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当贪官好


    刘方之所以要在这个茶棚子歇脚儿,是瞧见茶棚子里伺候茶水的是个小姑娘,这家伙就是个色胚,就算心里有了翠儿,也不妨碍他看见小姑娘就往前凑。


    小姑娘应是茶棚子老板的女儿,瞧着也就十一二的样子,大概是常干农活,肤色不是那么白,但眼睛大,爱笑,手脚利落,也不认生,嘴还甜,添茶倒水的招呼起客人来,很是周到。


    刘方几个问什么知道的答,不知道的就抿着嘴笑,颇为讨喜,刘方几个哪有什么正经问题,就是逗人家小姑娘说话,温良看不过去,瞪了刘方他们一眼,把小姑娘拉到旁边去说话了,刘方几个不敢惹温良,便凑到了五娘这边来。


    五娘没有刘方几个的恶趣味,便没在茶棚子里坐,而是拖了个板凳出来,在地头上寻了块平整地儿坐了,拿了茶壶茶碗出来搁在旁边,吃了两块糕喝了碗茶,晌午饭就算解决了,正享受难得的清净时刻,谁知刘方几个一来,全给破坏了。


    柴景之感叹了一句景色真好,刘方便吐槽:“哪里景色好了,不还是光秃秃的吗。”


    柴景之指了指地里正在返青的麦苗儿没好气的道:“你没见麦苗都绿了吗,哪里光秃秃了。”


    刘方:“就这么点儿连一寸都没有,还有的地儿有,有的地儿没有,看着跟个斑秃儿似的,要我说还不如干脆都秃着好看呢。”


    柴景之懒得搭理他,问旁边的五娘:“五郎说,这景致是不是还不错?”


    五娘眨了眨眼,望了过去,从清水镇到安平县一路上都是麦田,虽说开了春,也不过才刚进二月,正是春寒料峭之时,只能说不像冬底下那么冷了,要说暖和也为时过早,不过去年落种的冬小麦倒是陆续返了青,有的已经露出了一寸高的青绿芽叶,一眼望过去不像自己上次回清水镇时那么光秃秃的一片,可要说景致好,也真算不是上。


    只不过柴景之既然问自己了,若不附和他两句,说不得又会跟自己赌气,柴景之这人就不能跟他太熟,不熟的时候,稳重懂事少年老成,一旦熟了就跟他这年纪得小男生一个样儿,又别扭又爱耍脾气,所以太熟了真不好。


    可现在后悔也晚了,他们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五娘咳嗽了一声:“春回大地,欣欣向荣,的确不错。”


    柴景之高兴了:“还是五郎有水平,瞧这返青的麦苗儿,只要雨水跟得上,又是一个丰收年。”


    刘方:“雨水跟不上也没关系,不是都开河了吗,工部的人可都到安乐县开始丈量土地了,听我家老头子说这开河的事儿一传出来,整个祁州都炸了,祁州府下辖十几个县的县令联名上了奏折,参了周夫子一本,对了,现在不是夫子了,是周县令,说周县令以开河为名,实际却是勾结石记药行用低价收地获利,那些百姓不知就里,被蒙骗了,请求皇上派钦差下来严查开河一事,还百姓一个公道,不止联名了各县的县令,还鼓动那些卖地的百姓,去衙门里告状,安乐县这些日子可是热闹呢。”


    柴景之白了他一眼:“你可是黄金屋的股东,这收地的事儿不是你们黄金屋跟石记合伙的买卖吗,怎么听你这语气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呢。”


    刘方:“你可别胡说,我哪有看热闹,我这不是跟五郎念叨念叨吗,让他心里有个谱,就算开河的批文下来了,地契捏在了手里,有些人也不会善罢甘休,尤其祁州府本来也不是多富裕的地儿,开河这样的大工程更是百年难遇,那些人能眼看着白花花的银子都进了别人口袋吗,必然的搅合生事儿,这才刚开了个头,后面不定怎么折腾呢,五郎回头你得跟石东家周夫子好好研究研究,想个对策才行。”


    柴景之怒道:“这些人简直混账,也不想想祁州府这样的久旱之地,若是开了河,即便雨水跟不上,收成也有了保障,老百姓才不会饿肚子,且还能惠及子孙万代,如此一项利在当下功在千秋的开河工程,若是被这些混账搅黄了,他们便是我大唐百姓的罪人,千刀万剐了都不冤枉。”


    柴景之这几句话说的极重,一时间也没人嘻嘻哈哈了,气氛有些凝重,如此严肃的氛围下,五娘却笑了。


    她这一笑,惹的大家都看向她,柴景之更是瞪着他:“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五娘:“景之兄说的当然对,不过,这种事儿在哪朝哪代都不稀奇吧,就算再英明的皇上,再严苛的吏治都挡不住贪官污吏,因为利在当头,良心算个屁,尤其那些当官的,好些是出身寒门,寒窗苦读十几载甚至几十载方金榜题名,找关系托人情送礼,一番折腾好容易放了外职,前面找关系托人情送礼使的银子怎么不得捞回来,指望朝廷俸禄怕是没戏吧,不从老百姓身上捞,从谁身上捞,赶上这么个大工程,能不眼热吗,这银子就算进不了自己的口袋,也绝不能落到别人手里,这种心态不是很正常?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生不过就是几十年光景罢了,自己先享受了再说,至于百姓是死是活,跟自己有什么干系。”


    柴景之看了她许久:“那你为什么如此不遗余力的帮着周夫子开河。”


    五娘摊手:“我那是为了挣银子好不好,我是生意人,生意人有利可图为何不干。”


    柴景之:“我不信你只是为了挣银子。”


    五娘:“顺便也帮着咱们周夫子圆个开河的梦。”


    柴景之:“你不是为了祁州的百姓?”


    五娘:“拜托,我又不考科举,不当官,百姓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过,你们将来应该都是官场上混的,就是不知道你们以后是做贪官还是清官了,我建议还是做个贪官好,把良心撇一边儿,自己怎么舒坦怎么来,管别人的死活呢,千万别想不开去当什么清官,别人不说,就说周夫子,自从去了安乐县,还不如书院混的好呢,衙门里破破烂烂也就算了,官服都是石东家赞助的,天天还得下地,累个臭死,就这儿还不落好,被同僚联名参他收地获利,这找谁说理去啊。”


    刘方疑惑的看着她:“你这真的假的,真希望我们以后都当贪官啊。”


    柴景之道:“五郎是故意用反话提醒我们呢。”说着看向五娘:“你真不考科举?不入仕?”


    五娘:“承远这会儿已经考完一场了吧。”


    柴景之站起来望着眼前青绿的麦子地道:“不管多难,我都要做个清官,为民请命,青史留名。”柴景之这几句话说的慷锵有力,意气风发,多年后他们都已是儿孙满堂,赶上他七十大寿的时候,自己去他府上为他祝寿,柴景之跟他那刚金榜题名即将外放的孙子也是这么说的,不管多难都要做个清官,为民请命,青史留名。


    有时候,人的机遇很奇怪,但只要坚持,即便偶有逆境也会否极泰来,柴景之如此,别人又何尝不是,很多事儿,他们现在都不知道,但也都走过去了。


    五娘并不担心周夫子,周夫子虽然有些读书人的通病,奈何命好,有贵人相助,这个贵人自然便是老师,开河的批文可是老师帮着弄下来的,皇上哪儿早挂了号,且是自筹资金开河,朝廷不用掏一个大子儿,就能开一条河,皇上就算是个糊涂的,也知道,这是他在位的功绩,说白了,以后薨了,这些都是会写在他的碑文上传颂后世,这可是最了不得的功绩,谁搅和谁死,


    要说收地获利,黄金屋谁不知道是侯爷持股的买卖,作为为了大唐百姓浴血奋战过的定北侯,买点地儿怎么了,更何况买的还是旱田,说白了,要是不开河,那些旱田一文不值,这会儿一说开河,便来扯什么收地获利了,惹恼了侯爷,有他们的好儿吗,不然,这些人怎么提的都是石记,参的都是周夫子,黄金屋跟定北侯可是一个字儿都没提。


    这就是想试试风向,顺便看看能不能从中落点儿好处,用不了多久,等一开工就都消停了。


    歇的差不多,大家上马继续赶路,临走五娘给那个茶棚子的小姑娘留了一盒瑞香斋的点心,得到了小姑娘灿然一笑,刘方酸的不行,说他到哪儿都不忘招惹小姑娘,五娘都无语了,亏他真好意思如此睁着眼说瞎话,招惹小姑娘难道不是他刘胖子的人设吗。


    五娘懒得搭理他,纵身上马,一夹马腹,桃花骢轻快的嘶鸣一声,马蹄扬起踏在初春的官道上,转眼就去远了。


    茶棚子的小姑娘提着点心盒子站在道边上望着,一脸羡慕,她娘过来拍了她一下:“想什么呢,都入神了,娘叫你都听不见?”


    小姑娘:“我在想刚才那个长得挺好看的小公子,年纪瞧着比我也没大多少,可是说的话好像都是道理,比咱们村子里那个白胡子的老秀才都厉害呢。”


    她娘笑了:“看他们的衣裳应该是祁州书院的学子,那祁州书院可是咱们大唐最好的书院,里面都是人才,刚那些公子以后可都是要当大官的,当然比咱们村的老秀才厉害了。”


    小姑娘:“那祁州书院里有没有女学生?”


    她娘:“你呀,跟老秀才学了几天千字文,这心就野了,那书院可不是女孩子能上的。”


    小姑娘却道:“那可不一定,之前爹不是还说,那祁州书院每年就招几十个学生吗,还都是那些京城的世家子弟,可是去年不是又招了好多新生,听说今年招的更多,说不准,以后也会招女学生了呢。”


    她娘不好打击女儿:“那你好好跟着老秀才念书,等要是书院招女学生了,爹娘也给你报名。”小姑娘高兴的用力点了点头。


    第272章更添堵了


    五娘一行二十多人,骑着高头大马,还穿着祁州书院的学子服,一进安平县,万府那边便接着信儿了,毕竟实在太惹眼,虽说因为皇上赐婚的事儿,近一个月来,安平县常有贵人前来,街上也是车马簇簇,可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尤其二十多人都是世家子弟,一个个气度不凡,引得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的纷纷投来目光,更有刘方这个人来疯,时不时还冲人家眨眨眼挥挥手,引得一片惊呼。


    五娘完全能同步到这块料以前在京城是有多现眼了,实在丢人,得离这小子远点儿,五娘一夹马腹,头一个窜了过去,奔着万府大门去了。


    刘方哈哈笑道:“五郎这是着急回家了。”


    柴景之白了他一眼:“他是嫌你丢人。”说着吆喝一声,也窜了出去,其他同学都跟了过去,刘方摸摸自己的后脑勺:“丢人?哪儿丢人了?”问旁边的刘七:“他们是说的本公子?”


    刘七是前儿才回的清水镇,毕竟黄金屋派的人已经到了,也用不上他,又惦记公子,才忙着赶了回来,可这会儿看公子这现眼的劲儿,有些后悔,自己应该耽搁几天再回来,免得跟着公子一块儿丢人,下意识抬手挡住了脸小声道:“公子,柴公子五郎公子他们可都走了。”


    柴景之不乐意了:“走就走呗,万府不就在前面吗,又走不迷,你小子遮着脸做什么,是觉得你家公子我丢人了?”


    刘七忙道:“没,没,这安平县风大,小的用袖子挡挡。”


    柴景之给这蹩脚的理由气乐了:“这特么风和日丽的哪来的风。”笑骂着打马往万府去了。


    这一幕正落在旁边吉祥茶楼二楼的主仆眼里,这对主仆正是二娘跟绿儿,二娘早就想回安乐县白府了,可白承运偏偏不走,自从初四回门来了万府之后,便以帮忙为由留了下来,后来自己那个偏心眼的公爹跟二夫人带着白承远来了又走,前儿又来了,只不过因为白承远在祁州府考童试,二夫人没来,只有公爹一个,毕竟这边的大喜事,总不能少了舅老爷,。


    二夫人没来,自己的婆婆可算逮着了机会,忙着颠颠儿的跑了来,因为是正经的舅太太,这几天可长了气,呼来喝去的,偏偏这里又不是白家老宅,万府的下人如今眼高的很,谁会搭理这个早被晾到一边儿的舅太太啊,明面上不冷不热的,背过去就撇嘴吐槽。


    她那婆婆指使不动万府的人,便来指使自己这个儿媳妇,一会儿要茶,一会儿要水,一会儿说肩膀疼,让自己帮她揉肩膀,一会儿说脑袋疼,让自己给她按脑袋……把自己指使的团团转,尤其越有人越来劲儿,她自觉是个长脸的事儿,殊不知就是个笑话儿。


    二娘不想被婆婆指使,又不能一个人回安乐县白家老宅去,而且眼看就是吉日,她也不能走,索性每天一早寻个由头出来,在戏园子茶楼消磨大半天再回去,一个是避开她那婆婆,二一个也实在不想看见府里办喜事的热闹,人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能把万府都翻过来,她从小到大都没见万府这么热闹过。


    尤其,想到自己跟白承运成亲的时候,草草的就过去了,还不如平常人家办喜事热闹呢,白氏给自己置办的嫁妆更是寒酸,再看看现在的五娘,装嫁妆的箱笼都堆了好几屋子,恨不能把整个万府都给五娘当了嫁妆,二娘是越看越生气,索性出来免得气坏了自己。


    哪想到出来了也不清净,她今儿选的这个临街的位子,就是为了看看街景儿,心情许能好些,谁知反倒给自己添了堵,这个位子正好看见五郎一众人骑马过去,刚听见茶楼别的客人议论说祁州书院的那些学子们来了,还高兴来着,想着今儿出来的巧,能见识见识那些世家公子们的风采,谁知一眼却看见了五娘,她就那么骑在一匹桃花马上,身上穿着学子服,头上戴着儒生冠,大摇大摆招摇过市。


    二娘还听见旁边的茶客议论纷纷:“瞧见没,桃花马上那位少年公子就是大名鼎鼎的万家五郎,可有才呢,张嘴就能作诗,出口就是文章。”


    “哦,原来他就是万五郎,年纪瞅着不大啊,不过长得可真俊。”


    “你别看他年纪小,可风流呢,去年给清水镇春华楼那个头牌花魁叫桂儿的作了首忆江南,名声大噪,前些日子又给梨香院的一个叫春香的姑娘,作了一首,说是叫藏什么的诗来着……”


    旁边一个读书人打扮的道:“藏头诗。”


    众人纷纷问啥叫藏头诗啊?


    那个读书人道:“就是每句诗的头一次字合起来是一句话,我爱春香,这是五郎公子对那位春香姑娘表白呢,可真是情真意切,风流倜傥啊。”那语气既崇拜又羡慕。


    有人道:“这五郎公子也太风流了些,这才多大年纪就左一个桂儿姑娘,右一个春香姑娘的,将来要是娶了媳妇儿,他媳妇儿不得被醋淹了啊。”


    刚那读书人不乐意了:“你们懂什么,这叫人不风流枉少年。”


    二娘听得心烦,手里茶碗咚的一下撂着桌子上,只要二娘不痛快绿儿心里就高兴,伸手添了茶小声道:“侯爷对五小姐可真好,不光让五小姐继续扮成男人上书院,就连去吃花酒都带着五小姐一块儿,吉日眼看就到了,还由着五小姐跟书院的同学一块儿过来送亲,这是当成心尖儿了啊,可真不像外面传言的那样。”


    二娘哼了一声:“一个女子扮成男人抛头露面招摇过市,还去吃花酒,这要传出去,万府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绿儿小声道:“老爷夫人可没觉着丢脸。”见二娘瞪过来,忙闭上嘴,心里却暗爽不已。


    万老爷的确不觉得丢脸反而觉着光彩至极,不过却不是因为五娘吃花酒,而是这些书院的学生来送亲,要知道这些可不止是书院的学生还都是世家子弟,随便拎出来一个爹不是尚书就是侍郎,再不济也是御史,这些公子哥们,在京城都是眼高于顶,谁都瞧不上的,这次却一块儿过来送亲,还都穿着书院的学子服,就是那宰相府的千金出门子也没这样的台面啊,虽说心里知道这些公子哥是冲着五郎来的,可也给万府长脸啊。


    接着信儿便要迎出来,被白氏拉住了:“老爷去做什么,让二郎去就好。”


    万老爷有些不乐意:“来的可都是世家公子。”


    白氏:“世家公子怎么了,他们既然穿着书院的学子服还跟五娘一块儿回来,便是晚辈,你一个长辈迎出去像什么话。”


    万老爷愣了愣顿时笑了:“对啊,本老爷现在是定北侯的岳父老泰山了,是他们的长辈,多亏夫人提醒。”


    白氏掩着嘴笑,这些日子忙活过来,她是长了大见识,也真的想开了,万府能有如今这样的体面,是五娘带来的,她一个人带着整个万府腾达了,现如今万府里哪怕一个扫地的,走出去都是趾高气昂脸上有光,以往那些眼睛都不夹自己一下的官家夫人们,见了都上赶着过来说话儿,一口一个夫人称呼着,别提多客气了,请自己去吃茶赏花的帖子更是多的数不过来,还有话里话外要给二郎五郎做媒的,提的都是高门大户里的小姐。


    想起这个,白氏就觉着长气,这人啊就得这么活着才有滋味儿,眼望着好日子在后面呢,还纠结过去的事儿做什么。


    想起什么嘱咐万老爷:“你可别回头吃醉了,被人家几句高帽子一戴,就稀里糊涂的乱答应了什么事。”


    万老爷:“你这可是莫名其妙,我答应什么事儿了?”“


    白氏:“婚事,你那边也没少给二郎五郎说亲的吧。”


    万老爷:“是有不少,可二郎还得读书考科举,五郎就更不用说了,我就是喝再多也不能答应啊。”


    白氏:“不光二郎五郎的亲事不能答应,别的也不能答应?”


    万老爷不明白:“什么别的?除了他们俩,咱们府里哪还有别人?”


    白氏:“怎么没有,你莫不是忘了三娘四娘?”


    万老爷:“你这话我倒不明白了,三娘四娘虽说还没及笄,可要是有合适的上门求亲为什么不能答应。”


    白氏:“如今不同以往,五娘嫁进侯府,沾了侯府的光,三娘四娘便成了侯夫人的姐姐,侯爷的姨子,身份也不同了,她们的婚事不能轻易决定,得问过五娘的意思才行。”


    五娘?万老爷:“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们姐妹关系一向不好,五娘怎会管三娘四娘的婚事。”


    白氏:“不是让五娘管她们的婚事,是因为她们嫁了什么人,那人就跟侯爷成了连襟儿,往后免不得坐在一桌上吃饭,这要是侯爷瞧不上的,能行吗?”


    万老爷:“你这话也是,不过,这事儿我不好跟五娘说,你去跟她说。”夫妻这么多年,白氏岂会不知丈夫什么德行,他这是怵头跟五娘说话呢,也不想想,他怵头,难道自己就不怵头吗,可再怵头这事儿也不能耽搁,毕竟已经有不少上门说亲的了,好在有个能跟五娘说上话的周妈妈,回头让周妈妈去问问五娘的意思好了。


    第273章名声大噪


    万老爷道:“得空你也劝劝五娘,就算扮成男子到底不是男人,如今又成了侯夫人,在外面多少收敛些,别闹得太荒唐。”


    白氏知道他说的是最近外面传的五郎给那个梨香院的妓子赎身的事儿,哼了一声道:“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些年我跟她是什么情形你不知道啊,便是三娘四娘的事儿都得让周妈妈去问,更何况当时侯爷还在场吗,侯爷都不觉得荒唐,别人又劝什么,等吉日一到,她嫁进侯府,便是把天捅个窟窿也自有侯爷替她担着,你我还是少掺和的好。”


    万老爷不说话了,是啊,如今不管是五娘还是五郎的事儿,都不是自己能掺和的了,其实他就是觉着五娘实在闹的太过了,女扮男装去吃花酒已经够惊世骇俗了,她倒好还混出了大名头,简直荒唐,现如今自己去花楼,那些姑娘们唱的是五郎作的诗,嘴里八卦的是五郎的风流韵事,就连行个酒令都是从五郎哪儿来的,自己如今在花楼是受欢迎,别管是老鸨子还是姑娘见了自己都远接高迎,一口一个万老爷的叫着,别提多殷勤了。


    可这殷勤没几句便开始扫听五郎,从五郎是万府的什么亲戚?家里还有没有兄弟姊妹?到五郎平常喜欢吃什么?喝什么?恨不能连拉屎放屁都问,偏偏自己还不能恼,一来二去万老爷索性连花楼都不去了,白氏还以为他是因为做了定北侯的老丈人,知道自尊自重了才不去的,还跟周妈妈感叹,这人还是得有身份,身份高了体面了就知道要脸了。


    周妈妈自然知道怎么回事儿,心里暗笑,她如今更迷信五娘,毕竟五娘可是让柳青做了京里铺子的大掌柜,前些日子刚让人捎了家书回来,顺道还给老大捎了几本种药材的书,老大现如今只要得了空便往老童生哪儿钻,请教书上那些种药材的学问。


    不光自己迷信五娘,她们一家子都迷信,主要是太灵了,柳青临走说石老爷要买下那些旱田种药材的时候,他爹还不信呢,说那样的旱田种麦子都没什么收成,咋能种药材呢,可刚过了年,衙门就贴出了告示,朝廷要在安乐县开条河,工部人都住进安乐县的官驿里去了,天天一大帮人拿着家伙什去地头上又是量又是测的,开河的地儿正临着那些旱田,不用说,柳青那小子早就知道了,就是不能对外说。


    而且,巧就巧在旱田上那两个庄子正是老大管着的,因五小姐跟老爷说把好地换成了那边旱田,那两个庄子也跟着成了陪嫁,可把老大高兴坏了,都不用劳烦爹娘跟兄弟帮忙,直接就成了五小姐的人,且,那位叶掌柜跟石东家也去庄子上看过,叶掌柜知道老大柳青的哥哥后,待老大格外亲热,还说既然都是自己人往后就好办了。


    现如今老大老二都是五小姐人,前途一片敞亮,周妈妈天天笑的嘴都合不上,自然对五小姐的事儿更上心,夫人让她去跟五娘说三娘四娘的婚事,忙乐颠颠的去了五娘住的小院。


    到了万府,书院这些人自然有便宜二哥招待,也就没五娘什么事儿了,觑了空便回了自己的小院,梁妈妈已经提前来了,更何况还有周到的秦嬷嬷,已经预备好热水,五娘洗澡换了衣裳出来,见周妈妈来了,笑道:“周妈妈来了。”


    周妈妈忙道:“给五小姐道喜了。”


    五娘摆手:“咱们自己人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妈妈有话尽管说便是。”


    周妈妈从小丫头手里接了茶盅子送到五娘手边道:“其实也没别的事,就是这些日子有不少上门说亲的。”


    五娘挑眉:“说亲?给谁说亲?”


    周妈妈:“三小姐四小姐。”


    五娘明白周妈妈要说什么了,也是啊,如今不同以往,就像柳青那小子说的,只要打上石头记的招牌,大观园里的狗屎都能卖几个钱,话虽糙,理儿却是这个理儿。


    万府以前是土财主,门当户对的也都是土财主,之前嫁给白承运都算高攀,毕竟万府的小姐是庶出,白承运却是白府正经嫡出的大公子,故此,二娘三娘四娘,都梦想嫁给白承运,一开始是四娘机会大些,毕竟看上去白氏对她最好,因舅老爷为了让白承运收心着急给他娶个媳妇儿,才让二娘捡了漏。


    说起来,二娘这漏儿捡的实在得不偿失,如果没嫁给白承运,如今就凭侯夫人娘家姐姐这个身份,嫁个小官都不叫事儿,所以人还真不能不认命。


    周妈妈之所以提起这些,想必是白氏让她来问的,毕竟三娘四娘嫁给谁,往后便跟侯府成了姻亲,若是选个自己不待见,往后怎么见面,即便不常来往,也总有个年节见面的时候吧。


    白氏这么做也是拐着弯讨自己的好,白氏这点儿五娘颇为欣赏,讨厌你的时候就是讨厌,面儿都不想见,一旦滑跪便跪的彻底,这是个真正的聪明人。


    因为白氏够聪明,肯定知道给三娘四娘选什么样的婆家合适,让周妈妈来问自己,一个是讨自己个好,再一个就是来知会自己一声儿,毕竟,自己虽然成了侯夫人,但在万府却是排在最末的,没听过谁家妹子给姐姐找婆家的。


    想到此,五娘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姐姐们的婚事,母亲决定便是,以母亲的眼光,挑中的便是最好的。”


    白氏给了自己足够的尊重,那自己也得有来有回,大家客客气气的都体面,周妈妈忙道:“夫人要是知道五小姐这么说,心里肯定欢喜。”


    五娘笑了笑道:“柳青可写了信回来?”


    一提起柳青,周妈妈那笑藏都藏不住:“写了,前些日子就收着了,我也不认字儿,是我家老大念给我听的,说是在京里长了大见识,铺子就开在荣宝斋的旁边,我家老头子听了,都惊的差点儿晕过去,说那荣宝斋可是咱大唐最有台面的字号,随便一个砚台都得上千银子,也不知是哪位贵人开的,听说京里那些王公大臣们都是那荣宝斋的主顾呢,不成想我家柳青竟然这么大的造化,在荣宝斋旁边的铺子里当上了掌柜,我们两口子听着都光彩。”


    五娘失笑,在荣宝斋旁边铺子里当掌柜,就这么光彩了,那荣宝斋的掌柜得怎么办,不过荣宝斋,好像柴景之跟刘方都没跟自己说找的铺面在荣宝斋旁边吧。


    周妈妈又道:“不光写了信回来,还给他哥捎了书呢。”


    五娘愣了一下,琢磨着柳青应该不至于大老远给他哥捎春宫吧,遂问道:“捎的什么书?”


    周妈妈目光闪了闪:“过年那会儿老大提了一嘴想学种药材,谁知老二就记在了心里,大老远捎了种药材的书回来,这书刚捎回来没几天,衙门就贴了告示,说朝廷要在安乐安平两县开河,那河道的正好从咱们那旱田上过,前几日石老爷跟叶掌柜去了庄子上说先整地,等河开好了,便种药材,还让我家老大管那两个庄子附近的地,老大还让我问问五小姐,知不知道这档子事儿呢。”


    五娘明白她的意思,旱田上那八百亩地是自己找便宜爹换来的,都是她的陪嫁,故此那边的庄子也是自己的,至于里面的人,看自己要不要,要就是自己的人,不要便调到别处去。


    周妈妈虽大约猜着自己跟黄金屋有些干系,到底拿不准,而叶掌柜跟石东家既然去庄子上看过了,就说明种药材的事儿已经谱了,周妈妈这是想探探自己的口风。


    五娘道:“侯爷本就是黄金屋最大的股东,种药材的生意也有掺股,那八百亩地也算在里面了。”


    周妈妈虽然还是搞不清楚这里的事儿,可有一样听明白了,那就是别管清水镇的黄金屋还是如今的药材基地,都有五小姐的份儿,那自己就放心了。


    忽然想起什么道:“还有个事儿。”说着有些期期艾艾的不好张口。


    五娘道:“妈妈尽管说。”


    周妈妈道:“就是我家的红丫头,瞧着她大哥二哥都有了好事由,眼热呢,磨了我好些天了,想让我也给她找个事儿干,说总在家里做针线没意思。”


    五娘笑了:“这有什么,她要是不嫌弃,就上我这儿来当差好了,我身边正缺人呢。”


    周妈妈可没敢想给柳红谋到五小姐身边的差事,要知道如今五小姐可是侯夫人啊,身边嬷嬷婆子不是侯府的就是宫里的,再不济还有礼部派下来,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有大见识的,柳红哪有这样的造化。


    想着忙道:“红丫头虽说手脚还算勤快,里外的活儿都能干,针线也说过去,可就是没什么见识,直接过来伺候五小姐,怕会闹笑话,要不五小姐先给她个粗使的差事干干再说?”


    五娘道:“你家红丫头总比冬儿强吧。”


    说起冬儿,周妈妈笑了忙道:“可不敢跟冬儿姑娘比。”


    五娘道:“放心吧,有梁妈妈呢,来几天就熟了,只不过,要是跟着我可是得待在清水镇,你们母女便不能常见了。”


    梁妈妈:“见不见面的有什么打紧,只要她伺候好五小姐,不给五小姐添乱,我就放心了。”


    正说着丰儿风风火火的来了,进来便道:“五郎少爷,您还是赶紧出去吧,刘公子可说了,要是再不见您,他就不管什么礼数不礼数的了,自己进来找您出去呢。”


    第274章感慨什么


    这个胖子,真是一会儿不让人省心,五娘嘟囔着站起来,让梁妈妈拿了衣裳过来换上,梁妈妈拿的是一件酱红的云锦袍子,说既然都家来了就别总穿书院的襕衫了,五娘没意见,穿什么对她来说都一样,只要方便就行。


    换了袍子,梁妈妈帮她挽了发髻,用的簪子是妆匣内的一支簇新的金簪,簪头镶嵌的是琉璃,那琉璃流光溢彩,配上亮晃晃的簪子乌黑的头发,愈发显出一张脸格外的俊俏,梁妈妈还把五娘的眉毛描的粗了一些,如此便去了属于女子的柔美,显出几分英气来。


    梁妈妈还拿了一块儿琉璃佩系在五娘的腰上,跟她头上的簪子是配套的,五娘其实挺嫌弃这些琉璃制品,主要在她眼里这玩意跟玻璃没什么两样,甚至还不如玻璃有用,如果是玻璃至少能把窗户换了,改善屋里的采光,也省的大白天屋里都黑黢黢的。


    但也得承认,这楚记工坊烧出来的琉璃,的确好看,造型也别致,一看就是挺值钱的东西,五娘换好了衣裳,旁边的周妈妈笑道:“换上这身儿,活脱脱就是那世家大族里金尊玉贵的小公子啊。”


    五娘:“我这个世家公子是假的,外面那些才是真的。”说着便要出去,秦嬷嬷端了一小碗牛乳来道:“公子出去免不得要喝酒,先喝碗牛乳对脾胃好些。”


    五娘点头:“嬷嬷说的是。”接过喝了才跟着丰儿出去应付那些不省心的同窗。


    出了小院问丰儿:“宴席设在何处?”


    丰儿道:“老爷一接着信儿便让人把咱们府里池塘边的绿水轩收拾出来了,说哪儿临水,风景好,正适宜摆宴待客。”


    五娘愣了愣:“绿水轩?”府里有这么个地儿吗,她怎么不记得,虽说她在万府统共没待多少日子,但她脑子里好歹也保留了一些这个身子原有的记忆,别的地儿不敢说,花园还是挺熟的,毕竟上课都会路过,尤其池塘边,池塘边是有一个挺大的轩馆,不过她怎么记得叫金玉轩呢,是改名儿了吗?


    没等她疑惑太久,丰儿便道:“就是原先的金玉轩,上个月老爷让人把府里重新收拾了一遍,花园里的几处轩阁亭子都改了名儿,别处都是老爷特意找人看过换的,只有这绿水轩是老爷亲自取的名儿。”


    五娘听得很不可思议:“老爷亲自取的名儿?”她那个便宜爹,可是个妥妥的土财主,文化水平仅限于认识字儿,会看账目,先头府里这些轩阁可都是叫什么金玉,吉祥,聚宝什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饭馆酒楼呢,这怎么忽然就开窍了,取了这么一个虽不算风雅,但绝对超出便宜爹欣赏水平的名儿来。


    丰儿嘿嘿一乐:“其实,老爷取的这名儿是从您先头作的那首咏鹅来的,老爷先头本说改成咏鹅轩的,夫人说不好,太直白了,老爷便又想起您那诗里有一句是白毛浮绿水,故此就改成绿水轩了。”


    五娘愕然继而失笑,倒是她那便宜爹能干出来的事儿,五娘到了地儿才知道,便宜爹收拾绿水轩还真是用了心思,不止名儿改了,就连池塘里的大白鹅都多了几只,她可记得当初好像就两只,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群,天一黑都卧在假山石洞边儿上,映着绿水轩的灯笼,白花花一片,要不是这么多只,大晚上的真看不出来。


    绿水轩里这会儿正热闹,得亏轩馆够大,才能招的开这么多人,因不想分桌,便用数张方桌拼成了一张巨大的桌子,酒菜已经摆满了桌子,就是还没开吃呢,同学们也都没落座,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看轩馆外万府花园里的夜景。


    五娘真挺佩服自己那便宜爹的,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把万府里外收拾的焕然一新,不光轩阁亭子的名儿换了,花园里各处也都挂上了灯笼,结了彩绸,花园里那些光秃秃的树上,弄了树叶跟花缀在了上面,还弄得格外逼真,尤其轩馆外那两颗海棠,粉嫩嫩的海棠花簪在枝头,这样的夜里灯下,几能乱真。


    她那些见过大世面的同窗们,看的正是这两颗海棠,一边看一边还议论,离得老远都听见了刘方的大嗓门:“


    二郎,这是不是就是你中案首那首诗里写的,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得两颗海棠花啊,不过现在才刚进二月,还不到开花的时候吧,怎么你们家这海棠就开花了,莫非你们万府风水好,连花开的都比别的地儿早。”


    旁边的同学也道:“你们家不会也跟梨香院似的,弄个暖棚专门用来种海棠花吧。”


    二郎:“我们家可没暖棚,这些花是假的,是我爹让人用纱堆成海棠花的样儿绑上去的。”


    刘方很失望:“原来是假的啊,我还以为你们家风水格外好呢。”


    二郎:“花都是应时而开,跟风水有什么干系。”看见那边五郎跟丰儿过来了忙道:“五郎来了。”


    刘方一听立刻来精神了,都不走正经道儿,一纵身直接从轩馆里跳了出去,一把揽住五娘的肩膀:“我说你小子也太不够意思了,合着一到家就把哥几个撂在外面不管了。”


    五娘:“你们可是贵客,我作为主人怎么不得沐浴更衣才能出来招待啊。”


    刘方乐了:“少来吧你,我还不知道你,你肯定是想躲懒,我跟你说想都甭想,今晚上不喝醉了不是兄弟。”两人勾肩搭背的进了轩内,这哥俩好的劲儿,把旁边被万老爷派过来盯着的大管家刘根儿都看傻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旁边他儿子刘全儿低声道:“怎么样爹,开眼了吧。”


    刘根儿:“五,五郎少爷在清水镇都是这样儿的?”


    刘全儿:“五郎少爷可是山长的弟子,鼎鼎有名的风流才子,在书院里混的那叫一个风声水起,说起来也奇了,这些世家公子们平常可是一个比一个眼高于顶,偏偏就跟五郎公子好的跟亲哥们似的,咱们家二少爷都是因为五郎少爷才有了现在的好人缘,不然这回五小姐大礼,即便嫁的是侯府,想让这些世家弟子来送亲也不可能。”


    刘根儿:“你是说这些人是冲着五郎少爷来的?”


    刘全儿:“自然,您没见五郎少爷不来都不开席吗。”


    刘根儿:“这么多人就没一个认出来的?”


    刘全儿:“认什么啊,爹又不是没听过外面的传闻,五郎少爷这风流才子的名声大的,整个大唐都快传遍了,别说这些世家公子,就是您,若不知道底细,能把里面那位看成五小姐吗?”


    刘根儿下意识摇头,心道,就算自己知道底细,刚也没把那位跟刘公子勾肩搭背的小公子当成五小姐呀,实在就没见过谁家小姐能这么风流倜傥的,别说见,想都不敢想。


    五郎一来,轩馆里就热闹起来,有丫鬟要过来倒酒,刘方却抢了酒坛子过来,那小丫鬟吓了一跳,都快哭了,五娘挥挥手:“下去吧,这里不用伺候。”小丫鬟们如蒙大赦,退到了轩馆外。


    刘方道:“你家的丫鬟这胆儿也太小了。”


    五娘:“我们万府小门小户,丫鬟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哪能跟你们侍郎府比。”


    刘方:“得,算我说错了话,我自罚一杯。”说着自己倒了一杯仰脖干了。


    喝了一会儿有人提议行酒令,刘方忙道:“行酒令成,可不能行那些文绉绉的。”


    有人便道:“那玩虎棒鸡虫令好了。”这个大家都会,而且喜欢,纷纷附和。


    便两两一对玩了起来,一时间轩馆内都是老虎棒子鸡吃虫的喊叫声,把外面候着的万府下人都看傻了,尤其大管家刘根儿,喃喃的道:“原来这些世家子弟也玩这个。”这虎棒鸡虫令如今他们下人吃酒的时候也玩,毕竟简单有趣。


    旁边的刘全儿道:“您不知道把,这个酒令就是五郎公子想出来的。”


    刘根儿立刻就道:“少胡说八道,五郎公子诗做的好,我信,这种酒令怎会是她想出来的。”


    刘全儿:“您要不信回头问问丰儿,那小子可是亲眼看见的,反正,您别把里面那位当成咱们五小姐看就对了,五小姐是五小姐,里面这位是风流倜傥的万家五郎。”


    没人找五郎行令,就算刘方也不乐意找她,因为玩不过,与其找五郎刘方宁可找二郎,二郎不善此道,输多赢少,故此极受欢迎,五娘反到落了清净。


    嫌这些人猴喊夜叫的闹腾,正琢磨找个清净地儿待着,温良却过来指了指轩外小声道:“你去外面坐坐呗。”五娘顺着她指的方向,见柴景之正背着手站在外面的海棠树下,仰着头发呆呢,不用猜都知道,肯定在哪儿伤春悲秋,悼念自己逝去的青春,毕竟这个年纪,又刚失恋,来到自己单恋女孩的家里,难免会心有所感。


    五娘从桌子上拿了两壶酒走了过去,拍了柴景之一下递给他一壶:“嗱,喝酒。”


    柴景之见是她,接过去喝了一口道:“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是不是就是这两颗海棠树。”


    五娘:“是吧,我也不清楚,你不是到这会儿了还惦记我家五妹妹罢。”


    柴景之白了他一眼:“我就是感慨一下都不行嘛。”


    五娘忙道:“行,怎么不行,你继续感慨你的。”


    柴景之没好气的道:“你都来了,我还感慨什么?”


    第275章天涯何处无芳草


    五娘:“你要实在不想看见我,我走便是。”说着做状要回轩馆里去,抬脚没迈出去又收了回来,嘻嘻笑道:“你看,一个人喝酒越喝越愁,愁了就容易醉,醉了岂不辜负了如此清风良夜,不如我陪你唠唠嗑,好歹能解解闷。”


    说着冲那边的刘全儿招招手,刘全儿急忙颠颠的跑了过来:“五郎少爷您吩咐?”


    那狗腿儿样儿,比见了万老爷还谄媚,五娘道:“去搬桌凳过来,我要跟景之兄要在这海棠树下喝酒。”


    刘全儿应着去了,不一会儿就让小子挪了两个锦凳跟一张小桌过来,放在海棠树下,不止如此还端了几个小菜拿了筷著,弄好才退下去。


    五娘让着柴景之坐了便不说话了,只是提着酒壶有一搭无一搭的啜一口,那姿态异常悠闲,柴景之瞥了她一眼:“你不是要陪我唠嗑,帮我解闷吗,怎么哑巴了。”


    五娘笑了:“那我们来交流诗赋好了?”


    柴景之一楞,他可是知道五郎的,虽说出口能诗,却极不喜欢与人交流诗赋,跟二郎一个样儿,可二郎之所以如此,是因不善诗赋,他那些诗都是五娘帮他作的,避开自己的短处,倒能理解,至于五郎为什么也不喜欢,柴景之一直想不明白,想起他平日的说辞,遂道:“你不说需得兴之所至出口成句方为好诗吗,无所感便也无佳句,硬是作诗,就是生搬硬套,罗列堆砌,即便看似华丽,实则却失了诗以言志的真谛,好好的作诗却落了俗套,无趣无趣。”柴景之说着还摇头晃脑的,一瞬间让五娘想起了他祖父,这柴家人还真是一家子老少都古板。


    一想到以后柴景之也会变成他祖父那样,五娘就忍不住笑了出来,柴景之不乐意了:“你笑什么,难道这些话不是你说的?”


    五娘眨眨眼:“是我说的吗?”见柴景之要恼,忙道:“哦,好像是说过,我脑子不大好,事儿还多,有时候想不起来也情有可原吧。”


    柴景之都不想搭理他了,他脑子不好,谁信啊,经史子集他是没兴趣,但能有兴趣的科目哪个不是学的飞快,诗赋不说,便那算学进书院的时候都没开蒙呢,现在已经是周夫子最得意的学生了。


    五娘却不管他什么脸色笑道:“虽说大多时候我都没什么兴致作诗弄赋的,但今儿晚上跟景之兄在这海棠树下一坐,不知怎么就诗兴大发了,正好跟景之兄交流一下。”


    柴景之最爱诗赋,一听五娘说诗兴大发,便丢开了心里那些莫名的伤感开口道:“五郎是有了佳句吗,可是写这海棠的,我记得你黄金屋的石头记里,结社作诗有六首写海棠的,整诗我最喜欢的是宝钗那首,若伦超凡脱俗却是黛玉那两句,偷得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清新别致自成一格……”一说起诗赋来,柴景之就跟打开话匣子一样,滔滔不绝起来,竟是把红楼梦里写海棠的诗挨个评了一遍,末了叹道:“没想到杜夫子那样板正的一个人,竟然能写出如此鲜活的故事,每个人物还都合着她们的判词,她们的诗,真是奇哉。”


    五娘愣了一下:“杜夫子?”


    柴景之瞥她:“怎么,还想瞒着我不成,我祖父都跟我说的,已经去书院拜访过杜夫子了,且与杜夫子长谈了一日石头记,祖父说杜夫子真乃山中高士,我大唐之奇才,因时常去溪边钓鱼,故此号芹溪先生也可称芹溪居士。”


    五娘:“原来如此吗?”


    柴景之:“怎么,都到这会儿了,你还不想糊弄我。”


    五娘:“没想糊弄你,其实是杜老夫子跟我们黄金屋约定好,不让说,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不用瞒着了,石头记的确是杜老夫子所著。”这件事不用说肯定是那男人干的,他还真是说到做到,这是帮着自己圆谎呢,毕竟以石头记如今的火爆程度,作者若是再不出现,肯定就会怀疑到自己头上了,本来一开始五娘想让承远顶这个名头的,可承远这孩子,心眼儿实在,是个不能说谎的,到时候别人一问就露馅了,杜老夫子的确更合适一些,毕竟石头记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个没有阅历的十几岁小孩子能写出来的。


    柴景之道:“杜老头儿的脾气是有些怪,难怪他总叫你过去,原来是商量石头记的事儿啊,我还当他找你去交流诗赋呢,不过平常也没看出来杜老头这么有才啊,石头记里随便拿出一首都比他过往的诗作强的多。”


    五娘忙道:“这话千万不能让杜老头儿听见,不然有你好受的,要知道就算你升了舍,他还是会教你们经史的。”


    柴景之:“咱们在这儿说,杜老头又没有顺风耳,怎么听得见,除非你小子告密。”


    五娘:“我是那样的人吗?”


    柴景之:“反正今儿在这儿说的话,你知我知,如果别人知道了,那肯定就是你小子说的。”


    五娘:“你这可就不对了,怎么就不可能是你说的呢。”


    柴景之:“我又不傻,干嘛去得罪杜老头儿,得了,不说他了,好容易不在书院了,咱们说点儿高兴的。”可见柴景之这样的好学生是也怕抄书。


    柴景之抬头看了看树上海棠花,夜风徐来,灯影摇曳,乍一看去,还挺像真花的,看了一会儿目光移到旁边的五娘身上:“你不说今儿诗兴大发,要跟我交流诗赋吗,怎这么半天都是我说,你的诗呢?”


    五娘本来还想混过去的,没想到这家伙又回过神了,只能咳嗽一声道:“刚你一提杜老头儿,把我的诗兴又吓回去了。”


    柴景之乐了:“诗兴还能吓回去。”


    五娘:“我胆小啊,不过,虽然诗兴吓了回去,倒是想起看过的一首长短句,写的极妙?”


    柴景之来了兴致:“也是写海棠的吗?”


    五娘:“虽不是写海棠的但也应着春景,是一位叫苏东坡的诗人写的。”


    苏东坡?柴景之把自己知道的诗人想了一遍摇摇头:“从未听过有这样一位诗人?”


    五娘:“反正就是苏东坡写的,你要不要听罢。”她现在已经剽窃出阴影了,不想别人把什么都按自己头上,然后又说自己是什么大才子,每次别人说自己是什么大才子的时候,五娘心里都发虚,主要太名不副实了,长此以往心理压力太大。


    柴景之:“别管谁写的了,先说来听听。”


    五娘咳嗽了一声:“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说完看着柴景之。


    柴景之愣了一会儿,苦笑了一声道:“多谢五郎这么费尽心思的劝慰我,你放心,我不过就是一时感怀罢了,心里已然放下。”


    五娘一拍桌子:“就是说吗,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要我说,景之你如此大好年华,如此家世,还才貌双全,这辈子就吊在一棵树上岂不亏得慌,更何况还是个歪脖子树,有道是人不风流枉少年,咱少年人就得喝最烈的酒,泡最美的妞儿,来干杯。”说着拿着手里的酒壶碰在了柴景之的酒壶上,仰脖喝了一口。


    五郎的话颇有蛊惑性,柴景之即便老成些也是少年,被她几句话说的眼红心热豪气干云道:“对,人不风流枉少年,咱就得喝最烈的酒,泡最美的妞儿。”说着仰脖咕咚咕咚灌了半壶下去。


    五娘这左一句又一句,都是蛊惑性的话,柴景之也跟着一会儿半壶一会儿半壶得灌了下去,没多会儿就醉的坐不住了,身子一歪就要出溜下去,五娘眼疾手快的扶住他,招呼刘全儿过来,让他叫了小厮把柴景之扶到客房休息,温良忙着跟了过去,临走还不忘狠狠瞪了五娘一眼。


    五娘冤的不行,这年头还真是好人难做啊,自己劝人还劝出错来了,喝醉了自然就不胡思乱想,一觉睡到大天亮多省心。


    五娘抬头看了看树上的海棠花,自己这算不算多情总被无情恼呢,就她这脑子,好容易想出一首完整的诗词来,容易吗,真是白瞎了。


    许多年后,柴景之回忆起今儿晚上在海棠树下被五娘忽悠的经历,还历历在目,什么喝最烈的酒,泡最美的妞儿,这小子纯粹就是为了忽悠自己灌酒,灌醉了早点儿回去睡觉,也免得对着她这个本主感怀自己的初恋,他是一片真心喂了狗啊,不,喂狗好歹还能冲自己叫唤两声儿,这小子是完全的嫌弃。


    打发了柴景之,五娘回了轩馆中,刘方搭在她肩膀上问:“怎么,把景之忽悠走了。”


    五娘甩开他:“什么叫忽悠,我那是作为兄弟真心实意的劝慰懂不懂?”


    刘方:“你快算了吧,咱也不是认识一两天了,当谁不知道你最烦交流诗赋呢,刚温良过来说你跟景之在那边交流诗赋,不让我们过去打扰,我就知道你小子不定憋什么坏呢,果不其然,这才多一会儿,景之就醉了,就凭景之的酒量,真要一对一,让你仨也不是个儿啊,肯定是让你忽悠了。”


    五娘:“你懂什么,忽悠也得需要技巧好不好,不然你忽悠一个我看看。”


    刘方:“得,论忽悠人,我可跟你比不了,喝酒,喝酒。”


    第276章姊妹情深


    五娘的酒量要说在女子里面不算浅,但跟这些人比起来就不够看了,这里面最不能喝的柴景之用刘方的话说,让五娘仨都不是个儿,别人就更不用说了,所以,不耍点儿心眼,能行吗,好在这些人就喜欢玩虎棒鸡虫令,这个自己最擅长。


    等到月上中天,轩馆里已是杯盘狼藉,人也是东倒西歪,当然除了五娘。五娘让刘管家把这些醉鬼弄回客房,自己便想着回自己的小院,谁知一出绿水轩便看见对面廊子上有个人影一闪而过,看样子像个小丫鬟。


    五娘想了想,叫了刘全儿过来:“你去跟周妈妈说,这两天客人多,更常有女眷出入,客院那边多派两个婆子守着,免得有人不认识路,走差了,惊扰了客人,传出去让人家说咱们万府待客不周。”


    刘全儿多精,立刻就明白了五娘的意思,忙应着去找周妈妈了,周妈妈这会儿正在白氏屋里说话儿,因吉日近,来贺喜的客人也多了起来,府里天天迎来送往,忙的不可开交,尤其今儿五娘跟书院的同学都来了,这些可都是世家子弟,万不能慢待。


    白氏特意叫了周妈妈来,是跟她商量明儿的菜式,虽不能说顿顿都是山珍海味,至少不能寒酸,丢了万府的体面,回头让人笑话。


    周妈妈道:“后儿才是接亲的日子,明儿只怕二郎少爷跟五郎少爷要带着这些同窗出去逛逛安平县城,毕竟除了柴家公子,都是头回来,虽说咱们安平不能跟京城和清水镇比,但也需得尽一下地主之谊。”


    白氏点头:“这话是,那一会儿我去问问二郎有什么安排。”


    周妈妈笑道:“这会儿只怕二少爷已经醉了,还是明儿早上再问吧。”


    白氏:“倒是忘了他们同学之间有日子不见,这一见少不得放开性子喝,得让灶房多预备些醒酒汤才是。”


    周妈妈:“一早就嘱咐过了,这会儿再预备可就晚了。”


    白氏:“是了,这会儿只怕已经醉了。”


    正说着刘全来了,白氏道:“花园那边的席散了?是不是都喝醉了?”


    刘全儿忙道:“刚散没多会儿,除了五郎少爷,都喝醉了。”


    白氏一愣:“五郎怎么也去了?”


    刘全儿:“本来是没去,可那些同窗们不干,非让叫五郎少爷出来不可。”


    周妈妈道:“这些少爷们真是不好糊弄,刚我在五小姐哪儿,丰儿就慌里慌张的跑去了,说要是五小姐若不出去,那刘公子就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自己进来拿人。”说着直摇头:“简直跟山大王一样不讲道理,五小姐只能换了衣裳出去了。”


    白氏看向刘全儿:“怎么她酒量这么大,别人都醉了,就她没醉?”


    刘全儿:“少爷们在绿水轩里玩行酒令,输了的才喝,赢的不用喝,五小姐大多数都赢,输的极少,故此就五小姐没醉。”


    白氏哼了一声:“她倒是真有能耐,连酒令都玩得这么好。”


    刘全儿:“听说,那个酒令就是五小姐想出来的,所以,五小姐自然输不了。”


    白氏都忍不住笑了:“我看老天爷也是没长眼,怎么就把她托生成姑娘了。”


    周妈妈跟刘全儿都跟着笑,现如今夫人跟五小姐虽不能说母女情深,但大家面子上都很过得去,万府自然也就和谐。


    白氏瞥了刘全儿一眼:“累了一晚上,你不赶紧回去歇着,来这儿做什么?”


    刘全儿:“是五小姐让小子来跟周妈妈说这两日客人多,难免有女眷走差了,让周妈妈多派两个婆子守在客院那边。”


    都不是傻子,这话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儿,白氏脸色一沉:“今晚上可是有谁去了花园?”


    刘全儿:“刚散席的时候,廊子那边人影一闪,瞧着像是三小姐身边小兰。”


    白氏哼了一声:“我今儿才嘱咐了,说书院的学生们来了,让三娘四娘好好看着自己院子里的人,别乱跑,这话还落到地上呢,就明知故犯,是打量我这个嫡母对她们太好了不成,四娘那边可有人去?”


    刘全儿摇头:“倒是没瞧见四小姐院子里的人?”


    白氏点点头:“她倒是学乖了。”说着看向周妈妈:“你多派几个婆子过去,你这几天也别家去了,多看着些,别弄出什么事来,咱们万府可丢不起人。”


    周妈妈应着去了,出了白氏的院子,看向刘全儿:“你小子倒是讨了个好差事,今晚上没少得赏罢。”


    刘全儿嘿嘿笑:“您家柳青去京里当了大掌柜,您家柳明又成了五小姐庄子上的管事,听说等开了河就跟着石东家种药材了,你家柳红又谋了五小姐身边的差事,妈妈您一家子都摽上了五小姐这棵大树,往后想不发达都难,还能瞧得上小的这点儿赏钱不成。”


    周妈妈给了他一巴掌:“我一句话,你小子倒是有一车话回我,我什么时候说要分你的赏钱了,我就是提醒你机灵点儿,刚在夫人跟前儿一口一个五小姐的倒没什么,那些公子跟前儿要是满嘴胡吣,说漏了嘴,没人给你收拾烂摊子。”


    刘全儿:“这个可不用您老提醒,咱们府里的都机灵着呢,只要认准,穿女装的时候,就叫五小姐,穿男装的时候便是五郎少爷,对内对外都一样,一准儿弄不错。”


    周妈妈乐了:“算你们机灵。”


    刘全儿道:“不过,妈妈您说三小姐真有这么大胆子,敢跑去客院?就算跑去了又能做什么?那些公子身边可都有小厮跟着呢,柴家公子屋里还有个温良姑娘,而且,听丰儿说,这些世家公子在京城便是花楼的常客,别看年纪不大,可都是见多识广,什么美人没见过啊,就算三小姐上赶着凑上去,估摸也瞧不上罢。”


    周妈妈:“你是不是傻,你当咱们还是过去的万府啊,如今咱们可是侯府的姻亲,来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别说三小姐凑到跟前儿了,就是进了客院的门,传出去都是丑事,让外头的人怎么想,弄不好还得连累五小姐的名声。”


    刘全儿:“妈妈您如今可真是处处都替五小姐打算。”


    周妈妈:“废话,没有五小姐哪有现在的万府,你以为你小子现在出去,人家县衙的差人见了都客客气气的,是因为你是刘全儿不成?还不是沾了五小姐的光,既然跟着沾了光,要是还不知道维护着五小姐,是人吗”


    刘全儿:“我爹也是这么嘱咐我的。”


    周妈妈:“你爹是个老滑头,精着呢,你小子这点儿道行还得跟你爹学两年。”


    刘全儿应着道:“您老说的是,要不今晚上小子守着客院的门得了。”


    周妈妈:“不用你,我亲自守着,我倒要看看,三小姐有没有这样的胆子。”


    却说小兰忙着跑回三娘的院子,一进屋,三娘便问:“怎么样?席散了没?”


    小兰道:“散是散了,除了五小姐是走出绿水轩的,其他那些公子都是被人扶着走的,可见醉的狠了。”


    三娘:“五娘那酒量,能喝的过那些世家公子们?”


    小兰:“离着远,奴婢瞧不大清楚,也许五小姐没喝罢,反正是走出来的,瞧着不像喝醉的样儿。”


    三娘点头:“去把新做的那件大红绣着百蝶穿花的裙子拿来我换上。”小兰跟小红忙着伺候她换衣裳梳头发,好生收拾了一通,三娘对着镜子照了照,甚是满意,拿了斗篷来披上就要出去。


    小兰忙道:“三小姐这大晚上的咱们就这么去客院,不合适罢,再说,今儿客院里住了二十多位公子呢,三小姐去找哪个。”


    三娘:“胡说什么,谁去找什么公子了,男女有别不知道吗,我是去看二姐,听闻这两天二姐身上不舒服,作为妹妹去看看二姐难道不应该?少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提着灯在前面给我照着路。”


    小兰跟小红对视了一眼,以往只要是在四小姐哪儿受了气,回来对她们不是打就是骂,如今四小姐也不跟三小姐来往了,三小姐脾气却更暴躁了,两人都怕三小姐发脾气,忙去拿了灯笼在前面照着,往客院去了。


    大晚上的万府上下大都歇了,也没人出来走动,一路顺利的到了前面,眼看就迈进客院的门了,不想黑漆漆的拐角周妈妈走了出来:“三小姐,这大晚上得去哪儿啊?”


    周妈妈这一出声,四个婆子挑着灯笼站在后面,顿时就亮了起来,把小红小兰吓得手里的灯笼险些没扔了,忙站到了三娘身后。


    三娘暗骂废物,开口道:“周妈妈,这么晚了还没歇着啊。”


    周妈妈皮笑肉不笑的道:“府里这两天贵客多,夫人让我多看着些,免得有不长眼的丫头婆子走迷了,撞到客院来,冲撞了贵客就不好了。”


    三娘怎会听不出来周妈妈是指桑骂槐,却只做不知:“听说二姐姐身子不舒服,想着二姐姐怀着孩子,我心里担心,便赶着过来瞧瞧。”


    周妈妈笑道:“哦,原来三小姐是来看二小姐的,可真是姐妹情深,二小姐不住这个院子,住旁边,想是大晚上走差了,我给三小姐引路罢。”


    第277章都出来溜达了


    三娘哪是来找二娘的,不过就是个托词罢了,这会儿周妈妈要给她引路真是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遂道:“我一听说二姐姐身上不好,便有些着急,忙着就跑来了,却忘了时辰,这个时候想必大,二姐夫已经回来,我去了却不妥当,还是明儿再来看二姐吧。”说着便要转身回内宅。


    周妈妈本也是想让她赶紧回去,免得惊动了客院里的人,正要松口气不想却听二娘的声音道:“三妹妹怎么来了。”周妈妈微微一蹙眉,心道,二小姐不是来捣乱的吧,万府这几位小姐什么样儿,周妈妈可是清楚的很。


    先头除了五小姐,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心心念念想嫁的人都是大表少爷白承运,当年白承运在万府进学的那一年里,几位小姐可没少往前凑,白承运又是个惯会做戏的,明明什么本事没有,自私又虚伪,偏偏就是能做出一副温柔似水,善解人意的做派来,而且对几位小姐都一样,即便是不受待见的五小姐,也是温柔和悦,以至于把几位小姐都迷惑了,以为是个良人,都恨不能嫁给他,为此明争暗斗了许久,虽都是女孩家的小手段,大抵也能看出性情来。


    这里面,五小姐不用说,周妈妈现在都有些想不起以前的五小姐是个什么样儿了,二小姐年纪大些,模样生的最好,心气儿也高,根本就没把三小姐四小姐看在眼里,更何况五小姐了,自以为必然是她嫁给承运少爷,也的确遂了她的愿,不过那是过去的愿,现在吗,怕是肠子都悔青了,毕竟如果是现在,以侯夫人姐姐的身份,大概是瞧不上白承运这个一无所成的白身,而以二小姐的性子,可最见不得别人好。


    四小姐就是没心眼儿的傻子,以前天天让三小姐撺掇着当枪使,得罪人的事都是她,三小姐躲在后面看乐子,好在四小姐还没傻儿到头儿,终于明白过来,现在跟三小姐不来往了。


    而心眼最不好的就是三小姐,别看年纪不大,一肚子坏水,她娘就不是个省事儿的,但好在有夫人压着,加之老爷也不多喜欢,倒是没翻出什么浪来,三小姐可是从小就知道躲在四小姐背后算计人,不过以前好歹还知道藏着,如今五小姐一腾达,三小姐心里着急,连藏都不想藏了。


    只不过再会算计,到底见识不行,还自以为是,怎么就会觉得凭她这点儿姿色,就能打动里面那些世家公子们,大晚上的跑过来没得逞还好,真要是得逞了,让里面的世家公子怎么想,端午的时候在清水镇可就丢过一次人,席上就明目张胆的对着人柴公子刘公子示好,人家眼角可都没夹一下,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吗,怎么又凑上来了,莫非是瞧着五小姐嫁了侯爷,还得了这些世家公子们喜欢,便觉着她也行,心里真是没点数啊。


    也不想想五小姐是怎么走到今天的,靠的是姿色吗,人家靠的是真本事,靠的是能诗能文,出口成章,靠的是聪明的脑袋瓜儿,玲珑的心思,更何况,三小姐有什么姿色啊,别说跟二娘比了,便是比起四小姐来都是不如的,且,面相刻薄,瞧着就是个没福的,跟她娘一样,说句不好听的,论姿色三小姐还不如她身边的小兰小红呢,怎么就觉着人家见惯了美人的世家公子,会瞧上她,这是话本子看的多了,还是戏文看的走火入魔了。


    本来周妈妈想着几句话把三小姐堵回去大家清净,偏偏二小姐来了,这大晚上的,要说二小姐不是有意而来,鬼都不信。


    想到此开口道:“哎呦,都这么晚了,二小姐怎么还没歇下。”


    二娘道:“本是要歇的,奈何表哥一直没回来,我心里惦记,便出来迎迎,不想就碰上了三妹妹,三妹妹可是来找我说话儿的,我正睡不着想找人说话儿呢,三妹妹就来了,正好,咱们姐妹去屋里说话儿吧。”说着不由分说拉了三娘进了客院,直接把周妈妈晾在外面。


    周妈妈暗道不好,这二小姐明显是不怀好意,而且大晚上的又怀着孩子,出来溜达什么,想了想让两个婆子在这儿盯着,自己忙着回内宅去找白氏。


    白氏一听气的不行:“这可是,我看她怀着孩子怪可怜的,才留下他们夫妻俩,这是留出仇来了,她是见不得我们万府好吗?”


    周妈妈:“如今少爷那些同窗可都住在客院里呢,今儿过去了明儿还有一天,其实二小姐三小姐做什么,那些公子们也不会瞧她们一眼,只不过如今咱们万府的脸面金贵着呢,万不能丢。”


    白氏:“承运没回来?”


    周妈妈:“夫人怎么忘了,您不是怕他们跟着掺和今日花园的宴席,让老爷把舅老爷跟承运少爷拖出去吃酒了吗。”


    白氏:“是了,一生气倒忘了这碴儿,早知道就把二娘挪到别出去住了,也免得不消停。”


    周妈妈:“今儿也不晚啊。”说着凑近白氏耳边嘀咕了几句。


    白氏眼睛一亮:“就这么办,你快去。”周妈妈应着去了。


    三娘被二娘拉进了客院,一路上都是左顾右盼的,想着这么多世家公子,随便撞上一个都能说上句话,谁知一个都没见。


    进了二娘住的屋还有些依依不舍的往窗户外看,二娘岂会不知她的心思,笑道:“别看了,大晚上的外面黑漆漆的能看见什么,况,咱们府这客院大的很,那些少爷们又都是有身份的,身边有人跟着,外人可是近不了身的。”


    被二娘说破心思,三娘略有些局促,却很快道:“二姐这话可真让人听不明白,我是来看二姐的,跟别人有什么干系。“


    二娘也不恼笑道:“我也就是随口一说罢了,不过呢,外面那些书院的学生,个个都是出身世家,身份尊贵,又见多识广,听说在京城的时候天天出去吃花酒,把那京城大小花楼都逛了遍,你说什么样儿的美人没见过,便是来个天仙也看的寻常了,所以想攀上那样的高门,凭姿色想都别想。”


    三娘到底年纪小,三两句就被二娘说的意动,不禁道:“不凭姿色还能凭什么?”


    二娘笑眯眯的吐出两个字:“名声。”


    三娘一愣:“名声?”


    二娘点头:“三妹妹想想,咱们女子什么最要紧,不就是名声吗,名声没了也就什么都没了,只要三妹妹豁得出去,赌上一把,若是赌赢了,三妹妹可就得偿心愿,扬眉吐气了。”


    三娘:“二姐是让我去勾引那些公子吗?”


    二娘嗤一声笑了:“三妹妹平日瞧着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这会儿偏就傻了,那些公子身边都是人,就算住在咱们府的客房,你也靠不上前儿,怎么勾引,更何况,即便你靠了前儿,是想勾引就能勾引上的吗。”


    三娘被她说的有些羞恼:“那你让我豁出去。”


    二娘:“我是让你豁出名声,可没让去勾引男人,更何况若是落个勾引的名头,哪里还能如愿。”


    三娘不免有些急:“那怎么办?”


    二娘:“需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后儿才是送亲的日子,这些书院的学生大老远来了,明儿二哥怎么也得进尽一下地主之谊,带着他这些同窗们在安平县好好玩玩。”


    三娘:“若是他们出去,不就更没机会了。”


    二娘笑道:“出去才有机会呢,咱们安平县跟京城跟清水镇可没法比,没什么可逛的,要说玩,估计也就是柳树庄,十有八九明儿会去哪边儿,那边有条小河,他们大概率会在河边钓鱼什么的,你只要跟过去,到时候弄个失足落水,他们总不好看着你淹死吧,到时候誰下去救你,你就赖上誰不就得了。”


    三娘愕然看着她:“这样能行吗?”


    二娘:“怎么不行,你要知道如今的万府可不是以前的万府了,五娘成了侯夫人,咱们都是侯爷的大姨子,落水被男人救了,少不得碰触身子,都碰了身子,传出去还怎么找婆家,自然谁救了你就得娶了家去。”


    三娘:“可是二哥的同窗来了二十多个呢,我怎么知道谁下去救我。”


    二娘:“你管誰下去呢,反正那些都是出身名门,攀上誰你以后都是世家名门的少夫人,比五娘也不差什么。”


    这句话真真说到了三娘心坎儿里,她如今最嫉恨的就是五娘,凭什么五娘这样一个自己以前都不会看在眼里的,就有这么好的运气,能攀上侯爷,除了运气,自己哪儿比五娘差了,她能攀上侯府,自己为什么不行。


    不过三娘倒也不傻,呵呵笑了两声道:“三姐姐这都说的些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时辰不早,二姐姐怀着孩子,还是赶紧歇息吧,妹妹就不打扰了。”说着站起来走了。


    三娘一出门正好碰上周妈妈,见周妈妈后面跟着好几个婆子,不禁道:“妈妈这是?”


    周妈妈:“这不是五小姐的吉日要到了吗,夫人想起几位小姐没嫁时府里的热闹,想着二小姐的屋子还空着,既然二小姐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不如搬过去住上几日,以后也能多个念想。”


    第278章二娘的心思


    三娘道:“这可好,回头我跟四妹妹再找二姐说话儿就方便了,也不用大老远往这客院里跑,累的周妈妈大晚上的还得四处巡视。”


    这话说的刻薄,周妈妈脸色倒是不变:“年纪大了,晚上横竖也睡不着,出来溜达溜达,说不准碰上谁还能说两句话儿,省的我一个人在屋里闷得慌,今儿不就碰上三小姐了吗,只不过三小姐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在内院里逛逛也就罢了,来前面客院可不怎么妥当,今儿得亏撞上的是我,若是撞上书院的公子们,让人大宅门里的公子怎么想,万一误会三小姐是夜里出来会情郎,岂不是连侯夫人都牵累了进去,到时候侯爷怪罪下来,三小姐担待的起吗。”


    三娘脸色一变:“你少拿侯夫人吓唬我,外人不知,咱们府里谁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会儿见她攀上侯府的高枝儿,你们一个个都变了脸,上赶着巴结,就不想想,你们再巴结,她难道就会忘了以前那些事儿不成,我要是她,以前谁慢待过我,我都得十倍百倍的找回来才能解了心里这口气,你们等着吧,好果子都在后头呢。”说完,带着小红小兰走了。


    二娘已经出来半天了,一直听着,刚三娘说话的时候,二娘一直打量周妈妈,盼着周妈妈有害怕担忧的神色露出来,不想从始至终,周妈妈的脸色都毫无变化,不仅不怕,看着三娘的目光竟然还透出几分鄙夷不屑,这是对三娘的挑拨根本瞧不上还是有底气?


    应该是后者罢,毕竟周妈妈家的二小子柳青如今已经让五娘弄去了京城,好像开了个什么铺子,当上了大掌柜,那可是京城啊,还是大掌柜,不说别人就是白承运回来叨叨了半天,嫌五娘这么好的差事怎么便宜了外人,话里话外的都是羡慕。


    二娘知道白承运如今手里正缺银子,毕竟白家的产业都攥在她那偏心眼的公爹手里,白家老宅这边的用度,虽然也按时给,可那些若是好生过日子自然是够的,可白承运是好好过日子的人吗,在清水镇的时候隔三差五就往花楼跑,公公给的用度哪够这么挥霍的,要不是自己手里的存项攥的紧,早被他算计去了。


    想起白承运那无能又贪婪的德行,二娘就恨得慌,自己怎么就瞎了眼看上这么个男人了,若是去年不嫁他拖到今年,就凭自己侯爷大姨子的身份,怎么不得嫁个当官的。


    二娘心里恨,就更见不得姐妹过的比她好,尤其找婆家,即便算计不上五娘,也得给她添点儿堵,自己倒是要看看,三娘要是当着她书院那些同窗闹出丑事来,她这个侯夫人丢不丢脸,而且,今儿闹了这一出还有意外之喜,那就是能搬回自己原来的屋里住了,虽说住不了几多少日子,但住一天也是好的,现如今二娘才知道,当姑娘再不顺心也比嫁了人顺心太多了。


    周妈妈让婆子帮着二娘搬回了林姨娘的院子,林姨娘唬了一跳,当着周妈妈不敢说什么,等送着周妈妈走了才拉着二娘进屋道:“你好端端的怎么搬回来了,是不是跟姑爷拌嘴了。”


    二娘最见不得林姨娘这个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谁的样儿,冷声道:“又不是我自己要搬回来的,你不是看见周妈妈了吗。”


    林姨娘:“是夫人让你搬回来的?不能吧,你如今已经嫁了人,姑爷也在府里,你搬回内宅来,姑爷怎么办?”


    二娘有些不耐烦:“他乐意怎么办怎么办,更何况,就算我没搬回来,他也是三天两头的在外面过夜。”


    林姨娘:“可是除了姑爷,客院里还住着你婆婆呢,你这当儿媳妇的不在婆婆跟前儿伺候着,传出去要落个不孝的名声可怎么好。”


    二娘:“是夫人让我搬回来,我婆婆若是不满自然有夫人挡着,谁能说我不孝。”


    林姨娘稍微放心了一些:“那还好,不过夫人怎会忽然对你这么好了?”


    二娘心里冷笑,夫人哪是对自己好,是不想自己撺掇三娘坏了五娘的喜事,她这个嫡母,之前那样对待五娘,能十来年不搭理,这一说好起来,真是处处都替她着想,果然女人还得靠男人,五娘攀上了个侯爷,立时就成了府里的活菩萨,人人都得供着,只可惜自己命不济,偏偏嫁了白承运。


    林姨娘见她神色不对,也不敢再问,便想叫绿儿进来伺候她洗漱歇息,谁知唤了两声没人进来,不禁道:“这死丫头如今愈发叫不动了。”


    二娘:“绿儿我留在外面了。”


    林姨娘一愣:“你都搬进来了,她留在外面做什么?要说为了伺候你婆婆,也不对,你婆婆身边丫鬟婆子有好几个呢,怎会使唤你屋里的人。”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你糊涂啊,她本来也不是安分的,你还把她一个人留在姑爷身边,这不正得了她的意吗,万一也怀上了孩子,万一还是个男胎,将来不得跟你肚子里这个争吗。”


    二娘这些日子,见府里人来人往,还有不少给三娘四娘提亲的,说的人家门第最差的也是当官儿的,心里便越发愤愤不平,先头的想法也变了,要是没这个孩子就好了,到时候自己找机会跟白承运和离,就算二嫁怎么也能嫁给比白承运好的,故此,越看自己肚子越不顺眼,也不像之前那么用心养胎。


    存了这个心思,不光看自己的肚子不顺眼,连带的白承运也越来越不顺眼,恨不能他跟绿儿鬼混呢,也许自己可以不要这个孩子的。


    想到此,拉着林姨娘问:“姨娘,你说我要是落了肚子里的孩子会怎么样?”


    林姨娘吓的脸色煞白:“你,你胡说什么,你这都五个月了,哪里能落胎,不要命了。”


    二娘:“可是落了这个胎才有希望和离。”


    林姨娘都要吓死了:“你不是中了什么邪罢,这都说什么胡话啊,你等着,娘这这就去让管家找大夫给你瞧瞧。”说着便要起身,却被二娘拽住:“姨娘不用去找大夫,我没中邪,我说的是真心话。”


    林姨娘看了她良久道:“当初不是你心心念念的要嫁给白家的表少爷吗,怎么如今又想和离了。”


    二娘:“姨娘,时移事易,当初咱们万府哪能跟现在比,我又是庶出的,能嫁给白承运自然是上上之选,可现在万府跟侯府成了姻亲,姨娘难道没看见这些日子来府上给三娘四娘提亲的都是什么人家吗,我哪儿比三娘四娘差了,纵然是五娘,也跟我不能比吧,怎么她们一个个当侯夫人的当侯夫人,做官太太的做官太太,偏偏就我这么倒霉,嫁个一无所成的废物男人。”


    林姨娘叹了口气:“咱们当女人的,嫁什么男人就得跟着什么男人,这就是命,哪里能由着我们自己选。”


    二娘:“这话我可不信,五娘要是认命,现在还在后面的偏院子里自生自灭呢,哪里有现在的风光,我就不信,就凭我会不如她。”


    林姨娘心里直跳:“你想做什么?”


    二娘:“我不做什么,就是想跟白承运和离,既然和离,这个孩子便万万不能留,姨娘若是真心为我着想,就帮我弄一副打胎药来。”


    林姨娘急忙道:“不,不行,这么大的月份打胎,你的小命都难保,更何况,我连府门都出不去,往哪儿给你弄打胎药去,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好好把孩子生下来,这是白家的嫡长孙,只要生下来,你公公肯定稀罕,冲着孙子,也会对你们夫妻好一些的。”


    二娘知道林姨娘是个胆小怕事的,让她做这些还不如杀了她呢,就算没有打胎药,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能要,二娘咬了咬牙,心里有了一个主意,后儿就是五娘的大好日子,自己怎么也得给她添点堵才不枉姐妹一场,想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里的恶毒一闪而过,露出个阴恻恻的笑来,把林姨娘看的心惊胆战。


    周妈妈帮着二娘搬到内宅,便回了白氏这儿复命,白氏问她:“搬过来了?”


    周妈妈:“搬是搬过来了,不过,三小姐跟二小姐在屋里说了半天话儿,我瞧两人的意思,不定憋着什么坏呢?以往二小姐没出门子的时候,还觉着二小姐虽然傲气,心眼却不坏,今儿看起来却不然。”


    白氏冷笑:“这人啊最见不得别人好,尤其自己以往瞧不上的,而且,她那算什么傲气,真傲气也不会瞧上承运,这会儿后悔晚了,不过,吉日在即,也不能掉以轻心,你找人盯着她们,别大喜的日子,闹出什么事儿来。”


    周妈妈点头:“我这就去。”


    故此,转天五娘等人前脚骑着马一走,后脚儿三娘便扮成男装上了特意从外面雇来的马车跟了过去,而三娘的马车后面还有一辆万府的马车远远跟着,里面坐的是周妈妈带着两个孔武有力的婆子,怕到时候弄不了,还捎上刘全儿,前后三拨人都去了柳树庄。


    第279章巨大的农家院


    柳树庄在安平县城外三十里,周围的地都是万府的,种的大多是麦子,正是返青的时候,因不缺水,长势极好,一眼望去满眼青郁,这里是万府风景最好粮食产量最多的一处外庄,大管事便是周妈妈的男人,柳青的爹,本命叫柳二楞,以前就是万老爷跟前儿的小厮,后因能力出众又跟着万老爷出去见过世面,最重要的是娶了夫人跟前儿的大丫头,便成了这柳树庄的大管事,所以说男人娶什么样的老婆真是很重要。


    五娘经常见周妈妈,这柳管事却是头一回见,个子不高,身板却很壮实,被太阳晒得黑黢黢的脸膛,笑起来露出两排大白牙,瞧着就憨厚老实,跟机灵的柳青真看不出来是父子,柳青长得像周妈妈,又在书院当了半年差,一张脸养的白净,一双眼滴溜溜的转,瞅着心眼儿就多,还会说话,八面玲珑的,性子看起来也随了他娘。


    五娘本来想着今儿消停一天,毕竟明儿侯爷就来迎亲了,可她想消停,她这些不省心的同窗哪肯答应,尤其除了柴景之都是头一回来安平县,昨儿喝的那么醉,今儿一早天刚亮就都起来了,五娘还睡着,丰儿就来叫了,说今儿要去柳树庄,她那些同窗已经准备妥当,就等她了。


    五娘无奈,只能起来匆匆洗漱,草草吃块点心,便换个衣裳出去了,一露面就被刘方拖着上了马,一群人乌泱泱出县城奔着柳树庄来了。


    进了庄子见到柳管事五娘才知道这是她那便宜爹一早就安排好的,毕竟同窗们大老远来送亲,总得尽一下地主之谊,而安平县实在没什么风景绮丽值得游玩的去处,县城虽说也算热闹,可这些京城来的世家公子,又在清水镇上学,只怕也不稀罕,左思右想才想到了柳树庄。


    其实柳树庄的风景也称不上多好,但胜在新鲜,她那便宜爹真别说,在这一点儿上还挺聪明的,知道这些京城的世家公子们稀罕什么,说白了,就是没见过的才稀罕,论热闹繁华,安平县是比不了,论风景秀美也跟清水镇没法比,可咱有地啊,地里有庄稼,虽说刚返青,可这一眼望不到边的青,也算个稀罕景儿不是,更何况这柳树庄不光有地,还有树,有水。


    水其实不是河水,安平县就没有河,就是当初盖庄子时候挖地取土留下的大坑,周围有几眼井,加之近年来雨水充足,久而久之便成了个小湖,柳管事是个种地的好手,带着人围着庄子挖了一圈沟,把小湖里的水引了过来,就跟个小型的护城河似的,水边栽了柳树,反正这边柳树最多,好活,长得还快,没几年就长起来了,也造就了如今这名副其实的柳树庄。


    五娘第一眼心里暗道,这不就是一个巨大的农家院吗,外面都是麦子地,周围绕着一条小河,河边都是柳树,正是二月,柳芽刚冒出来,黄澄澄的映着一眼望不到边的青,恰如一副最鲜活的田园风景画,河边养了鸭子,庄子里养了鸡,还有耕地的牛,圈里一个劲儿哼哼的猪崽子,这些寻常可见的乡村土景儿却让这些京城来的少爷们开了眼,一进庄子,就开始各处逛上了,看什么都新鲜,猪圈边儿上都围着好几个,看猪崽子吃食都看得津津有味,即便柴景之也背着手去看那河边的柳树去了。


    故此,跟柳管事说话就剩下了五娘跟刘方,五娘见刘方竟然没走,还挺奇怪,毕竟二哥都跟着柴景之去欣赏柳树了,忍不住问他:“你怎么不去逛?”


    刘方道:“咱们有一天的时间呢,干嘛非这会儿逛,而且像他们这么四处乱溜达,有什么意思,我等你,一会儿你带着我溜达,肯定不一样。”


    五娘乐了:“你可别把我当地主了,这柳树庄我也是头一回来呢。”


    刘方不信:“怎么可能,不是你家的庄子吗?”忽又想起什么道:“哦,我忘了你是投亲来的,不知为什么,总觉着你也该是万府的,就算你是头一回来,我也跟着你,跟着你才能玩的痛快。”


    五娘没辙了,遂不管他,继续跟柳管事说话:“这庄子一直是柳管事管的吗?”


    柳管事对五娘颇为恭敬,点头:“是。”


    五娘看了看外面望不到边儿的麦子地:“这边都是万府的地?有多少亩?”


    柳管事:“周围的十倾地都是咱们万府的。”


    饶是五娘都惊了一下,自己问的单位是亩,柳管事回答却是倾,到底是自己小家子气了啊,想也是,万府也没什么铺子买卖,依旧过得这么富裕,自然是地多嘛,不然哪来的这么多进项。


    旁边的刘方忍不住道:“这么多地都是你们自己种吗。”


    柳管事笑了:“自己哪里种的过来,就周围的几十亩是咱们庄子上的人种,为的是府里的主子们能吃上咱自己种的新鲜粮食,其他都是前面村子里的佃户种,到年收租子就好。”


    刘方:“我就说嘛,这么多地,自己种不得累死了,不过五郎,咱们一会儿去哪儿玩儿,你带着我们来这儿不是下去种地吧。”


    五娘瞥了他一眼颇嫌弃的道:“你会种地吗?”


    刘方摇头:“不会。”


    柳管事在旁边看的暗暗吃惊,虽说知道这位便是府里的五小姐,马上就嫁了的侯夫人,可知道归知道,见了面又是另一回事儿,要不是自己知道底细,真不觉着这是府里的五小姐。


    便在这一群鲜衣怒马的世家公子里,也是最显眼的那个,自己刚头一眼看见的就是她,虽说脸是过于俊俏了些,但眉梢眼角英气勃勃,根本看不出是个姑娘,且很是有礼,说的话更是亲和,没有一丝作为主家少爷高高在上的傲气,让人心里说不出的舒服,跟旁边的这位公子相处的也自然,一看就是那种平时打闹惯了的好朋友,说话都不用想的。”


    刘方道:“虽然我不会种地,但可以学嘛,就像上回咱们在柳叶湖摘桃子一样,不也挺好玩的。”


    五娘翻了白眼,心道你们倒是好玩了,可把老陈家的桃园祸害的够呛,好在给了银子,不然老陈头哭都找不到坟头。


    遂没好气的道:“这麦子刚返青,可禁不住你们祸害,再说,现在还没到收拾的时候。”


    刘方:“这种地还分时候啊?”


    五娘:“你以为呢,春播,夏长,秋收,冬藏,庄稼人的一年就过来了,辛苦着呢。”


    柳管事道:“五郎少爷这话可真是,庄稼人一年都是这么忙活过来的,辛苦是辛苦,不过要是收成好,心里也欢喜。”


    刘方:“哎呀,说的你好像都明白似的,你做买卖行我承认,种地你也是个外行,少忽悠哥哥。”


    五娘笑了:“我是外行,可比你强。”


    刘方:“好,我承认你比我强,谁让你脑袋瓜聪明呢,书里头随便看看就都明白了,我要是有你这脑子,比你还厉害呢,既然不是来种地的,那总得找点儿别的乐子吧,总不能跟那几个傻货一样,看一天猪崽子罢。”说着还指了指趴在猪圈边儿上对着里面猪崽指指点点的几个。


    五娘跟柳管事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柳管事道:“庄子上虽说不比城里热闹,倒是可以钓鱼,虽说没有大鱼,但鲫瓜子有的是,钓上来,晌午的时候在灶上放上萝卜白菜烀一锅,倒是挺鲜的,外面田里还有兔子,一会儿我带着人去捉几只来烤了,也算个野味儿,这会儿虽青黄不接,却正是吃野菜的好时候,地里头新钻出来的野菜,挖回来包包子贴饼子蒸着吃拌着吃,能把一冬的火气都清了。”


    柳管事说的刘方直吞口水忙道:“那还等着什么,赶紧的吧。”


    柳管事看向五娘,明显是等五娘发话,五娘道:“那就劳烦柳管事费心了。”


    柳管事:“不费心,不费心,少爷们玩好了就行。”


    刘方:“那个,五郎一会儿我们去逮兔子怎么样,自己逮的烤了吃着才香。”


    五娘看了看外面,日头升起来了,晒得青郁郁的麦子地一片亮晃晃,虽说不热可晒啊,五娘瞄了黑黢黢的柳管事一眼,自己可不想晒成这样儿,遂道:“我去钓鱼。”


    刘方不解:“你不是一贯最烦钓鱼吗,说一坐半天纯属浪费时间,有那功夫不如拿着抄网下去一抄,不结了。”


    柳管事险些忍不住笑出来,五娘咳嗽了一声:“你管我,我今儿就想钓鱼。”


    刘方:“行,行,你钓鱼,我去逮兔子。”说着冲河边欣赏柳树的柴景之跟二郎道:“二郎景之,你们俩是跟我去逮兔子,还是留下钓鱼?”


    两人异口同声选择了钓鱼,别的同学有留下钓鱼的,也有要跟着刘方去逮兔子的,还有好奇打算跟着庄子上的婆子去地里挖野菜的,五娘特意嘱咐他们小心些别踩了麦苗,那都是庄稼人一年的衣食,说的柳管事派的那几个婆子颇为动容,瞧着五娘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河边柳荫下,坐了一溜人,每人都拿着个鱼竿,远远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儿,可惜半天了一条鱼都没钓上来,五娘可坐不住,把手里的鱼竿放在地上,来回溜达,溜达就溜达呗,嘴还不闲着:“今儿的晌午饭,可指望哥几个了,你们得加把劲儿,不然可要饿肚子了。”


    第280章乌龙事件


    柴景之没好气的道:“你怎么不钓。”


    五娘指了指自己的鱼竿:“我这不是钓着呢吗。”


    二郎:“你都不看着,是钓鱼吗,你这是喂鱼。”


    “就是,五郎我看你就是捣乱,不然我们早钓上来了,五郎不行你去别处溜达溜达,去逮兔子挖野菜都行,再不济,你去屋里歇会儿,你在这儿,我这鱼都让你唠叨跑了……”众人七嘴八舌都是嫌弃五娘的。


    五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是你们让我走的,可不是我要偷懒。”


    众人巴不得她赶紧走,也好落个耳根子清净,忙道:“是,是,是我们让你走的。”


    五娘目的达到,在众人嫌弃的目光下,回了屋里,一进堂屋便看见了周妈妈,旁边是柳管事,见了五娘行礼:“见过五郎少爷。”


    五娘摆摆手坐在椅子上:“说吧,怎么回事儿?”


    周妈妈遂把早上的事儿说了一遍,本来周妈妈带着刘全儿是跟着三娘的马车,想着三娘若是来庄子上捣乱,不等她干什么,便直接给截回去,这么着她再想什么招儿也没用,谁知道本来跟的好好,到了个岔路口上,前面的马车却走了旁边的小道。


    从安平县到柳树庄虽说不像官道那样平整宽阔,但因常来常往,道都是特意平整过的,只要是安平县的人都认识,所以前面的马车即便是从外面车行里雇的,也不可能走差,且旁边那条小道是条死路,前面是个废了不用的土地庙,已经破旧的不成样子,要是赶上农忙的时候,兴许还有地里干活的农人,去里面歇个凉儿,或赶上下雨,去背个雨什么的,这时候地里的麦子刚返青,又没到间苗的时候,还刚过了年,地里连个人影儿都没有,更何况那个破庙了。


    那马车往哪儿去干什么,周妈妈心里纳闷,却也跟了过去,到了破庙前,只看见了马车,却不见车把式的影儿,推开车门一看,里面三娘跟小兰都被绑了手脚,嘴里塞了破布,一脸惊恐,周妈妈把小兰嘴里的破布拽下来,问小红呢,小兰哆嗦哆嗦的说让车把式弄庙里去了。


    周妈妈等人忙着进去,正看见那车把式一脸□□的把小红压在身下正撕扯她的衣裳,小红被绑了手,嘴里也堵了布,只有两只脚一个劲儿踢腾。


    刘全儿进来的时候就从车上拿了木棒子,见状想都没想一棒子打下去,把那车把式打晕了,这才解救了小红,三个人都吓坏了,一个劲儿的哭,周妈妈也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把两辆车都赶到了庄子上来,怕惊动了庄子上的贵客,让刘全儿他们在庄子外面等,自己过来跟五娘讨主意。


    五娘听了真是哭笑不得,三娘来干什么的不用想都知道,她这几个姐姐真是一个比一个心大,以前也就想着嫁给白承运,如今看不上白承运了,却又惦记上了自己这些同窗了,也别说,这些人随便一个拉出去都是京里有名有号的大宅门,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可就没下回了,三娘坐不住也能理解,即便如此,在府里搞个偶遇什么的,还勉强说的过去,跟到庄子上来能做什么?


    跟来就跟来呗,还偏让坏人给盯上了,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三娘让人去外面雇车的时候,被盯上的,一看是这么三个小姑娘,能不生歹意吗,不过最乌龙的是,这意图不轨的歹人竟然没瞧上三娘却看上了她的丫头小红,可见歹人也觉得三娘的姿色比不上小红。


    周妈妈觑着五娘的神色道:“这件事儿传出去可不好听,外面那些公子们知道了也不妥当。”


    五娘点头,的确,堂堂万府千金扮成男装跑出来,却差点儿让歹人玷污,传出去可是大大的丑闻,可是这么不了了之自然也不行,想了想道:“一会儿妈妈把三娘跟小兰送回府里交给夫人处理,让刘全儿带着小红去县衙找胡县令,跟胡县令不用隐瞒,说清楚此事,胡大人自会审理。”


    周妈妈有些踌躇:“若是说清楚了,三小姐扮成男装出来的事儿只怕就瞒不住了。”


    五娘:“歹人要玷污的又不是她,不是小红吗,小红才是苦主,让小红出面便好,审理的时候三娘也不用过堂,而且,此人竟然在这时候动万府的人,必不是一般的人贩子那么简单,让胡县令仔细审问一下,说不定有惊喜呢。”


    周妈妈眼睛一亮,是啊,如今安平县谁不知道万府的五小姐成了侯夫人,明儿就是吉日,这档口,还敢绑架万府的人,是嫌命长吗,就算那些拐子也知道躲着万府走,从万府大门接人,还敢意图不轨,必然不是寻常歹人,想起那车把式的样貌忙道:“那车把式生的格外高大,看样子不像咱们大唐的人,像是北人。”


    五娘心里一跳:“北人?”莫非想绑架了自己来要挟定北侯,不应该啊,自从白城之盟后,两国休兵已久,且皇上主合,只要北人不再进犯,这仗至少短时间内打不起来,就算北人心恨定北侯想绑架自己,也不会如此草率行事,这说不通,不过有一点儿倒是可以确定,那就是北人的确有些蠢蠢欲动,如果小小的安平县,都发现了北人,别处只会更多,这么多北人潜进来,肯定是为了打探消息,安平县有什么可扫听的呢?难道是最近的开河工程,惊动了北人,遣了探子来看看是不是真的,毕竟如果能在旱地开河,就说明大唐国力强盛,北人那思战的心便得暂且放一放了。


    干系到北人便不是小事,五娘唤了付九过来,让他跟着周妈妈等人回去一趟。


    付九却不乐意冷着脸道:“侯爷是派我来保护你的,别人与我无关。”


    五娘:“你没听见周妈妈说,那车把式可能是北人吗,虽说如今打晕绑了起来,可万一是个高手呢,半道上醒过来,挣脱了绑绳,周妈妈他们几个能是对手。”见付九有些动摇又道:“你把那人送到县衙再回来,一来一去也用不了多少时候,我在庄子上待着又不出去,身边这么多人,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付九被她说动了,冷着脸跟着周妈妈走了。


    他们刚走,柴景之就进来了:“刚看见周妈妈跟付九出去了,是出了什么事儿吗?”到底是柴景之细心,可这事儿却不能跟柴景之说,毕竟堂堂万府的三小姐带着丫头女扮男装,尾随而至,要说是出来踏青的,鬼都不信,尤其柴景之还聪明的很,说不得就猜出个首尾,到时候怎么想,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遂道:“周妈妈过来看柳管事,正好柳管事刚捉了两只兔子,我想着说不准五妹妹喜欢,便让付九送回去给五妹妹看看,要是喜欢就留下养着,不喜欢就送到灶房里炖了,好歹是个野味儿。”


    提起五娘,柴景之便不再问下去了,说是放下了,到底是自己惦记过的初恋,心里还是有些疙瘩。


    柳管事从头看到尾,心里佩服死五小姐了,这五小姐说起瞎话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自己要是不知底细,还真以为他是心疼妹子特意送了兔子回去呢。


    不想柴景之心情郁闷,五娘道:“你们鱼钓的怎么样了,这马上可就晌午了,能吃得上吗?”


    柴景之:“我来找你就跟你说这事儿的,大家说钓鱼太慢了,不如照你说的用抄网。”


    五娘嗤一声乐了:“我就说吗,钓什么鱼,又费时间又费功夫,而且还没有成果,付出跟收获完全不成正比,抄网多好,省事省力,最重要收获颇丰。”


    柴景之没好气的道:“你懂什么,钓鱼是心境。”


    五娘:“我又不参禅悟道,要心境做什么,我求的是口腹之欲。”


    柴景之乐了:“行,你厉害,赶紧的吧,不然你这口腹之欲就甭想了。”


    旁边的柳管事道:“我这就让小子们去拿抄网。”


    柳管事办事绝对靠谱,不一会儿就拿了七八个抄网过来,这一下河里的鱼可遭了殃,刚钓鱼的都脱鞋腿袜,卷了裤腿,举着抄网下了河,河本来也不深,岸边上更浅,也就到膝盖,站在水里,一抄网下去,还真抄上了几条鲫瓜子,最大的也就一巴掌长,小的只有手指长短,别管大小一股脑放在木桶里,这么几条小鱼,却把这些京里来的贵公子们哄高兴了,笑的跟二傻子似的,一个个摩拳擦掌,一网一网的往下抄。


    最后就连矜持的柴景之跟便宜二哥都下去了,一时间小河沟里欢声一片,热闹的如同□□吵坑,柴景之自己抄的过瘾不算,还招呼五娘:“五郎,你怎么不下来。”


    五娘才不下去凑这个热闹呢,笑着摆手:“你们抄,你们抄,我等着吃鱼就好。”


    柴景之不死心:“你又没别的事儿,下来呗。”


    五娘:“谁说我没事儿干,我给你们揪柳树芽,一会儿让灶房里给你们蒸柳树芽的包子吃。”说着伸手去捋树上黄黄嫩嫩的柳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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