂下这句话转身回席上去了,其他人也都回了席上。


    倒是无崖子落在后面,手执浮尘道:“据老道所知,这位罗三公子可不是个有度量的,你今日让他当众折了面子,只怕会心怀记恨,日后少不得找你麻烦,为今之计,不若……”


    老道话没说完,五娘便截过去道:“不若拜您为师,入道门修行,不用被这些红尘琐事所扰。”说完还学着老道念了句,无量寿佛。


    五娘,那句无量寿佛学的惟妙惟肖,把剩下没走的人逗的大笑起来,老道只能摇着头走了。


    刘方道:“我说五郎,莫非你还真有道缘不成,不然这老道儿怎么打定主意非要收你当徒弟,之前我还以为老道是一时兴起,可这么执着应该不是了,或许你真是天赋异禀,慧根深中之人,跟老道修行,说不准真能修成神仙,要不你试试吧,万一成了神仙,也能带着哥哥去天上溜达溜达,让哥哥也见识见识,天上的仙女什么样儿。”


    这家伙脑子里就没别的事,五娘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你就不怕王母娘娘一怒,把你变成头猪。”


    刘方:“猪有什么不好,天天除了吃就是睡,不用上学,也没个老爹天天不是打就是骂。”


    柴景之:“我看今儿刘伯伯对你挺和颜悦色的。”


    刘方:“快得了吧,这是当着你们的面儿,回了家,可没一句好话。”


    五娘:“或许,你可以试着跟你爹谈谈。”


    刘方:“谈什么,实话跟你们说,我跟我家老爷子那就是上辈子的冤家,他死活看我都不顺眼的,稍有不顺,茶碗就飞过来了,看看,我脑袋上这个疤,就是十岁的时候,被我家老爷子拿花瓶砸的。”说着摘了帽子,扒开额发凑到五娘跟前,让她看。


    还真有个疤,五娘不仅道:“到底干了什么,你家老爷子拿花瓶砸你。”


    刘方戴回帽子,有些含糊:“其实,也没干什么。”


    柴景之道:“是没干什么,就是去花楼逛了逛。”


    承远都呆了:“刘哥十岁就逛花楼了?”


    刘方嘿嘿一乐一拍胸膛:“有志不在年高吗,你刘哥我就是这么厉害,怎么样,是不是很崇拜刘哥,你就是身子骨太弱,不然,刘哥早带去开荤了,我跟你说,花楼的姑娘……”说着揽了承远的肩,往前面去了。


    二郎待要追上去,被五娘拦住,二郎看向她,五娘道:“今儿晚上的事,二表哥肯定吓到了,就让胖子跟他打打叉也好,免得心里留下阴影。”


    二郎道:“说起来今儿这事儿真有些蹊跷,怎么承远上了趟茅厕就遇上了罗三儿。”


    五娘若有若无瞟了柴景之一眼,柴景之知道她们兄弟有话说,便道:“我先回席上了。”


    待柴景之走了,五娘问丰儿:“你把经过再跟我说一遍,一丝一毫都不能落下。”


    丰儿点头:“二少爷让我跟着表少爷出来……”丰儿把经过说了一遍。


    五娘道:“你看见了大表哥?”


    丰儿:“就在那边廊上,有个人影一闪过去了,瞧着有些像表少爷,但没看清楚,不过,刘全儿说,在外面看见了余庆。”


    余庆是红袖被舅老爷卖了之后,亲自给大儿子挑的书童,说是书童,年纪却不小,都二十多了,原在舅老爷身边伺候,是个颇稳妥的。


    二郎道:“既然余庆在外面,大表哥必然也来了诗会,怎么刚在前面没见着人?”


    五娘:“没见着人,只可能是他故意躲着了。”


    二郎:“为什么躲着?”


    五娘:“大概是想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二郎脸色微变:“你是说今日罗三儿拦住是承远……不可能,虽说大表哥跟承远并不亲厚,到底是兄弟,怎可能害自己的亲弟弟。”


    第114章空手套白狼


    五娘:“二哥,大表哥身为白府嫡出长子,却连花溪巷舅老爷家的院门都进不去,若你是他,可能做到不嫉恨吗。”


    二郎:“舅舅对表哥是过分了些,但这些跟承远又无干系,他嫉恨承远作甚?”


    五娘:“大表哥可不会这么想,他只会觉得,舅老爷为了二夫人跟承远,把他们母子抛弃在安乐县老宅不管不问,说不定心中早存了恨意,趁着今儿承远来诗会,撺掇罗三儿围追堵截。”


    二郎摇头:“不通,不通,便大表哥真想害承远,让罗三儿来堵他又解不了恨。”


    五娘看了他好一会儿:“二哥,你不知道罗三儿有特殊癖好吗?”


    二郎:“什么特殊癖好?”


    五娘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个词儿,二郎脸色大变:“好个罗三儿竟然如此无耻龌龊。”


    五娘:“他是龌龊,但有人却是阴毒。”


    二郎:“这事儿不过是你我的猜测,尚做不得准。”


    五娘暗暗感叹她这便宜二哥还真是傻白甜,都这么明摆着的事儿了,仍不相信是白承运害人,到底是被保护的太好了,不知道人心一旦恶起来,别说异母的兄弟,就是亲爹都下得去手。


    不过这些等以后日子长了,经的事儿多了,自然就明白了,自己现在跟他掰扯,纯属对牛弹琴,在他眼里,承运跟承远一样,并无亲疏之别。


    五娘跟二郎回到席上的时候,诗会已经进行到了下个环节,不用射箭凭木牌上的字作诗,而是集思广益,谁能作诗就作,作出来就自己写在屏风上,旁边长案上有备好的笔墨。


    这个环节一出,顿时就热闹起来,甭管是卯足了劲儿想一显诗才的,还是想秀自己书法,终于逮到了表现的机会,一个个异常踊跃,不一会儿屏风上便写的满满当当,什么七绝五律长短句……应有尽有。


    承远拉着五娘挨个去看,一边看还一边点评,别说这小子年纪虽不大,点评起来却头头是道,可见虽然没怎么正经进学,依旧没耽误进度,她这二表哥跟便宜二哥一样,是妥妥的学霸,若非身体原因,考进书院也应不是问题。


    两人一直看到了最后一扇屏风,承远咦了一声道:“怎么没有好了歌跟你那首歌注。”


    五娘道:“大概太长,就没写在上面了吧。”


    承远遗憾的道:“真可惜,这么好的两首歌诀,对了,你刚吟唱的那首歌注正好对应好了歌,不如也添在石头记里,这么一来就更好看了。”


    五娘:“那你看着添吧,反正还没开始印呢。”


    正说着一个绿衣侍女走了过来,蹲身一福道:“侯爷请五郎公子过去说句话。”


    承远疑惑的看向五娘,不明白堂堂侯爷找五郎做什么,五娘道:“没什么事儿,就是说句话而已,一会儿就回来。”说着跟着绿衣侍女去了。


    进行到自由作诗环节,席也就散了,刚五娘跟便宜二哥回来,就没见那男人,本以为他回屋歇着去了,谁知却直接上了二楼。


    既是在二楼,干嘛绕这么大个圈子,从前面进来不是更近,五娘本来想问绿衣侍女,谁知这姑娘把自己带上楼就没影儿了。


    五娘下意识打量了一下四周,没有想象中奢华,布置的极为简单,像个书房,有偌大一排书架,五娘走过去看了看,架子上大都是兵书,旁边墙上挂了把宝剑,难道是定北候的佩剑?五娘刚想踮起脚仔细看看那把宝剑,忽听那男人的声音传来:“你对宝剑也有兴趣?”


    五娘一惊,忙回头,没看见人,眨眨眼又看了看,才发现原来这里还有个屏风,声音是从屏风后发出来,五娘对着屏风躬身:“五郎给侯爷见礼。”


    她一见礼,屏风后似有一声轻笑,只不过太快,以至于五娘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遂盯着屏风打算观察一下,谁知这一观察不得了,因四周燃了明烛,纵有屏风相隔,但上面的人影却一清二楚,看动作应该是在换衣裳,定北候这人,外面传的挺吓人,人也有些冷冰冰的,可这影子当真无敌,换个衣裳都这么好看,光看着都是一种享受,五娘睁大了眼,像看皮影戏似的。


    见差不多换完了,才装作无事的移开目光,但男人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的时候,五娘又忍不住看了过去,男人换了一件道袍,未束腰带,宽宽松松的穿在身上却奇异的消弭了杀伐之气,加上他头上的金冠摘了,只用一根玉簪别着发髻,更多了几分魏晋之风,尤其他手上还拿着一卷书,歪在矮塌上,手臂搭着一边儿的扶臂,有种既威严又倜傥的味道。


    五娘看了一会儿,发现不对劲儿,他不是找自己来说话的吗,怎么头都不抬,只管看书,遂开口道:“侯爷找五郎来可是有事?”


    男人仍看着手里的书,却轻飘飘的说了句:“看够了?”


    这句话出来,饶是五娘,也免不得两颊发烫,只能装作没听见,硬着头皮道:“侯爷的钱袋子,今儿未带在身上,明日让人送过来。”


    男人却没理会她说的钱袋子而是道:“罗三儿这人最好面子,且心眼窄小,睚眦必报,你今儿当着这么多人折了他的面子,以后免不得要找你麻烦,他虽没什么大能耐,手段却阴狠,你不怕吗。”


    五娘:“难道因为怕,就眼看着他他欺辱我表哥吗。”


    男人:“你年纪不大,脾气却不小,本侯可帮你挡了这个麻烦?”


    五娘疑惑的看着他,这男人跟自己无亲无故,唯一的牵扯就是上次自己救了他,其实过后想想,五娘觉得就算自己当时不管他,他也应该死不了,毕竟尸山血海里趟过来的,那点儿伤属实算不得什么,更何况,他还付了相应的报酬,虽说如今钱袋子还在自己手里,也已经两不相欠了,他这又主动开口帮自己,图啥?


    图色?就她勉强只能算清秀的脸,发育不良到男女都分辨不出的身材,就算没见过女的,大概率也不会看上自己,更何况他堂堂定北候,就算名声不好,也断不会缺女的,不说京里生辉楼的顾盼儿就是他的老相好吗,那可是胖子提起来都心向往之的绝色佳人,侯爷得多想不开,才会弃了那样的绝色佳人,看上自己。


    图财?更可笑了,就自己这穷的叮当响的,他侯府看大门的都比自己有钱。


    什么都不图,为什么帮自己,想不出索性直接问:“侯爷有什么条件?”


    男人这才抬头看她:“我要你那书铺的三成份子。”


    五娘听了,暗暗松了口气,有条件就好,说明是真有所图,不然觉都睡不好了:“侯爷应该不缺银子吧。”


    男人:“这世上有谁是不缺银子的,皇上富有天下也一样缺银子。”


    五娘愣了愣,怎么听着这话儿有点儿熟呢,摇摇头道:“即便侯爷缺银子,缺的也是大银子,我这小小书铺赚的银子,就算都给了侯爷,也是杯水车薪吧。”


    男人:“谁也不能一口吃个胖子,银子也得积少成多,况,你的黄金屋又不会只开这一家。”


    五娘声音拔高:“你要所有的三成?”


    男人点头:“当然,清水镇这一家还入不了本侯的眼。”


    五娘:“侯爷是打算空手套白狼?”


    男人:“本侯可以出些本钱,且允你打本侯的名头,怎会是空手套白狼。”


    五娘:“那侯爷怎么不自己开一个算了?”


    男人:“我手里可没有石头记。”


    果然是冲着石头记来的,周夫子跟山长就是漏勺,石头记给他们看,为的是好顶着书院的名头,谁知这两位自己看了不过瘾,还喜欢分享,五娘怀疑,书院那些夫子估计都看过了,毕竟今儿青云观的老道都堂而皇之的吟唱了好了歌,自己的得意弟子怎能落下。


    五娘:“就凭一本石头记,不一定能赚多少银子的?”


    男人挑眉:“你若不想的话,本侯也不勉强。”


    要是真不勉强,前头何必拿罗三儿吓唬自己,罗三儿的确是个草包,但他后面的罗家却不是,虽说胖子总骂他是个狗屁国舅,但实实在在的,罗家的确出了位娘娘,别管是什么位份,都是皇帝的老婆,罗家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罗三儿明显是被家里宠坏了,但就是这样的罗三儿,若真想对付自己,也跟捏死只蚂蚁差不多,之所以两回都吃了瘪,可不是因为自己,而是柴景之刘方那些世家子弟,让罗三有所忌惮。


    而且,今儿他既然对承远起了色心,便不会轻易放手,尤其这后面还有个不安好心的白承运,五娘越想越后悔,刚只顾着一时痛快,却忘了这里是封建社会,在这里,自己说的那句皇族犯法与民同罪,就是个笑话,罗三儿明的不行来暗的,就像之前的黄金屋一样,要是他派人在花溪巷也放把火,不全完了,眼前这位定北候,也在罗府吃过亏的,更何况自己一个小老百姓,跟罗府作对,是嫌命长吗。


    想着冷汗都冒出来了。


    男人淡淡的道:“本侯端午后回京,你若想好了,可来别院寻我。”


    第115章图家产呗


    五娘一出来,就见承远便宜二哥柴景之刘方都在,看架势像等自己呢,看见她刘方头一个过来:“快说说,侯爷找你做什么?不会也找你去交流诗赋吧,不能啊,侯爷虽说文韬武略,到底不是酸儒有事儿没事儿就吟诗作赋,若交流拳脚还说的过去,不过就五郎你这身板儿,侯爷一指头你就歇菜了,还交流个屁啊。”


    五娘没好气的道:“你说的没错,侯爷找我去就是交流拳脚的,结果被我打的落花流水,三天都不能出门。”


    刘方:“你快得了吧,吹牛不打草稿,你能打的过侯爷,下辈子都不可能。”


    五娘:“这可不一定,说不准什么时候我就被哪位高人看上,传授我一套绝密功法,成了武林高手。”


    刘方笑的前仰后合:“哈哈,五郎就凭你这瞎编的本事,不如写话本子吧,一准儿卖的火爆。”


    刘方这话倒提醒了五娘,对啊,除了石头记,还可以弄点儿武侠小说啊,这个自己看的多,情节记得更是牢靠,对,等石头记说完就跟承远说武侠,武侠说完还有玄幻,这么一本本下来,完全可以撑起黄金屋。


    想着顿时轻松起来,伸手拍了拍刘方的肩膀:“胖子,你说的对,给你记上一功。”


    刘方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问什么意思,谁知却只剩下柴景之了,不满的道:“五郎呢?二郎承远呢?怎么都没了?”


    柴景之:“当然是回花溪巷了。”


    刘方:“也不打个招呼,太不够意思了。”


    柴景之:“咱们也回吧,明儿一早还得去柳叶湖呢,后儿是端午节,过了节你家老爷子一走你就熬出来了。”


    刘方眼睛一亮发狠的道:“等他走了我得去倚翠坊住上三天。”


    柴景之:“我可听说你家老爷子要重整家风,杜绝奢靡,你有这么多闲银子去吃花酒?”


    刘方嘿嘿笑道:“这个就不得不说本公子英明了,早早就跟五郎合了伙,等我们的黄金屋一开张,就算老爷子一个大子儿不给,本公子也照样能花天酒地。”


    见柴景之笑了笑,刘方不满的道:“怎么,你不信?”


    柴景之:“不是不信,只是觉得,一个书铺子即便赚能赚不太多吧,怕是撑不起你花天酒地吧?”


    刘方:“你还真别小瞧了书铺,远的不说,方家可就是凭着清水镇的书铺,撑到现在的,你看方家哪个蠢货的德行就知道,他的书铺有多赚了。”


    柴景之:“方家书铺已经在清水镇开了十年,有许多老主顾,你们一个新开的书铺拿什么跟方家争。”


    刘方却胸有成竹:“这个,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两人说着出了侯府别院。


    再说五娘承远二郎,坐着马车回了花溪巷,到门口刚一下车就看见了余庆,神色颇有些焦急,看见五娘等下了马车,几步过来道:“二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承远疑惑道:“余庆你怎么在这儿?可是出了什么事?”


    余庆:“大少爷被罗三少爷打了。”


    承远要说什么,五娘却拦下他的话道:“你是舅老爷跟前儿伺候过的,也算白府的老人了,怎么连规矩都忘了,大表哥出了什么事儿,你该去找舅老爷才是,找二表哥做什么?”


    余庆:“可,可是老爷如今不在清水镇?”


    五娘:“舅老爷不在,不是还有我父亲,还有夫人吗,怎么也轮不到二表哥吧。”


    余庆:“是,是,大少爷让小的来找二少爷的,不让小的惊动姑老爷跟姑太太。”


    五娘冷笑出声:“大表哥让你来找二表哥,是去给他拔份儿不成。”


    余庆忙摆手:“不,不,大少爷也知道罗三少爷不是好惹的,就是想让二少爷在二夫人跟前儿说个情儿,容大少爷家来住些日子养养伤。”


    承远听了刚要说话,薛妈妈走了出来,看都没看余庆,跟五郎二郎见过礼,对承远道:“刘太医今儿开的方子,说配搭着五郎少爷的食谱最是有效,药早便抓来熬好了,正在炉子上温着呢,这会儿正好……”说话拉着承远进去了。


    余庆待要追过去,五娘一步拦在他跟前儿,余庆急道:“因今日诗会上的事儿,罗三少爷迁怒我家大少爷,发了话,若大少爷回学堂,便要大少爷好看,学堂是回不去了,又不能家来,难道让大少爷露宿街头。”


    他不提诗会还好,提起来勾起了二郎的疑心:“你是怎么知道今日诗会上发生的事儿,莫非大表哥真去了诗会。”


    余庆:“大少爷本是要去的,谁知到了门口,看门的却要名帖方可进入。”


    五娘:“大表哥没有名帖,罗三儿不是有吗,大表哥跟着罗三儿还能进不去?


    余庆:“罗三少爷那时已然进去了,大少爷落在了后面,故此被拦在了外面。”


    二郎:“既没进别院,如何知道里面发生了何事?”


    余庆目光闪了闪:“是,罗三少爷出来后,不由分说对大少爷一顿拳打脚踢,小的是后来找人问了方知,罗三少爷跟五郎少爷在诗会上起了争执,吃了瘪,气不过才拿大少爷撒气。”


    二郎都笑了:“你这小子真不老实,让你这么一说,大表哥挨打是因五郎的缘故喽。”


    余庆:“小的,小的也是听人说的。”


    二郎脸一沉:“那好,今日去诗会的,没一个无名姓的,你说个名儿出来,我去问他到底跟你说了说什么,凭什么这么说。”


    余庆脸色一变:“小,小的也不认识那人,穿着寻常仆役的衣裳,不知道是哪个府上当差的?”


    五娘:“这个容易,门前的侍卫我认得,明儿我去问问,便知是哪家仆役了?”


    余庆一听五娘要去问侯府的侍卫,脸色都变了,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小,小的都是胡说的,五郎少爷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二郎喝道:“那还不老实说。”


    余庆:“是,是大少爷交代小的这么说的,说,说二少爷心软,二夫人又最疼二少爷,只要二少爷肯开口帮着大少爷说句话,便能家来住。”


    二郎冷声道:“还有呢?”


    余庆:“还,还有……”


    五娘提醒:“今日诗会上,二表哥统共就去了一趟茅厕,就被罗三儿碰上了,是不是太巧了。”


    余庆:“是,是,上次在画舫罗三少爷见过二少爷后,便总跟大少爷问起,赶上今儿侯府别院诗会,大少爷去见见世面,奈何没有帖子,便,便跟罗三少爷说,今儿二少爷也会来诗会,是想跟着罗三少爷进去,谁知,竟然连没进去,小,小的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句瞎话,让小,小的不得好死。”


    二郎:“你也不用跟我这儿赌咒发誓的,你是大表哥的人,我不好处置你,怎么也得等舅舅来了再说,你先去吧。”


    余庆忙着起来跑了,比兔子还快。


    二郎想了想吩咐刘全儿:“你去问问我父亲,这事儿该怎么料理?”


    刘全儿目光闪了闪:“老爷外面有个要紧的应酬,没回来呢。”


    五娘道:“老爷不在,夫人不是在吗,这事儿二夫人出面不妥,夫人倒是可以。”


    二郎点头:“那正好,我们去给母亲问安,顺便说说此事。”


    五娘:“夫人大概不想见我,二哥去吧。”


    回了自己屋,冬儿忙打了热水伺候她洗漱换了衣裳方道:“早听见马车声了,怎么耽搁了这么久才进来。”


    五娘把余庆的事儿说了,冬儿大惊:“若舅老爷知道,岂不更不待见他们母子了,表少爷这是图啥啊?”


    五娘道:“还能图什么,当然是白家的家产,你想想,如果二表哥被罗三儿怎么着了,二夫人气都得气死,到时候白家就剩下大表哥一个,舅老爷就算再不待见他,家产也只能给他。”


    冬儿:“可,他们是亲兄弟啊。”


    五娘:“一个娘生的,为了家产都能你死我活,更何况,还不是一个娘,时间不早了,睡吧,明儿还有的折腾呢。”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气,踢掉鞋子,爬上炕睡了。


    而白氏屋里这会儿却正热闹,二郎去给母亲请安,把余庆的事儿说了,白氏瞥了儿子一眼道:“是五娘让你跟我来说此事的?”


    二郎摇头:“不干五妹妹的事,是我想着舅舅不在清水镇,父亲也没回来,二夫人哪儿又不好出面管大表哥的事儿,才来问母亲的。”


    白氏听了神色缓了缓道:“这事儿我知道了,时辰不早,你回去歇着吧,明儿不是还得去柳叶湖吗?”二郎这才告退出去。


    待儿子一走,白氏看向刘全儿:“今儿到底怎么回事儿?”刘全儿便把今儿诗会上发生的事儿到刚在外面余庆说的什么,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白氏道:“你说,侯爷找五娘单独去说话儿了?这怎么可能?”


    刘全儿:“柴公子说,侯爷大概是欣赏五郎少爷的诗才,找她去交流诗赋的?”


    白氏:“她做的诗真这么好?都能惊动侯爷?”


    刘全儿:“小的也不懂,但今日席上,不光侯爷,就连书院的山长大人,也都夸五郎少爷诗作的好呢。”


    第116章一碗狗血


    白氏遣了刘全儿下去,跟周婆子道:“你听见了,这哪里是五娘?分明是另外一个人。”


    周婆子:“明儿一早我就去青云观请道士来做法驱邪。”说着想起白承运道:“表少爷哪儿怎么办?”


    提起这个,白氏冷哼了一声:“以往倒没瞧出来,他竟是个歹毒的,便是他父亲偏心承远些,也不至于出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害自己的亲兄弟,既是他自己作的孽,便自己受着吧,莫去理会。”


    周婆子道:“可是舅老爷如今不在,二夫人又不好出面,您这当姑姑的要是不管,万一真出了事儿,不好跟舅老爷交代吧,我瞧哪余庆也不是什么好鸟。”


    白氏叹了口气:“也不知大哥是怎么想的,发卖了一个妖精似的丫头倒还算聪明,怎么转眼又派了个这样的,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有哪个什么祁州学堂,听着就不靠谱,与其上那么个学,还不如请先生在家里教呢,也免得狐狸没抓着,反惹一身骚。”


    周婆子:“舅老爷心高,又有咱们二少爷在前头比着,就想着让承远少爷也争口气,将来考中了当个官儿,白家也改换改换门庭,之前不是还把承远少爷送到咱们府里上了两年学吗。”


    白氏:“大哥想的是好,也得是哪块材料才行,要真是争气的,至于到现在还没过童试吗,不过,我瞧着承远倒比承运强,虽没正经进学,功课却没落下,只可惜身子不好。”


    周婆子:“那是之前,昨儿哪位刘太医不是说了,只用他开的药配着五娘的食谱,吃个半年,差不多就能好了,到时候用用功,过了童试再考书院,也不晚。”


    白氏点头:“这倒是,好了,不说这些,时候不早收拾收拾睡吧。”


    周婆子道:“老爷还没家来呢。”


    白氏冷笑:“原先我还纳闷,怎么老爷每年都往祁州跑,一待就是一个月,问了就说来寻大哥商量买田地置铺子,如今几年了,也没见田地铺子,如今才算明白,闹半天是为了往花楼里钻,外边儿有勾魂儿的,哪还回得来。”


    周婆子不敢说话,忙着去收拾床榻,伺候着白氏躺下,才退了出去,转天一早便去青云观请了几个道士来作法。


    五娘的鼓打的已经相当熟练,至少能撑个来回,不像刚开始的时候,敲几下就累的抬不起来,可见人都是有潜力的,力气也是越练越大,她觉得自己现在跟便宜二哥掰腕子都不一定输。


    因明儿便是端午节,正式赛龙舟的日子,为了让大家能养精蓄锐以备明日大赛,练了两圈便散了,柴景之被夫子叫走了,其他同学也都各自回了家,唯有刘方不想家去看他老子脸色,借着找承远说话儿的由头,死皮赖脸的来了花溪巷。


    还没到门口呢,远远就看见冬儿站在门外,脸色有些不大好,看见五娘忙过来把她拉到一边儿,耳语了几句,刘方不满的道:“我说冬儿,我跟二郎又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非得咬耳朵。”


    冬儿知道刘方是个嘴欠的,也不搭理他,刘方待要再说,却被五娘拦下道:“你不是着急找承远说话吗,还不快走。”说着推了他一把,把刘方推到了她跟便宜二哥前面。


    刘方不在意的嘿嘿笑:“走就走。”刘方已经习惯了从这边的月洞门去旁边院找承远,故此轻车熟路的迈进了二门,谁知刚进二门,迎头一碗什么泼了过来,刘方不防备,泼了个正着,本以为是水,可那股子难闻的血腥味儿飘上来,令人几欲作呕。


    还没搞清状况呢,一张写着鬼画符的黄纸便贴在了身上,接着几个老道围上来,绕着他开始念咒。


    周婆子看清了人,忙喊:“错了,错了,快停下。”


    老道们不止停了,还都趴在了地上,不是自己趴的,是被心头火气的刘方打趴下的,刘方抹了把身上的狗血:“我说你们这是唱的哪出大戏啊。”


    二郎让丰儿带着刘方去自己屋里换衣裳,等刘方走了,二郎脸色一沉看向周婆子:“这是做什么?”


    周婆子嗫嚅道:“夫人说这院子卖下就住,怕有不妥,便请了道士来作法事。”


    二郎道:“既如此,怎么对着人泼狗血。”


    周婆子:“这个……”说着瞟了五娘一眼。


    五娘道:“我先去二表哥哪儿。”撂下话去了旁边。


    二郎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周婆子低声道:“夫人是觉得五小姐跟在府里的时候,像换了个人,这清水镇又靠山临水的,怕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才去找了道士来。”


    二郎:“把这些道士弄走,我去找母亲。”说着去了白氏屋里。


    白氏早听见了动静,看见儿子并不慌乱:“今儿回来倒早,练得好不好?明儿可就比赛了,说起来,我还没看过赛龙舟呢,这是南边的民俗,那边大江大河的,水面儿宽,平日里出门都坐船,不像咱们祁州都是旱地儿,要不是你考上了祁州书院,娘这辈子都不一定能长这样的见识呢,还是我儿子争气。”说着叹了口气:“娘的命不好,虽说生了三个,但大郎大娘都没了,就剩下你这一个独苗儿,若你有个什么差错,娘也就活不成了,五娘这丫头,自打出生我心里就系了疙瘩,你说她早不生,晚不生非赶在大娘忌日的时候落生,你不知道,我一看见她就想起大娘在我怀里那么一点点的凉了。”每每说到这些,白氏精神就有些不对。


    二郎满心的气泄了下去:“娘,跟您说过几次了,五妹妹生的时候,我姐都走了几年了,不过是生辰碰巧赶上了我姐的忌日罢了。”


    白氏:“生辰是碰巧,那她如今像变了个人又怎么说?”


    二郎:“不是五妹妹变了,是您根本不了解她,您想想之前在府里的时候,您把她丢在那个偏僻的小院里,一年年的不见面,怎可能知道她什么样儿,加之五妹妹刻意藏拙,自然觉得像变了个人,实则现在才是真正的她。”


    白氏冷笑:“可见她多有心机,小小年纪就知道演戏了。”


    二郎:“在府里您不待见她,府里的下人也不把她当正经小姐看待,若不藏拙,只怕日子更艰难。”


    白氏:“有你这个心疼她的好哥哥,我看她过得滋润着呢。”


    二郎:“母亲何必如此,前些年,我也未尽到兄长的责任,常觉愧疚,且五妹妹还不计前嫌,不止帮我中了童诗案首,还考进了祁州书院,作为兄长,难道不该对她好吗。”


    白氏愣了好一会儿道:“我记得大娘小时候也聪明着呢,比你大哥都不差什么,六岁的时候便能作诗,先生都夸作的好,还说可惜是个女子,不然将来没准也能中个状元。”


    二郎:“刘太医说您是郁思于心,以至失眠多梦,需得放开心怀,方能痊愈,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就别想了,我让周妈妈给您熬药,喝下睡一觉,明儿就好了。”撂下话站起来往外走,到了门边停下道:“母亲大概不知,昨儿晚上的诗会青云观的哪位老神仙无崖子也在,他听了五郎的诗,说五郎道缘深厚,想收五郎作弟子,若五郎当真答应了,今日来的这几个道士,见了他需得称呼一声师叔吧,您让他们来驱邪,岂不可笑。”


    周婆子端了药进来,看见夫人神色颓然还以为是为了今日驱邪之事,忙道:“不然,明儿我再去一趟青云观,找几个更厉害的道士来。”


    白氏摆摆手:“纵然再厉害还能厉害过那位老神仙不成?”


    周婆子为难道:“那位老神仙可不好请,莫说咱们这样的人家,就是那些世家大族的人也不一定能请的出来。”


    白氏:“二郎刚说,昨儿他们去的诗会这位老神仙也去了,不仅去了,还要收五娘当弟子,说她道缘深厚,你说可不可笑。”


    周婆子愕然:“怎么可能,五小姐是女的,如何能作道士。”


    白氏:“别人可不知道她是女的,以往真是小看了她,扮个男人都能扮的这么像,这么好,可见在府里的时候,也是扮的,现如今二郎也是向着她的,我若对她不好,只怕二郎都要怨恨我了,可让我对她好,我这心里又过不去,你说怎么办。”


    周婆子:“依着我,您别想那么多那么远了,横竖她今年才十二,再怎么折腾也折腾不出花来,不若再等上几年,二少爷中了举,她也该说婆家了,到时候嫁出去,便碍不着您的眼了。”


    白氏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对了,你去把二娘三娘四娘放出来吧,跟她们说,明儿规矩些,若丢人,再别想出来。”说着把药喝了下去。


    却说刘方被泼了一身狗血,本来说换二郎的衣裳,可二郎比他瘦的多,哪里穿的进去,只得让刘七家去拿,换好了衣裳也不提蹭饭的事,寻个由头跑了。


    二郎奇怪的道:“他不说找承远说话儿吗,怎么走了。”


    五娘:“这还用说?肯定刘七给他报了信儿,他家老爷子在家。”


    二郎:“他不是最怕他家老爷子吗?”


    五娘指了指外面:“他又不回家。”


    第117章歌舞戏


    正说着,来顺儿回来了,说谭掌柜让人递了话儿去黄金屋,让五娘今儿无论如何得去一趟天香阁,五娘这才想起,明儿端午节除了早上柳叶湖的赛龙舟,还有晚上天香阁的歌舞戏呢,这时候让自己去,大概是让自己看看排练成果。


    这些日子,天天泡在柳叶湖,都把歌舞戏的事儿忘了。


    二郎道:“天香阁的谭掌柜找你做什么?”


    五娘眨眨眼:“二哥想不想看戏?”


    二郎:“之前在家的时候,倒是跟父亲去过一回戏园子,我记得当时戏台上唱的荆钗记,倒是挺有意思的,但被母亲数落了一顿,后来就没去过了。”


    五娘在心里叹息,因长子死得早,白氏便把满腔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次子身上,盼着二郎能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几乎成了执念,这种执念驱使下,对二郎的管束也格外严苛,即便二郎已经足够努力,但在白氏心里,二郎永远也比不过大郎,这不是因为大郎太优秀,而是因为活着的人永远比不上死人。


    由此可见,便宜二哥板正的性子,也不是本来如此,是在白氏数年如一日的望子成龙下形成的,五娘还记得那日在画舫打架的时候,便宜二哥抄凳子砸人的时候,可一点儿都没犹豫,可见内里还是个血性少年,说起来不过才十五,在现代,这个年纪的少年,哪个不是逃学打架看黄书,一本正经跟个小老头儿似的,才不正常吧。


    越想越觉得,便宜二哥可怜,便道:“那咱们今儿就去天香阁看戏。”


    二郎:“看戏的话不该去戏园子吗,去天香阁作甚?”


    五娘神秘的道:“今儿的戏跟戏园子里的可不一样,二哥去了就知道了。”拉着二郎出了花溪巷往天香阁去了。


    一到天香阁,伙计便把两人迎到了最大的那艘画舫上,五娘本来还担心,日子太短,搭戏台怕来不及,天香阁原先倒是有个台子,是歌舞用的,但不大,能容的客人也有限,天香阁就是一个个的亭子间,台上的歌舞相当于背景音乐,但歌舞戏不同,毕竟有情节,得认真看才行,故此里面的戏台不合适。


    没想到谭掌柜会把画舫用上,这艘画舫比别的都大,有上下两层,被谭掌柜作了改造,把整个二层改成了个偌大的戏台,如此一来,天香阁亭子间外的平台就成了天然的VIP包间,这种招儿都想的出来,属实令人佩服。


    五娘跟二郎到的时候,看见刘方,二郎道:“你不是去吃花酒了吗,怎么在这儿?”


    刘方颇有些幽怨的看了五娘一眼:“人都到这儿来了,谁陪我吃花酒啊,总不能我自己一个人吃吧。”


    二郎疑惑的指了指戏台道:“她们唱戏?”


    五娘:“不是普通的戏,是歌舞戏,一会儿看了就知道了。”


    桂儿眼尖看见了五娘,笑着的跑了过来,蹲身福了福:“桂儿见过公子。”


    五娘见她笑的眉眼弯弯,颊边的梨涡若隐若现,整个人容光焕发,可见很是快活,便点头笑道:“桂儿越来越好看了。”桂儿听了俏脸一红:“公子又打趣桂儿。”


    五娘道:“我可是从不说谎的。”


    翠儿过来道:“还是五郎公子会说话,不像某些人。”说着瞟了胖子一眼。


    刘方嘿嘿一乐:“花言巧语有个屁用,本公子是实在人从不搞那些虚的。”


    翠儿瞪了他一眼,给五娘二郎见了礼。


    五娘道:“歌舞戏排好了?”


    翠儿:“就排了前两幕,谭掌柜说,这前两幕就够演几个月了。”


    五娘道:“几个月吗?”


    谭掌柜走过来道:“我算着戏楼盖好怎么也得五个月,到时候也就入秋了,外面冷的待不住人,正好进楼里演。”说着指了指对岸,五娘这才发现,对岸临河有许多工匠正在盖楼,看规模比天香阁更豪华。


    五娘点点头道:“那五郎就先恭喜谭掌柜了。”


    谭掌柜目光一闪:“也恭喜五郎少爷。”


    五娘愣了一下:“恭喜我什么?”


    谭掌柜:“到时候黄金屋也应该开张了吧。”


    五娘笑着拱手:“那就借谭掌柜吉言了。”


    刘方道:“我说你们就别恭喜来恭喜去了,不是来看歌舞戏的吗。”


    翠儿伸手拧了他一把,刘方不好表现出来,只能硬挨着,不过那张胖脸已经有些扭曲,可见翠儿下手多狠。


    五娘咳嗽了一声:“那看戏吧。”


    五娘发了话,翠儿跟桂儿回了台上,幕布也垂了下来,遮住了台上众人,过了半晌儿,便听见一个浑厚而悠远的声音道:“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刘方碰了碰五娘小声道:“这几句是你作的吧,听着是挺有学问的,可这哪有歌舞好看啊,穿的这么多。”他的话引得旁边几个花楼小丫鬟们的白眼。


    五娘:“闭嘴。”目光却盯着前面,那个声音继续道:“此话需从女娲补天说起……”随着悠远的旁白,幕布缓缓拉开,台上出现一个癞头和尚,一个跛足老道,看的出来皆是女子所扮,却扮的挺像那么回事儿,说话的声音都是粗粗的男声。


    接着后面落下一巨幅的山水画,画中一座山峰,峰下一块大青石……从癞头和尚跛足老道一直演到贾夫人仙逝,第一幕结束,接着一群舞娘上来且歌且舞,唱的正是那首:“开辟鸿蒙,谁为情种?都只为风月情浓。趁着这奈何天、伤怀日、寂寥时,试遣愚衷。因此上演出这怀金悼玉的《红楼梦》……”如此唱了两遍,幕布方缓缓落下。


    过了片刻,哪个悠远的声音又重新响起:“却说那黛玉母亲病故,自己身体又不好,外祖母怜爱……随着旁白幕布重新拉开,后面的画已经换成了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从黛玉母亲亡故一直演到黛玉进京,到宝黛初见,宝玉哪句这个妹妹我见过,第二幕结束,舞娘们接着出来且歌且舞,不过这次围绕着宝黛二人,幕布再次落下。


    随着幕布落下,整个画舫安静的出奇,五娘下意识看向旁边安静过分的刘方,却见胖子直勾勾盯着幕布,嘴巴张着,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不用想都知道这小子脑子里琢磨什么黄色废料呢。


    伸腿踢了他一脚,胖子道:“别捣乱,看戏呢。”


    五娘没好气的道:“你没见幕布都拉上了吗,演完了。”


    胖子:“演完了?不能吧,上面那贾宝玉跟林黛玉不刚见面吗,怎么就完了。”


    五娘:“她们来是没完,但今儿的两幕歌舞戏演完了。”


    胖子:“干嘛才演两幕啊,接着往下演呗。”


    谭掌柜道:“目前只排了两幕。”


    胖子遗憾的道:“那还等什么,赶紧排啊。”


    谭掌柜为难的道:“后面的需过几个月才能排出来。”


    五娘道:“你刚不还嫌那些舞娘穿的多吗,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变了喜好。”


    胖子:“刚是哥哥狭隘了,其实这穿的多也有穿的多的好处,对了,刚那个贾宝玉是翠儿扮的吧,啧啧啧,真没想到这丫头扮起男人来,这么俊俏,虽说一看就是女的扮的,可这英气中带着妩媚,更勾魂儿,你的桂儿也不赖,就是有点儿柔柔弱弱的,不如我家翠儿带劲儿……”


    话音刚落就嘶了一声,桂儿的两根纤纤玉指捏住胖子腰上的软肉,拧了一个圈:“你说谁带劲儿。”


    胖子本要怒的,可一扭头见桂儿还穿着刚的男装,顿时眉开眼笑:“没说谁,没说谁。”


    桂儿也下得台来,目光晶亮的看着五娘,那样子像个急待夸奖的孩子,这个必须夸奖,排的这么好,五娘自己都没想到,刚真有种看舞台剧的感觉。


    五娘比出自己的大拇指:“排的好,演的更好。”


    翠儿对着后面的幕布道:“姐妹们,五郎公子说排的好,演的更好。”接着便是一阵欢呼声。


    五娘笑了起来,开口道:“这些日子姑娘们辛苦了,一会儿出去找个馆子我请客,你们随便点。”


    谭掌柜道:“还找什么馆子,此处不就是。”


    刘方道:“就是,还去外面找什么,可着清水镇,哪个馆子能比的过天香阁啊,更何况,你不是有天香牌吗,正好今儿使唤使唤,不然岂不白瞎了,也不用挪地儿,就在这画舫上,咱们好好搓一顿。”说着看向谭掌柜:“谭掌柜我说的没错吧。”


    谭掌柜:“我这就去让人准备。”说着下船去了。


    谭掌柜一走,刘方凑到五娘耳边道:“真要去外面的馆子,得花多少银子,咱书铺可还没开张呢,总得算计着些,再说这歌舞戏本就是咱跟天香阁合伙的,作为合伙人出点儿血也应该,怎么样,哥哥够聪明吧。”


    五娘没好气的道:“够聪明,一会儿给你要个青龙过江好好补补。”


    刘方:“青龙过江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天香阁有这道菜,难道是新出的菜品,这菜名听着就有气势,肯定大补。”


    等伙计来了,急忙抓住伙计吩咐:“别的菜都好说,青龙过江是必须要有的。”


    伙计愣了楞,五娘把他叫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伙计道:“小的这就去让厨子做。”


    席开在画舫下面一层,大家分宾主落座,翠儿跟桂儿让五娘等人坐主位,五娘却道:“今儿你们才是主角。”


    一句话说的姑娘们的人人欢喜。


    第118章胡旋一舞


    五娘一句话,姑娘们个个目光晶亮,刘方小声道:“五郎别看你小子年纪小,这泡妞的本事可一点儿不含糊,就你这一句话,都不知道又勾了多少姑娘的芳心呢。”


    五娘:“这可不是本事,这是尊重,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尊重,因为感知到被尊重,才会发自内心的高兴,而不是场面应酬,你看她们是不是比平常更好看。”


    刘方看了看,这些花楼的姑娘,凑到一起推杯换盏,说着,笑着,闹着,明明一样的脸,但的确比平常更好看了,尤其翠儿这会儿正拉着桂儿灌酒,两人笑的那么恣意快活,忽然脸色一变,跟五娘道:“坏事了,平常只要一看见翠儿这妖精,恨不能立刻按到榻上,这妖精一笑,就更把持不住了,可你看她现在笑的这么欢,我竟然没有一丝邪念,五郎,你说哥哥不是哪儿出毛病了吧。”


    五娘嗤一声乐了伸手拍了拍他:“这说明你对翠儿还是有那么点儿真心的,不是只有那方面的吸引。”


    刘方:“这话说的,哥哥对哪个姑娘不真心,再说,男女之间不就是那么回儿事吗,算了,你年纪小,不懂这里头的销魂之处,等以后你开了荤,就会知道,那才是这世间的极乐之事。”


    是自己错了,这家伙就没有真心,满脑子都是虫子,五娘没好气的道:“你的汤来了,快吃你的吧。”


    刘方搓了搓手,来了兴致,眼巴巴盯着伙计端着个定窑白瓷的大汤蛊走了进来,放到他跟前的桌上,等不及伙计,伸手就把盖掀开了,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叫青龙过江,却见汤蛊中就是一碗清水儿,上面飘着根儿大葱,葱须子都是完整的,指着汤蛊问五娘:“这是青龙过江?”


    五娘指了指里面那根儿葱:“这葱是青龙,下面是江水,不就是青龙过江吗。”


    刘方:“就算你说的有道理,可这玩意能补什么?”


    五娘:“药经记载,葱味辛,性微温,具有发表通阳、解毒调味之效,亦能健胃消食,驱寒发汗,壮阳补阴,是不是大补。”


    刘方有些不信:“真的假的?你不是忽悠我吧。”


    旁边的二郎道:“五郎说的不错,药经的确是这么记载的。”


    虽说自己跟五郎更好,却也知道二郎从不说谎,既然二郎都说了,那就是真的,点点头道:“既是大补,可不能浪费了。”端起汤蛊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最后还把里面那颗大葱咔嚓咔嚓嚼着吃了,吃完抹了抹嘴见五娘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不禁嘿嘿一笑:“哥哥这些日子有些虚,有些虚,来,来,喝酒,喝酒。”说着正要叫人来倒酒,方才想起,以往那些伺候着倒酒的姑娘这会儿都在前面自己乐呢,干脆也不倒了,提着酒壶对嘴喝了一口道:“谭掌柜今儿怎这么大方,牡丹陈酿都舍得拿出来了。”


    谭掌柜道:“都是自己人,当然得拿最好的酒。”说着若有若无扫了五娘一眼。


    刘方:“说的是,都是自己人,自己人,不过,咱们这么干喝未免无趣,总得有点儿节目才好。”说着瞟了前面一眼。


    五娘岂会不知他按得什么心思,笑道:“今儿在座的人人平等,既想看节目,你先打个样儿吧。”


    刘方愕然指着自己:“你不会想看我唱曲儿跳舞吧。”


    五娘:“也可以不唱曲儿跳舞,表演个你擅长的。”


    刘方:“这么说的话,那我表演吃花酒好了。”


    姑娘们听了纷纷啐他,翠儿没好气的道:“吃花酒算什么节目,你不是总吹你们刘家是世代将门吗,既如此,要不打趟拳吧。”


    刘方:“什么吹,我刘家本来就是世代将门,当年侯爷跟北人血战的时候,我家老爷子可是侯爷麾下的先锋,打拳没意思,今儿就耍一套我刘家祖传的刀法给你们开开眼,等着,待刘七家去取本公子的刀。”说着就要吩咐刘七回去取刀。


    谭掌柜道:“若是刘公子不嫌弃,我天香阁倒是有刀。”


    刘方:“那最好了,省了刘七儿的腿脚儿。”


    谭掌柜让伙计取了把刀来,刘方接在手里掂了掂份量,压手,满意的点点头,从席上一跃跳了出去,唰一下把刀拔出了刀鞘,手摸了摸锋利的刀刃赞了声:“好刀。”接着一个起手势,便耍了起来,一招一式倒颇有章法,那么胖的身子,硬是让他耍出了几分四两拨千金的轻盈。


    忽听鼓声响起,五娘看过去,是翠儿,不知何时弄了个手鼓随着刘方的节奏打了起来,只见她玉掌轻点,皓腕翻飞,伴着刘方越来越快的招式,有种金戈铁马的气势。


    待刘方收了刀,鼓声也歇了下来,两人竟配合的天衣无缝,席间掌声如雷,刘方得意的看向翠儿,翠儿却不理他,扭过头去找桂儿喝酒去了。


    刘方倒不觉什么,嘿嘿一乐,回了席上跟五娘道:“我可打了样儿,下一个该五郎你了吧。”姑娘们一听,瞬间热闹起来,纷纷起哄让五娘作诗。


    五娘最怕的就是作诗,可刚是自己先CUE的胖子,胖子耍了刀,大大露了脸,自己要是不出个节目,胖子肯定不干,作诗肯定不行,前两次好像都是靠着红楼混过去的,别看那些唐诗宋词的她记不住,红楼梦里的诗啊,歌啊,倒是记得格外清楚。


    对啊,那么多首歌呢,随便唱首应付得了,正好刚石头记的第二幕正好演到宝黛初见,那就枉凝眉好了,想到此,便道:“诗没有,要不唱个曲儿好了。”


    姑娘们附和,桂儿抱了月琴在怀里乖巧的道:“桂儿给公子伴奏。”


    五娘拱手谢了桂儿,毕竟干巴巴的唱总不会太好听,尤其自己这种完全业余的选手,清唱真不怎么样,说起这个,不得不佩服这些花楼的姑娘,不管翠儿还是桂儿,年纪不大,但音乐造诣属实惊人,不止能编曲编舞,还能直接伴奏,要知道自己唱的可不是这里耳熟能详的曲子。


    五娘照旧拿了牙著敲了一下眼前的碟儿,唱道:“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若说没奇缘……


    想眼中有多少泪珠儿怎禁得秋流到冬尽春流到夏……”


    五娘唱完发现席上没有一点儿声响,刚才刘方耍完刀后,可是如雷的掌声,是自己唱的太难听了?还是歌词儿不够动人?


    忙往周围看了看,却见姑娘们正一个个抹眼泪,翠儿桂儿更是整个人都哭成了泪人儿,怪不得刚才伴奏都没了,原来是哭的来不及弹琴了。


    桂儿哽咽着道:“公子唱的这曲子可是石头记里的宝玉黛玉?明明这么美好的两个人,为什么听得人想哭呢。”


    翠儿一边哭还一边儿埋怨道:“五郎公子可真是的,本来姐妹们今儿正高兴呢,怎么唱了这样一首曲子,您看看姐妹们一个个都哭的不成样子了。”


    刘方在旁边敲边鼓:“就是,让你唱个曲子怎么把姑娘们都唱哭了,不罚酒可不行。”


    五娘道:“是本公子的错,本公子自罚一杯赔罪好了。”说着斟了酒仰脖干了。众人这才放过她。


    下面轮到二郎,二郎要了把琴来,抚了一曲,是前些日子琴课上刚学的,五娘是没学会,但听还是能听出来的。


    接着是谭掌柜,五娘本来以为谭掌柜不是作诗就也跟二郎似的,抚琴一首应付过去了事,谁知谭掌柜却道:“翠儿姑娘当年在倚翠坊胡璇一舞名震清水镇,在下不才今日也献个丑吧,请各位稍待片刻。”说着拱拱手换衣裳去了。


    五娘愕然问刘方:“谭掌柜刚的意思不会要跳胡旋舞吧。”


    刘方点点头:“应该是这意思。”


    五娘奇怪的看了他一会儿:“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意外?”


    刘方:“没什么可意外的啊,胡旋舞本就是胡人传到咱们这边的,你是没见过胡人,那些胡人,不管男女都是会跳舞的,还都跳的极好,谭掌柜的长相,一看就是胡人,会跳胡旋有什么新鲜的,你看翠儿她们也不意外啊。”


    翠儿点头道:“我师傅就是胡人,我的舞技便是跟她学的,我师傅当年可是有京城第一舞姬的美称,不过,我师傅说,她们族里跳胡旋最好的其实不是她而是她师兄,只不过后来打起了仗,族里人死的死逃的逃,我师傅辗转来了大唐,她师兄也不知是死了还是去了别的地儿。”


    五娘叹道:“宁做太平犬,莫做乱离人,不管什么时候,战争起时最倒霉的都是百姓。”


    刘方道:“可若有敌来犯,不打怎么行,就如我们跟北人虽这几年还算太平,却早晚免不了一战,我倒是希望这天赶紧到来。”


    二郎:“你如此盼着打仗,难不成你还能上阵杀敌不成。”


    刘方:“那是自然,我刘方再不济也是将门之后,上阵杀敌,绝不能怂。”


    五娘道:“就算有战事,也轮不上你吧。”


    刘方顿时泄了气儿,提着酒壶灌了一口,闷声道:“到时候老子去报名当个小兵,这总没人管得着了吧。”


    二郎:“你家老爷子能答应?”


    刘方:“管他答不答应,老子就去了。”


    桂儿见气氛不对忙道:“好端端怎么说起这个了,快看,谭掌柜来了。”


    几人这才看向前面,见谭掌柜果然换了衣裳,上身交领短衣,下身束脚阔腿裤,都是那种极轻薄的绸料,配上他胖胖的身子,看起来有些滑稽。


    走到前面,对翠儿拱手道:“劳烦翠儿姑娘帮在下打鼓。”


    翠儿嫣然一笑道:“能为谭掌柜执鼓,是翠儿的荣幸。”


    第119章一半的赢面


    谭掌柜点点头,一个纵身便跃了旁边的桌子,五娘这才看见,不知何时竟然挪了张矮桌搁在中间儿,矮桌不大,尤其对于谭掌柜这种身量儿,更显逼仄,这么小的一张桌子怎么跳舞?尤其还是胡旋舞,五娘虽没真正看过胡旋舞,但也大略知道,胡旋胡旋,顾名思义就得不停地旋转,谭掌柜这胖墩墩的身子,在这么一张小桌上转圈,不会掉下来吗?


    很快五娘就知道自己多虑了,随着鼓点一起,谭掌柜在桌上跳了起来,脚尖随着鼓声点在桌子上,每一下都正好踩在鼓点的节奏上,有些像五娘看过的踢踏舞,但却更难。


    接着鼓声快了起来,翠儿的手落在鼓上,咚咚的声音如密集的雨点,而小桌上的谭掌柜也随着鼓点旋转的越来越快,那样胖的一个人,这时候看上去却如此轻盈,整个人像要飞起来一般。


    直到鼓声停歇,桌上旋转的身影停下,众人方如梦初醒,掌声如雷,比刚才刘方舞刀的时候更热烈,尤其那些花楼的舞娘们,一个个恨不能把手拍烂了,就连翠儿脸上也都是崇拜之色,看谭掌柜的眼神就像那些看到偶像的粉丝。


    五娘站起来道:“真如轻云蔽月,流风回雪,精彩,精彩,今儿可长了大见识。”


    谭掌柜听了五娘的话,颇为高兴:“公子谬赞,多年不跳,已有些生疏了。”说着拱拱手,下去换了衣裳重新回到席上。


    谭掌柜一支胡旋舞勾起了姑娘们的好胜心,一个个都拿出了看家的本事,上去表演,吹拉弹唱好不热闹,看的五娘等人极为尽兴,但因明日还要赛龙舟,不能闹得太晚,至掌灯时候便散了。


    刘方本想去倚翠坊,被直接拒绝,翠儿没好气的道:“明儿就是赛龙舟的正日子了,我可听说祁州学堂的龙舟队好些都是南边的熟手,你今晚上不好生留着力气,明儿比起来,你们书院要是比输了,可就丢大人了。”


    刘方:“就祁州学堂那帮废物,爷让他们二里地也赢不了。”


    五娘道:“不对啊,祁州学堂的学生即便有不少是南边人划过龙舟,也称不上熟手吧。”


    桂儿小声道:“听说是罗三公子从南边弄来的人,就为了跟你们书院比赛。”


    二郎道:“说好是书院学堂之间赛龙舟,他这么做不是弄虚作假吗?”


    刘方:“我就说,最近这段日子,那边怎么消停了,原来憋着这个坏呢,这罗三儿真他娘不是东西,光明正大的作弊,老子这就去找他们理论。”


    五娘拦住他:“你找谁去?罗三儿?还是祁州学堂的山长?他们早就沆瀣一气了,祁州学堂就是罗家的,况那祁州学堂本来就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便江洋大盗,只要他们咬定了说是学堂的学生,别人能奈他何?”


    刘方:“这么着说,咱书院不是必输无疑了吗?”


    五娘道:“这倒不一定,就算罗三儿从南边找了熟手,也不可能把整个龙舟队弄过来,其他人换了也就换了,但那几个跟咱们干过架的是不会换的,不然就是明目张胆的作弊,要知道明儿的裁判可不止他罗三儿一个。”


    刘方:“你说不会是清水镇哪个新来的知县吧,那狗官可是早被罗三儿买通了,不然黄金屋那场火怎么烧得起来,昨儿诗会上,你吟唱那首好了歌注的时候,唱道那句因什么,昨儿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扛的时候,没看见席上那狗官的脸都黑了吗,绝对是心虚了。”


    刘方一说五娘倒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不禁道:“你说那个白脸儿留着胡子的中年油腻男,就是清水镇的新任知县?”


    刘方听她这么一说,笑道:“可不就是他,不过你这形容词儿真是新鲜又形象。”


    旁边的谭掌柜道:“其实也不用太担心,据在下所知明日赛龙舟的裁判除了罗三公子跟知县大人,还有陆大人跟侍郎大人,而主持赛龙舟的是定北候。”


    刘方一听高兴起来:“这就不用发愁了,那位学政陆大人就是咱们书院出去的,肯定不会向着罗三儿那边,而侯爷是行伍之人,向来刚正,虽不会偏帮咱们书院,但也绝不会帮他罗三儿,对了,还有位侍郎大人,倒不知什么来路?”


    他说完看见周围人都看着神色古怪,不禁道:“你们这么看着我作甚?”


    翠儿忍不住戳了他一下咯咯笑道:“怎么你连自己的老子都认不得了。”


    刘方这才恍然,侍郎大人就是自家老爹,嘿嘿直乐:“一着急把我家老爷子给忘了。”众人都笑了起来。


    二郎却道:“即便如此,咱们才练的日子短,能赢的过那些熟手吗?”


    五娘道:“若他们整队都是熟手,咱们肯定是赢不过的,但如我刚才所说,就算作弊也不能做的太过,至少那天跟咱们干架的几个都见过,祁州学堂怎么也不会把那些人都换下去,大概率一半一半。”


    刘方:“怎么个一半一半?”


    二郎:“五郎的意思是说,祁州学堂的龙舟队,一半是原来的学生,一半是那些熟手,即便如此,咱们也不一定能赢过吧,毕竟罗三找来的肯定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


    五娘:“至少有一半的赢率。”


    刘方:“怎么说?”


    五娘:“这些日子咱们在柳叶湖练习赛龙舟,我总结了一些经验,划得快靠的不是力气大,而是配合,你们记不记得,一开始的时候咱们可是手忙脚乱的,能顺利划到终点都不易,后来练了几天,有了默契,才越划越快。”


    二郎点头:“是这个理儿,而且那些南边的人也是因为练的多,配合的日子长,才成为熟手的,不可能一开始就熟的。”


    五娘点头:“如果都是熟手咱们肯定比不过,但加上一半学堂的学生,咱们就有了一半的胜算。”


    刘方:“就是说,那几块料,干起架来一个比着一个怂,我还就不信,明儿老子能输给那群怂货。”


    五娘想了想道:“可知道他们那边的鼓手是谁?”


    五娘话一出口,翠儿道:“这个我知道,他们的鼓手是方墨跟那个白承运。”


    刘方疑惑:“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忽想起什么,脸一黑:“是不是方家的蠢货跟那个姓白的去倚翠坊吃花酒了。”


    翠儿白了他一眼:“吃的哪门子飞醋,是他们这几日在清水河上练习的时候看见的。”


    刘方:“你白天不都是睡觉吗,看什么划龙舟啊。”


    翠儿没好气的道:“我倒是想睡,他们喊叫的那么大声,睡得着吗,更何况,这几天姐妹们都在这里练歌舞戏,也没功夫睡觉啊。”


    刘方这下满意了,舔着脸道:“辛苦我家翠儿了,等明儿赢了这群怂货,咱好好庆祝庆祝。”


    翠儿没好气的道:“有这说大话的功夫,还不如赶紧家去多养养力气呢。”


    刘方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不用养本公子也有的是力气,可惜,明儿你不能看见本公子在龙舟上的英姿。”


    桂儿抿着嘴笑道:“明儿的赛龙舟有许多贵人,各楼里的花魁娘子都被邀了前去陪席,我跟翠儿姐姐也是要去的。”


    刘方高兴了:“那可好,到时候,你们千万别吝惜嗓子,可着劲儿的给本公子叫好鼓劲儿。”


    翠儿白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拉着桂儿走了。


    刘方看着翠儿没了影儿,才不情不愿的带着刘七家去,五娘跟二郎也辞别谭掌柜出天香阁回花溪巷了。


    眼看到了大门口,二郎忽道:“翠儿姑娘说的哪个姓白的不会是大表哥吧。”


    五娘点头:“应该是的。”


    二郎道:“这就不对了,昨儿晚上余庆不还跑来说,大表哥挨了罗三儿一顿打,并撂了话,不许他再回祁州学堂吗,既如此,明儿又如何能当鼓手。”


    五娘停下脚步道:“如果明儿大表哥出现在柳叶湖,便是余庆说了谎,这一切都是大表哥的谋划。”


    二郎:“谋划什么?”


    五娘:“当然是名正言顺的进花溪巷呗。”


    二郎:“大表哥以前又不是不能进。”


    五郎:“以前他进花溪巷是夫人的侄子,可不是白家的大少爷。”


    二郎沉默了,良久方道:“明天他应该不会出现。”


    五娘在心里感叹,她这便宜二哥还真是心性纯良,总不愿意把人想的太坏,尤其对方还是白承运,他的表兄,这种心态就是被保护的太好了,没领教过社会黑暗,人性之恶,五娘不否认世上有好人,但人性这个东西,真的不能用亲情去衡量。


    尤其白承运这种在父亲长久忽视,怨妇一样的母亲教育下长大的孩子,绝不可能是良善之辈,这个从他冷漠的对待红袖就能窥见一二。


    他应该很喜欢红袖,不然也不会纵的她那么轻狂,可他的喜欢却是建立在不影响自己的前提下,一旦对他有所不利,便会立刻舍弃,即便是枕边人也一样,这种自私无情的人,哪有什么亲情,对自己的弟弟都能用那么恶劣的手段去陷害,更何况别人,而且他的所有言行都有所图谋,例如他想娶自己,便是看中了自己作诗的才能,总之五娘极度讨厌白承运这个人。


    第120章谁的马车


    转天一大早五娘就被冬儿拖了起来,让她去给白氏问安,并一起用早饭,在万府的时候,白氏可是能不见自己就不见自己的,就更别提一起用饭了,可白氏来了清水镇,这些表面功夫便不得不应付一下了。


    简单梳洗了,换上书院的劲装,头发扎起来,便去了白氏屋里,别看花溪巷这院子统共才前后两进,房屋却不少,当间的正房一直空着就是给万老爷跟白氏留的,五娘跟二郎各自住的是旁边的跨院,二娘三娘四娘来了,住的是正房院的厢房,三人都在厢房,自然有些挤,搁以前,肯定得闹起来,但因上次接风宴的事儿被禁足后,即便心里不瞒也没敢再闹,暂时老实了。


    五娘迈进正院的时候,二娘三娘四娘也正好从厢房出来,等于打了个碰头,二娘只是扫了五娘一眼,便仰着脑袋进屋了,四娘却瞪着她道:“你今儿不会真的下去赛龙舟吧。”


    五娘挑眉:“不然呢。”


    三娘道:“那你可得小心点儿,听人说每年赛龙舟都有人掉进水里,别人掉下去也还罢了,你要掉下去可就热闹了,到时候,你万五郎在这清水镇便更出名了,四妹妹说是不是。”


    四娘点头:“三姐姐说的是,五娘你可得仔细些,千万别掉下去啊。”说着两人捂着嘴笑了起来,明显不怀好意。


    五娘笑了笑,倾身靠近两人小声道:“你们知道什么,今日龙舟上可都是京里的世家子弟,我要是掉下去,肯定有人会下水救我,如此一来,说不得因祸得福,攀上一桩好姻缘呢。”


    三娘四娘听了脸上的笑顿时就僵住了,三娘咬着嘴唇:“我看你是疯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出身,人世家公子能要你?”


    四娘:“就是,只怕给人家做小都扒不上呢。”


    五娘:“正是因为扒不上才得使手段啊,不然我干嘛想不开去赛龙舟,就得让他们不得不娶懂不懂?”


    三娘四娘待要再说,却见二郎一步跨了进来,见三娘四娘对着五娘横眉立目的,以为她们又要欺负五娘,遂紧走几步过来,一下挡在五娘跟前,冷声道:“一大早的你们做什么?是又想被母亲禁足吗。”二郎的话成功吓唬住了三娘四娘,今儿可是赛龙舟的正日子,大老远跟着跑来清水镇,为的就是今儿,要是再被禁足,不白来了吗。


    更何况本来也有些怕这个二哥的,两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三娘生怕四娘直肠子说出什么话,又挨罚,忙抢先一步道:“知道五,五郎今儿也下去赛龙舟,我跟四妹妹便嘱咐她小心些,二哥若不信,可问问五郎?”


    二郎看向五娘,五娘却盯着三娘笑,笑的三娘心里有些发毛,不过想到五娘刚说的那些话,顿时有了底气,自己真就不信,那些不要脸的话,她好意思当着二哥说出来。


    二郎看向五娘,二郎的确不信,毕竟在家的时候,三娘四娘一贯喜欢欺负五娘。五娘岂会不知三娘的心思,是拿准了自己不会说刚的话,遂点点头道:“三姐姐说赛龙舟每年都有人掉下去,她也担心我掉到水里,丢了小命,得不偿失。”


    二郎皱眉:“胡说,我们练习了这么多日子,也没见谁掉下去过,真真是乌鸦嘴。”遂再不搭理三娘四娘,拉着五娘进屋去了。


    把三娘气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四娘却不觉着什么,而是问三娘:“五娘这死丫头不会真的攀上高枝儿吧?”


    三娘立刻便道:“就凭她,做梦。”


    四娘:“可是她要真掉下去,龙舟上那些世家子弟,随便哪个救了她,不就赖上了吗。”


    三娘没好气的道:“龙舟上那么多人呢,是她想掉就能掉下去的吗。”说着也跟着进了屋。


    问过安,便摆上了早饭,这种氛围下,能吃得下去才见鬼了,五娘草草扒拉了几口粥,便说饱了,二郎也跟着撂了筷子,交代周妈妈一会儿跟着旁边的二夫人一道去柳叶湖,只报上自己的名儿,自有人引着她们去专属女眷的看席。


    白氏道:“怎么季先生跟承远不去吗?”白氏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给老爷问安的声儿,接着万老爷便进了屋,五娘又跟着行了一通礼。


    白氏道:“这一大早的,老爷怎么家来了。”


    万老爷装作没听出来白氏的阴阳怪气,咳嗽了一声道:“今儿是端午节,书院赛龙舟的日子,清水镇一年就这么一回热闹,自然不能错过。”


    既然父亲回来了,二郎也就不担心家里人怎么去了,跟五娘先去了柳叶湖。


    离着并不远,但女眷出门毕竟麻烦些,收拾了足有半个时辰才出门上车,马车没走多远,刚看见柳叶湖就停下了,万老爷皱着眉问怎么不走了,刘全儿忙道:“回老爷话,前面都是马车得排队。”


    万老爷撩开窗帘,探出脑袋往前面望了望,见前面的马车队伍长的都望不见头儿,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去?忽看见一辆马车从旁边走了过去,隧道:“人家怎的不用排。”


    旁边一个挑着担子卖糕饼的听了道:“一看您就不是我们清水镇的人,刚那辆马车刻着祁州书院的标记呢,今儿的赛龙舟就是书院办的,自然不用排了,这赛龙舟一年才一回,谁不来看热闹,前面进去的天不亮就来了,您这会儿才出来,黄瓜菜都凉了,您几位今儿这赛龙舟是看不成了。”


    后面车上的二娘三娘四娘听了都着急起来,四娘道:“母亲,要不咱们也走着去吧,我看见前面有不少走的。”


    白氏皱眉:“胡说什么,那些都是做小买卖卖吃食的,你也去做小买卖不成。”四娘不敢吭声了。


    二娘道:“早知道是这样,咱们就跟二哥一块儿过来就好了。”


    三娘:“都这时候了,再说这些有什么用。”


    二娘:“我又没跟你说。”


    二夫人道:“让薛妈妈去找二郎五郎他们想想法子吧。”说着叫了薛妈妈过来,吩咐了几句,薛妈妈应着去了。


    白氏叹道:“他们也不过是书院的学生罢了,能有什么法子?”


    二夫人道:“夫人可莫小看了他们,尤其五郎,听承远说,书院的夫子们都极喜欢五郎,尤其山长好像有意收五郎作关门弟子呢。”


    二夫人话音刚落,二娘三娘四娘几乎同时道:“不可能。”


    二夫人看了她们一眼,道:“我也是听承远提了一嘴,不知真假。”


    车厢里沉默了一会儿,白氏方开口道:“可是那位前首辅大人的山长?”


    二夫人笑了:“这祁州书院好像只有这么一位山长大人吧。”


    白氏:“五郎不过是在书院旁听罢了,都不算书院的正经学生,山长怎会收她作弟子?”


    二夫人:“这祁州书院至今已经开了二十年,五郎这旁听生的身份,之前可也没有过先例的。”正说着,就见一辆看行去颇为奢华的马车从柳叶湖那边行了过来,到跟前儿停下,车夫是个长得格外好看的小伙子,二娘三娘四娘都忍不住撩开窗帘,看了好几眼,车门推开,却是薛妈妈从上面跳了下来道:“坐这车吧。”


    马车极大,白氏二夫人二娘三娘四娘,跟几个丫头,薛妈妈都坐上去,也不觉着挤,万老爷跟季先生在后面步行跟着往前走。


    白氏撩开窗帘往外看,就见一辆辆马车往后退,撂下窗帘打量了一遭马车里,问薛妈妈:“这是书院的马车?”


    薛妈妈摇摇头:“不是书院的,是天香阁的马车。”


    车里人一听侯府都是一惊,二娘道:“天香阁的马车怎会给我们使唤”


    薛妈妈摇头:“这个,我也不知,我刚进去还没见着二郎少爷五郎少爷呢,就碰上了天香阁的谭掌柜,谭掌柜问我做什么,我说今儿夫人小姐们出来的晚了,如今都排在外面进不来,谭掌柜便给我派了这辆马车。”


    白氏:“听老爷说,天香阁是清水镇一等一的馆子,能进去吃饭的都是了不得的贵人,怎么这位掌柜如此好心,薛妈妈又是怎么认识天香阁的掌柜?”


    薛妈妈道:“上个月,书院几位公子弄了天香阁的画舫夜游清水河,二郎少爷五郎少爷带了承远少爷去,老婆子也便跟着去长了回见识,也是那天,见过这位谭掌柜,不想他还记得我。”


    二夫人道:“薛妈妈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那晚上二郎好像吃醉了酒,还作了一首诗,叫,将什么酒来着,我这脑子,怎么就记不得了。”


    白氏道:“将进酒。”


    二夫人一叠声道:“对,对,就叫将进酒,二郎作的这首诗可大大的露了脸,听说如今那些文人墨客,都写了,挂在自己书房的墙上,见天儿的看呢,许是因为二郎,谭掌柜认出了薛妈妈,帮咱们派了马车吧。”


    白氏听了这些话,真如三伏天吃了冰酪儿一样,从里一直舒坦到外,就是说吗,怎么天香阁掌柜会派辆马车来,原来是因为二郎啊,这可真是长脸,却忽想起那首将进酒貌似并非二郎所作,而是出自五娘之手,又有些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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