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爱情三十六计 辛潜要人民币做什么,冥……


    嗯?


    所以我们两个在这里亲来亲去的, 只是为了哄我吗?


    虽然我的确是被怨傀记忆里纷至沓来的情感影响了,导致心情有点低落,但我自己也能排遣啊,你这样亲完然后说逗我的也太坏了吧。


    辛潜搂着我, 一下一下顺着撸我的头发, “你周一是不是要上课?”


    “……嗯。”我低着头, “上午八点有公共课。”


    辛潜遗憾地道:“那你恐怕要收拾收拾准备去上课了。”


    嗯?


    我坐起身, 绕过辛潜捞起床头的手机一看,现在是周一早上七点十分。


    “我一觉睡了三天?!”


    不是吧, 睡觉能力也能传染的吗?我美好的周末就被我给一觉睡过去了?


    醒来就是周一的早八, 人生也太残酷、太灰暗、太没有希望了吧。


    我花了好几分钟才接受了这个现实, 起来一通洗漱完看到辛潜还躺在床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一把拽过他的手, 边拉边说:“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快陪我一起去。”


    辛潜半推半就地被我从床上拉起来, 穿好鞋, 随手理了理头发,优哉游哉:“我这个年纪睡不睡得着暂且不论, 但肯定不用上学堂吧。”


    “活到老学到老你懂不懂。”我打开冰箱想随便拿点吃的当早饭, 却意外地没什么食欲,“我怎么一点不饿,你给我喂东西了?”


    “没有,”他走到我身后,比我高一个头的身高让他的手臂轻松地就绕过我伸进冰箱, 他拿出一瓶水,“是你突破了。”


    我卡在辟谷前得有半年的时间了,睡一觉就突破了?


    难怪他们喜欢睡觉呢。


    这也算因祸得福了, 我关上冰箱,背上背包,拿起手机催促辛潜:“快走快走,七点半了,再晚我们就只能坐第一排,在老师眼皮子底下认真学习了。”


    还好我租的房子离学校近,我们一路紧赶慢赶,在七点四十五赶到了教室,还是可以抢到后排的座位的。


    我让辛潜坐到里面,自己坐他旁边,正打算给他拿个能装装样子的东西,身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诶,是你。”


    那道声音的主人坐到我们前面,跟我打招呼:“你好呀,又见面了。”


    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人生何处不相逢,我在这个学校待了不到一个月,已经和她见了三面了,甚至上一面就在三天前。


    我:“你好。”


    她掏出手机,调出她的微信二维码,自来熟地说:“我们都遇见那么多回了,交个朋友吧,我叫余临,剩余的余,光临的临,你叫什么?”


    这个年头这样的社交达人已经不多了,我深表敬佩,拿出手机加了她微信,道:“云煦。白云的云,和煦的煦。”


    “哇。这个姓很少见诶。”她看向一旁的辛潜,“你们是朋友吗?”


    辛潜略微颔首,自然地接过话头,“你好,我叫辛潜,辛苦的辛,潜心的潜。”


    余临睁大了眼,感慨道:“你这个姓更少见诶。你们两的名字都好好听。”


    辛潜一手撑着头,微笑:“谢谢,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他还真是没有一点社交障碍。


    他们两又顺着聊了几句,余临也想加他微信,他笑着同意了,接着给对方打预防针:“我不常用,你发消息我可能会看不到。”


    言下之意,就是不怎么回消息了。


    上课铃响起,我把平板解锁好推到辛潜面前,“你闲的话就玩这个。”


    辛潜点开了我之前玩的那个做汉堡游戏,不怎么走心地玩了起来。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打开微信开始回消息。


    我长叹一口气。


    不过三天没看手机,消息就99+。


    唉,这个世界关心我的人还是太多了。


    云先生和吴女士昨天早上给我发了消息,问我大学生活体验如何,算起来得有大半个月没有联系过他们了,但我间歇性失联是常态,他们也习惯了。


    我:挺好的,课不多。


    闲看云起:天呢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次24小时不到就回消息了,辅导员说你请假了,你没跟你师父进山呀?


    我:我就打个下手两三天的事,今天在上课了。


    闲看云起:行。那你注意身体啊,早睡早起,少点外卖,多享受生活,保持良好的心态,书读不进去就算了哈,反正你也挣不了几个钱。


    我:……


    你别扎我心了妈妈。


    路云睿此时给我弹消息:活着扣1。


    我:1,托您的福。咋了?


    路云睿:没什么大事,怨傀的档案归档了,你确定她是死了对吧?


    我:嗯。


    路云睿:行。对了,那个帮你接电话的男的是谁?


    什么接电话?


    我给辛潜发信息:你帮我接电话了?


    辛潜一手做着汉堡,一手打字回我:嗯。


    我:你说什么了?


    辛潜:没什么,他问你在哪儿,我说你在睡觉,要两三天才能醒。


    那还好,不难圆,我回路云睿:我朋友。


    路云睿:普通朋友?


    我:……你管的太宽了。


    路云睿:你以为我乐意管?记住了啊,不能和普通人谈恋爱,尤其是你。


    我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明明自己就在和普通人谈恋爱,还好意思管我。


    张清宁也给我发了不少消息,都是些符咒,心法秘籍,武器,法宝之类的,据她所说都有助于稳定心魔,问我感不感兴趣,可以低价卖给我,可惜了,就是打对折我也买不起一点。


    张清宁:我看到你的KPI结算更新了,千年怨傀啊,真不愧是你,又一举成为第一了,这么快你心境就稳啦?


    我:……赶鸭子上架罢了。你最近在做什么?


    张清宁:巨兽这边要有个有经验的盯着,师父和我被总部派过来了,每天就守阵法补阵法,特别无聊。


    我:好好干,出差错那可就不是“有聊”可以概括的了。


    我无视了几条没必要回的消息,粗略地翻了翻群聊,没什么我感兴趣的话题,朋友圈也没什么有意思的,我划着屏幕,眼尖地发现辛潜转发了奶茶少冰三分糖一天前新发的文章。


    鉴于我想挽救一下我在他心目中不学无术的形象,我给他点了个赞,然后点进文章拜读了起来。


    这篇文章倒和奶茶少冰三分糖一贯的风格不同,是一篇……谴责人界惨无人道的KPI制度的泣泪长文。


    呃,难道卷KPI的风还是吹到了阴司?


    那真是卷生卷死了。


    辛潜做了一节课汉堡,估计实在是体会不到此等游戏的乐趣,在我的平板上重新找了个游戏——切水果。


    他瞥了我一眼,我看向一边。


    好吧,我承认,我的平板里食材的确有点多。


    就在这时,我的母亲忽然又给我发了条消息:宝啊,妈想起来件事。


    我:嗯?


    闲看云起:林妈妈前两天和我闲聊,说你有情况啊,你不会真是情窦初开了吧?


    我:……


    闲看云起:这个你要想清楚了啊,虽然我是觉得你这个年纪可以体验一下爱情的美好啦,但是你这个体质爱情很难美好啊。而且我记得你是喜欢男孩子的对吧,那没钱就更难啦。


    我:……


    开玩笑,虽然我目前个人阳间总资产不足三千,但我阴间总功德可是高达近一千万。


    辛潜要那么多人民币做什么,冥币管够不就行了吗?


    我就知道林穆这个妈宝男外加碎嘴子瞒不住事,这才几天就传到我妈那儿去了。


    我:你们别听林穆瞎说。


    闲看云起:那就是没有咯?


    我:……


    闲看云起:哎呀宝不要嘴硬嘛,我们肯定是支持你的啦,遇到什么难处记得跟我们讲哈,对方要是太渣了可千万不要犯傻哦,全国可是有七亿多个男的呢。


    我:……知道了。


    知道以后什么事都要瞒着林穆了。


    第二节课下课,辛潜猫似的伸了个懒腰,把电量告罄的平板推给我,“崽崽,我们也不听讲,坐在这儿的意义是?”


    我立刻:“存在即意义。”


    辛潜叹气,“还是来学点有意思的吧。”


    他朝我这儿歪了歪身子,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耳语道:“我教你御剑飞行,怎么样?”


    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十分有诱惑力的法术,除了我。


    “我晕剑。”为了不让别人听到我们在聊什么,我小声道,“你不会是想帮温执的剑找个新主人吧,我不要。”


    “好吧。”辛潜倒也没有坚持,接着在我耳边呢喃:“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学的?”


    我看着辛潜,和他保持着极近的距离,好一会儿没说话,他大概是罕见地没看出我想说什么,虚心追问:“所以是有?”


    我顿了顿,淡淡地道:“狐族的撩人技巧。”


    辛潜:“……”


    这回终于轮到他愣住了。


    辛潜一时无言,眨了眨眼,一手握拳,抵着唇笑了好几声,道:“崽崽,你也太可爱了。”


    “你才可爱。”我下意识反驳完才发现这句话没有一点攻击力,撇开头,“不教算了。”


    上课铃响起,我假装听课不看辛潜,余光瞥见我的手机屏幕亮了亮,显示有一条微信消息,打开一看,竟然是辛潜发来的,一个pdf文档。


    我看辛潜一眼,他留给我一个侧脸,仿佛什么也没干似的。


    文档下载好,第一页赫然几个粉色混紫色的毛笔大字:爱情三十六计。


    我:……


    我再去看辛潜,这次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我会干什么一样,提前看着我,我一转过头,就撞近了他那双含笑的,无辜的眼睛里。


    我:……


    你等着,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作者有话说:辛潜:怎么有人这么可爱


    好轻松的氛围,写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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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狐族 不用装不用装,有鬼已经装起来了……


    《爱情三十六计》简介写道, 本书由狐族某位精通人类学的大师联合古今中外一众著名的优秀魅术从业人员撰写,再由一位精通人类语言的狐妖翻译,多年来在族内广为流传,好评不断, 是每位想要前往人界的狐妖必备启蒙读物。


    辛潜发给我的是上册, 讲的是前十八计。


    不愧是精通人性的狐妖, 第一计第一句话就精准地拿捏到了人性致命的弱点。


    爱情三十六计第一计——化形。人的本质是好色, 同学们,记住了, 要想在人界吃得开, 长得一定要牛掰。


    千万不要觉得长得这么惊艳太显眼了会不会容易暴露, 不会!就算性格恶劣, 你长得这么好看, 只要不吃人,大家都会原谅你的。


    那这时候就有同学要问了, 我长得这么张扬那万一被发现了暴露了怎么办呢?我也不是很厉害那些道士我都打不过怎么办呢?没关系的同学们没关系的, 你听老师讲,你只需要眨着你的大眼睛, 两下快一下慢, 说:“我只是想让大家更喜欢我一点嘛,我又不吃人,你要是不喜欢,我变回狐狸嘛。”


    你这样说完,通情达理的道士就会联系族人把你送回来了。要是遇到那种铁面无私、不分青红皂白的道士, 你就跑到天师府去哭,这时一定会有一个心地善良的好人站出来的,如果没有, 那这就是天师府最差的一届,哼哼。


    ……


    我看完第三计“拉扯——欲拒还迎与进退有度”,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我觉得我不是以一个学习者的角度去看的,我是以一个受害者的角度来看的,这对我的心脏非常不友好。


    我退回我和辛潜的聊天框:你们从小就学这个?


    辛潜:我没学。


    我懂了我懂了,你是天才不用学也会是吧。


    我:所以在狐族眼里,这样到底算不算在谈恋爱?


    辛潜:哪样?


    我严重怀疑他是故意这么问的,要不是这是在课堂上,我早就扑到他身上去锤他了。


    我:……就是它们和它们用这些技巧相处的对象,算不算在谈恋爱。


    辛潜:这本书出的时候,还没有“谈恋爱”这个概念。要不我帮你找个狐族问一问?


    嗯嗯?


    什么叫:找个狐族问一问?


    他不就是狐族吗?


    等等,我当时问完他,他好像说的是:“一定要九条尾巴吗?”然后我们就开始讨论尾巴数量而不是种族了,所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一厢情愿默认的?


    ……


    我去他的,他竟然真的没有承认过自己是狐族啊!


    我:你到底是什么物种啊?


    辛潜:你猜。


    我猜你个大头鬼。


    不告诉我算了,等着吧,我迟早拿照妖镜照得你原形毕露。


    下课铃声响起,这堂连起来将近两个小时的课,终于结束了。


    我长出一口气,拍拍辛潜的肩:“结束了,走吧。”


    不用吃饭后人生显而易见地变得无事可做了起来,辛潜跟着我在校园里晃,我一边走一边琢磨着带他去哪儿,也不知道他对人类的娱乐活动感不感兴趣。


    我侧过头看他,“你想不想去商场……你在和谁聊天?这都聊一路了。”


    聊就算了,怎么还笑得这么开心,这得有多好笑啊。


    “刚才加的那个小姑娘。”辛潜收起手机,轻笑,“崽崽,你真的很可爱。”


    怎么又可爱上了……余临到底和他说了啥。


    ……不会是那幅画吧,等我回去我就毁尸灭迹,没有第三个人可以看到那幅画,没有!


    “谢谢,没有你可爱。”我冷酷地道,“去不去商场,我下午没课。”


    辛潜点头,“好。”


    周一商场人不多,我买了两杯一样的奶茶,递给辛潜一杯:“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在我眼里,排除掉吃的,我在商场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玩“猜猜这个多少钱”的游戏,然后什么也不买。


    辛潜戳上吸管喝了一口,信步走进一家装潢明亮高端,门口有两个导购站着,一看就是我会望而却步的服装店。


    ……差点忘了这是个有钱鬼。


    话说他钱哪里来的啊,不会是从死人身上扒的吧?


    导购看到走进来个一身穿着价值不菲的大少爷眼睛都亮了,直觉这个月的业绩有望,成败在此一举,热情地向他介绍起来。


    辛潜拿着奶茶,慢悠悠地逛了一圈,指了几件宽松的黑白灰色系的休闲装,跟导购说:“不用试,装起来,谢谢。”


    我在一边:“……”


    不用装不用装,有鬼已经装起来了。


    辛潜看我:“你要吗?”


    “不要。”我秒答,“我不穿这么贵的,不过我可以帮你参谋参谋。”


    我指着一件硬质暗红色系休闲外套,“这件怎么样?”


    我承认,我还是想亲眼看看他穿红色。我馋他身子。


    辛潜眸色微暗,转瞬间又恢复了笑意:“可以,也装起来吧。”


    自己好像惹祸了。


    我攥了攥手,有点拿不准红衣是不是对辛潜来说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你要是不喜欢就算了。”


    辛潜淡淡地道:“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只是之前穿多了而已。”


    这些衣服花了辛潜六千多。


    六千多啊!


    他眼都不眨就把账结了,我顿时不想共情他了。


    买完衣服,我们一人拎着两个袋子走出服装店,我的手机突然响了——又是路云睿。


    我腾出手接起电话,路云睿上来就是一句:“材料查收一下,学校帮你办好休学了,一年,你去签个字,马上来总部。”


    这么急,难道巨兽出问题了?


    我:“怎么了?”


    路云睿叹口气,隔着电话我都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疲惫和沉重:“锁龙井动了。”


    ……还不如巨兽出问题了呢。


    我挂了电话,辛潜耳力极好,路云睿的话他应该都听到了,不过他听到也和没听到没差,像个没事鬼似的,还在一心一意地和奶茶奋战。


    我:“我要去总部了,你去不去?”


    “我没有选择吧崽崽。”辛潜随手把奶茶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我会跟着你,去哪儿都一样。”


    “……好。”我说,“那我们统一口径,你还是‘世外高人’,没意见吧?总部稀奇古怪的东西还蛮多的,你不会被试出来吧?”


    “那不好说,”辛潜笑,“毕竟这么多年,天师盟总归还是有些压箱底的好东西的。”


    他顿了下,无所谓地道:“不过试出来了也没事。”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我已经在手机上查最早到总部的车票了,闻言,头也不抬,“你不是不想惹麻烦吗?对了,把你身份信息给我一份,我给你订票。”


    “之前在车上你不也试出来了。”辛潜笑了笑,不甚在意,“在有信心打得过我之前,天师盟会选择保持沉默。”


    ……


    我到底是招惹了一个什么程度的厉鬼啊。


    唉,果然越美丽的东西越危险。


    辛潜虽然是个鬼,但他和阴司有交集,弄个身份是轻而易举的事,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无奈地道:“如果我们要明天就到总部,只能坐绿皮火车了。”


    我这辈子和便宜的东西真是有缘分啊,怎么回回都只能订到绿皮火车。


    辛潜看了看我:“听你的。”


    真是一个吃得了苦的好鬼,我要给你发一枚吃苦耐劳勋章。


    我订好票,把订单截图发给辛潜,他挑眉:“四个小时后就出发,你不收拾东西?”


    “什么也不用带。”我叹气,“总部的宿舍里都有,而且我估计去了总部马上又要去别的地方,到时再看吧。”


    锁龙井的情况复杂无比,分布全国,牵一发而动全身,绝对不是待在总部摆摆阵念念咒画画符就能稳定住的。


    辛潜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一打响指,我们手上的衣服就都不见了,他双手插兜:“这下没东西了,走吧。”


    和我预估的时间差不多,我在学校走完流程签完字,再到车站候车室,花了差不多三个半小时。


    候车室人也不多,我和辛潜找到位置坐下,手机一响,张清宁给我发了个裂开的灰色黄豆表情,后面跟着一句:我真服了。


    我:我也服了。


    张清宁:我都跟师姐约好了今天补完阵法去吃饭!结果呢!结果呢!我为什么在去总部的车上?我难道不应该在和师姐一起吃人均一千五的法式烛光晚餐吗?


    我: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张清宁:几千年了都没动,就非得挑今天动吗?就不能等我寿终正寝了再动吗?


    我:它恐怕没有这么懂事。


    张清宁:我发誓我再也不说守巨兽无聊了,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感觉再聊下去她要开始唱“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了,果断截住她的话:先不聊了,我检票了,总部见。


    抬头看了眼电子大屏,我拉着辛潜:“走吧,可以排队了。”


    没多久,我们上了车坐好,这次我们一左一右坐在一排,我靠着窗,望着窗外的站台,恍然间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想想我和你认识居然才不到一个月。”我对辛潜感慨,“我都感觉我和你认识好多年了。”——


    作者有话说:辛潜:怎么突然开始忆往昔了?这才哪到哪


    我在想文名是不是太容易让人误会是ntr了,要不要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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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男朋友 你拿亲嘴哄朋友啊?


    辛潜对我的感慨反应平平, 他从口袋里掏出耳机戴上一只。


    他的口袋大概是连着某个异世界空间,什么都有可能从里面出来,说不定还能把我装进去。


    我:“听什么呢?”


    辛潜坦坦荡荡地把手机给我看,他在听一本书, 奶茶少冰三分糖发给他的, 叫《人类百科·现代版》。


    “……所以你对现代人类的了解都是现学的?”我在他耳边小声惊讶道。


    那他的学习能力也太惊人了。


    “不全是, ”辛潜说, “有的靠观察。”


    我想起点什么:“我上次在车上看到你在敲代码,那是什么?”


    辛潜眯起眼思考了会儿, “哦, 那是阴司的网络程序维护, 我醒之后学过一些编程, 偶尔会帮帮他们的忙。”


    他还真是什么都干啊。


    “要不你别听了, 有什么想知道的问我。” 我灵机一动,“作为交换, 你跟我讲讲龙族呗?”


    辛潜收起耳机, 撩起眼皮看我:“你想知道什么?”


    我环视一圈四周,车上人多眼杂, 总不能一直这样咬耳朵, 咳了咳,提议道:“我听说像你们这样的大能,是可以进到别人识海的,要不你进来我们聊?”


    辛潜轻轻地哼笑一声,下一秒, 他就如一阵清风拂过,落在了我的识海上,圈圈涟漪从他脚下泛开。


    比起其他人充满秘密, 堪比心灵投射的识海,我的识海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水面,没什么好看的。


    所以我对别人造访我的识海并不是很排斥,而且我还挺好奇的,人类已经几百年不能自己抽离魂体了,更遑论进入别人的识海,我还以为这个能力只存在于传说里面。


    “真可以啊。”我凝出两把椅子,“坐,我能随便问吧?”


    “当然。”辛潜笑着坐下,“你可以随便问,我不一定会答就是了。”


    “行,你可以不答,但是不能骗我,你说过的吧,不能欺骗。”


    我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个问题,按照记载,各个种族除非太弱,一般都有自己的地盘,比如狐族住在青丘,龙族这么强大,它们为什么不找个地盘住,要往人界跑呢?”


    “谁说龙族没有地盘。”


    辛潜看起来对我识海里的水颇感兴趣,抓了一把放在手心,用灵力控制着它变换成各种形态。


    虽然没有什么感觉,但一想到这是我识海里的水,我就生出些奇怪的不自在感。


    他慢悠悠地补充:“龙族重欲喜征伐,是所有种族里,地盘面积最大的。”


    这倒超出我的认知了。


    “那为什么全国到处都是锁龙井?偶尔有一两只跑到人界我可以理解,但这也太多了,难道在它们眼里,人界也是它们的地盘?”


    “你是说你们地底下埋的那些啊……”辛潜一把捏碎手心里的水球,淅淅沥沥的水从他指缝里流出来,声音平淡,“那也算龙?”


    他笑眯眯地道:“要是让商四听到你把它们和他划为同族,估计要气得引天雷对着你一顿劈了。”


    这个名字耳熟,我记得,他在和青鸟对话时提过。


    我:“锁龙井锁的不是龙那是什么?”


    辛潜没有回答我,反问了我一个问题:“人族有一句话,叫‘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你听过吗?”


    这句话还挺有名的,我恰好听过,点了点头。


    “你知道为什么不同吗?”


    我摇头。


    辛潜叹气:“唉,崽崽,我说过了,龙族重欲喜征伐。”


    哦……


    我恍然大悟,所以,这句话不是指龙生了九个孩子各有各的性格长相,而是指龙和九个不同种族的物种生了九个孩子,所以它们才长得都不一样?


    我的世界观遭到了极大的冲击:“他们,他们没有生殖隔离吗?”


    辛潜:“龙族的血脉可以和任何一种血脉混合,这也是他们重欲的资本之一。”


    这也太荒唐了吧。


    还没等我缓过来,辛潜接着道:“龙族喜欢征服感,即使是雌性,也可以通过血脉压制让别的种族来怀孩子,所以很少有雌性愿意找同族,久而久之,纯血的龙族就变得极其稀少。”


    我不行了,怎么还有四爱的部分,这也太超过了。


    “呃,他们是看到喜欢的就会让对方给自己生孩子吗?”


    “怎么可能,”辛潜挑眉,我还以为他要说他们会先发展一下感情,没想到他悠然道,“他们是重欲,孩子只是附属品。”


    ……请问孩子什么时候逃离原生家庭?


    “那他们会管自己的孩子吗?”


    “看心情吧。”


    我:“……”


    这个种族简直太神奇了。


    辛潜指了指我识海的水面,“龙族起源于深海,后期征伐天空,但作为深海种族的特性始终没有改变,他们认为,强大的,征服环境的才配活着,生存的必要条件是掠夺和厮杀,任何事,只要是做得到的,就都可以做。”


    “哪怕只有一半的龙族血脉,刚出生的幼崽也可以徒手撕碎大妖,他们具备活下去的能力,所以父母无关紧要。”


    我突然灵机一动:“你说,会不会有某条龙,某天一时兴起,就想着来一段海誓山盟,情真意切的柏拉图式的爱情呢?”


    “崽崽,”辛潜轻笑,“别造龙族白谣了。”


    “他们再情真意切,也不会柏拉图的。”


    行吧,起码还有情,要求不能太高。


    我把话题扯回正道:“所以,锁龙井锁的都是半龙,他们不被允许踏入龙族的领地吗?”


    “允许,龙族讲究没那么多。”辛潜缓缓道,“只是待在龙族的领地,需要面临谁都打不过的冲击。”


    原来说到底还是自尊心的问题。


    我感叹:“这不还是欺软怕硬嘛。”


    “你觉得……”我看着辛潜的眼睛,“我们要是和那些半龙打起来,有几成胜算?”


    辛潜无情地道:“没有。”


    “可是他们之前是被我们封印的哦?”


    辛潜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你们?”


    我能屈能伸:“好吧,我们祖先。但也差不多吧,都是人类。”


    “人族进入法寂时代已经几百年了,现在的人族和以前的人族根本没有可比性。”辛潜垂眸,“而且,就算是你们的祖先,也是拿到了一样东西才能镇住那么多半龙的。”


    我听着他讲话,脑海中忽然瞬间闪过一些画面,针扎似的刺激着我的神经。


    我捂着头,半晌,愣愣地道:“……是……从你那儿拿的吗?”


    脑海中的记忆画面不属于我,排序混乱,场景模糊,但我还是理出了点头绪。


    温执曾和辛潜打过一架,从他那儿拿走了一样东西,他握在手里,我看不清是什么,但后来那样东西成了锁龙井组成的锁龙阵的阵眼。


    “崽崽,”辛潜慢慢地道,“你从怨傀那里看到的,比我想的要多。”


    他摸了摸我垂下去的头,说:“是,但那样东西快没有用了。”


    我一把按住他乱揉我脑袋的手,心里一团乱麻。


    我不是个喜欢说话的性格,但很少沉默,这时却难得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辛潜曾说他和温执算是朋友,可我分明看到温执拿着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这也算朋友吗……


    我把他的手拉进怀里,弯着身子,无意识地捏着他的手指,艰难地开口:“……是温执杀了你吗?”


    辛潜的手一僵,接着,他轻轻挣开我的手,指尖挑起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他少见地没有笑意挂在脸上,“崽崽,告诉我,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就是,”我咽了咽口水,“我看到他拿剑……”


    辛潜的手指摁住我的下唇瓣,眼睛眯起,我后背一凉,感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在我们之间萦绕。


    “是我的疏忽。”他轻声道,“看来她还在记忆里做了点小手脚。”


    辛潜的声音如低语般在我耳侧响起:“不用在意我因何而死,这不重要,崽崽。”


    他说:“人类的心境太脆弱了,在意会成为你的弱点。”


    我默了默,道:“……这是不可控的。”


    辛潜的话或许有道理,但我心里无端生出些火气,“在你眼里,我们到底算什么关系?”


    他似乎不太理解话题怎么就跳到这里了,眯起的眼睁大了点,稍显迟疑地道:“朋友?”


    好的,我知道我在气什么了。


    我:“拿剑捅你的是你朋友,我也是你朋友,你拿亲嘴哄朋友啊?”


    我又和你亲嘴又陪你逛街的,你说我们是朋友?


    “啊,”辛潜回过神来,“所以……我们是?”


    这个不知道什么物种的笨蛋你气死我得了。


    我近乎于恶狠狠地道:“人类谈恋爱才会亲嘴,谈恋爱!”


    “嗯,好。”出乎意料,辛潜没有一点障碍就从善如流地接受了。


    “那人类怎么称呼谈恋爱的对象呢?”


    我抿抿唇,视线移到一边,低声道:“……男朋友。”


    蓦然意识到辛潜为什么要这么问的我看向他,他眼睛亮亮的,笑得狡黠,像是在用眼睛反问我:“那不还是朋友?”——


    作者有话说:龙族的设定是私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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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谁的脑子有问题 “我把我的刀给你吧,……


    我和辛潜在第二天一大早赶到了总部, 辛潜大摇大摆地跟在我身后,我一手打着电话,一手按在一楼前台的桌子上:“玉姐,麻烦给我一份编外人员报备单。”


    “好嘞。”玉姐“哐当”一声拉开桌下海纳百川的大抽屉, 开始一通翻找, 依我对她的了解, 这张单子她至少要找三分钟。


    玉姐, 大名玉尘,是只小松鼠。小的时候, 她准备冬眠用来栖身的树被雷劈了, 那个冬天无处可去差点冻死, 后来被一个山里的小道士所救, 来年春天便放生了。


    据她所说, 山中千年如一日,她一直想着“再看一次大雪”, 想着想着就修炼成妖, 不用冬眠了。


    她出了山,但法力低微, 当年的小道士已白发苍苍, 怕她在人间没法自保,临死前把她托付给了天师盟。


    天师盟总部建成后,她就负责接引各个天师,因为活得久,整个天师盟的人她基本都认识。


    张清宁在电话那头催我, 说离开会还有五分钟,我转过半个身子,对辛潜说:“我去开会, 等会儿你填一下单子,不想回答的问题就填略,走个流程。”


    我又嘱咐了一句还在埋头苦找的玉尘:“玉姐,他填完你别管他填的什么,带他去会宾室等我,有什么事都等我来了再说,谢谢。”


    “好的,没问题。”


    张清宁压着声音在电话里喊道:“祖宗,整个会议室就等你一个人了!”


    “来了来了别催了。”我挂了电话,走出电梯门,拉开会议室那扇两米高的大门,迎面飞过来一把铁扇。


    我接住扇子,面无表情地开口:“会议流程的第一项是火并吗?”


    铁扇的主人——苏星衔别开脸,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旁边坐着我师兄陆砚,两人逢见面必吵架,吵不了两句就要动手,把他们两的座位安排在一起,排座位的大脑平层光滑得仿佛没开智。


    路云睿拿着文件夹一拍桌子:“行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会吧。”


    我的座位在张清宁旁边,她小声和我抱怨:“你可算来了,你都不知道刚才这里有多么硝烟四起刀光剑影剑拔弩张。”


    她递给我两张a4纸,“喏,资料。”


    纸上面是锁龙井的分布图,还有这次异动的分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清这么多东西,可见这次异动的危机程度之高了。


    各地的锁龙井通过玄铁链相连,构成一张大网,就是锁龙阵。


    多年来锁龙阵的阵眼都只存在于记载中,天师盟从来没有在现实里找到过,直到上次辛潜在云川公馆和我说,那儿的地底下有一口锁龙井。


    路云睿虽然嘴上说着要当这件事没发生,但还是派人去探查了,然后他们就找到了那传说中的阵眼——江山卷。


    千万年来,江山卷的灵气支撑着锁龙阵的运行,生生不息。


    但就在两天前,江山卷的灵气突然断崖式消逝,短短几个小时,锁龙阵的封印就出现了松动。


    而就算掏空天师盟,也不可能找到东西能够替代江山卷。


    我:“查到灵气消逝的原因了吗?”


    “没有。”路云睿敲敲桌面,“不过可以通过在锁龙井上增添阵法,来延缓江山卷灵气消逝的速度。”


    那就需要往每一个锁龙井派人了,天师盟不一定有足够的人手。


    果然,路云睿接着说:“但是人手不够,我们只能先稳固异动最明显的几处锁龙井,我来分派任务,其他的我们之后从长计议。”


    应张清宁的强烈要求,路云睿把她和我分为一组,并把我们派去了云川公馆下的那处锁龙井。


    一个多小时的会开下来,我身心俱疲,和张清宁走出会议室时都没心思和我师兄叙旧,只跟他问了下许知的去向。


    他道:“不久前锁妖塔出了点状况,师父进塔了。”


    我跟师兄道完别,张清宁理着资料,眼睛分了点余光给我:“会议上说的那些阵法你学过吗?没学的话你现学要多久啊?”


    “没有。”我揉了揉太阳穴,“没事,用不了多久,照你的安排来,不影响。”


    “那就好。”


    张清宁把资料往包里一塞,“我们都回去收拾收拾,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总部接你。”


    说完,恰好电梯到了一楼,门一开,她背着包风风火火地走了。


    我走到大厅,玉尘看到我,走过来跟我说:“云天师,几分钟前有个人来找您带来的那个人,现在两个人都在3号会宾室。”


    有人找辛潜?


    “好的,谢谢。”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快步走到三号会议室,推开门,辛潜和一个束着长发的黑衣少年坐在沙发上,伸着他们的大长腿,一人一杯咖啡,正在聊天。


    辛潜看到我,对我微微一笑。


    黑衣少年挑挑眉,“你好。”


    “……你好。”我搬了个椅子,坐到他们对面,跟辛潜说,“介绍一下?”


    “奥,”辛潜睨一眼他旁边的少年,“商肆,酒肆的肆。”


    龙族?


    我:“你之前提到,我还以为是一二三四的四。”


    辛潜:“也没错,他本名商肆,家里排行也是第四。”


    商肆又挑眉,“你还提过我?”


    他对我嘴角微勾,“来,小云朵,告诉我,他说什么了?”


    ……什么……小云朵?


    “我叫云煦。”我无视了他的称呼, “没什么,就是说你风流成性,作风不端。”


    “崽崽,”辛潜有点哭笑不得,“我可没有这么说。”


    商肆满不在乎,“然后?”


    “……”


    果然,龙族对名声毫不在意。


    我:“真没了,之前还提过一次你要去找凤九。”


    商肆这回倒是蹙起眉头,“凤九……”


    辛潜抿了口咖啡,“嗯?凤九怎么了?”


    “啧,”商肆眉宇间闪过一丝烦躁,“他说他要去仙京干活。”


    辛潜咽下咖啡,淡淡地评价道:“他脑子有问题。”


    商肆不满:“别这么说他。”


    辛潜微笑:“你脑子也有问题。”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在他们看过来的目光下立刻止住,正色道:“你们继续。”


    “没有戏看了崽崽,”辛潜道,“龙我给你找来了,接下来就看你的本事了。”


    为我找的?


    “所以……”我想了想,“他可以稳定锁龙阵?”


    “什么锁龙阵?”商肆满头问号,“你不是叫我来喝酒的?”


    我一阵无语,感情辛潜什么都没和他说,指望辛潜解释是不可能了,我把锁龙阵和锁龙井的事捋了捋,简要地和商肆介绍了下。


    “没搞明白。”商肆不解,“为什么要锁,全杀了不就行了。”


    ……


    辛潜说的没错,他是真不拿那些半龙当同族。


    “屠龙比较困难。”我扶额,“而且他们都在地底下,大动干戈会有很多无辜的人丧命。”


    商肆歪过头,对辛潜说:“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喊我过来,你不会菜到连这几个都弄不死吧?”


    “你是不是在水里待久了脑袋被挤坏了。”辛潜从容地道,“不要就捐给凤九,你们两个脑子凑凑说不定能用。”


    辛潜这张嘴的攻击力我一向是认可的,和他本人的攻击力不相上下。


    商肆不爽地“切”了一声,“我知道了,你想我教他修道是吧。”


    他对我伸出手,“锁龙阵的阵法图有没有?”


    我在手边的资料里找到那张图递给他,他看了一眼,低声道:“江山卷……”


    “不是吧。”商肆一脸不可置信,“你帮温执修阵法,你才是脑袋被水挤坏了吧?”


    商肆阴阳怪气地道:“你这么深明大义,不计前嫌,应该去仙京当神仙啊。”


    辛潜撩起眼皮看他,没说话。


    我十分有眼力见地往商肆的火气里添了把柴:“他前几天还说他和温执是朋友。”


    辛潜看我,我装作没看到。


    “朋友?”商肆气笑了,“照你的算法,我在水里睡觉一甩尾巴能砸死七八百个你的朋友。”


    “您老从出生到现在,是没学过‘仇家’两个字怎么写吗?”


    爽。


    我在心里默默给商肆点了个赞。怎么能有人这么完美地把我想说的话说出来,我将逐字学习。


    只要拳头的力气够大,棉花也会疼的。


    辛潜平静地道:“他已经死了。”


    “死了做的事就一笔勾销了?”商肆把纸甩的哗哗响,“你不会生气,我会。”


    “行了。”他看我,“我教你修道可以,但你学成之后,要把这个阵法毁了换掉。”


    看得出来,龙族是一点委屈都受不得。


    我赞同:“好。”


    商肆:“你的法器是什么?”


    我把祈岁召出来绕了两圈。


    他眯起眼:“……怎么有点眼熟?”


    辛潜在一边:“气出幻觉了吧。”


    “你少废话。”商肆继续对我道,“这个打打辅助不错,但还是要有个正儿八经打架的法器。”


    我:“……恐怕不行,我拿不了贵重的东西。”


    辛潜:“我这有……”


    我马上打断他,“那是温执的剑。”


    “你特么还留着温执的剑?”商肆眉宇间戾气毕现,“你怎么不干脆复活他呢?”


    辛潜:“……”


    他默了默,道:“意外。”


    他又对我道:“我没说要给你温执的剑。”


    好吧。


    我:“那你要给我?”


    辛潜无奈地对我笑了下,“我把我的刀给你吧,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感谢CJO_X06宝子和安迟宝子的营养液!(比心)


    第25章 贪心 你什么时候回来?


    辛潜此话一出, 商肆的目光在我们之间转了转,最终落定在辛潜身上,“……你们两什么关系?”


    “嗯……”辛潜眨眨眼,眸中含笑, 戏谑地道, “男朋友?”


    “为什么要特意强调‘男’?”商肆分了些眸光给我, “我又不瞎。”


    辛潜笑, 也不解释,只是道:“小朋友乐意, 你别管。”


    我:“……”


    这帮少见多怪的老妖怪。


    商肆:“我别管?你是了不起了, 你拿我龙宫的镇海之宝送朋友, 你大方得不得了。”


    “……崽崽, ”辛潜无奈地摇摇头, 朝我伸出一只手,“过来。”


    其实我坐的离他也不远, 面对面, 但看他的意思是要我坐到他身边去。


    好在迎宾室的沙发比较大,三个人倒也坐得下。


    我一头雾水地坐下, 辛潜一手揽着我的肩, 低声道:“抬头。”


    他蓦然贴上我的唇,开始细细地吻我,舌尖舔过我的唇缝,一点点厮磨,微凉的触感一路传到我心头, 让我的心跳乱了好几拍。


    说实话,我对他吻我这件事早已接受良好,但是在别人眼皮子底下接吻这种事, 还是让我呆住了,恨不得当场灵魂出窍。


    辛潜没有吻很久,末了,他舔舔我的嘴角:“回神了,崽崽。”


    “……”


    商肆愣了愣,语气有点惊讶,“人类现在管这个叫朋友了?”


    我:“……”


    不想理你这条龙啊。


    还好,商肆的脑袋应该还没有完全被水挤坏,自己率先反应过来了,“哦,是叫男朋友是吧。”


    没等我松口气,他又补充道:“还挺会玩的,女的就叫女朋友?”


    ……我感觉他完全理解岔了。


    世界观上的鸿沟是难以填平的,我已经不想继续这个跑偏十万八千里的话题了,试图把一切拉回正轨,“可以继续说法器的事吗?”


    辛潜的手轻轻一握,一把长刀就出现在他手上。


    我见过这把刀一面,但当时在巨兽的身体里,光线太暗,看不太清楚,如今得以窥其真容,不得不感慨,看着就是把举世难寻的好刀。


    刀的制式像横刀,刀柄几乎与刀身同宽,刀身通体玄黑,泛着幽幽的冷光,雕刻着细碎繁复的银色纹路,即使是握在手上不动,透过锋利的刀刃,似乎也能隐隐遒劲的破空声。


    “小心,没有刀鞘。”辛潜反手握刀,把刀柄放在了我手心。


    我:“这是不是不太好,你给了我你用什么?”


    “给你你就拿着呗,”商肆坐在一旁,对辛潜赠刀的态度转眼间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你们人类不就喜欢拿着些破烂互相送吗,改天让他把他的枪拿给你玩玩。”


    “行了。”商肆站起身,“看来指望你请我喝酒是指望不到了,我自己去喝。”


    说完,他拍拍我的肩,“小朋友,你的心境不稳,有心结,修道容易修岔。给你一天时间,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把你那要成不成的心魔解决了,我明天来找你。”


    ……龙族,一款理所当然认为解决心魔最多需要一天的种族。


    晚上,我盘腿坐在总部宿舍的单人床上,思考人生。


    辛潜举着杯热水,站在旁边,看我思考人生。


    我:“要不你去玩电脑吧,你站在这儿我什么都思考不出来。”


    辛潜没说话,走到阳台门边,阳台门一拉一开,直接消失了。


    ……难道是去找商肆喝酒了?


    他一走,我躺在床上,良久,长长地叹了口气。


    商肆说我心境不稳。


    这点我早就意识到了,我毕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好吧,是鬼,不可能游刃有余。


    这种情况心境有所动摇是正常的,但形成心结不正常,说明肯定有心动之外的原因。


    我为什么喜欢辛潜呢?


    这是个很难想清楚的问题。


    我十五岁在一次机缘巧合中得知,我的体质并非不会影响到别人,只是还没到影响的时候。


    我之所以在加入天师盟后不断接各种任务,除了还债,更多的是为了逃避。我不敢在家里待太久,也不敢和活人建立太多的联系,在命运面前,人类何其脆弱。


    如果不当天师,我最理想的职业应该是入殓师。


    我有一段时间甚至想着死了算了,一了百了。我的命格像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这种未知一度让我在夜间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没错,像我这么开朗的人,竟然想过自杀。


    所幸我只是想想。


    我断断续续地花了两年,在无数生生死死里勉强建立了属于自己的生死观,那就是我不去想我为什么生,也不去想我该不该死,什么时候死了。


    我活着,哪怕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地活着,也是有人在意的。


    我活着,只要我小心一点,在意我的人不一定会受到伤害,但我死了,不管我死得多小心,他们一定会受到伤害,尤其是我自杀。


    我曾经引渡过一个自杀的男人,他的魂魄停留在墓地,不肯离去,隐隐有转化成厉鬼的迹象,那是我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危险系数不高。


    本来我以为我们之间会大打一架,然后我把他缉拿归案,但是没有,他看到我来,表现是近乎于淡然的。


    他坐在自己的墓碑上,指了指紧挨着自己的墓碑,跟我说,那是他的爱人,死于三年前的冬至,自杀。


    用一把水果刀刺穿了胸口。


    他说他没有不愿意走,只是想不明白。


    他实在想不明白。


    他问我,“为什么她会选择死呢?是我不够爱她吗?还是有爱还不够?”


    我回答不了他,我不知道有爱够不够。


    我只能告诉他,一切都结束了,没有办法,他要离开人间了。


    不甘,悔恨,痛苦,和爱,随着一堆化学成分埋藏入土,尘封入海,人生就结束了。


    人世间太多无可奈何,不知答案的事情了,但是他要离开了。或许是结束,或许是开始,没有人知道。


    人死之后,肉|体的损伤一般不会留在魂魄上,双腿残疾的人甚至在死后可以站起来,但那天我在他胸口,看到了他自杀留下的伤口,或许和他爱人的一模一样。


    那是一道用死亡也无法愈合的创口。


    是爱伟大的证明,也是穿透灵魂的痛苦。


    我是个记吃不记打的人,对我来说,活着不需要太多勇气,有爱的话真的够。


    云先生和吴女士都爱我,我不需要他们救我,我会自己拯救我自己,我努力地活着,然后没有办法地死去,我相信我的父母是会理解我的,他们也能放得下。


    但是我确实是孤独的。


    我的心脏在跳动,我做不到冷漠。我的话不多,但不是没有,我有时甚至尝试和鬼聊天,但是它们总是说不了两句就要打打杀杀的。


    和厉鬼打交道打多了,我的脾气也变得时好时坏,不怎么能理解人类,也不怎么能理解厉鬼,我只好沉默。


    我的确孤独太久了,久到我都要慢慢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认为,光有爱是不够的了。


    我感到危险,但我无能为力。


    我是胆小鬼,我没有办法冒着风险去回应任何人。


    我为什么喜欢辛潜呢?


    这其实也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他是我在茫茫雪原,数年独行里,第一个可以回应的存在。


    他看见了我,我也看见了他。


    我对他没有顾忌,我不害怕失去,不畏惧伤害,他足够强大,而又愿意包容我,他知道我能或不能宣之于口的一切。


    他或许不知道,我们明明才认识这么短的时间,但他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了。


    可是我不了解辛潜。


    这就是我心结的问题所在。


    我喜欢辛潜,我希望和他谈恋爱,辛潜也没有拒绝,但我仍然感到烦躁。


    因为我们对我们两关系的定义根本合不上,商肆的出现更加佐证了我的想法。


    就算辛潜承认是我的男朋友,说喜欢我,说爱我,对我来说都是不够的,我们在这方面的理解可以说是牛头不对马嘴。


    我太贪心了。


    在我前十八年的人生里,我都是一个知足常乐的人,但大概是我从辛潜那里得到什么都太容易了,所以下意识变得贪婪。


    这不是一个好习惯,但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爱实在太温暖了,不管是被爱还是去爱。我是靠着爱活到今天的,所以我不可能反抗得了爱。


    吴女士曾说不希望我谈恋爱,她怕我受伤,大概没有什么人可以忍受我这个体质,后来她又说,就算要谈,也要让对方先表白,不然就输了。


    我一笑而过,没太放在心上,谈情说爱又不是打架,没那么多输输赢赢的。


    我是一个俗气的人,我不喜欢心知肚明的互相博弈,我喜欢即使心照不宣,也仍要宣之于口。


    细想来,我的需求也不难,我想和辛潜过了明路把话说开,至少我们对这段关系的看法要一致,其他都可以再慢慢磨合。


    我也想了解他,我迟早会了解他的。


    只要我爱他。


    我打开手机,想给辛潜发个消息,忽然发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我把他的消息栏给置顶了。


    我们消息界面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他给我传的那本《爱情三十六计》。


    我笑了笑,打字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作者有话说:云煦以为商肆的理解是开后宫,男的叫男朋友,女的叫女朋友


    感谢安迟宝子和CJO_X06宝子的营养液!


    第26章 不告诉你 你就是想亲我吧?


    辛潜是过了几分钟回的信息:有点事, 两个小时。


    我:那你办事很快了。


    两个小时后,辛潜准时从阳台推门进来,衣间还带着晚风的清凉。


    “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我示意辛潜到床上来,辛潜脱了鞋和我对坐, 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其实辛潜脱不脱鞋都没差, 我观察过, 他身上根本不沾灰, 就连脚底也一样,这也是他为数不多能直接看出的和人有区别的地方。


    但他依然会做这种对他来说没有意义的事, 而且做得顺手且平常, 以至于我时常会忘了他是个鬼。


    我清清嗓子, 想了想, 还是决定先说最重要的:“我喜欢你。”


    辛潜缓缓眨了眨眼, 似乎没料到我要说的是这个,轻轻道:“嗯, 我知道。”


    “我感觉我们可能, 就是,对这方面的看法不太一致, ”我边想边说, “我的意思是我想和你在一起,嗯,互相做彼此最重要的人的那种,当然,我知道我们离这个程度或许还有些距离, 但我想朝这个方向发展。”


    “所以我觉得你可以再考虑一下要不要和我谈恋爱,如果你觉得你还不想有这样一段关系……”我顿了顿,接着道, “那我就追你,总之我喜欢你,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辛潜怔愣了几秒,笑了,“你是不是因为商肆误会了什么?”


    他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眼角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外面夜色的温度。


    “我一直知道你的意思。”


    辛潜语调缓缓:“既然答应你,当然和你是一个想法。”


    “哦……”


    我别开脸,不肯承认是自己想多了。


    这件事情竟然如此简单地就解决了,我还有点不在状态,默了默,小声问:“……那是不是我想亲你就可以亲你?”


    辛潜顿了顿,笑着把我扑倒了,我被他带着一头扎进枕头里,脖颈下垫着他的手臂,他用另一只手揉了揉我的头。


    ……说起来我们好像可以用这个姿势睡一整晚?鬼应该不会手臂酸吧。


    好方便。


    “崽崽,”他说,“你不会铺垫了这么久,就是想亲我吧?”


    “没有的事。”我脱口否认。


    怎么可能,我是那么见色起意,食色性也的人吗?


    ……好吧,也就一点点吧。


    但是他都是我男朋友了,给我亲亲不是很正常?


    我理直气壮地抬头亲了他一口,然后道:“虽然不是,但亲还是要亲的。”


    心动不如行动,我继续说:“我去收拾东西然后洗漱,今晚你就这样抱着我睡。”


    “不嫌冷了?”辛潜笑。


    我一骨碌爬起来,打开角落的行李箱,“我体质好得不得了,从来没有嫌你冷过,都是你先入为主好不好。”


    “对了,”我在衣柜里挑着要带的衣服,脑海里算着价钱,嘴上问辛潜,“商肆说他明天来找我,可我明天一早就要去云川公馆啊,来不来得及学啊?”


    “来得及。”辛潜不紧不慢地道,“你先去看看情况,他晚上来找你,我们一起去一个地方。”


    我把理好的东西放进行李箱,从抽屉里抓了一把空白的符纸,“你刚刚是去找他了吗?”


    “嗯,他在云川公馆了。”


    好可怕的效率。


    我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什么漏带的了,合上行李箱,余光瞟到桌上横放着的辛潜的刀,问:“为什么你不教我,要找他来教我啊?”


    “我不会。”辛潜十分坦然地承认,“人族的功法我只略有涉猎,商肆系统地学过一段时日。”


    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商肆不是龙吗?他学人类的功法?”


    辛潜:“他什么都学,而且喜欢收徒弟,收到什么种族就会去研究那个种族的功法。”


    商肆那么拽的一条龙,爱好竟然是学习和养徒弟?


    这听着也太割裂了吧。


    “唔,”辛潜说到这,想起什么,补充道,“你不用拜他为师,单纯学就好了。”


    我的指尖抚摸过刀身,凝视着上面折射出的我的双眼:“这把刀有名字吗?”


    “有,不过不是我起的,叫做‘如是观’,你要是不喜欢,可以给它换一个。”辛潜道,“名字而已,不重要。”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我摇摇头,“不用,这个名字挺好的。不过……我该怎么带着它啊?”


    一般情况下,认主的法器主人都可以炼化收起来,随叫随到。


    虽说辛潜把它送我了,但是如是观明显还是认的辛潜为主。举凡名器,脾气基本都大得很,不可能两句话就易主。


    辛潜:“收起来就好了,你是它的主人。”


    嗯?


    我试着一收,它竟然真的被我收起来了。我再召,它又出现在我手心。


    ……好家伙,没脾气啊。


    “咳咳。”我思忖了会儿,评价道,“它还挺随遇而安的。”


    解决了如是观的问题,我抬头一看,已经晚上九点了,一想到明天要起个大早,我拿着睡衣就往洗手间一钻,等我洗漱完坐上床,辛潜正躺在床上闭着眼,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我拍拍他的肩膀。


    我:“我刚才洗澡的时候想到个主意。”


    辛潜睁开一只眼,又闭上,哼道:“嗯?”


    “你认真听我说,”我正色道,“我想了想,我们要互相了解,但你活了这么久,我又没有上帝视角,我慢慢摸索了解得花多少年啊。不如这样……”


    我拉起辛潜晃了晃他,“睁眼。”


    辛潜“嗯嗯”了几声,慢悠悠睁开眼,一脸将醒未醒的样子,“睁开了。”


    “不过,崽崽,其实我睁不睁眼,差别是不大的。”


    “什么?”我惊道,“那你捉迷藏岂不是可以作弊?不会我穿不穿衣服在你眼里差别也不大吧?”


    辛潜无奈地看了我一眼。


    我有点心虚,咳了咳,道:“说远了。我是想提议,要不我们每天睡前来把坦白局怎么样?”


    “坦白……”辛潜声音里全是睡意,一字一顿,仿佛正在一个字一个字地理解其中的含义,“你想我坦白什么?”


    我:“你的本体。”


    拜托,我真的很好奇这个。


    辛潜打了个哈欠,“不告诉你。”


    我:……


    你这样一点都不可爱。


    到底为什么瞒得这么死啊,难道他本体长得奇丑无比?


    “我保证,不管是什么我都不会笑话你的,你告诉我吧。”


    “不要。”辛潜干脆地拒绝道,“换一个问题。”


    ……行。


    我就原谅你有点小秘密,改天我去问商肆。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穿红衣服啊?”我问,“你别想说没有啊,你之前对我让你穿红衣的态度一看就是有鬼。”


    “事实就是没有。”辛潜翻了个身,往后一倒,倒在我怀里,半眯着眼从下往上看我,“我在离开仙京之前,穿的都是红衣,穿的多了,离开后就不怎么穿了。”


    这是美人计吧。


    绝对是吧。


    我是不会中招的。


    辛潜的头垫在我腿上,我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找了半天位置最终装作若无其事地放在了他身上,手指来回拨弄他的小猫胸针。


    我定了定心神,不为他所惑,“你在仙京待过?”


    “帮忙打过架。”


    好模糊的说法。


    我意识到辛潜一旦遇到不想说的话题,就会自动采取春秋笔法,说一半实话。


    我看着他昏昏欲睡的模样,心尖一动,“……你是不是被欺负了啊?”


    辛潜陷入了沉默,睁开眼,睫毛忽闪忽闪的。


    良久,他“嗯”了一声。


    他抬手挠了挠我的下巴,声音清明了不少,又宛如叹息。


    “好好学吧崽崽,我等你替我找场子。”


    第二天早上醒来才意识到话题被辛潜卖惨带过的我:……。


    美人计果然还是好用啊。


    但昨晚那个情况,我的确是问不下去了,他再卖几句惨我都要脑子一热想办法冲去仙京了。


    张清宁性子火急火燎,说好的八点钟,七点四十就到天师盟总部门口了,她等不及,直接冲到了我的宿舍门口。


    辛潜是真的纯爱睡觉,我洗漱穿衣前喊的他,他一声“好……”,结果张清宁都在敲门了他还没从床上起来。


    我打开门,这回张清宁换上了她的黄金出装——经典款蓝白高中校服。


    “谢了。”我接过她给我买的早餐,“你是等会儿还要去上学?”


    她从兜里掏出根黑色橡皮筋叼在嘴里,两手抓着头发梳,含含糊糊:“不去。你不懂,穿着这套我感觉我强了十倍不止。”


    她三下五除二扎好一个利落的高马尾,甩了甩,神气地道:“我每次穿着这身喊一句‘剑来’,感觉我能单枪匹马一命速通十八层锁妖塔。”


    我:……搞不懂你们剑修的爽点在哪儿。


    辛潜总算意识到必须要起床了,缓步踱到我身后,伸着懒腰,低声问:“要出发了?”


    张清宁一看到他,瞪大眼睛,不知为何,被他吓得往后踉跄了几步,双手着急忙慌地在空中打了一套拳:“你你你你们……”


    我不明所以:“我我我我们?”——


    作者有话说:如果校园paro,商肆就是那种会靠武力值收一堆小弟然后让自己的小弟每天做五三的“邪恶”□□大哥。


    张清宁:世界观重塑中。


    感谢安迟宝子,勇敢小羊?宝子和CJO_X06宝子的营养液!


    第27章 真龙 他在明知道你有老公的情况下勾引……


    张清宁“你”了半天, 一句完整的话也没说出来。


    辛潜倒是泰然自若地和她打招呼,“好久不见。”


    “好好好久不见,”张清宁悻悻然地道,“前辈早上好啊……”


    直到我们坐上她的豪车, 张清宁都在自以为隐蔽地, 时不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两眼。


    她行动如风, 用宛如高中食堂抢饭的速度率先抢下副驾驶, 系好安全带:“我坐前面,你们后面坐, 后面宽敞。”


    我:“……”


    其实我也没有要坐前面的意思, 你不用这么紧张。


    司机职业素养良好, 对于多出一个人这件事眼观鼻鼻观心, 一心开车, 什么也没说。


    上路没多久,张清宁就憋不住了, 给我发了一串稀奇古怪的黄豆表情。


    张清宁:你等我捋捋。


    我:你到底是怎么了?


    张清宁:……


    张清宁:你们两个睡一个床?


    啊我懂了。


    以她对短剧的热爱程度, 看到辛潜不知道得脑补些什么东西出来。


    我:没有。


    我估摸着她还没缓过气,接着道:其实他睡天花板上。


    张清宁:……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我:缓解一下气氛。我们睡一起怎么了?


    张清宁打了好几分钟的字。


    伴随着一个无语的黄豆表情, 她道:你不是有老公了吗?


    我:……


    对不起忘记了。


    那位存在感实在太低了, 我总不能守活寡吧。


    张清宁:你不会没告诉人家你结过冥婚吧?你知道冥婚是结在命契上的吧!你不能瞒着人家啊!你糊涂啊!


    我看着她紧接着发来的一屏幕感叹号,微弱的道德感莫名其妙被她唤醒了一秒钟。


    一秒钟后,我:他知道。


    张清宁更不淡定了:他知道?!


    张清宁:他在明知道你有老公的情况下勾引你?!


    我:……


    她这么说倒也没有问题,但是怎么听着那么怪呢。


    张清宁:他不能因为自己是世外高人就不受世俗管辖了呀!


    我想起辛潜说的那句“我都拿到了,不就是我的”, 感觉要他理解“不能抢别人对象”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我正想着和张清宁解释一下,我和那个冥婚对象压根没见过,她看的那些PDF基本都是捕风捉影、无中生有, 车子忽然一个急刹,手机直接从我手里飞出去了。


    辛潜被这晃动弄醒,看见飞到自己脚下的手机,捡了起来,我和张清宁的聊天界面明晃晃赤裸裸地摆到了他面前。


    ……有些钱是省不得的,我为什么没有贴防窥屏?


    在司机的道歉和解释声中,辛潜若无其事地把手机递给我,又侧过头去睡了。


    果然,他是不会有一点负罪感的。


    张清宁:他不会看到了吧?我不会被灭口吧?


    我:嗯,不知道。


    安静点吧小祖宗,我本来一点也不尴尬的。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我心中所想,还是被辛潜看到聊天记录这件事震慑住了,张清宁真的忍了一路没有跟我聊天。


    有没有在偷偷编辑PDF我就不知道了。


    毕竟我之前可是强忍着看完了那一沓PDF,在蛛丝马迹中找到了它们出自天师府中人之手的证据。


    那个人最好别让我逮到。


    云川公馆的善后事宜我没有参与,于是在天师盟的APP里找了篇当时的报道看,锁魂阵一毁,胡久昊没人帮他续命之后半死不活地躺在医院里,隔几天清醒个十几分钟。


    巨兽的事情他的几个孩子一问三不知,他的身体状况又没办法接受审问,所以来源什么的还没查清。


    他的大儿子因为涉嫌故意杀人罪被警局逮捕,案件目前还在审理。


    云川公馆被天师盟找理由查封了,负责处理巨兽问题的天师都驻扎在里面。


    司机把我们送到了云川公馆门口。下了车,张清宁拿着工牌把我和辛潜带进了公馆。


    涉及到正事,她正经了不少:“锁龙井在巨兽身下,为了不惊扰巨兽,天师盟在地面做了个传送阵,但是我们一次只能在下面待十五分钟,时间到了必须上来,否则阵法断开,我们就出不来了。”


    十五分钟对于加固锁龙阵这种技术活来说太勉强了。


    “先缓一缓吧,”我说,“我和辛潜下去看看情况,你在上面等我们。”


    张清宁和她师父一开始就驻守云川公馆,肯定下去看过,我还没亲眼见过下面的情况,在加固锁龙阵之前还是先看看比较好。


    张清宁没拒绝,带我们去了传送阵,她递给我和辛潜一人一个菱形水晶,再次叮嘱道:“这是传送水晶,可以指引你找到江山卷,一定要在它完全不亮前捏碎它传送回来,万事小心。”


    我点点头,将灵力注入传送阵法,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我们就离开了地面。


    四周一片漆黑,我捏了几个火诀,周围“呼”的一声燃起几簇火苗——温执的书还是有几分真才实学的。


    “商肆是来这里看过了吗?”我问。


    辛潜:“那得看他昨晚喝完酒有没有兴致了。”


    “……行吧。”


    我呼出一口气。


    脚下的地踩下去质感是坚硬的,不像是泥土,我半蹲下身,来回走了几米,发现地面铺着一整块看不到边际的清灰色石砖,石砖上雕刻着细密的纹路,连成一片,似乎是一幅幅画。


    我在原地转了两圈,终于找到一个大概是正确的角度,试图看出上面画的是什么。


    “你能认出这些是什么吗?”我指着几个依稀能看出是“兽”的画面问辛潜。


    辛潜淡淡地道:“白泽,火凤,昆龙,歧蛇。”


    真是个顶个的鼎鼎有名啊。


    雕刻在这儿是起到一个镇邪的作用吗?


    我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站起身准备按照传送水晶的指引去找江山卷,辛潜拉住了我的手,“崽崽,换个方向。”


    “嗯?”我原地转了半圈,“哪个方向?”


    辛潜笑,拉着我的手,“跟我走吧。”


    他已经完全掌握我的使用秘籍了,他一笑我就忍不住听他的,什么也没问,一路跟着他大约走了五分钟。


    辛潜领着我走到了一堵墙前,停下脚步,墙上刻着字,我抬起头,借着火光看清了那几个利落遒劲的大字:此是千秋第一秋。


    “这是?”


    辛潜向我轻声解释道:“是墓碑。这口锁龙井锁的是一条真龙,温执的剑镇在龙尾,江山卷镇在龙身,而他的尸骨镇在龙头。”


    我心里一寒,温执的剑流落到红衣怨傀的手里,江山卷的灵气即将消失殆尽,仅剩的能锁住这条真龙的,就是温执的尸骨。


    或许是感应到我的恐惧,我们身侧的黑暗里,随着空气的流动,一只眼睛缓缓睁开——就在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


    那只眼睛睁开比我还高,幽深的金色竖瞳泛着冷光,仿佛能把我吞进去,排山倒海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我像被钉在原地,脊背窜起一阵阵寒意。


    它的竖瞳前后动了动,用打量猎物般的眼神锁住了我。


    辛潜捏捏我的手指,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回神了,崽崽。”


    听到他的声音,我这才意识到我被这条龙的眼睛蛊惑了。


    当我直视它的时候,我的脑海里一切想法都褪去,只有几条指令无比清楚,反复回荡:不可反抗,不可违背,绝对顺从,绝对臣服。


    这才是真正的龙族。


    许是见我挣脱了它的精神控制,真龙又缓缓闭上了眼。


    我握着辛潜的手不自觉紧了紧,“……不能让它出去。”


    真龙猛地又睁开了眼!


    它粗长的睫毛扫出几道风刃,裹着浓浓的杀气朝我破空而来,辛潜眼疾手快地把我护在了怀里,但我的手臂上还是被划出了几条血痕,血迹顺着手臂而下,流过我的指节,滴到了地面上。


    我忙问辛潜:“你没事吧?”


    辛潜眯起眼,盯着我的伤口,不说话。


    “我没事,”我安慰他,“你接的更多吧,有事没有?”


    “崽崽。”


    辛潜语气沉沉,“我要是现在杀了它,你会有意见吗?”


    “不可以!”我拉住辛潜的手臂,“不能打,上面有很多人,很多。”


    我看辛潜怒气未消,继续安抚他:“虽然你为我生气我是高兴的,但是我们两个谈情说爱不能影响那么多人啊,要有分寸,要积德。”


    辛潜冷笑一声,磨了磨牙,“崽崽,这么善良可不好。”


    “不是善良。”我道,“这不是有更温和的解决方案吗?我真的没事,你要不盯着看,过会儿都愈合了。”


    真龙的眼睛再度合上,辛潜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开口:“那我要是说,它刚才把我打疼了呢?”


    我还没回话,身旁的真龙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沉重的低吟。


    我好像从这声龙吟里听出了它在说什么——谁能打的疼你啊。


    龙都抗议了。


    但我定然是要站在大美人这边的,我提议道:“要不我们找个伤害范围局限在它的办法杀了它?”


    辛潜“哼”了声,听他这个语气我心里基本上有底了,这是哄好了不气了。


    我笑了笑:“所以你是打得过的对吧,那我要是实在麻烦惹大了,你要帮我收场哦?”——


    作者有话说:感谢安迟宝子和CJO_X06宝子的营养液!


    亲友提醒我我才发现有宝子一下给我送了八十多瓶营养液,感谢勇敢小羊


    第28章 快来亲一口 “我们跳下去殉情怎么样?……


    “地面有壁画?”张清宁听完我的描述, 皱起眉,“不会吧,我下去看过,没发现有什么壁画啊。”


    她“啧”了声, “这下面肯定还有不少猫腻。传送阵一个人三天之内只能用一次, 我们两个三天后一起下去看看。”


    “嗯。”我缠好手臂上的绷带, 问道, “我今晚住哪儿?”


    “啊……”


    张清宁视线瞟了瞟,“云川公馆的房间都住满了, 我给你们在外面开房间吧。”


    她把我们带到了一家足足有五十层高的酒店, 在前台我正要开口, 她抢先道:“一间大床房, 谢谢。”


    张清宁从前台接过房卡, 用一种“我懂你”的眼神看着我点了点头。她瞥了眼不远处的辛潜,闭上眼, 低声说:“你一定要幸福啊云煦!”


    我:“……”


    你到底在短短十五分钟里脑补了些什么啊?


    张清宁:“你放心, 虽然这样是不太道德,但是作为朋友我铁定是要站在你这边的!”


    真是难为你在道德如此高尚的情况下还要给我定大床房了。


    辛潜悠悠走近我们, “你们在聊什么?”


    “没没什么。”张清宁讪笑, “房间在四十七楼,我就不陪你们上去啦,再见。”


    她把房卡往我手里一塞,一溜烟跑了。


    辛潜眨眨眼,“我看起来这么可怕?”


    我:“可能她看出了你人面兽心, 没有道德。”


    辛潜笑:“原来如此。”


    ……您是一点也不反驳吗?


    张清宁没有忘记我“不住超过五百块的酒店”的信条,这家酒店的大床房是499,恰好卡在我接受范围的极限。


    我往房间里的懒人沙发上一躺, 问辛潜:“商肆今晚还来吗?”


    辛潜悠然道:“估计喝醉了,还是我们去找他吧。”


    我看着他毫不意外的神色,就知道这事绝对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去哪找?”


    “你先去跟你的朋友打声招呼吧,”辛潜刻意加重了“朋友”两个字的语气,笑道,“接下来三天你可都回不来了。”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应该感慨辛潜果然什么都听见了,还是应该感慨张清宁会怎么脑补我缺席的三天的我:……


    我叹气:“我去打个电话。”


    “你不许偷听。”我严肃地警告辛潜,接着快步走进浴室,把门一关,拿出手机给张清宁拨电话。


    ……


    “啊,三天啊?确定三天都没空吗?”张清宁震惊完,压低声音,“你三天后真能回得来?”


    一时之间觉得所有解释都很无力的我苍白地道:“……回得来,就是去办点事而已。”


    张清宁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那你注意安全保重身体啊。”


    ……


    我挂了电话,再度叹气。


    请问还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保持我英明神武,高冷独断的人设吗?


    我打开浴室门,一个不小心,踏出去的脚脚底一滑,差点摔倒,勉强稳住身形后,我发现地上铺着一层华美的镶着金丝绣着银纹的暗红布料。


    我盯着那几乎铺满地面,在暖黄色灯光下闪闪发亮宛如丝绸的缎布,愣了愣,一股冷风吹了过来,我抬起头,辛潜背靠着阳台的玻璃护栏,一身红衣猎猎,长发飘散,身后是浓浓的夜色以及辉煌璀璨的万家灯火。


    他一手搭在栏杆上,一双桃花眼在晚风里闪着细碎的光,看到我,朝我轻轻一笑。


    虽然他的确是美得我愣了又愣,但是……


    他是怎么把酒店阳台门打开的,不会要我赔吧?


    辛潜朝我招招手,“过来。”


    鉴于我怎么都找不到不踩到他衣服就能走过去的路线,于是我直接踩着他的华服走到了他面前。


    我咳了两声清嗓,“亲爱的,你要实在不想和我来坦白局呢,我们可以再商量,但你这样色诱还给看不给吃是非常不道德的行为。”


    辛潜:“你刚还说我没有道德。”


    我:“张清宁说的,我可没说,我相信你是一个五讲四美,懂文明识大体,拥有优秀品格的新时代酆都好鬼。”


    辛潜笑了:“我是吗?”


    “必须是,”我说,“所以都穿成这样了,快给你的男朋友亲一口。”


    我一把扑过去,辛潜把我抱在怀里,捂着我的嘴不让我亲。


    “商量个事吧,崽崽。”


    他笑着在我耳边低语:“我们跳下去殉情怎么样?”?


    你在说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跳下去只有我会死吗?


    张清宁让我注意安全原来不是无中生有啊。


    辛潜问完我,也不让我说话,自顾自地把我去扒他的手放到了他的腰上,“不要乱动。”


    然后他抱着我往后一仰,我们就径直穿过了酒店的玻璃护栏,直直往地面各色的灯光里落去。


    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体会一次从四十七楼自由落体的感觉,这家酒店摊上我们两个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辛潜的长袍在空中燃烧起来,火焰宛如传说中凤凰的尾羽,炙热明亮。


    在一片灰烬的余温里,他松开手吻上了我。


    最终,在我们要砸进车流里的前一刻,我听见“噗通”一声——我们落进了水里。


    ……


    和厉鬼谈恋爱确实是有点太刺激了。


    辛潜给我捏了个避水诀,我睁开眼,他戏谑地道:“不会是真打算和我殉情吧?”


    他繁重的外袍在降落时被烧掉,只留下里面利落的红衣劲装,配着些细碎的金银装饰,长发被一根红色的发带束起,发带的尾部坠着两枚金雀翎,留下的碎发衬得他的脸更完美了。


    ……对着这么一张脸,生气只会气着气着笑出来吧。


    我深吸一口气:“下回跳之前能不能打个招呼?”


    辛潜笑着眨眼,“类似于‘You jump,I jump’?”


    “……”我无语,没想到还有call back在等着我,《泰坦尼克号》这一关什么时候能过去。


    “不要把我们的甜蜜建立在别人的爱情悲剧上好吗亲爱的,你都没有功德了还这么嚣张?”


    辛潜:“你不是赚了几百万么,你不花只好我来挥霍了。”


    我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膀,“我赚钱养家很累的,你少做点有损功德的事情吧。”


    毕竟你们酆都买本书都要一千块,难以想象你要是挥霍起来这几百万够花几天。


    辛潜带着我不断往下落,一串串气泡从我们身边涌过,越往深处,光线越暗,最后,在沉沉的无边黑暗里,我们踩到了地面。


    我听见一声清脆的响指,随即整个水底亮起了淡淡的银蓝色光辉,光华流转,我们站立的地方到处是断壁残垣,水草丛生,看起来像一座古城废墟的遗迹。


    “拐都让你拐过来了,”我拨开几颗覆在地面乱石上的水草,“介绍一下这是哪儿?”


    “龙宫。”


    “这么荒?”


    辛潜:“龙族征战陆地天空胜利后就不住在这儿了,别的种族也不敢碰,久而久之就这样了。”


    我:“唔……所以商肆是思乡跑到这里来了?”


    辛潜被我逗笑了,“他恐怕没有思乡那个脑子。”


    “我感觉你对你好朋友的智商颇有微词啊。”我挑了块突出来的断柱子坐下,掸掸衣袖,“快点老实交代把我拐过来是做什么?”


    “实话实说而已。”辛潜道,“你现在坐着的这块柱子,是龙门。”


    “……鲤鱼跃的那个?”


    辛潜摇摇头:“腾蛇跃的那个。”


    我纳闷:“蛇也跃龙门吗?”


    辛潜轻笑:“很久以前的事了,后来这个龙门塌陷,就没有蛇跃龙门了。”


    “龙宫有几个门啊?”


    “四个。”


    好家伙,一个宫殿修得四面通风的,动不动就有别的种族要来跃一跃,难怪龙族要离开深海呢。


    不过这和他为什么要把我拐过来也没什么关系吧。


    “龙宫处于南冥,是龙族的起源之地,”没等我问,辛潜就继续道,“南冥有一个特点,就是时间流逝缓慢,人间的一天,相当于南冥的十年。你要想修炼,这里是最好的去处。”


    “所以,”我明白辛潜的意思了,“你是要我在这里修炼?”


    “嗯。”


    辛潜食指往上指了指,“不过不是在水里,我们要往上游,上面有一座岛,叫做蓬莱。”


    古籍里的海外仙山,众神住所,蓬莱仙境。


    “不过对你来说比较遗憾的是,蓬莱从云端落入海里后,上面就没有神居住了,”辛潜朝我眨了下眼,“所以上去后只有我们两个住。”


    呃……神仙们。


    对不起,我一点也不遗憾。


    我矜持道:“亲爱的,我们这么快就要进展到同居这一步了吗?”


    辛潜故作伤心,“你不愿意的话,只好你一个人住,我偶尔来看看你了。”


    我去,他这么一形容,这跟我坐牢他来探监有什么区别。


    我:“商肆不是要教我,他不住吗?”


    “你想和他住?”辛潜装模作样地惋惜,“那很难了,他神龙见首不见尾,估计只会隔断时间来指导你两句,每次至多几个时辰,不会久留。”


    这特么就是坐牢和探监啊!这还附带劳改呢!


    “亲爱的,”我能屈能伸道,“我觉得我们同居是大势所趋刻不容缓水到渠成理所应当,一点也不快,真的,我刚刚什么也没说。”——


    作者有话说:非常喜欢的一章……感觉很浪漫


    感谢安迟宝子和炸酱面宝子和CJO_X06宝子的营养液!


    第29章 所向披靡 原来强买强卖强取豪夺听起来……


    玉阶琉璃殿, 珠帘琼瑶瓦。水涤环佩缨,风拂琳琅脆。


    蓬莱不愧是仙山,这里堆叠的珠玉宝石随便敲一点出去就发达了。


    辛潜和我从岛的北面上岸,岸边有一颗独木成林的巨树, 落英满地, 商肆倚坐在一根树枝上, 见到我们, 眉尾一挑,“终于来了?”


    他从树上一跃而下, 将手中的酒壶往辛潜怀里一拍:“你边上去, 我要和我的小徒弟来一场深刻的心灵交流。”


    辛潜晃晃酒壶, 纠正他:“不是徒弟。”


    “你就护吧。”商肆“切”了一声, “我还不乐意收呢, 滚滚滚,你在这儿打扰进度。”


    辛潜把酒壶递给我, 我掂了掂, 是个空壶子。


    他揉揉我的头,“他的话听一半就好了, 别太放在心上。”


    商肆把我带到了一座宫殿里, 我们坐着两把琉璃椅,中间是一张圆玉桌,桌面四四方方雕刻着许多小方格,是一副棋盘。


    我立刻:“我不会下棋。”


    商肆:“我也不会。”


    “那就好。”


    我还以为我们深刻的心灵交流要从围棋切入呢,毕竟你们这种上了年纪的老妖怪看着就像离了下棋讲不了大道理的样子。


    商肆抬手一扫, 凌厉的掌风吹过,我们身后层层珠帘落下,他垂眸:“有个家伙死都死了还改不掉偷听的坏毛病。”


    我咳了两声。


    辛潜啊辛潜, 偷听就算了,怎么还被发现了呢。


    “说起这个,”我极其突兀地开启话题,主要是实在憋得太久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问不能错过,“辛潜是怎么死的啊?”


    “……这个问题太复杂了,换一个。”没料到商肆这种性格也有不太愿意讨论的话题,他眉头一皱,“你要是实在想知道,自己去问他。”


    就是不太开得了口问他才问你的啊!


    我:“……那他本体是什么?”


    “你就没有关于你自己的问题吗?”


    商肆撇撇嘴:“你难道不应该问我怎么变强吗?”


    你不要不想回答就转移话题啊。


    我:“我还是更好奇辛潜的本体是什么。”


    商肆估计被我一句话气得不知说什么好,用气音道:“他到底从哪里捡来的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傻瓜?”


    “你听我说,”商肆一手搭在桌子上,“你想想,你现在想知道辛潜是什么怎么死的,只能来问我或者去问他,我们想要瞒着你,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如果你变强了,你就可以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逼我们说,辛潜要是宁死不屈,你还可以入侵他的识海自己看,谁欺负他了你就报复回去,他不听话就把他锁起来,让他只能围着你转。”


    我:“……”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但是对不起好心动。


    原来强买强卖强取豪夺听起来就这么爽。


    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这有什么不好,”商肆一拍桌子,“出门在外,喜欢的抢过来,讨厌的都毁掉,惹你的全杀了。”


    “不然你学武干什么,纯受气啊?”


    我轻叹一声,“但要学到能打辛潜,听上去就遥遥无期啊。”


    “哪里遥遥无期了,你今年才十八啊,你的斗志呢?”


    商肆深吸一口气,正色道:“你要记住,你遇到的所有东西,大多数都很菜,剩下的那些,没有你想的那么弱,但也绝对没有你想的那么强。”


    龙族做传销肯定是一把好手,能挣大钱。我被商肆几句话一讲,我觉得我能提着刀一路杀到仙京。


    他们有这个心态,是要“喜征伐”的。


    我:“所以辛潜也没有那么强咯?”


    商肆抿起唇,估计是尚存一丝良知,实在说不出“辛潜不强”这种鬼话来哄骗我,十分生硬地转移话头:“我去看过那口井了,那里镇的是一条真龙,比起其他的半龙要难办些。你只有三十年时间,努力吧。”


    “说起来……”商肆一手拖着下巴打量我,“你的命格和命契,都很奇怪啊。我之前以为是心魔的问题,但是现在看来,没有这么简单。”


    他“嘶”了一声,指尖快速在桌面轻点,青玉桌面上顿时浮现出一个个金色卦文,卦象重置三番,他合手轻拢,卦文消散,“你结过冥婚……对面竟然没有动你。”


    ……这件事一定要发展到认识我的人都知道吗?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商肆眉头轻蹙,“你的命格……”


    “你应该在二十多天前就死了。是辛潜救了你?”


    商肆闭上眼:“不对,就算他救了你,你的命格如此他如今也没有办法,除非……”


    他睁开眼看着我,“他给了你青丘玉?”


    我下意识摸向我的外套口袋——我一直把青丘玉放在那儿。


    摸起来感觉怪怪的,我拿出来一看,比起辛潜把玉送给我时,青丘玉竟然小了整整一圈。


    “果然如此,”商肆垂眸,“看来他还真挺看重你的。”


    他指指我的手心,“青丘玉是青丘至宝,作用是与天夺命。若是寻常命格,这么一块青丘玉可保百岁无忧了,不过你这样的么,效果要弱一些。”


    商肆盯着我打量了一会儿,“我居然看不出你和辛潜在命格上的任何联系,他帮你续命,却不拿命契绑着你,这不像他的风格。”


    他似乎想到什么,兀自起身,“我要再去一趟锁龙井,明天再来教你。”


    说完就消失在了原地。


    被留下的我:……


    小龙啊,你自顾自地说了一堆没头没尾,挑拨离间的话,然后就走了?


    我出去时,辛潜正坐在岸边的树下等我,他屈起一条腿,一手搭在膝盖上,远眺着平静无垠暗藏风波的海面。


    他转头看向走近的我,笑了笑,“和商肆聊什么了?”


    我:“他说你不给我名分,准备随时做跑路的渣男。”


    辛潜笑,“……我这么坏?”


    “谁知道呢,毕竟某位超级大厉鬼有发消息不回,四处联系不上的先例。”我说,“我要将你打入考察期,你得好好表现啊。”


    辛潜指尖一勾,我被一道力直接推进了他怀里,他给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我有一下没一下地摸我的头发,朝我眨眼睛:“表现好了,你会把我锁起来给我名分吗?”


    ……这只八百个心眼的鬼全都听到了!


    商肆你的水平,也!就!这!样!


    我拽住辛潜的手,“我在南冥待三十年,青丘玉会不会用完?”


    “不会。”辛潜捏捏我的指节,“放心吧,你不用担心你的寿命问题,我心里有数。答应你的,我就会做到。”


    他展开空着的那只手,一把银鞘短刀出现在他手心,“送你的,算是你的,唔,开学礼。”


    “我还没开始学呢,你就送了两把刀给我了,”我拔出半截刀看了一眼,刀锋凛凛,“这把刀是什么来历?”


    “是我的第一把武器。”


    我一松开钳制辛潜的手,他就又摸起了我的头发,我甚至怀疑他这时候把刀拿出来就是为了好趁机继续摸我的头。


    “送给你,祝你可以和我一样,嗯……”


    辛潜笑得眉眼弯弯,顿了顿,似乎在想后半句,道:“和我一样,所向披靡。”——


    作者有话说:感谢CJO_X06宝子和安迟宝子的营养液!


    第30章 我好欢喜你啊 还担心等得不够久撞到你……


    沧海一粟, 白驹过隙,云深处岁月难催。


    转眼间,我就在蓬莱度过了十年。


    好吧,也不是很转眼。


    这十年, 我被商肆从岛的西边揍到南边, 再从南边揍到东边, 再从东边揍到北边, 再从北边揍回西边,至少绕了岛一百周, 照这样下去我都要被揍成香飘飘了。


    难怪他在修炼之前又是要我除心魔, 又是给我打鸡血激励我的, 这种打压式教育, 没点变强的执念三天就撂挑子不干了。


    我先前就觉得这套流程有些熟悉, 后来静下心来一想,这不就是高考冲刺前的誓师大会吗?


    别说温执, 我都想和他反目成仇了。


    还有辛潜, 我都不稀得说他。


    我在挨揍,他在一边逍遥自在, 呼呼大睡。


    他真的太喜欢睡觉了。有时我打坐, 一入定就是一月有余,打坐前他躺在我身旁侧着身子睡觉,打坐完他还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在睡觉。


    我拍完自己身上的落花,还得帮他把落花抚开,再拽着他的脸把他喊醒。


    有一次我闲得无聊, 撺掇辛潜和商肆打一架我来观摩观摩。


    商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辛潜昏昏欲睡兴致缺缺,结果两人一交上手就发狠了忘情了, 打得天昏地暗、电闪雷鸣、暴雨滂沱、翻江倒海、乌云密布的。


    两个人的身影掩映在浓重的黑云里时隐时现,除了兵刃相接激起的光芒,我愣是啥也没看到。


    他们打完,两个都毫发无损,蓬莱遭大殃了。掀起的海水淹了半个岛,压得整个岛都往一侧倾斜了几寸,珠帘噼里啪啦碎了一地,玉珠纷纷扬扬滚进海里,便宜全让龙宫占了。


    事后一龙一鬼互相推卸责任,都表示自己拿捏好了分寸,是对方没把握住。


    但从战况来看,这两位显然都不知道“分寸”为何物。


    自那以后,我再也不提让他们两个打架的事了。


    商肆确如辛潜所说,并不常来,大概半个月到一个月来一趟,讲几句话揍完我就走了,由于他的行为实在过于不负责任,辛潜时常会给我开小灶。


    他之前说的话并不是谦虚,他对于人类功法的了解程度确实是半瓶水晃荡。


    我观察下来,他本人的实力其实没有太多技巧可言,他的招式走的路数是:花里胡哨,力大砖飞。


    花里胡哨就是纯花里胡哨,除了好看没有什么别的优点,大概是源自于他的偶像包袱吧,招式要和自己的脸一样好看。


    至于杀伤力,全靠大力出奇迹。只要他想,他挽个刀花都能激起千层海浪。


    所以说是开小灶,其实就是我们两个一起研究。他倒是也不嫌弃学这些没有用,也时常教我一些没有用的。


    比如辛潜第一次教我玩刀,教的就是转刀和挽刀花。


    导致我养成了习惯,每次拔出他给我的短刀时,别的不论,必定要先在手心转上两圈。


    有一次我接下商肆三招,下意识挽了个刀花,他一眼认出是谁的手笔,在原地翻了个白眼。


    再比如虽然如是观没有刀鞘,但是辛潜教了我十六套拔刀式,每一套都各有各的帅法。


    无用,但实在帅气。


    不管商肆推进度推得有多么火急火燎,辛潜一直保持着不紧不慢的优哉游哉。


    他要求我每隔七天必须休息一天,也不干别的事,就是和他聊聊天,说些有的没的,期间他把我抱在怀里把玩我的发丝。


    说起头发,我留了一头及腰的长发。


    我们到达蓬莱的第三天,就来了一位鲛人,似乎是受辛潜所托,送来了一套鲛绡编制而成的月白色服装,在光照下会泛起犹如水波的粼粼光彩,虽然是古装制式,但偏向干净利落,辛潜说是给我的。


    不得不说,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我穿着这一套往海面前一照,看上去就是个法寂时代之前仙气飘飘的宗门首席大弟子。


    为了配这身行头,再加上辛潜实在喜欢,我也就把头发留长了。


    辛潜除了他的偶像包袱,对大多数事情都不太在乎,不过尤其喜欢三件事,晒太阳,睡觉,以及摆弄我的头发。


    他起床气大到一种不可理喻的地步,自然醒的还好,若是被叫醒的,往往要皱眉生上好一会儿的气,他倒也不会冲我发火,就是不理人,任你怎么哄也不管用,一定要等到时间久了他气消了才行。


    从辛潜醒到消气差不多要一整天,比他接着睡到自然醒要短不少,所以我若是想和他说话,还是会喊醒他。


    他在人界时脾气没这么大,或许是他的温柔,也或许他只是不想计较,毕竟那里没人顶得住他的怒气。


    不过我头发长长了之后,他被我喊醒就会帮我梳头发,先是解开,再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梳,最后帮我束起来,一套流程差不多是半个小时,做完他就消气了。


    商肆对我们两的关系接受良好,实话说,他能这么丝滑地理解我着实感到惊讶。


    我有次问起来,他说:“惊讶什么?”


    “……我们两个差距比较大?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我们一个人一个鬼吧,我以为正常来讲都会先想着人鬼殊途什么的。”


    “殊途?”商肆皱起眉,不太理解的语气,“你们本事没多大,规矩倒是不少。你既然在我手下待过几载,就把那些瞻前顾后的臭毛病戒掉,徒增烦恼。”


    “至于差距,”商肆指指我腰间的短刀,“我本来还在想辛潜为何不直接动手帮你,非要绕这么一大圈子,简直是多此一举,现在看来,倒是他思虑周全了。”


    我笑了笑,“他应该只是认为,我的事我自己来解决会比较好。”


    关于辛潜,有时我会想着套套商肆的话,他关于别的的话都好套,因为他不在意,但只要一涉及辛潜,就会自动顾左右而言他,辛潜的过去似乎是个禁忌,就连商肆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都忌讳提起。


    就在我思考着我这样硬要了解他是不是不太好时,辛潜自己却松口了。


    他和我约定好,由我来猜他的物种,他只能回答是与不是。


    可惜我猜了十年,从天上飞的猜到地上跑的,再猜到水里游的,得到的全都是否定答案。


    气得我已经开始重新温习《山海经》了。


    在蓬莱的第二个十年体感上过得比第一个快许多。


    我实力见涨,精神上不会再受到龙族金瞳的影响,商肆就不太乐意以人形来蓬莱了,他乐于用龙形在海里面浅游。


    隔着一层蓝色的海,商肆缓慢地在水里游动,鳞片上折射出海浪的波光,他的身形巨大,人眼难以穷尽,大多数时候我都只能看到一截龙身。


    离得近时我比较了下,我大概也就他两三片鳞片那么高。


    他有时从海里探出头来指导我,更多的时候他会像缠绕一根树干一样缠着整个蓬莱绕几圈,然后把头半搭在自己的身上,用一只眼看我练刀。


    我依然没有猜到辛潜的物种,但是他既认识鲛人,又和商肆是朋友,我倾向于他也是来自深海。


    有一次商肆让我用全力砍他缠着蓬莱的龙身,他不还手,我没推辞,结果好险没给我刀砍崩了。


    辛潜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把我抱在怀里,一手握住我持刀的手,低笑:“真不还手?”


    下一秒商肆的龙身就消失了,化作人形落在我们面前不远处。


    辛潜松开手,还是笑:“欺软怕硬。”


    商肆冷哼一声。


    许是受到辛潜一贯不慌不忙,从容不迫态度的感染,我发现我只要一想到他,心境就会平和下来,不怎么会去钻牛角尖,有时遇到瓶颈太过急于求成,我就会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想我们之间的各种事。


    我后知后觉回过味来,从我们相遇起,辛潜就对我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


    我捏着辛潜的指节,低头看着躺在我膝上晒太阳的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天。


    “你之前和我说,你知道了人类道法衰微的真相,那是什么?”


    “我发现……”辛潜哼笑一声,“你好像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得特别清楚。”


    “是啊,”我不否认,玩笑似的说道,“所以你可千万不要骗我,我很记仇的。”


    我默数着从枝叶间洒落到地上的光斑,不记得数到几时,在一片静谧中轻声问:“你最初,是为什么愿意帮我呢?”


    辛潜睁开眼,眼底含着清浅的笑意,他思考了一会儿,道:“因为缘分吧。”


    被四两拨千斤过去的我不满:“好敷衍的答案。”


    “这不敷衍,崽崽。”辛潜反过来捉住我的手捏了捏,“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如果你捡一只猫回家,你的一生中会遇到多少猫呢,世上又有多少猫呢,为什么一定是你捡回家的那只?”


    “或许你会觉得,一旦活了太久,说什么缘分和因果就显得浅了,事实上不是这样的。”


    “这世上缘起缘灭,因果循环,从来都不浅。”


    辛潜支起身子来吻我,细碎的光洒在他的眼睫上,他亲完我,用五指梳着我脸侧的发丝往后撩。


    他语气慵懒,带着点撒娇意味地和我说:“我好欢喜你啊,崽崽。”


    我一如既往地被他几句话哄得找不着北,一边气自己不争气,一边伸手去遮他的眼睛,开口抱怨:“你老是把我带到你的思路里去。”


    辛潜往后一仰倒在花丛里,朝我伸出手,笑着道:“快过来陪我睡一会儿。”


    我在他怀里睡了一天,是第二天傍晚被商肆喊醒的,那时距离我们约定的时间已过去了两个时辰,他来逮我。


    我凑到辛潜耳边跟他说我去练功了,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一个时辰后,商肆将手中的树枝随手一扔,“今天就到这儿吧。”


    我挽了个刀花收起刀,“这么快?”


    商肆瞥我一眼,“过来问你几件事。”


    竟然有一天能轮到他问我事,我走到他面前,化出两把椅子,“你想问我什么?”


    他两腿一跨坐下,“辛潜这个嗜睡的症状有多久了?”


    “嗯……一直都是吧,不过他在人间的时候因为睡不够所以不怎么睡,到了蓬莱才放肆些。”


    商肆皱起眉,不说话,他沉默久了我心里也有点慌,“他这样不对?”


    “不知道,我得再看看。”商肆呼出一口气,“按理说短时间嗜睡没什么问题。”


    我:“这都二十年了,也算短时间吗?”


    商肆:“他这二十年每次都是真在睡啊?”


    “不然呢,”我无语,“总不能是在闭着眼睛数羊吧?”


    商肆露出格外不解的神情:“你们不是在,呃,怎么讲来着,谈恋爱?你们纯谈啊?”


    我:……


    我真是受不了龙族了!


    商肆还不停,接着道:“我还以为你每次睡过头是你们太激烈了呢,不然我今天为什么要特地等两个时辰才去找你?我还担心等得不够久撞到你们颠鸾倒凤呢。”


    我:……


    我把脸埋进手心,良久,吐出一句:“担心得很好,下次不要担心了。”


    “不是吧,”商肆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三分震惊三分探究三分难以置信三分轻嗤,“真没睡过呐?”


    我心脏扑通扑通乱跳,浑身跟火烧似的,一把推开他,直接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CJO_X06宝子和安迟宝子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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