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柳树芽子


    别的同学听了五娘的话道:“五郎你又忽悠景之,这柳树芽子能吃吗?”


    五娘:“你们这些大少爷见天儿山珍海味玉粒金珠的,哪知道老百姓的疾苦,便如今风调雨顺,地里的收成好些,也没几户人家能顿顿吃白面的,吃肉就更甭想了,过年的时候才能解解馋,要是赶上灾年,树皮都没的吃,能吃顿柳树芽子馅儿的包子堪比过年。”


    同学们可不干了:“五郎你少来,说的跟真事儿似的,就算赶上灾年,你们家也穷不到吃树皮罢。”


    五娘嘿嘿一笑:“我说的是老百姓又没说万府,不过呢这柳树芽子,不光能吃,还有清肠养肝,利尿解毒之功效。”


    五娘一番话说的大家半信半疑,遂问旁边提着篮子挖野菜的婆子,婆子道:“我们不识字儿没念过书,不像五郎少爷这样有学问,能说出这么多效用来,不过是能吃的,灾年的时候这柳树芽子能救命,所以,我们又叫救命菜。”


    那个同学伸手抓住一个柳条仔细看了看,还是不信:“这玩意真能吃?”


    那婆子实在:“能吃是能吃,就是不怎么好吃,昨儿我家的儿媳妇图新鲜捋了一些回去,拌了个菜,我那小孙子们尝了一口就不吃了。”


    柴景之好奇:“为什么不吃?”


    婆子笑道:“嫌苦呗。”


    温良愤愤不平:“五郎公子就知道骗人,这么苦的东西,还想哄人吃。”


    五娘无辜:“那是妈妈不会做好不好,这柳树芽子可是春天第一鲜。”


    温良道:“口说无凭,要是真有你说的这么好,那你做给我们尝尝。”


    “就是,五郎你别以为我们没吃过,就糊弄我们,真好吃的话,你倒是做出来让我们尝尝啊”众人七嘴八舌的讨伐五娘。


    柴景之指着她笑:“让你平常总糊弄人,这下尝到恶果了吧,今儿你若想自证,不展现一下你的厨艺是不成了?”语气绝对是幸灾乐祸。


    五娘倒不怕:“那今儿就让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见识一下本公子化腐朽为神奇的厨艺。”那样子胸有成竹,臭屁的不行。


    大家笑了起来:“五郎你小子可别把牛皮吹破了,一会儿打了脸,可没人同情你,就是,你小子还是悠着点儿,我就不信这柳树芽子还能让你做出什么了不得美食来”


    二郎道:“这春野菜往年府里灶房也是会做的,不过尝个新鲜罢了,谁还能当成什么美味佳肴来吃不成。”


    五娘作势摸了摸眼角道:“还是我二哥好。”众人笑着嘘她:“你少来,不管如何,今儿这一顿柳树芽子你逃不过去。


    五娘索性嘿嘿笑:“说你们没见过世面罢还不承认,一会儿让就让你们知道锅是铁打。”众人说:“我们等着。”嘻嘻哈哈七嘴八舌热闹非常。


    旁边的柳管事看的目瞪口呆,心道,原来五小姐跟这些世家公子是这么相处的,难怪这些眼高于顶的世家公子喜欢跟她玩呢,这一会儿一个主意,不光新鲜还有趣,少年人谁不喜欢有趣新鲜啊,更何况,五小姐的主意不光有趣新鲜,还在不知不觉中让这些世家公子们多少了解了些民间疾苦,虽说现在看起来没什么用,可以后呢,要知道这些人将来可都是要当官的,当官的若是知道民间疾苦,对老百姓来说可真是大福气了,只不过,这柳树芽子真能做的五小姐说的那么好吃嘛,自己可是从灾年里过来的,没少吃这玩意儿,说实话,苦不拉碴,不怎么好吃。


    虽不认为五娘能做出她说的美味来,却非常配合的让小子们帮着捋柳树芽子,不一会儿就捋了一大堆,估摸着怎么也够五小姐嚯嚯的了,不,做美食的了。


    河里的少爷们玩够了,终于上了岸,看看木桶里自己的劳动果实异常满足,递给灶房的婆子们时,还有点儿不舍,有的还试着跟五娘商量,是不是别做了,想拿回去养着,五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接抢过他手里的木桶,递给了旁边负责收拾鱼的婆子,三两下就开肠破肚,死的挺挺。


    那同学气哼哼的去屋里换衣裳了,毕竟下河捞了半天鱼,裤子都湿了,不换的话还以为尿裤子了呢,柳管事颇为周到,早已经让灶房烧好了热水姜汤,让少爷们泡泡脚再喝碗姜汤,免得着了寒气,毕竟才开春,水里还是挺凉的。


    刘方几个也回来了,有柳管事派去的人跟着,半天不到就逮了七八只兔子,丢到灶房里,扒皮收拾妥当,等少爷们换好衣服自己烤着吃,野菜也挖了好几筐,五娘让灶房的婆子们每样儿拌一盆,给这些京城里的大少爷们都尝尝,至于怎么做五娘不管,她管的就是柳树芽子。


    刘方几个没心没肺的,换了衣裳,便又开始各处溜达去了,没来过这样真正的农庄,看啥都新鲜,柴景之跟二郎两忍不住好奇心,来了灶房,打算看看五娘怎么把柳树芽子做成她说的美食。


    来了才发现,五娘根本就没动手,而是翘着二郎腿坐在灶棚子旁边的树荫下,一边喝着茶,一边儿指挥着婆子们收拾柳树芽,柴景之笑道:“合着你就是动嘴啊,这能算你做的吗?”


    五娘道:“这你就不懂了,真正的大厨都是动嘴的,你看啊,我要是只把做法说给妈妈们听了,没自己动手做过,说不准转头就忘了,我说了她们一边听一边做,肯定就记牢靠了。”


    二郎:“你让她们记这些做什么?”


    五娘:“记住了就能做给家里人吃啊,柳树芽子随处可见,这种青黄不接的时候,好歹能添个菜。”


    柴景之看了一会儿道:“焯水泡冷水是为了除掉柳树芽的苦味儿?”


    五娘喝了口茶:“还是景之兄聪明,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苦吃的够多了,没必要吃个野菜还是苦菜。”柴景之若有所思。


    折腾了一个晌午终于在一群少年眼巴巴的期盼下开饭了,五娘让柳管事把桌子拼在一块儿,就放到院子里,旁边点了炭火,支起的架子上兔子已经烤的滋滋冒油。


    农家饭自然没那么多讲究,直接用盆,一盆盆野菜端上来摆在桌子上,绿油油一圈,好在中间几个瓦盆里是荤的,一盆鱼一盆鸡还有一盆猪蹄子,鱼跟鸡做的倒寻常,猪蹄子却炖的酥烂,好吃的很,几乎一端上来就没了,没抢上的还不高兴。


    怕这些大少爷们为了猪蹄子打起来,柳管事又让人端了一盆上来,这次大家都有份,气氛祥和了不少,那些野菜果然不出五娘所料,这些大少爷们夹一筷子尝尝就放下了,没一个再夹第二筷子的,可见不好吃。


    而且,尝过野菜之后,谁也不提五娘那柳树芽子美食的事儿了,有些奇怪,五娘看了看桌子上一盆盆的拌野菜,几乎没怎么动。


    伸手夹了近处一个盆里的拌野菜,几乎立刻就吐了出来,我的老天,这味儿都不能说难吃了,是根本没法吃,又苦又涩还没滋味儿,连着灌了半碗水才压住那股子麻酥酥的苦涩味儿,这才明白,难怪这些小子提都不提柳树芽的事儿,原来是怕了。


    刘方是个直肠子,指了指桌子上的野菜道:“这些根本不是人吃的,比药汤子都苦,还是肉好吃。”说着还心有余悸似的,撕了个兔子腿塞在嘴里,吃着还不忘跟五娘道:“先说好,你那个什么柳树芽子我可不吃。”


    五娘:“不吃是你的损失。”说着问柳管事:“那几道柳树芽子的菜要是做好了,就端上来吧。”


    柳管事点头,让人端了上来,五娘让厨房的婆子们用柳树芽子做了三道菜,一道是凉拌柳树芽,一道柳树芽炒鸡蛋,还有一个便是柳树芽馅儿的包子。


    端上来黄黄绿绿,看着倒是挺好吃的样儿,闻着也香,可就没一人动筷子,大家不约而同看向五娘,心道,他们这里面别看五娘总是一套一套的大道理,实际数着她嘴最叼,毕竟刚那些拌野菜,他们尝过虽然难吃好歹是咽下去了,哪像她直接吐了出来,可见她也觉着难吃的咽不下去。


    所以想看看她自己吃不吃,五娘的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了一遭笑眯眯的道:“先说好,今儿的柳树芽子做的可不多,就桌子上这些,不像炖猪蹄子,锅里还有,此等美食先吃先得,吃不着的就真没得吃了。”


    本来大家还半信半疑,她这么一说,大家更觉她是忽悠他们吃苦菜呢,笑道:“五郎咱们这里面你年纪最小,好吃的自然得让给小的,我说的对不对?”大家纷纷附和:“就是,长幼有序,如此美食自然得五郎先吃”


    五娘乐了:“这会儿跟我论起来长幼有序了,刚才抢猪蹄子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可是跟饿狼一样,怎么忘了我年纪最小了。”


    “猪蹄子又油又腻的哪比得上柳树芽子啊,哥哥们是怕你吃了猪蹄子不好消化,回头积了食,得多难受”


    “就是,五郎你可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我们可都是为了你好,别愣着了,刚才的猪蹄子没抢着,这柳树芽子千万别错过”


    第282章及时止损


    面对大家不怀好意的热情,五娘笑了笑:“好说,好说。”看了看桌子上的三个盆子,先是夹了一筷子柳树芽炒鸡蛋放在嘴里尝了尝,点点头:“嗯,这柴火锅炒出来的就是香,不错,不错。”又夹了两筷子,接着拿了个包子吃了,话也不说了,干脆把那三个盆子都挪到自己跟前儿来,一边吃包子一边就菜,吃的那叫一个香。


    刘方看她吃的这么香顿时觉自己手里的烤兔子都索然无味了,忍不住伸手拿了一个包子塞到嘴里,眼睛一亮,丢开手里吃了半截的烤兔子,直接坐了过去,跟着五娘一起吃起来。


    要说五娘能忽悠他们,刘方可不会,这小子见了好吃的就是饿狼一只,要是不好吃,绝不会吃第二口,就这吃像还用说嘛,众人一窝蜂凑上来,转眼三个盆子就空了,动作慢的,毛儿都没抢上,抢上的也是砸吧砸吧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儿。


    柴景之做派一贯优雅,抢食的事儿从来不干,好在占了地势之便,坐在五娘旁边,这才没落空,但也就吃了一个包,子一筷子柳树芽炒鸡蛋,凉拌菜还来得及夹呢,盆子都空了。


    大家吃的不过瘾,让柳管事继续上,尤其包子非常受欢迎,柳管事为难道:“五郎少爷说野菜这东西就是尝个鲜儿,吃多了就没意思了,所以就做了这些,而且捋下来的柳树芽子也都在这儿了。”


    刘方:“想要柳树芽子还不容易,外面河边上不都是吗,我去捋一麻袋不就得了。”他一说大家都来精神了,要去捋柳树芽子。


    五娘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罢,谁让你们不信我的,你们以为这柳树芽子捋了就能做成这样吗,想什么呢?”


    刘方:“什么意思,莫非这不是柳树芽子?”


    五娘:“是柳树芽子没错,但做法却不简单,不然,为什么最后才上。”


    刘方:“做个柳树芽子难道比炖肉还麻烦?”


    柴景之道:“这些柳树芽子,得摘了最嫩的洗干净焯水再用井水一遍遍的泡,然后才能用来做菜,蒸包子,的确比炖肉麻烦。”


    刘方:“干嘛非得用水泡那么多遍,洗干净不就得了。”


    旁边的柳管事道:“灾年的时候我们也吃柳树芽子,但那是实在没别的可吃,为了填肚子,现如今没什么人吃这个,就是因为苦,别的野菜就算有苦味儿也能接受,柳树芽子实在不好吃,刚跟五郎少爷才学会了,原来用水泡能去了苦味儿,去了苦味儿的柳树芽子,放了作料,不管拌菜还是炒鸡蛋,蒸包子比那菠薐菜都好吃呢。”


    五娘道:“今天是时间太短来不及,还有些苦味儿,如果泡的时间长些口味更佳。”


    柳管事:“刚灶房的那些婆子还说呢,种了一辈子地,年景儿不好的时候,可没少吃这苦嚓嚓的柳树芽子,竟都不知道多泡几遍水能去苦味儿,真是白活了,都说家去就做呢。”


    五娘:“不过,这柳树芽也不能多吃。”


    刘方:“为什么?你刚不还说这玩意能利尿解毒,清肠养肝吗,既然这么多好处,多吃点儿怕什么?”


    五娘:“没听过是药三分毒吗,能入药的多少都有些毒性,少食能清火,多吃可就没有好处了,别的野菜也一样。”


    柳管事道:“五郎少爷说的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添个绿菜罢了,又不是灾年,谁家顿顿吃这个。”


    大家一听说有毒,便都不嚷嚷着吃了,毕竟命还是比口腹之欲重要,其实这柳树芽子再怎么做,也不可能比肉好吃,是因为大家没吃过,觉着新鲜,又在这种抢食的氛围里,才觉着格外不一样,这就跟上次摘桃子一样,在桃园里摘的时候觉得可甜了,拿回去吃都不想吃,一个道理。


    野味儿之所以是野味儿就是因为偶尔吃,天天让你吃烤兔子,估摸看一眼都觉腻的慌,便如庄子里的酒,酒是农家自酿的高粱酒,粗的不能再粗,别说跟天香阁的牡丹沉酿比了,就是外面酒铺子里寻常卖的都比这个强,这个酒一口下去能烧到嗓子眼儿。


    本来五娘以为这些大少爷们是喝不下去的,可没想到他们却行起了酒令,输的必须喝酒,这一挂上输赢,多难喝的酒也喝下去了,偏偏这酒劲儿大,没一会儿就横七竖八醉倒了一片。


    柳管事忙让人去熬了一大锅醒酒汤,一人灌了一碗下去,扶到客房里醒酒,估摸天黑前也就差不多了。


    二郎也喝醉了,一时间清醒的就剩下了柴景之跟五娘,这时候就显出柴景之的老成持重了,没跟着那些小子一块儿闹腾。


    闹腾的都倒了,庄子上终于清净了,柴景之跟五娘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温良跟着婆子们去河边捋柳树芽子,想来是见柴景之喜欢吃,打算捋一些拿回去给柴景之做着解馋。


    庄子外面是一圈篱笆墙,不高,故此坐在院子里也能看见外面青郁郁的麦田以及不远处的村子里的袅袅炊烟,偶尔还能听见一两声犬吠跟孩子的笑闹,就算是晌午头上,大太阳底下,外面也是孩子们天然的乐园,河边更是。


    只不过柳树庄是万府自己的外庄,外面的小河也是庄子上的,村子里的孩子大多不敢来这边,也就是庄子上做事的婆子们家里的孩子,有七八个小子,刚才大概贵客在,大人不让出来,这会儿放了出来,在河边玩耍。


    一开始还不敢靠近温良,毕竟温良穿的那么干净体面,后来见温良竟然去捋柳树芽子,胆子才大起来,纷纷小心凑了过去,先是试探的开口问:“姐姐做什么呢?”


    温良柔声道:“捋些柳树芽子回去做菜。”温良这个丫头,长得好看,说话又温柔,把那些小子一个个看的呆傻了,半天才磕磕巴巴的道:“我,我们帮姐姐捋罢。”然后就开始帮着温良捋柳树芽子了,一边捋还一边偷着往温良身上瞄,那小心思看的五娘忍不住笑了起来。


    柴景之侧头看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五娘手里的扇子抬起来指了指前面的河边:“我笑你家温良魅力真大,上到九九下到刚会走,都能被她迷住,你看那几个小子也就七八岁,就知道帮着温良干活献殷勤了。”


    柴景之看了过去,看见温良拿了点心给那几个孩子分着吃,那几个孩子羞涩又大胆的笑着,不觉莞尔,瞥了五娘一眼道:“也不尽然,你不就没被迷住吗?”


    五娘翻了白眼:“拜托,温良是你的丫头,我要是惦记岂非不厚道。”


    柴景之不想说温良便说起大礼的事儿:“侯爷是不是今儿就会过来,毕竟明儿得接亲。”


    五娘:“不知道,应该吧。”


    柴景之:“这可是你妹子的成亲,你都不上心吗?”


    五娘:“你可别冤枉我,我怎么不上心了,只不过,侯爷什么时候来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柴景之:“对了,你跟五娘是一天的生日,她是比你的时辰晚吗?”


    五娘心道,本来就是一个人,哪有早晚,眨眨眼道:“不知道。”


    柴景之愕然:“既然不知道,怎么就成你妹妹了。”


    五娘:“我什么时候说过她是我妹子了吗,都是你们以为的好不好。”


    柴景之愣了,仔细回想了一下,还真是,五郎好像从来也没说过五娘是她妹妹,是他们顺着二郎就认定五娘也是他妹子了。


    五娘道:“谁大谁小有什么打紧。”说着看向柴景之:“你不会还惦记五娘呢吧。”


    柴景之看着前面河边的新柳,随着午后的风轻轻摇曳,有些柳稍垂落到了水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像他的心,半晌才道:“我已经放下了,但到底是我第一个喜欢过的姑娘,即便放下了,总还是跟别人不一样吧。”


    五娘:“你这喜欢的还真是莫名其妙,就算是话本戏文里那些才子佳人,好歹也得照一面,你瞅着我花容玉貌,我看着你风流倜傥,对上眼才能往下发展,您这倒好,见都没见过,就凭几首酸诗就相思上了,你这喜欢的根本不是五娘这个人,而是她的诗,如果喜欢诗的话,去弄几本诗集家去思呗,想怎么思怎么思。”


    柴景之白了她一眼:“你少拿这种话气我,我说放下了就是放下了,只不过临近五娘出嫁,心里总觉着有些怅然罢了。”


    五娘拖着腮帮子,一脸八卦的问:“你是不是因为即将看见五娘真人了,所以特别纠结,既怕她跟你心里想的人一样,又怕差的太多而失望,其实你这完全是多虑,新娘子你不知道吗,脸上抹的花花绿绿,又是头冠又是扇子,还有那么多人,就算你是送亲的能靠前些,也就粗略瞄上一眼,能看出什么来,不过呢,你也别太失望,她不是嫁给定北侯了吗,你是柴家的少爷,说不准等你成亲的时候她会去你家贺喜呢,到时不就见着了。”


    柴景之没好气的道:“我成亲的时候,盯着来贺喜的女眷看,你认为合适?”


    五娘摸了摸鼻子:“是有些不合适,哎呀,反正早晚有机会见的,到时候你想起现在的心思,说不准会庆幸呢。”


    柴景之下意识问她:“庆幸什么?”


    五娘:“庆幸你自己迷途知返及时止损呗。”


    第283章不是赏钱


    及时止损,柴景之乐了,没好气的道:“有你这么说自己妹子吗,哦,也许不是你妹子,你们俩到底谁大?”


    五娘:“谁大谁小有什么关系,我可不是说五娘配不上你。”


    柴景之道:“你不用特意解释,这点儿自知之知我还是有的,侯爷那样的人都对她这样,怎会配不上我。”说着苦笑了一声,语气颇有些自嘲。


    五娘纳闷的问:“不是,侯爷对她怎样了?”


    柴景之瞥了她一眼:“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侯爷对你家五小姐有多上心。”


    五娘:“那你展开说说,怎么上心了?”


    柴景之:“侯爷是亲自请的赐婚,并求皇上把大礼放在了清水镇,且大礼后五小姐也不用去京城,这还不叫上心吗,更何况,侯爷还要亲自过来迎亲。”


    五娘心道,那男人之所以亲自请求赐婚,是为了先发制人,以免皇上随便给他找个老婆,大礼放在清水镇,大礼后不用去京城,是因为自己不光是万五娘更是万五郎,万五郎可是书院的学生,哪里能离开清水镇吗,至于迎亲,不都这样吗,有什么上不上心的,又不是冲喜,新郎病的起不来炕了,才会找个人替代。


    想到此开口道:“谁家成亲,新郎不亲自迎亲。”


    柴景之:“怎么没有,侯爷娶前面两位侯夫人的时候,都没迎亲。”


    五娘愕然:“那是不是他当时不在。”


    柴景之:“侯爷前面两位侯夫人都是苏家的小姐,苏家虽说不如以前煊赫,却也是京城有名的世家大族,如今苏贵妃的娘家,当时也是皇上赐婚,礼部择的吉日,怎么可能选在侯爷不在的时候。”


    五娘:“那他为什么不去迎亲,是离着远吗?”


    柴景之:“苏府跟侯府就隔了一条街,便是走路也就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你说远吗?”


    五娘:“那是挺近的啊,是不是因为太近了,走路可至,所以干脆不用迎亲了。”


    柴景之一脸无语的看着她,五娘摆手:“我就是随便一说,当不得真,既然人在,离得也不远,有什么理由不去迎亲呢。”


    柴景之:“谁知道,或许那两位侯夫人都不是侯爷自己想娶的吧。”说着想起什么侧头看向五娘:“你是不是跟侯爷提过?”


    五娘还在想那男人为什么不去迎亲,下意识便道:“提过什么?”


    柴景之:“还能提什么,当然是你们府上的五小姐了。”


    五娘想了想:“大概提过几次吧。”


    柴景之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不然侯爷为什么忽然就去请皇上赐婚了,必是也倾慕五小姐的才华。”


    五娘刚喝下去的一口茶险些喷了出来,忙咽下去道:“不,不是吧,侯爷什么才女没见过,那个什么生辉楼的顾盼儿还是侯爷的相好呢,不都说那顾盼儿不止长得美还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样样精通,侯爷要是喜欢有才华的,该娶顾盼儿才对。”


    柴景之:“胡说,顾盼儿再有才也是风尘女子,便作妾室都不成,更何况正妻,还是侯夫人。”


    五娘摇头:“既想左拥右抱又要挑拣出身,出身名门的娶回家嫌姿色寻常,没才华没风情,有才华有风情的又嫌弃人家出生风尘,难怪翠儿说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果然有道理。”


    柴景之哭笑不得:“你这是把你自己都骂进去了,如今谁不知道我们风流才子万五郎,花楼的姑娘,良家的小姐,倾慕我们万大才子的不知多少,别人再怎么风流也比不过你去,我等着看你以后是不是左拥右抱。”


    五娘眨眨眼非常认真的道:“我如果想左拥右抱得话,大概率有性命之忧。”柴景之愕然。


    喝醉了的少爷们,在屋里躺了半天在天黑前醒了,醒了就有好吃的,因为温良的魅力,把庄子上的小子们迷得干劲十足,不是柳管事拦着,河边的柳树芽子估摸能被薅没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薅了几麻袋。


    这么多怎么带回去成了大问题,五娘不忍看温良犯难,好心的出了个主意,让庄子里的婆子们齐动手把柳芽子洗干净焯水泡几遍,制成半成品的菜团子,用油布包起来,回去不管是拌凉菜还是炒鸡蛋或是作馅儿都方便。


    因为柳芽子薅的太多,温良就是想给她家少爷尝个鲜儿,又不是当饭吃,所以只要了两个菜团子就够了,其他的一部分蒸了包子,剩下的庄子上的人分了,五娘要了几个,柳管事以为她要带回万府忙道:“已经让人送了一些回去,少爷若是想吃,回去吩咐一声便是。”


    谁知五娘却摇头:“我不是自己吃,是用来送人。”


    柳管事愣了愣,想不明白她要送什么人,要说送给她老师,山长不是在清水镇吗,带回去送怕是来不及吧,更何况明儿就上花轿了,没听说谁家新娘子出嫁带着菜团子的,要说是安平县的什么人,五小姐的同窗好友不都在这儿了吗?


    想不通也只能不想了,反正五小姐乐意送谁送谁,他还是伺候好这些少爷们要紧。本来柳管事想晚上给少爷们预备一顿鸡鸭鱼肉的大餐,但五小姐却说,晚上这顿就吃柳树垭子馅儿的包子,再熬一大锅小米粥,把庄子上自己腌的咸菜端上来就行了。


    柳管事觉着有点儿寒酸,可五小姐既然吩咐下了,也只能照办,不想这些少爷们却吃的格外香甜,那吃相把柳管事跟伺候的婆子们都看的目瞪口呆,心道,原来京里的贵公子都喜欢吃柳树芽子,小米粥就着腌大萝卜,这么说起来,自己家过得日子跟那些高门大户好像也差不多。


    少爷们吃的很舒坦,玩得也尽兴,就是把槐树庄祸害的够呛,见大家出去了,五娘给了柳管事一个钱袋子,说让他别推辞,不是给他的,是饭钱跟工钱,他们这么多人要是去馆子里吃一顿,这些钱根本下不来,更何况在庄子上祸害了一天,付出就得有回报,这是他们用劳力换得,不是赏钱。


    柳管事带着庄子上的人一直送到外面,看着五郎少爷一马当先的去远了,忽然就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家的二小子死活都要跟着五小姐做事了,这样大方的主子谁不乐意追随呢。


    后面的婆子忍不住道:“大管事,这位五郎少爷也是咱们府上的少爷?我记得咱们府上只有一位五小姐,有二郎少爷,没听过还有个五郎少爷啊?”


    柳管事自然不能跟这些婆子细说,便道:“是亲戚家的。”


    婆子道:“也没听过咱们府上有这么一门亲戚啊?”


    柳管事:“不干你们的事儿少打听。”婆子们也就不敢问了,却仍不走,盯着他手里的钱袋子一个劲儿的瞄,柳管事哪会不知她们等什么,笑了笑,把手里的钱袋子掂了掂,哗啦啦的响,松开抽绳摸了两个出来,都是一两一个银锭子,白花花的映着他粗黑的手,格外惹眼。


    他听见了婆子们的抽气声,那个领头的婆子试着道:“大,大管事,这,这是,少爷们放的赏?”


    柳管事摇头:“不是赏钱。”那些婆子顿时没了希望,心道这柳管事平常倒挺厚道,原来也是个心黑的,这是要吃独食儿啊。


    柳管事看了她们一眼,把那两个银锭子放回钱袋里,丢给那婆子:“不是赏钱,是你们今儿的工钱,这是五郎少爷说的,给大家伙分了吧,记得庄子上每个人都有份,我得家去一趟。”说着跳上一旁的牛车。


    婆子忙道:“时辰还早呢,大管事这么着急家去做什么?”


    柳管事:“我闺女得了差事,我得赶紧送她过去。”说着吆喝一声,牛车晃晃悠悠的往道上去了。


    后面的婆子小声道:“早上周妈妈来的时候,我听见他们两口子说悄悄话来着,他们家的柳红要去五小姐跟前儿当差了,周妈妈可真厉害,自家的闺女小子都谋了好差事。”


    领头的婆子白了她一眼:“怎么着,你看着眼热。”


    那婆子道:“这话说得,谁瞧着不眼热啊,那五小姐可不是以前的五小姐了,明儿就是侯夫人,柳红那丫头去五小姐跟前儿当差,不就成了侯夫人跟前儿的人吗,往后就算也跟她娘似的嫁给管事,那嫁的也是侯府的管事,运气好点儿,说不准能当上官太太,之前伺候五小姐的那个冬儿姑娘,不就嫁给季先生吗。”


    领头的婆子道:“瞧着眼热也没用,你们有人家周妈妈的眼光吗,人周妈妈可是专门请了个老童生教她家柳明柳青柳红认字,不然,大字不识一个,就算有好差事也轮不上,这就是周妈妈的远见,你们啊,光看着人家闺女小子谋的好差事了,却没见人家背后下了多少心思。”嘴里说着后面的婆子其实自己心里也在后悔,自家的小子闺女是赶不上了,娶媳妇的娶媳妇,出门子的出门子,到是孙子得好生教教,看看能不能送到城里的蒙学去,也不知道那蒙学的束脩一年得多少钱,家里能不能供得起


    第284章地主之谊


    五娘一行人回到万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少爷们在槐树庄折腾了一天,也都玩累了,加之明儿一早得送亲,便都回客房歇着去了,五娘下了马,把手里的提袋扔给了付九道:“这个你送到官驿去。”


    付九愣了一下:“送官驿做什么?”


    五娘:“你们家主子大老远的来了,本公子怎么也得尽一下地主之谊,可我们安平县穷啊,啥特产都没有,好在时令赶得巧,有这春天的第一鲜,你送过去晚上给你家主子添个菜。”说完便不再管他,直接往后宅自己的小院去了。


    付九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袋子,撇了撇嘴心道,什么第一鲜,说的这么好听,不就是柳树芽子吗,却提着上了马,往安平县的官驿去了。


    安平县的官驿自打立县建城那天开始,就没接待过五品也以上的官,便偶尔有回京述职或是外放上任的路过,宁可歇在官道上的客店驿馆也不会来安平县打尖儿,这忽然来了一位侯爷,还是手握兵权的大唐定北侯,官驿的驿丞在外面看见侯爷车架的时候,两腿都打颤,不是吓的,是激动的。


    早就把官驿最好房间收拾了出来,从上到下一再吩咐侯爷在官驿的这一晚上,时刻警惕好生伺候,本来胡知县也来了,见过侯爷之后,让侯爷遣了回去,侯爷说了不是来干公务的,让胡知县该干嘛干嘛去,别的官员也不见,侯爷就是来迎亲的。


    可见外面的传言不可信啊,谁说侯爷喜欢那个什么京城第一美人,娶万府的五小姐完全是因为圣上赐婚,根本就是胡说八道,真要是勉强的,人侯爷能亲自来迎亲吗,而且还特意提前一日到了安平县,作为侯爷本来不用如此的,尤其万府还不是官宦门第,唯一一个有功名在身的二少爷也不过就是个秀才,侯爷纵然不亲自来迎亲,也是理所当然,毕竟前面娶了两位侯夫人,侯爷也都没迎过。


    所以,心里稀罕不稀罕,不用说,一看侯爷这意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是侯爷歇在官驿,晚上得弄点儿什么菜合适呢,侯爷说了不见客,那就是也不能摆宴,本来驿丞跟胡知县商量着,在汇丰楼摆席,那汇丰楼是安平县最体面的馆子,菜做的也算一绝,谁知侯爷不让摆宴,只能让汇丰楼的厨子带着家伙什过来,做几个拿手的菜了。


    付九到的时候,驿丞正在官驿的后厨房里头盯着呢,毕竟侯爷哪儿也不用他,只能盯着做饭了,看见付九,驿丞愣了一下忙迎上来,虽说不认识付九,可认识付九的衣裳,毕竟跟侯爷跟前儿那几位穿的一样,不用说肯定是侯府护卫。


    打过招呼,付九把手里的袋子丢给他道:“这是五郎公子给侯爷添的菜,袋子里写了做法,你让厨子照着做便是。”撂下话转头走了,连侯爷都没见。


    驿丞看了看怀里的袋子愣了好一会儿问旁边侯府的小厮:“刚那位应该也是侯府的护卫吧。”


    那小厮:“废话,刚那是我们侯爷的亲卫,付九爷。”


    驿丞明白了,是侯爷特意派了自己的亲卫保护万家那位五郎少爷的,侯爷真是对五小姐太好了,还没娶过门呢,连小舅子都让自己的亲卫护着,是了,五郎少爷是侯爷的同门小师弟,看起来师兄弟的感情真好啊,特意还送个菜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山珍海味。


    好奇的的打开袋子一看,愣了,这玩意他认得,虽说他是安平县的驿丞,可安平县是个穷县,以前也没少闹灾荒,灾年里头为了填肚子,什么没吃过,这柳树芽子都是好的,不过近些年风调雨顺的,地里粮食够吃,谁还吃这玩意儿。


    五郎公子把这个送过来给侯爷添菜,真的假的?这玩意儿端上去,侯爷一怒不得砍了自己脑袋啊,想想都后怕,求着那小厮去找了侯爷跟前儿的付六过来。


    付六黑着脸来了,驿丞忙把刚五郎少爷让付九送了一袋子柳树芽子来的事儿说了一遍,付六沉着脸听完道:“既是五郎少爷让送来的,就做吧。”


    驿丞为难的道:“可这是柳树芽子?这玩意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侯爷能吃得惯吗?”


    付六瞥了他一眼:“吃不吃惯跟你又没关系,只管照着法子做了端上去便是。”撂下话走了。


    驿丞叹了口气只能那袋子拿给汇丰楼的厨子,那厨子不识字儿,驿丞拿出里面写着做法的纸,给厨子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确定厨子记住了做法,也不敢离开,一直在旁边看着,直到菜做好,包子也出了笼屉,驿丞生怕有毒似的,每样儿都尝了一口。


    这一尝愣了,忍不住问厨子:“这真是柳树芽子做的?”


    那厨子点头:“您可一直在旁边看着呢。”


    驿丞虽然还是不信,但事实摆在眼前,的确是柳树芽子做的,厨子生怕耽误的侯爷用晚膳忙道:“要不先把菜端上去。”驿丞回过神来,忙吩咐上菜,顺带把那张做法也一并送了过去。


    楚越刚沐浴过,正斜靠在炕上看书,付六进来说该用膳了,遂放下手里的书坐了起来,看了看摆在桌子上的菜,指了指那盘绿油油的问:“这是什么?”


    付六:“这是五郎公子让付九送过来的,说是给侯爷添个菜。”


    楚越挑了挑眉:“还算她有点儿良心,怎么就这一个菜?”


    付六指了指旁边的黄澄澄的炒鸡蛋跟那小笼的包子道:“这两个也是。”


    楚越一样夹了一口尝了尝,又吃了个包子点头道:“倒是没吃过,是她让人做好送过来的?”


    付六摇头:“不是,五郎公子就让付九送了一袋子菜跟做法,是官驿的厨子照着做的。”


    楚越:“做法呢我看看?”


    付六把五娘写的那张纸递了过去,楚越接过看了一遍道:“写的倒是详细。”折好夹在旁边的书里,又吃了几个包子,递给付六一个道:“你也尝尝,这柳树芽子让她这么一折腾倒真成了美食。”


    付六接过塞进嘴里道:“要是当年在北疆的时候五郎公子在就好了。”


    楚越沉默良久:“不,她不再的好。”


    礼部的吉日定在初六,但是从安平县到清水镇,快马一日可到,若是坐车怎么也得两天,故此迎亲的日子定在了二月初五,这么着正好初六到清水镇。


    遵照侯爷的意思,一切照着民间迎亲的礼来,故此得侯爷亲自换了喜服骑着马来万府迎亲,五娘这边辞了父母由亲兄弟也就是二郎,背出去上花轿,花轿在安平县城转一圈出城到最近的驿馆中换马车,再去清水镇,嫁妆也是送到驿馆中再装车,等到了清水镇外再换成花轿进清水镇,在侯府别院行礼摆宴吃喜酒,不想在侯府别院吃喜酒的可以去天香阁,反正都一样,吃了喜酒还可以去天香戏楼看戏,连着唱三天不停。


    侯爷如此看重,别人自然不敢怠慢,不过万府里倒没有外面想的那么热闹,毕竟五娘哪儿有宫里侯府礼部的人,样样料理的清楚明白,根本用不着白氏插手,毕竟是嫁进侯府,那些礼节什么的,白氏也不懂,故此倒得了清闲来处理三娘这档子混账事。


    白氏是怎么也没想到,三娘竟然蠢成这样,平常在府里看她在四娘后面煽风点火的,不是挺有手段的吗,怎么这一出门就成了傻子,主仆三人差点儿让个车夫给祸害了,这要不是周妈妈在后面跟着,还带了刘全儿,那结果,白氏都不敢想,堂堂万府的小姐,要是死了也还罢了,万一让人卖到花楼里,还是办喜事的当口,万府的脸可就丢尽了。


    周妈妈一说,白氏都冒了一身的冷汗,看着地上缩在莲姨娘怀里一个劲儿哭的三娘,气就不打一处来:“闹出这么大的丑事,你还有脸哭,虽说你不是我生的,好歹也是万府的千金小姐,昨儿大晚上跑去客院里就不说了,今儿竟然还扮成男装跟去了庄子上,打量谁不知道你那点儿心思呢,


    这是想男人想疯了,上赶着过去勾引,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人那些世家公子们能瞧得上你吗。”


    莲姨娘忍不住道:“三娘年纪小,一时糊涂。”


    白氏更气了:“年纪小就知道勾引男人了,大了还了得,一时糊涂,快算了吧,你自己亲生的闺女,你自己不清楚吗,她可是一点儿不糊涂,主意大着呢,我看这府里是招不开你们娘俩了。”


    莲姨娘一听脸色都变了忙道:“夫人就念在老爷的份上,饶我们娘俩这一回罢。”


    白氏冷哼了一声:“不用你搬出老爷来,你们娘俩这档子事儿太大,也不是我能料理的,我已经让你周妈妈去问老爷的意思了,是去是留端看老爷的意思。”


    正说着周妈妈回来了,不光周妈妈还有大管家刘根儿也一并来了,后面还带了两个婆子。


    白氏问刘根儿:“老爷可说了怎么处理吗?”


    刘根儿躬身道:“回夫人话,老爷说,既然三小姐想去庄子上,就送过去好了,外面已经套好了车,今儿晚上就送过去,也免得三小姐哭闹起来搅了明儿府里的喜事。”


    第285章谁是最蠢的


    莲姨娘怀里的三娘听见这话,忽然不哭了,抬起头来恨恨的看着白氏:“你们敢这么对我,我就去告五娘女扮男装,骗皇上赐婚,这是欺君大罪,到时候不止她,整个万府的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莲姨娘吓坏了:“你胡说什么,胡说什么啊”说着伸手去捂三娘的嘴,谁知三娘疯了一样,狠狠推开了莲姨娘,她的力气极大,莲姨娘又不防备,被她推出去老远脑袋正撞在桌子角上,竟然撞晕了过去。


    三娘看都没看莲姨娘一眼,只是盯着白氏阴恻恻的笑:“怎么样,怕了吧,你们不让我好过,那就都别活,五娘那个贱人想嫁进侯府过好日子,做梦呜呜呜”话没说完就被刘根儿带的两个婆子上来抓住堵上了嘴。


    那两个婆子是外面粗使的,健壮的很,力气比男人都大,抓三娘就跟抓个小鸡子似的,三两下便捆了手脚,动弹不得,就是一个劲儿的挣扎,嘴里呜呜的喊叫。


    刘根儿待要把人带走送去庄子上,白氏道:“等等。”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三娘跟前儿低头看了她一会儿道:“本来我还以为你们姊妹里最蠢的是四娘,没想到竟看走了眼,我们三小姐才是那个最蠢的,蠢也就罢了还糊涂阴毒,自己不好过就盼着全家跟着你一块儿陪葬,想去告五娘欺君,真是笑话。”


    说着冷笑了一声:“你以为皇上不知道五娘就是五郎吗,五郎可是山长的关门弟子,跟皇上跟侯爷师出同门,你以为皇上会不知道五娘的身份?你以为侯爷为什么平白无故非娶五娘不可,那是因为他们都知道底细,这是皇上亲自赐婚,别说五娘就是万府的祖宗十八代都查的一清二楚,不然,你以为大礼为何定在清水镇,为什么圣旨上说,大礼后侯夫人需在清水镇养病,说到底都是为了方便五娘,因为她得在书院上学,因为她想待在清水镇,侯爷就愿意纵着她,皇上就应了。”


    白氏顿住话微微弯腰凑近三娘:“你看着五娘嫁进侯府就眼热了,想着豁出名声去也勾引个外面的世家子弟,攀个高枝儿,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五娘的本事,五娘扮成男装,能进祁州书院,能让山长明知她是女子依旧收她做关门弟子,能混成远近闻名的风流才子,能让那些眼高于顶的世家公子心甘情愿的来送亲,可你扮成男装,出去一趟就让个车夫绑了,要不是周妈妈在后面跟着,这会儿说不定都让人卖到花楼里去了,不,花楼里你这种姿色的人家都不要,只能卖到最低等的窑子里去,你年纪小又没出过府,大约不知道低等的窑子是做什么的,我可以告诉你,是专门接待那些娶不上媳妇的粗汉子的地儿,就跟配种的母猪一样,一时一会儿不得闲。”


    看着三娘的目光从愤怒狠毒到恐惧害怕,身子瑟瑟发抖,白氏满意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脸:“你得谢谢五娘,要不是她有本事嫁给了侯爷,咱们万府跟着得了体面,名声格外要紧起来,你这个侯夫人的姐姐,也跟着沾了光,不然就把你们母女都发卖出去,倒拎静的多,也免得还得养着你这种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不是想去庄子上吗,以后就在庄子上待着好了。”


    说着吩咐刘根儿:“带走吧,把莲姨娘也一并带过去,让她们母女做个伴儿。”刘根儿应了一声,让两个婆子一个抓着三娘一个拖着莲姨娘出去了。


    白氏坐回椅子上,跟周妈妈道:“莲姨娘院子里伺候的,婆子丫头都发卖了吧,记得卖的远些的,虽说五娘男扮女装这事儿皇上跟侯爷都知道,但外面人大都不知,五娘还得在清水镇上两年书院,至少这两年里,不能传的满世界都是。”


    周妈妈点头:“还是夫人想的周到。”


    白氏:“不是周到,是如今咱们万府指望着她呢,难道还能跟三娘一样糊涂不成,对了,送去县衙的那个车夫怎么样了。”


    周妈妈:“听刘全儿说,那人根本不是车夫,是北人的奸细。”


    白氏一惊:“北人的奸细怎么跑到咱们安平县来,还成了车夫。”


    周妈妈:“北人生的高大,样貌也粗,来咱们大唐混在车行那样的地方不容易被认出来,今儿在那破庙里,我其实也拿不准他是不是北人,只是瞧着有些像,送到衙门里审了才确定,听刘全儿说好像是因为开河的事儿,所以近日多了不少北人,咱们安平县还算少的,安乐县更多。”


    白氏:“咱们开河跟他们北人有什么干系,来探听什么?”


    周妈妈摇头:“这个咱老百姓哪知道,不过今儿在庄子上我说那车夫好像是北人的时候,五小姐的神色有些凝重,想必五小姐知道,回头问问五小姐好了。”


    白氏:“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问她这个,而且这种两国之间事儿还是少掺和的好,你过去把这事儿交代清楚便好,顺便去看看她那边准备的如何了,明儿是怎么个章程,别人倒还好说,就是书院她那些同窗不好应付,那些人跟她极熟,又都不见外的,明儿若是见不着他,总的有个能应付过去的说辞。”


    周妈妈应着去了五娘住的小院,小院里这会儿进进出出正忙碌着,毕竟明儿就是接亲的日子,这边得收拾妥当,虽忙碌却井井有条,丝毫不乱。


    周妈妈来的时候,五娘刚泡完据说是宫里秘制的药浴,是秦嬷嬷配的,说是宫里得宠的娘娘们都用这个法子泡澡,有滋养修护,嫩白肌肤的功效,这些秦嬷嬷说的功效五娘没什么感觉,香倒是真的,毕竟水上密密匝匝都是玫瑰花瓣,就连洗头发都用的是玫瑰香膏,不香才见鬼了。


    其实五娘不大喜欢玫瑰的香味儿,相比玫瑰她更喜欢薄荷,只可惜在这里还没发现有薄荷,或者回头让楚越帮着踅摸踅摸,如果能踅摸着,可以做些薄荷味儿的胰子,应该比这些皂角香膏好用的多,就算一时踅摸不着薄荷,也可以做点儿别的味儿的,等回清水镇就做个试试,不过胰子怎么做得好好回忆一下,虽说这些小玩意的做法以前都刷到过,可那时候谁知道自己能穿到这儿来啊,也就随便看看,要是知道自己能穿了,说什么也得多背几个网红小配方。


    头发已经擦干,本来秦嬷嬷还要给五娘的头发上抹玫瑰油,被五娘拒绝了,开玩笑,身上的香味儿还好说,睡一宿明儿一过风就应该散的七七八八,若是头发上再抹上玫瑰油,可就不好散了,花轿出了安平县城到了外面的驿馆,自己是要出去跟那些少爷们一块儿骑马走的,弄这么香就算不穿帮,也得被笑死,尤其刘方是个嘴碎的,以后肯定有事没事就拿出来说嘴,这种后患无穷的事儿坚决不能干。


    不过,秦嬷嬷的秘制玫瑰油倒是要了一瓶,打算回头让人捎去京城给柳青,那小子的周边铺子已经开张了,异常火爆,据说开张的第一天,铺子里的东西几乎都抢光了,那些高门大户里的夫人小姐们看石头记入了迷,根本就不问价,什么都买,一个普通的团扇,上面只要绣上石头记里的人物或者诗词,一两银子一把立时就能抢空,还有什么香囊,钱袋,扇套什么的小玩意,都是供不应求,以至于大观园只开张一天,就因为没的卖而暂时歇业了。


    柳青虽然年纪小脑瓜却灵活,没被一开始的爆卖迷惑就开始粗制滥造的捞快钱,而是继续把控质量,力图做到每一样大观园卖出去的东西都是精品,从这点儿上看,这小子的确是个能干大事儿的。


    正想着柳青,周妈妈便来了,五娘让人给她端锦凳过来,周妈妈谢了方把老爷夫人把三娘母女送到庄子上的事儿说了,五娘并不意外,她这便宜爹虽说重男轻女,也没什么大本事,但并不糊涂,尤其有个好处就是无情,除了对死了的大郎大娘跟活着的二郎,对其余她们这几个庶女冷漠的很,大概在他的观念里,只有嫡出的才是他的子女吧。


    至于白氏,虽然出身不高,却是个非常聪明且明白的人,该出手的时候毫不手软,却又不像那些豪门主母那样狠辣,做不出弄死庶女的事儿,不然自己大概也活不到现在了,既然下不去手弄死,像三娘这种定时炸弹,远远送到庄子上便是最好的处理方法,对外只说送去庄子上养病即可,把莲姨娘跟三娘院子的人都发卖了,日子一长,谁还记得万府还有个三小姐。


    五娘知道,白氏让周妈妈来跟自己说这些,是让自己放心,其实五娘从来不担心三娘,她那点儿所谓的小聪明,自认为的阴险狠毒,到了外面根本算不得什么,说到底还是年纪小,见识少,对自己没有清晰的认知,这一点儿上四娘反倒比三娘醒悟的快,这倒是五娘没想到的,或许因为四娘身边有个柳儿吧,那小丫头不说多聪明,却是个忠心不二的。


    说完了三娘的事儿,周妈妈婉转的问起明儿的事儿,五娘道:“付九已经让人把桃花骢送去了城外的驿馆,明儿那些同学问起来就说,二哥在这边府里我便先走一步去驿馆那边看着,免得出纰漏,等送亲的队伍一到,我再换了衣裳跟他们会合便是。”


    第286章侯爷迎亲


    周妈妈点头:“五小姐既然都安排好了,那我就去回夫人了。”说着告退出来,却见廊子上站着梁妈妈,见了她道:“妈妈若无事可否去我屋里喝盏茶再走。”


    周妈妈愣了一下,忙道:“那可要便宜妈妈的好茶了。”这梁妈妈据说是冬儿嫁了季先生后,从外面找的,可只要不傻的都能看出来,梁妈妈这样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掌惯了事儿的,不然哪能把五小姐身边的事务操持的如此有条不紊,就连成亲这样的大事,也没见丁点儿力不从心,夫人为了嫁妆还求助了高门大户出身的胡夫人呢,梁妈妈竟然能把打理的这样好,可见是个有大见识的。


    这样的妈妈外面牙行里哪可能见的着,十有八九就是侯爷特意派过来跟着五小姐的,不然五小姐这个能折腾的劲儿,身边没个自己人哪成,毕竟侯府的护卫身手再好也只能在外面护着五小姐,屋里的琐碎事总要有人打理才行。


    认定了梁妈妈是侯爷派过来的,这忽然请自己去她屋里喝茶,周妈妈真是受宠所惊,也有些忐忑,不知道梁妈妈要跟自己说什么,还是说五小姐哪儿不满意了?


    正想着到了梁妈妈住的屋子,梁妈妈笑道:“妈妈先去屋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周妈妈不疑有他,点点头,推门进去了。


    一进屋就看见坐在灯下做针线的柳红,周妈妈这才明白梁妈妈的苦心,是寻了吃茶的借口让自己母女说几句体己话儿。


    柳红还以为梁妈妈回来了,放下手里的绣活儿抬头看见是自己的亲娘,愣了一下继而笑了起来:“娘,您怎么来了,快来坐。”说着提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碗茶塞在周妈妈手里:“外面怪冷的,您先喝口热茶暖和暖和。”


    周妈妈喝了一口放在桌子上不禁道:“我还说等这边得了空,再家去跟你说的,不想你爹倒是个急性子,这就把你送过来了。”


    柳红嘻嘻笑:“爹说,明儿就是送亲的日子,我要是今儿不过来,就没法跟着五小姐走了。”


    周妈妈点头:“倒也是,可见过五小姐了?”


    柳红点头:“刚一来就磕过头了,五小姐还问我念没念过书呢,我说没正经上过学,就是跟着老童生学了几年,差不多的字儿都认得,也能写个信什么的,就是不如人家有学问的写的好。”


    周妈妈:“五小姐说了什么不曾?”


    柳红道:“五小姐说写信又不是做文章,只要把要说的事儿写明白了就成,还说我二哥写的信就挺好,简单明白。”


    周妈妈笑了:“倒是五小姐的性子。”


    柳红也抿着嘴笑:“五小姐的脾气可真好,跟之前见过的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都不一样,和善可亲,一点儿架子都没有,说话还有趣儿。”


    其实柳红的性子随了她爹,不像柳明柳青那么外向,这么叽叽喳喳的时候极少,可见是很喜欢五小姐了。


    周妈妈道:“五小姐是没架子,但你也不能因为五小姐脾气好,就不用心当差。”


    柳红不乐意了:“娘,这个可不用您说,我知道的,以后我就跟着梁妈妈多看少说话,像我二哥一样,不该说的对爹娘都一句不透。”


    周妈妈笑了,伸手拍了她一下:“鬼灵精,不过,想跟着五小姐光嘴严实也不成,还得聪明,凡事得先用脑子想想,尤其称呼不能错。”


    柳红:“我知道,在外面就是五郎少爷,回了屋才是五小姐。”


    周妈妈点头:“也不能因为你二哥当上了大掌柜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那侯府别院里哪怕一个打杂的都惹不得,说话客气些,手脚勤快些,你年纪小,多干点儿活儿没什么,别斤斤计较。”


    柳红一一应下了,母女俩说了半天话,周妈妈才起身去了,没去麻烦梁妈妈,就交代柳红说一声儿,毕竟她还得去给夫人回话儿呢。


    出了五娘住的小院,刚走到绿水轩就见廊子上人影一闪,周妈妈喝了一声:“谁在哪儿?”


    “是我。”从廊子上转出个婆子来,周妈妈手里的灯笼往上提了提,照见了那婆子的脸,是林姨娘跟前儿的孙婆子,才道:“是孙妈妈啊,大晚上的你不在屋里伺候你们姨娘跑花园里来做什么?”


    孙婆子凑上来道:“我们姨娘遣了我来跟妈妈扫听些事儿?”说着袖筒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在了周妈妈手里。


    周妈妈掂了掂,是一两的银锭子,几位姨娘里数着这位林姨娘最抠门,拿出一两银子来扫听消息,绝无可能,这银锭子十有八九是二小姐的手笔,毕竟二小姐虽说昨儿才搬进了内宅,可身边的柳儿却没带进来,仍留在外面的客居,故此也只能使唤林姨娘的婆子。


    至于二小姐想扫听什么不用猜都能知道,但周妈妈却故作不知道:“你们家姨娘想扫听什么?”


    孙婆子:“我们姨娘一贯跟莲姨娘走的近,常在一处说话做针线,刚打发我去莲姨娘哪儿要绣花样子,不想那边院门都锁上了,里面黑漆漆的连个灯亮儿都没有,我们姨娘心里担忧,便打发我来问问。”


    周妈妈瞥了她一眼低声道:“我要是你们姨娘,就装着什么都不知道,打发你巴巴的来问了,万一老爷说既然你们姨娘跟莲姨娘交好,不如去给莲姨娘作伴好了,到时候你们姨娘去是不去?”


    孙婆子一惊忙道:“其实,我们姨娘跟莲姨娘也不是那么好。”


    周妈妈:“好不好的我可不知道,不过,这当口咱们当差的得放聪明些,该你问的问,不该问的闭上嘴才别给自己招祸,二小姐如今日子也过的艰难,这银子还是让二小姐自己留着使罢。”说着往孙婆子怀里一丢,往正院去了。


    孙婆子倒是高兴了,心话儿这银子周妈妈不要正好归了自己,在林姨娘跟前儿当差可没什么油水,这一两银子都能顶上自己一个月的工钱了,至于怎么跟二小姐交代,就说周妈妈不让问就是了。


    不过,内宅里本也没什么秘密,尤其大晚上的一院子的主子下人都没了,哪能遮掩的过去,不多会儿便传开了。


    “说三小姐突发急病,怕那病过人先送到庄子上去了,等治好了再回来,莲姨娘跟院子里的下人也都跟了去。”


    柳儿说完,又小声道:“可是昨儿半夜人牙子就来了,我亲眼看着把小红小兰跟莲姨娘身边的婆子都被人牙子带走了。”


    四娘脸色煞白:“带走了,带哪儿去了?”


    柳儿道:“奴婢躲在树后面听见刘全儿交代那人牙子,让远远的卖了,最后这辈子都回不来安平县,幸亏小姐明白过来,不跟三小姐来往了,不然……”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梅姨娘跟四娘都冒了一头汗。


    要说之前心里还不服,如今亲眼看见三娘娘俩的下场,要是还不知道怕,那就蠢得没救了,之前四娘是糊涂,再有三娘在后面一个劲儿的撺掇,便真觉着夫人对自己不一样,自己是万府最得宠的女儿,如今才算明白,夫人对她们几个庶女从来都是一样的,夫人的真心实意只会给二哥。


    现在对五娘好也是因为惹不起,毕竟五娘成了侯夫人,万府以后都得指望着五娘,哪敢得罪。


    想到此,倒越发不想出门了,遂道:“那,那我今儿别出去了,就在屋里待着好了。”四娘真是吓坏了,犹如惊弓之鸟,再没有以前的跋扈骄纵。


    柳儿道:“今儿是侯爷来迎亲的日子,能来的女眷都来了,正是四小姐表现的时候。”


    四娘:“五娘成亲,我表现什么?”


    柳儿:“您是侯夫人的姐姐啊,您要是表现的落落大方,那些来贺喜的女眷们才会知道,咱们万府的小姐不止五小姐出挑,四小姐也不差的,有相中的说不准就来提亲了。”


    四娘:“纵然来提亲夫人会答应吗?五娘会眼看着我嫁个好婆家吗?”


    柳儿:“小姐尽管放心,五小姐大度着呢,不会拦着小姐找好婆家的,夫人也不会,而且小姐去了,还能看着些二小姐”


    四娘忙道:“二姐那个性子,我可看不住。”


    柳儿:“小姐别担心,奴婢跟着您呢,我帮您一块儿看着。”


    梅姨娘:“你是知道了什么?二娘想使坏?”


    柳儿摇头:“奴婢不知,不过以二小姐的性子,只怕不会消停,以前三小姐再怎么胆大,可也没敢出府,前儿去见了二小姐之后,转过天便扮成男装出去了,昨儿晚上就病了,哪有这么巧的事儿,这眼看着一计不成说不准就有第二计。”


    梅姨娘心里一动:“那咱们赶紧出去吧,别让她一条臭鱼搅的满锅腥。”


    这边收拾好出去,前面的花轿也到了,按照流程前面且有的闹了,但侯爷地位在哪儿摆着,气场又强,名声还不好,谁见了都忍不住往后捎,就算书院这些过去京中的小霸王们,也都偃旗息鼓,没一个敢上前儿的,故此,前面的环节直接省了,穿着大红喜服一脸生人勿进的侯爷大摇大摆如入无人之境的进了万府。


    第287章看花眼了吧


    本就生的俊,平日穿着乌金袍子便气势不凡,今日的大红喜袍更衬的丰神秀仪俊美天成,清贵无双,举手投足却又那么意气风发,即便依旧是生人勿近的神情,所有宾客却都能看出,侯爷这是打从心底里高兴,是的,高兴。


    来迎亲的新郎高兴是应该的,但如果新郎是战功赫赫的定北侯,这高兴就稀奇了,众人暗道,看起来传言不可信啊,侯爷明明很中意这位万府的五小姐吗,不光亲自来迎亲,还如此欢喜。


    柴景之神色微暗,转而却又释然了,心里喜欢的姑娘也被定北侯这样的男人喜欢并娶了回去,自己有什么不满的,五郎说真正喜欢一个人,是看着她幸福自己就高兴,而不是嫉恨然后想方设法去破坏,如此这份喜欢便不纯粹了,便成了阴暗卑劣,五郎年纪不大却总是能说出一套一套的道理。


    对了,五郎呢?柴景之忽然想起来,从一早起来就没见过五郎了,遂问旁边的刘方:“你可看见了五郎?”


    刘方一边看着前面的热闹一边道:“哦,二郎说五郎去城外的驿站了,一会儿迎亲队到驿站换车的时候,跟咱们会合了再一起去清水镇,天没亮就骑着他的桃花骢走了,说起来这万府什么都好,就是人丁不旺,亏了有个来投亲的五郎,不然就二郎一个,赶上这样的喜事,都忙不过来。”


    柴景之:“今日的喜事是因皇上赐婚,又嫁的是侯府,自然不同,其他几位小姐哪有这么大的排场。”


    刘方点头:“说的是,不过看侯爷这意思,是真挺稀罕这位五小姐的,二郎也该放心了。”不知谁喊了一声,新娘子出来了。


    众人齐齐看了过去,其实宾客大多看不见,即便刘方柴景之等人凑到近些,也没在喜堂内,看的并不真切,但还是能看见的,只见喜娘扶着一个穿着婚服的新嫁娘从内堂缓缓走了出来,云锦苏绣广袖长摆,衣裳上的云纹金凤似要浴火而出一般,头上高高一顶凤冠是赤金镶着满满的红宝石,垂下串串流苏是五彩的琉璃珠,即便有纱扇遮脸,一行一动依旧流光溢彩夺人眼球。


    不知谁小声说了一句:“这是嫡女才能穿的婚服啊,这位五小姐不是庶女吗?”


    “你是不是傻,庶女怎么了?女子身份高低,得看嫁的什么婆家,五小姐嫁的可是定北侯,还是皇上赐婚,身份金贵,就该穿嫡女的婚服……”


    “就是,这种事儿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再说嫡庶不就是一个记名的事儿吗,把五小姐记在夫人名下,庶女也变成嫡女了,都嫁进侯府了,这点儿体面还能不给吗,敢不给吗……”


    众人议论纷纷,刘方忽道:“景之,没想到这位五小姐年纪虽不大,却生的如此花容月貌,以后再大些,指不定也是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儿,还是能诗会文的才女,别说定北侯这


    第三回娶的侯夫人,竟然比前两位更好。”


    柴景之:“离的这么远,还有扇子隔着,你能看得清?”


    刘方:“刚新娘子手里的纱扇有些没拿住晃了一下,我正好瞧见,就算看不见脸,就这气势,这氛围,也绝对是个美人儿,不过,刚那一晃,我瞧着这美人怎么有点儿眼熟呢,像是在哪儿见过似的?”


    柴景之:“少胡说八道,人家深宅后院的千金小姐,你往哪儿见去。”


    刘方低声道:“这可不一定,你忘了去年端午节的时候,在花溪巷咱们不就见着了,而且,听刘七说前儿咱们是吃醉了回客居就睡了,故此不知道,其实万府那位三小姐夜里出来溜达了,正溜达到咱们住的客居,不是那个周妈妈挡了回去,说不定就进屋了,也不知道二郎的爹娘是怎么回事儿,既教出了二郎这样一位端方君子,五小姐如此一个才女,怎么其他几位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懂呢。”


    柴景之皱眉:“你少说几句,又不是让你在万府住多少日子,这次之后,再来万府只怕就是二郎娶亲了。”


    刘方:“你怎么不说五郎娶亲,别看五郎年纪不大,红颜知己可不少,喜欢他的姑娘更多,如今五小姐又嫁进了侯府,今日过后,就算他不是万府的正经少爷,也不考功名,都不知都有多少人家想把闺女嫁给他呢。”


    柴景之:“到了如今,五郎的亲事可不是万府能决定的,便是她自己也不行,作为山长的弟子,皇上跟侯爷的师弟,她的亲事,必然得皇上赐婚。”


    刘方:“那可完了,到时候不知多少姑娘春闺梦碎啊,哎,你这一提我倒是想起来这五小姐像谁了,像五郎。”


    像五郎吗?柴景之下意识看了过去,却正看见二郎背着新娘往外走,那背上的新娘子手里的纱扇一晃,正看见扇子后面那张陌生却又有些莫名熟悉的脸,柴景之愣了一下,待要再看,已经背出去了,接着便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新娘子上轿了。


    正堂上坐的笔直的万老爷终是吐出了一口气,刚才侯爷给他行礼叫他岳父的时候,他紧张的险些背过气去,一张脸都憋的通红,本该理所当然的事,却让他坐立不安。


    旁边的白氏其实也紧张,不过看见丈夫松了口长气的样儿,忍不住笑了低声道:“你是他正儿八经的岳父,紧张什么?”


    万老爷自然不能承认:“谁紧张了,我是高兴的。”


    白氏也不戳破他:“别说了,赶紧去清水镇罢,真正的大礼可是在清水镇,听二郎说,朝廷里的大臣,世族勋贵大半都来了,还有位庆王殿下,到时候你这个岳父难免得出面应酬几句,你还是好好想想说什么,可别露了怯。”


    万老爷一听更紧张了:“侯府的亲事,庆,庆王殿下,来做什么?”


    白氏:“你莫不是忘了,当今圣上也是山长的弟子,同门师弟师妹成婚,按理说皇上应该来的,但皇上不能离京,故此便让庆王殿下来了,你别紧张,便官再大,身份再高,也是来贺喜的,你是侯爷的岳父老泰山,便他们心里怎么想,面儿上也是要客气的。”万老爷听了心里安稳了不少,忙着安排着上车,往清水镇去。


    这边五娘一上花轿,几乎立刻就要把头上重死人的头冠拿下来,刚要动手,却听骄外的秦嬷嬷低声提醒:“夫人,一会儿到了驿馆方能下轿换乘。”意思是这重死人的头冠还得戴着。


    五娘现在恨死这婚礼的流程了,谁规定的还得绕着安平城走一圈才能出城,如果直接从万府出去,没多会儿就到驿馆了,现在得晃晃悠悠走半天,她戴着这重死人的头冠跟脸上糊了一层的脂粉,不知还得受罪多久。


    五娘两只手抬起来扶住自己的头冠,免得随着花骄的晃动,上面串珠金凤什么的也跟着来回晃,都不知道是谁发明的,新娘子的头冠不该轻盈些才好吗,弄得这么死重,还好一会儿到了驿馆自己就能换衣裳,要是穿戴着这么一身,估摸到不了清水镇,半道她这脖子就得折了。


    不知道柴景之刘方他们看没看出来,虽说花了大浓妆,还有扇子挡着,可这扇子却是纱的,就算挡着也能看见眉眼。


    就算再怎么化妆,脸还是那张脸,不熟的还好说,柴景之几个平常日日混在一起的,难免瞧出端倪。


    想到此,叹了口气,又扶了一下头冠,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儿习惯了,好像没刚才那么难受,五娘遂放了手,听到外面锣鼓喧天的热闹,不免好奇起来,略往前挪了挪身子,伸脚过去,想撩开骄帘的一角看看外面的情形,谁知这骄子里面的空间太大,她的小短腿根本就够不着。


    只得收回脚,又坐了一会儿,实在好奇,索性整个人挪了过去,只不过喜服繁琐,挪动这么点距离,都费了半天劲儿,好容易挪了过去,悄悄掀开骄帘往外一望,望见的是前面一个硕大的马屁股,再往上是马上的背影,背景都能瞧出俊美,这男人还真是祸水。


    五娘想起刚才拜别父母的时候跟他对视的那一眼,自己都看呆了,这男人平常日子就挺好看了,谁知道穿上如此俗气的大红婚服还能更好看,而且那气质丰仪,五娘自己都有些自惭形秽,捂着良心说一句,自己确配不上如此美人儿,自己这不光门第高攀,身份高攀,就连脸都是高攀的,这样的人中龙凤能看上自己,属实算是一大奇迹。


    正胡思乱想,不妨前面马上的人忽然回过头来,隔着花轿的帘子对上那双颇为熟悉的眸子,五娘吓了一跳,急忙一松手放下轿帘,仿佛听见了那男人一声轻笑。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岔了,但外面人的议论声倒听的真切:“回头了,回头了,你们看见了没,侯爷刚回头看了后面的花轿,哎呦,这是有多稀罕啊,人在骄子里了,还得回头瞧瞧,不光回头瞧了,侯爷还笑了,笑了吗,我咋没看见,侯爷会笑吗,不是你小子眼花看错了吧……


    第288章都别争了


    五娘忽觉好笑,什么时候新郎官笑一下都成新闻了,不过五娘也觉得那男人大概不会笑,即便是笑也是冷笑,毕竟这么穿着一身大红喜服游街,对于高高在上的定北侯来说纯属没必要,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同意的。


    这边花轿在安平县的大街上绕了一圈出了城,后面的嫁妆却还从万府大门往外抬呢,把整个安平县来看热闹的都镇住了,都说万府家资丰厚,有良田千倾,可都是听说,跟别的富户乡绅比起来,万府平常真不怎么显山露水,今儿这一见才知道传言不虚啊,人万府有的是银子。


    引得看热闹的议论纷纷,有知道些底细的便道:“你们知道什么,万府家底再厚也没说把家底都陪送给五小姐的,这些嫁妆有一半是侯府送过来的彩礼,加上万府陪送的才有这么多抬。”


    “我的老天爷,侯府送了这么多彩礼干啥?”


    “这个还用说嘛,虽说是皇上赐婚,万府的门第跟侯府那可是天差地远,就算万府是咱们安平县的财主,但出了安平县谁知道万府是干啥的啊,五小姐又是庶女,侯爷肯定是担心,万府的陪嫁不够体面,忙忙的送了彩礼过来,就是为了给五小姐撑场子呗。”


    “照你这么说,侯爷对五小姐可是打心眼里好,说起来这先头也没见过面儿,怎么就这么稀罕了呢。”


    “这大概就是天赐良缘吧,就算没见过面也稀罕的紧……”众人七嘴八舌的八卦着。


    好容易万府这边嫁妆出尽了,万老爷头先骑着马走了,万夫人在胡夫人的陪同下到二门外上车,回头却没看见二娘四娘愣了一下,问旁边的周妈妈:“二小姐四小姐呢?”


    周妈妈目光闪了闪:“哦,二小姐大着肚子,舟车劳顿怕她禁不住,回头出点儿事可是罪过,说是留在府里,横竖娘家这边的礼也看过了,就不大老远的去清水镇吃喜酒了,林姨娘担心二小姐也说不去了,四小姐早上不知道是不是吃的不对付了,正闹肚子疼,已经让人去请了大夫来,梅姨娘守着呢。”


    白氏知道这里头肯定有事儿,却当着胡夫人不好细问,便道:“不去便不去吧。”跟胡夫人上了车。


    一上车胡夫人便道:“我今儿才算见着贵府的五小姐,好个端庄大气的模样,一行一动落落大方,真是把京里那些高门大户的千金贵女都比下去了,不过,我瞧着眉眼倒不似二郎,反倒跟五郎有些像。”


    白氏目光闪了闪道:“终归是亲戚。”


    胡夫人:“看起来你们这亲戚还不远呢,不然哪能这么像,瞧着跟一奶同胞似的,对了,五郎跟五小姐谁大些?”


    白氏:“他们是一天的生辰,五郎的亲娘没的早,就知道生辰是腊月初八,具体的时辰却不知,跟五娘谁大些也不知晓,老爷说便由着他们自己,想怎么算怎么算,姐姐妹妹都一样。”


    胡夫人失笑:“你们家老爷倒是心大,不过这么说起来,你们府上的五小姐五郎少爷都跟侯爷有缘分呢?”


    白氏:“怎么说?”


    胡夫人:“姐姐大概不知,侯爷也是腊月初八的生辰,跟你们五小姐五郎少爷是一天儿的,你说巧不巧吧,本来这天南海北一点儿搭不上边儿的人,一个跟侯爷成了夫妻,一个成了师兄弟儿,可见贵府跟侯爷的缘分是早就注定了,姐姐你可真是有福气啊。”


    白氏心道,本来就是一个人好不好,不过这么一说,五娘跟侯爷还真是有缘。


    轰动的不止一眼望不到边的嫁妆还有送亲队伍后的少年们,他们都穿着祁州书院的学子服,统一着装骑在高头大马上更显的一个个意气风发,那属于世家公子的矜贵气质尤其惹眼,引得不少来看热闹的姑娘们脸红心跳。


    显眼包刘方来者不拒,嘿嘿笑着冲姑娘们眨眼挥手,笑的一脸荡漾,看的旁边的柴景之忙催马往前了一些,力图跟这小子拉开距离,免得别人误会自己也是此等轻浮浪子。


    别人也都跟刘方保持了一定距离,刘七更是全程低着头,生怕被人记住自己的脸,以后认出来,多丢人啊,终于出了县城,大家长松了一口气,柴景之见刘方还笑,没好气的道:“出城了,没有小姑娘看热闹了,快收了你脸上的笑,看着恶心。”


    刘方:“你们这是嫉妒,看我受小姑娘欢迎,心里头酸,可没办法,谁让本公子就是这么帅,这么招人喜欢。”


    “我说胖子你差不多得了,再说,我早上饭都吐出来了。”


    “就是,胖子,你虽说比以前瘦了不少,人也稍微顺眼了些,但还是得有点儿自知之名,要说帅咱们外舍柴景之第一,端方是二郎第一,要说风流俊秀那得说五郎。


    刘方:“合着外舍第一就没什么事儿呗。”


    那个同学非常认真的道:“有啊,怎么没有,论下流你刘方当仁不让。”


    “我看小子是讨打。”说着刘方一拳就挥了过去,那人哪里还会等着他打,一夹马腹跑了,众人嘻嘻哈哈的跟了过去。


    刘方咬着牙恨恨的道:“等到了驿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帮杀才。”说着也忙着冲过去了。


    一到驿馆,下轿进屋,五娘忙不迭就卸头上重死人的凤冠,好容易卸下来,洗了脸换上了书院的学子服,长舒了一口气。


    看的旁边的秦嬷嬷跟梁妈妈忍不住笑,柳红却道:“哎呀,不好,小姐脑门上搁了一道印儿,这要是出去不就露馅儿。”


    五娘急忙凑到镜子前看,果然,沿着脑门整整齐齐的一道红印,她这张脸虽说没怎么仔细保养过,奈何五娘天生皮肤细腻,稍微磕碰了就是一道印子,这么深,一时半会儿可消不下去。


    梁妈妈道:“那就别戴书院的帽子了,换成金冠,再戴个抹额,正好能遮住印子。”


    五娘点头同意:“只要能遮住就行。”


    梁妈妈于是又给她重新扎了发髻鼓捣了一番,柳红忽然道:“五郎少爷这么一打扮跟石头记图册里画的宝二爷一模一样呢。”


    石头记,宝二爷?五娘对着镜子照了照,不得不佩服梁妈妈的巧手,这两三下就自己弄成了个贵公子,头上紫金冠,齐眉勒着金抹额,加之自己本来就是女子,还真是俊眉星目,面若春华,不过这金冠,这抹额,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不禁道:“这金冠抹额是哪儿里来的,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个呢?”


    梁妈妈道:“是昨儿叶掌柜让人送过来的,说是柳掌柜特意让人赶着做的,是大观园给五小姐的新婚贺礼。”


    五娘笑了,难怪柳红说像宝二爷,本来就是比着做的能不像吗,不过这么着是不是太骚包了点儿,想了想道:“没有简单点儿的吗,要不就别戴这紫金冠了,弄个簪子插上就好。”


    秦嬷嬷道:“小姐出去可是侯府的舅爷呢,更何况还得跟着一路送亲,哪能只戴簪子啊。”


    柳红点头:“而且,簪子跟这抹额也不搭,这么着才好看。”


    外面付九不耐的声音传了进来:“书院那几个小子正在驿馆里满世界的找人呢,你再不出去,就找上来了。”


    五娘道:“真是催命呢,这就出去。”也没时间纠结了,忙着出去了。


    五娘一露面,二郎松了口气,她再不出来真怕这些同学上去拿人,刘方看见五娘的打扮,嘴里刚喝的茶险些喷出去,忙放下茶碗围着五娘转了两圈笑道:“我说你这是要上台演歌舞戏不成。”


    五娘翻了白眼:“送亲呢,演什么歌舞戏啊。”


    刘方:“不演歌舞戏,你干嘛装扮成了贾宝玉啊,可惜这里没个黛玉跟你成双配对。”


    刘方一说,众人纷纷过来打量五娘,一边打量还一边儿点评:“别说,五郎,你这装扮起来,比那翠儿也不差什么,而且还比翠儿多了那么点儿说不上来风流倜傥。”


    “这还用你说,五郎本来就是风流才子好不好。”


    “五郎你要是这么着去吃花酒,那些花楼的姑娘们不得嗡嗡的往前凑啊。”


    五娘:“你们少来,当我听不出来,说我是臭鸡蛋呢,嗡嗡的招苍蝇。”同学们哄的笑了起来。


    笑声一直传到了里面,楚越道:“看来五郎出去了。”


    付六点头:“刚出去。”


    楚越站了起来:“既如此,走吧。”


    驿馆里换乘马车,一路浩浩荡荡往清水镇去了,不过中间是要歇一晚的,侯爷迎亲打尖儿的地儿自然是专门接待官员的官驿。


    新任祁州知府方大可自上任后,最是喜欢干实事,力图青史留名,不止修了路,还把这沿途官道上的官驿也翻修扩建了,为的是安乐县的开河工程,免不得官员来往,不想却正好便宜了侯爷迎亲,不然,之前的官驿可招不开这么多人。


    不过人实在有点多,房间也紧张,基本都是几人一屋,能分到单间的就有数的几个,五娘本来应该跟同学一块儿的,二郎跟刘方争着要跟她一屋,二郎完全是出于对妹妹的维护,毕竟总不能眼看着她一个姑娘跟刘方这个色胚睡一屋。


    刘方是觉着自己跟五郎要好,说得上来,睡一屋正好能说话儿,二郎跟柴景之明明更好些,谁知二郎不知抽什么风,非要跟自己抢,说半天了也不答应,气的刘方都想捶他一顿。


    正争着,付九来了冷着脸道:“侯爷请五郎公子过去。”得,来了个一锤定音的,大家也别争了。


    第289章假戏真做了?


    看着五娘上了楼,刘方忍不住道:“你们觉不觉得侯爷对五郎特别不一样,说起来二郎不才是侯爷正经的大舅子吗。”


    柴景之:“五郎是山长的关门弟子,是侯爷最小的师弟,作为师兄难免会多照顾一些,更何况如今还成了舅子。”


    二郎:“亲事之前,侯爷对五郎便多有照顾。”


    众人一想,的确如此,从前侯爷对五郎就格外不一样,不说别的就是在书院做骑射教习的时候,侯爷也只教了五郎一个,五郎那匹桃花骢听说也是侯爷送的,可见侯爷是真把这个小师弟当成亲兄弟一样疼爱了。


    疼爱亲兄弟的侯爷,这会儿正歪在炕上,手里握着一卷书,一边看一边等五娘,当然,这是五娘自己理解的,毕竟一个如此姿容秀逸的美人,沐浴过后,披散着头发,穿着松松垮垮的家常袍子,这么斜倚在团花大迎枕上,怎么看怎么都让人想入非非,尤其他这样的姿势,五娘甚至能看到松垮领口内喷张的胸肌。


    这男人的身材跟脸简直是各长各的,脸长得秀逸俊美,身上却都是腱子肉,还不是吓人的那种,是那种最匀称的腱子肉,简直就是力道与美的最佳结合。


    这男人如果在自己那个世界,完全可以做个金牌健身教练,就冲这一身匀实的腱子肉,卖课都能赚的盆满钵满,不过他这张脸,应该不用卖课那么费劲,身价千万的富婆们估计会怕排着队给他转账,像自己这种背着贷款的穷光蛋,这种级别的帅哥根本靠不上前儿,这么说来,自己穿过来真是赚了,不光发了财,还搭上了这种天菜,而且,天菜还有权有势。


    五娘这儿正天马行空的意淫呢,忽听有人说话:“擦擦口水。”五娘都没多想,下意识抬起手,碰到自己的嘴角,才意识到不对,急忙放下手,凑过去在他对面坐了,就当刚才的事儿没发生一样,探头过去假模假式的搭讪:“侯爷看什么书呢?”


    楚越倒也不揭穿她,只是瞥了他一眼道:“你这是要当做石头记里的宝二爷吗?”


    五娘知道他是打趣自己今儿的金冠跟抹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抹额:“还不是因为今儿那顶凤冠,重的要死,从万府戴到这儿,拿下来就硌了一道印儿,怎么出门嘛,只能用这个抹额稍微遮掩一下呗。”


    楚越:“硌了印子吗,我看看。”


    五娘于是摘下了抹额让他看,楚越扶着她的脑袋,凑到灯下去看,见齐着额头的确有一道红印子,这会儿仍没消下去,遂吩咐梁妈妈去拿药过来。


    五娘道:“明儿就差不多下去了,不用擦药。”


    楚越不理会她的话,等梁妈妈拿了药过来,用小手指挑了一些轻轻涂抹在五娘的额头上,他涂的很轻,很柔,指肚划过五娘的额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而且他还不止用手指肚涂药,为了加快药膏吸收,还时不时用嘴吹一下,吹得五娘心里痒痒的,五娘被他托着下巴仰着脸,身子脑袋都不能动,唯一能动的就是眼睛。


    她眨了眨眼,往上看,这个角度正好看见男人刀刻斧凿一样的下颚线,脖子,以及喉结……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这种地方能如此性感,看的五娘竟然有些口干舌燥,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口水。


    就听咕咚一声,静谧的房间里,吞口水的声音格外清晰,五娘简直无地自容,人家好心给她擦药,她却在这儿胡思乱想,实在太羞耻了。


    如此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以他练武人的耳力没个听不见的,果然,男人手指上涂药的动作顿住了,倒是没推开五娘,俊脸还是在五娘上面,只不过微微低下头看了她一会儿开口道:“饿了?”


    这两个字立刻拯救了尴尬羞耻的氛围,五娘想点头却动不了,只能道:“那,那个,是,是有些饿了,要不让人送点儿宵夜过来吧。”说完又觉着这不像男人的风格,这男人岂会如此好心放过自己,毕竟有前车之鉴。


    正想着,果然男人开口道:“你这种饿,吃宵夜能有用?”


    五娘急忙道:“有用有用。”


    男人低声道:“你刚才可是盯着我流口水呢,你是把我看成宵夜了吗?”这语气,这氛围,暧昧的五娘觉着屋里的温度节节攀高,浑身热烘烘的,仿佛置身火上,而火源就是眼前的男人。


    五娘想说什么,却发现一句都说不出来,就好像被点了穴道,不,被下了蛊,这男人的语气神态能蛊惑人心,让她动惮不得。


    五娘感觉现在的自己犹如陷在一个蜘蛛网里,挣脱不得,而眼前一只巨大的黑寡妇正在靠近,然后黑寡妇张开了嘴把自己一口吞了进去……


    黑寡妇不止具有蛊惑性,还能吸人的魂魄,不然她怎么这么晕乎乎,浑身软绵绵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唯一能睁开的眼睛也被黑寡妇捂住了,因为黑寡妇说,吃这种宵夜的时候得闭眼。


    最后怎么结束的,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五娘都不敢想,她就知道自己落荒而逃了,最没出息的是,不止落荒而逃,还做了一晚带着颜色的梦,我的老天啊,她一个见多识广的现代人,竟然让个古代男人在这方面拿捏了,实在有够丢人。


    果然,是经过第一美人调教过的男人呢,就是不同凡响,光这亲嘴的功夫就不是一般人能抗住的,而且,自己跟他怎么就发展出这种亲密关系了呢,这完全不在自己的计划中啊。


    不是说好了各取所需吗,难不成他真想不开看上自己了,想假戏真做?五娘低头看了看自己豆芽菜一样平板的身材,扮成男的,她那些天天逛花楼的同窗们都分辨不出,可见一点儿不像个女的,倘若真是没见识过女人的毛头小子也还罢了,那种青春期的小子就如同刚发情的小兽,只要是个母的都恨不能往上扑。


    可这男人都奔着三十去了,跟毛头小子一点儿不沾边好不好,且还有个长年固定的相好,不光人长得美,内功更是了得,这一点儿从幺娘跟春柳就能看出来,那风骚起来,陆大人那样一个持重君子都能秒变色狼,春柳更是,把罗三儿那个断袖都掰回来了,虽然不能长久,可这对于花楼姑娘来说绝对是骄人的战绩。


    而幺娘春柳跟那位生辉楼的第一美人段位可没法比,这就叫强中自有强中手,那位第一美人绝对勾魂摄魄,只要是男人有了那样的美人,谁会想不开看上自己这种不男不女的豆芽菜啊,就算猎奇也没有这么猎奇的吧。


    得亏这个二楼只住了她跟楚越,不然,昨儿自己慌慌张张的从他屋里跑出来,要是被人看见,就算长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毕竟自己穿的可是五郎的衣裳,就算是五娘也不合适,大礼还没正式举行呢,他们还不算正式的夫妻,就算成了夫妻,两人也不是能这么亲密的关系吧。


    五娘一宿没睡好,早上起来便有些无精打采,眼下还有一圈淡淡的青黑,她这样可是把同学们吓了一跳,刘方勾住她的肩膀暧昧的道:“老实交代,昨晚上是不是背着哥几个吃花酒去了。”


    五娘甩开他没好气的道:“一边儿,这荒郊野地的往哪儿吃花酒去。”


    刘方挠了挠头:“也是,这里没花楼,难道来了个什么精怪找你采补阳气了。”


    五娘翻了白眼:“这四周都是麦子地,哪来的精怪,难不成麦苗还能成精吗。”


    刘方:“麦苗是不能成精,可这野地里有兔子啊,前儿在柳树庄,我们可是捉了十来只呢,你不是还给你家五妹妹送了两只活的回去吗,说不准是兔子精呢。”


    柴景之拍了刘方一下:“我劝你以后少看点黄金屋的话本子吧。”


    刘方不明白:“那么好看的话本子,为什么不能看?”


    柴景之:“再看下去,你这脑子都要看坏了,走了,今儿天黑前得到清水镇呢。”众人上马,跟着迎亲队上了官道。


    五娘昨儿晚上没睡好,骑了一会儿马就开始打瞌睡,柴景之让她去温良的马车里睡一会儿,五娘点点头下马就钻进了温良车里补觉去了。


    管事悄悄禀给了侯爷,忍不住道:“柴家少爷倒是心大,竟然让五郎公子去他丫头的车里补觉,就不怕被撬了墙角吗?早上驿丞一个劲儿问我是不是床褥不干爽,所以五郎公子才没睡好,生怕五郎公子怪罪呢。”


    付六道:“不会,他们同窗之间这点儿信任还是有的,当初罗七娘那么缠着五郎,不也没用。”至于五郎公子为什么没睡好,这个问题有些敏感,不好说,不能说。


    楚越往后喵了一眼,微微勾了勾唇角,没睡好吗,可见自己昨儿是把小丫头吓着了,看起来进度太快了,或者可以适当缓缓,不能让小丫头生出戒心,到时候一味躲着自己就不好了。


    除了五娘昨儿晚上还有一位没睡好的,就是白氏,白氏到了驿馆听了周妈妈的回话才知道,闹半天昨儿在府里,自己没看见的地儿,还演了那么一出大戏。


    第290章该入洞房了


    昨儿一到驿馆,进了屋,不等喝茶,白氏便急着问:“可是出了什么事儿?怎么二娘四娘连同两个姨娘都不见影儿了。”


    周妈妈道:“就怕二小姐作妖,我特意遣了两个婆子盯着,不想二小姐不老实待在喜堂,偏去了外面,还哪儿人多往哪儿凑,两个婆子也闹不清她想干什么,直到二少爷背着五小姐往外走的时候,两边喧闹起来,亲眼看见二小姐脚下一个踉跄,人就往前扑了下去,这才明白,二小姐竟然想用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给五小姐添堵。”


    白氏听了吓了一身冷汗:“她疯了不成,那可是她自己的骨肉。”


    周妈妈:“可说是呢,真没想到二小姐这么狠得下心,想是见近日登门提亲的都是官宦人家,后悔嫁了大表少爷吧。”


    白氏冷哼道:“当初可是她哭着喊着要嫁的,这会儿后悔,晚了。”


    周妈妈:“二小姐可不觉着晚,不然也不会弄这么一出了。”


    白氏:“可是你遣的婆子拦下了?”


    周妈妈:“那两个是外院粗使的婆子,只能远远盯着,靠不上前儿,也没想到二小姐会豁出肚子里孩子去,当时二小姐身边只有四小姐跟柳儿。”


    白氏愣了愣:“难道是四娘?”


    周妈妈点头:“四小姐跟柳儿两个人拼命拉住了二小姐,等二少爷背着五小姐过去才放开,为此二小姐还恼怒起来,要跟四小姐厮打呢,是林姨娘跟梅姨娘拉着才没打起来,那么多客人,实在不能让人看了笑话,便让人把二小姐四小姐都送回屋,先看管起来,等清水镇那边五小姐的大礼过了,老爷夫人回府再说。”


    白氏:“舅太太跟承运可知道?”


    周妈妈摇头:“承运少爷说万府这边不用他帮忙,索性先去了清水镇,至于舅太太,舅老爷不让舅太太去清水镇,舅太太一生气回安乐县白家老宅去了。”


    白氏冷笑:“还真是两口子,一个比一个心大。”


    周妈妈:“夫人是说承运少爷?”


    白氏:“可不嘛,谁不知道朝廷重臣还有那位庆王殿下都在清水镇等着观礼吃喜酒呢,他早早的去了,是想着找机会攀个高枝儿罢。”


    周妈妈:“承运少爷并无功名,那些贵人跟前儿只怕靠不上前儿。”


    白氏:“他若有这个自知之明,当日便不会去打五娘的主意了,弄得摔断了骨头,在炕上躺了一个多月,这还是他命大,那时候侯爷对五娘还不那么上心,若是现在他小命都保不住,他倒也算聪明,如今知道避着五娘了。”


    周妈妈:“那二小姐,夫人打算怎么料理?”


    白氏:“她已经出了门子,是白家的媳妇儿,她活腻了想找死,也死到她婆家去,没得让咱们万府背这个黑锅的,也不用等回去,明儿一早你让人回万府告诉刘根儿,立刻把她送回白家老宅,交给她婆婆,往后是死是活都不关咱们万府的事儿,林姨娘要是舍不得女儿,也一并送过去,府里还落的清净呢。”


    虽说交代好了,但晚上白氏还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想到二娘连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都能豁得出去,就脊背发凉,还有二娘给三娘出的主意,这小小的年纪,心思竟如此歹毒,得亏这会儿因为嫉妒五娘露出本性,自己有了防备,不然,要是算计到自己头上……白氏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胡夫人见白氏脸色不好,还以为累着了,便道:“今儿还得坐一天车,估摸着天黑前才能到清水镇,到了便是大礼,有的折腾呢,夫人不如在车上睡一会儿。”


    白氏正没心思跟胡夫人说话儿呢,点点头靠在车壁上闭上眼假寐。因得赶在吉日行礼,晌午饭都是随便用的,堪堪天黑前到了清水镇。


    清水镇牌楼上已经结了红绸,从上倒下吊了数排大红灯笼,这还不算,沿着清水河两岸也都吊了灯,出了正月便是春天,清水镇河早就开了化,本来就热闹,再加上定北侯大婚,贵人云集,清水河的画舫就更多了,来来去去交错而行,一进清水镇便能听见鼓乐丝竹女子嬉笑声从河上隐隐传过来,真不愧是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不过今儿清水镇最热闹的还不是这些河上的画舫,而是侯府别院跟天香阁,当然还有天香戏楼,毕竟侯爷大婚,侯府别院跟天香阁都是吃喜酒的地儿,天香戏楼的歌舞戏也是为了庆贺侯爷大婚免费演的,不过,演的却不是人们耳熟能详的石头记,也不是新进非常火爆的十八相送,而是龙凤呈祥,是翠儿跟桂儿比照着戏文,为侯爷大婚特意编排的,就为了图个好兆头。


    如此用心,以至于外面都说,桂儿姑娘真是个痴心的姑娘,竟然费心费力的排了一出龙凤呈祥,这哪是为了侯爷大婚啊,分明是跟五郎公子表白心意呢,五郎公子当初赠桂儿姑娘三首忆江南,桂儿姑娘如今回赠一出龙凤呈祥,可真是才子佳人,一段佳话啊。


    还有阴谋论的说,花楼里出来的哪有痴心的,不过就是为了荣华富贵,想攀高枝儿,毕竟以前五郎公子虽说才名大,到底没功名,即便被山长大人收了关门弟子,将来如何却难说,而皇上这一赐婚就不一样了,五郎公子便不是万府的正经少爷,也是姓万的,而且,侯爷对这个师弟兼小舅子明显比那正经的大舅哥亲近,就算靠着侯爷,五郎公子也不用愁前程了,桂儿要是能跟了五郎公子,哪怕是个妾室,也一步登了天,所以才费尽了心思排这么一出龙凤呈祥。


    还有的说,桂儿跟翠儿两个是心比天高,看上了侯爷,想用这招儿勾引侯爷的主意,进而把她们纳进侯府等等,真是说什么都有。


    前面说的还像个人话,后面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把翠儿气的恨不能找那些传闲话的算账,倒是桂儿不当回事儿,还劝翠儿:“人嘴两扇皮,乐意说什么说什么去呗,我们排歌舞戏又不是冲着那些人排的。”


    翠儿道:“那你说,五郎公子能知道咱们的心意不?”


    旁边的春香听了忙道:“五郎公子那么聪明,心眼还好,肯定知道姐姐们的心意。”


    翠儿见这丫头眼睛直冒小星星跟桂儿对视了一眼,岂会不知这丫头的心思,不免暗暗叹息,五郎公子可真是害人不浅啊。


    翠儿伸手在春香脸上掐了一把:“我可警告你,五郎公子再好,也不是咱们能惦记的。”


    春香脸色一暗:“我这样的就算给五郎公子做粗使的丫鬟都不配呢。”


    翠儿:“少在哪儿自作聪明,这就不是配不配的事,你是五郎公子从梨香院亲自赎出来的,还不知道五郎公子是什么人吗,她从来不在意什么身份不身份,在她眼里,花楼的姑娘跟那些世族的千金小姐都一样,甚至她身边的丫鬟,也从来不会看做下人,还有黄金屋那些伙计,咱们这儿的小丫头,见了她都赶上去讨要东西,有时候我也不能理解她的想法,但她就是这样的人。”


    春香眨眨眼:“那照这么说五郎公子会娶桂儿姐姐家去吗?”


    翠儿:“说的是五郎公子跟桂儿什么干系?”


    春香:“可是外面都说五郎公子喜欢桂儿姐姐啊,忆江南就是五郎公子赠与桂儿姐姐的定情之作,若五郎公子不在意身份的话,娶桂儿姐姐家去不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吗。”


    翠儿没好气的道:“外面还传言五郎公子钟情你春香呢,还作了一首藏头诗当着那么多朝廷大臣还有庆王殿下跟你表白,你自己说是真的吗?”


    春香摇头:“五郎公子当时就是不想坐到侯爷身边去,故意那么说的,不过桂儿姐姐跟我又不一样。”


    翠儿翻了白眼:“有什么不一样的。”


    桂儿柔声道:“我不知道五郎公子有没有喜欢的人,但我知道有个人喜欢五郎公子,是那种很喜欢很喜欢的,而且那人极其霸道不好惹,有他在,五郎公子这辈子都不能喜欢别人了。”


    春香不明白:“哪有这样霸道不讲理的,他喜欢了就不允许别人喜欢五郎公子,也不许五郎公子喜欢别人,那以后五郎公子再来,我们都得离她远远的吗。”


    桂儿摇头:“这倒不用,只要我们对五郎公子不是那种男女之思,纵然那人再霸道也不理会的。”


    春香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那这个人也在咱们清水镇吗。”


    桂儿跟翠儿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心道,这个时辰按道理应行过大礼,该入洞房了吧,只不过新郎纵然想,新娘子只怕不得空,毕竟得应付书院那些不省心的同窗好友们。


    正想着,就见刘七跑了过来:“翠儿姑娘,桂儿姑娘,我家少爷让奴才过来问问,姑娘们若得了空闲,是不是一块儿乘画舫游河,我们少爷说人多热闹。”


    桂儿一愣小心的问了句:“五郎公子也在?”


    刘七:“当然,五郎公子若不在,还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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