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弋沉默地开车,驶入城市的街道。


    他扫了一眼后视镜,姜黎星已经脱掉口罩和帽子,正对着手中的小镜子打量伤口。


    明明灭灭的光映在那张脸孔上,面色显得异常苍白,嘴唇还有些血色,黑黝黝的眼珠里却显出轻松愉悦的意味。


    可能是目光停留的时间太长,姜黎星微微转动眼珠,直直地迎上他的注视。


    简弋便不留痕迹错开了。


    半晌,他才打破车内的寂静:


    “我以为,你会很在乎自己的脸。”


    出于某种刻板印象,简弋这样认为。


    毕竟姜黎星长得很美,喜欢女装,还总打扮得漂漂亮亮。


    “又没真的破相。”姜黎星混不在意,舔了舔嘴角的伤口,“难道说,你很在乎自己的脸?”


    他毫不犹豫反问:“谁不在乎啊?”


    姜黎星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嘲笑我女装,反而你才是更在乎脸的那个人。”


    “笑什么笑?”


    简弋心情有些复杂。


    “感觉……”姜黎星故意拖长了声音,“你好可爱。”


    明明他和姜黎星离得有一段距离,最后两个字却充盈着黏腻的芬芳,仿佛荼靡的花叶,带着一股热气打在他的脸庞上。


    简弋没有回话,沉默地放起柔和的音乐。


    一时间,车内安静下来。


    是的,姜黎星推测得没错。


    他一直维持着不过分在乎脸的松弛感,但真有人敢伤他脸,他很有可能变得愤怒而慌乱。


    忘了具体的时间,大概在他还上初中的时候。


    那时,简知薇不常来独属于他的偌大庄园。但那次他惹简知薇不高兴,被快准狠地扇了一巴掌。


    扇得他头晕目眩,眼泪哗地一下就淌出来。


    他对着镜子,很委屈地打电话让沈景臣过来。


    他说他好难过,他说他可能要破相了。


    “怎么办,”最终,他很伤心地问,“我这么……完美的一张脸,要是被扇坏了怎么办?”


    沈景臣很快赶过来。


    他总是这样,从很小的时候,就能在简弋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在身边。


    当时沈景臣还不像现在这般心思深沉,但他很懂事,很会安慰简弋。


    他代替佣人给他冷敷,表情沉静而平和。


    “你破相了,”沈景臣捏着他的下颌,仔仔细细打量着他,“也是最好看的。”


    简弋确信这不是敷衍。


    眼神专注而认真,明明语气寻常,落在他的耳畔却像一阵温暖的风撩拨在琴弦上。


    因此,直到多年以后,简弋都不曾忘记。


    他也不会忘记。


    他希望……沈景臣也不要忘记。


    *


    车辆逐渐减速,驶入妥善打理的花园,沿着车道,最终停留在某处空旷的地带。


    庄园主楼灯火通明,每一扇窗都流淌出暖融融的光,将门前的一方天地照得亮如白昼。那光落在车身上,映出流畅而优雅的线条。


    车停在这里,管家不会前来打扰,只会在他下车后把车驶入停车位。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关上车门,姜黎星却始终没有动静。


    简弋没什么耐心地等待片刻,便按捺不住拉开后座车门:


    “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还要我请你——”


    话音生生截断在空气中。


    姜黎星就等着他拉开车门,笑吟吟地扣住他的手腕,猝不及防把他拉进车里。


    他反应过来,用力撑住车座,才避免撞到姜黎星脸上的伤口。


    只短短的一段路程,车内似乎就浸染了姜黎星的味道。


    是一种锋锐的冷香。


    简弋低着头,黑色的发丝随之垂下。那双眼睛却没有什么感情波动,带着些夜的冷冽。


    姜黎星摸了摸他的发丝,像在顺毛,“感觉你在生气。”


    “没有,”他的声音冷淡至极,却没流露出丝毫愤怒,“你感觉错了。”


    温度相触又交融。


    姜黎星几近强势地用手臂攀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则灵巧地想要解开他的衣服。


    他按住姜黎星的手,“别在这里。”


    像是把他的拒绝听成了允许,姜黎星更加放肆地挣开他的手,脱掉他的大衣,扔在旁边。


    姜黎星:“这是你家,还怕人看见?”


    嘴唇落在他的肩头,亲吻着他颈侧的伤口,一寸寸游弋。


    “我今天不想……”他话音一顿,“不想再继续这种游戏了。”


    简弋将其定义为一场游戏。


    毕竟看起来,姜黎星就是在玩某种“占有”与“追逐”的游戏。


    他相信姜黎星总有一天会玩腻。


    只是目前姜黎星仍在兴头上,热情半分不减。


    “游戏?”姜黎星话音上扬,“我也不想这么快的,可有人说你是公共图书馆,谁都能进。”


    姜黎星望着那双深灰的眼眸,在昏昧里含着冷光,像是冰冷刀刃反射出来的那种光。


    冰冷、阴郁,而又无机质。


    他不喜欢简弋的这种眼神,尤其是看向他的时候。


    他想看到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困惑或愤怒,喜悦或满足……只要是因他而起,他都很喜欢。


    “刚才的路上,我就在想,”姜黎星继续说,“凭什么我迟迟进不去?”


    终于,那双眼眸因为带着些羞辱的话语闪动一瞬。


    “图书馆只对仪表整洁的人开放,”简弋笑了一下,并没有因为这个比喻生气,“你看看自己的脸,还带着伤,就连公共图书馆都不能放你进去。”


    “你承认你是公共图书馆了?”


    姜黎星挑眉。


    “为什么要否认?”他静静地看着对方,“我是一个很随便的人,我默认大家都知道这一点。”


    “不知羞耻,轻浮放荡,”姜黎星轻哼了一声,“自甘堕落,寡廉鲜耻……”


    “停停停,”他单手捂住姜黎星的嘴,“别念了,我让你在这里进,行不行?”


    姜黎星听话地闭嘴。


    他支起身体,关上车门,又把刚刚被姜黎星扔到旁边的大衣整理好,才转头看向对方。


    原本白皙的脸颊上,落着短时间无法消退的印记。


    嘴角也破了,肿起来,淤血将唇色染得发紫,青一片,像被谁踩碎的熟透浆果。


    有些滑稽。


    简弋笑出来。


    姜黎星瞬时不满意了,捂着他的嘴唇。


    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


    他垂下眼帘,视线轻轻地落在姜黎星的衣裙上,又张嘴舔了舔捂住嘴的手。


    姜黎星的手颤了一下,却没松开。


    瞬间,热切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姜黎星的整具身体靠近他,鼻息贴得足够接近,连肌肤都激起战栗。


    他向后错开了姜黎星的手,低声问:“你非要霸王硬上弓?”


    姜黎星摸了摸被舔出来的湿润,道:“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


    那双黑灰的眼眸眨了眨。


    简弋想了想,才说:“我不做0。”


    “我没经验,”姜黎星很坦诚,“我不知道我喜欢做1,还是做0。”


    啊。


    他心情复杂。


    原书里的主角攻,不会真的被他搞成0了吧。


    “那就……”姜黎星蹙眉,改口道,“除了那个之外,其他该做的今天都必须做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自己是出来卖身的鸭子,而面前则是点他的客人。


    “就要在这里,”姜黎星不耐烦了,推着他的肩膀,让他半靠在座位里,“不许再找任何借口。”


    “好啊,”他轻轻笑着,声音如烟雾飘忽不定,“毕竟目前看来,是你赢了陈泷。”


    不然呢?


    还能怎么办?


    他尝试过拒绝姜黎星,结果导致其不远千里杀过来,还和陈泷大干一架。


    姜黎星勾起唇角,解开松松系住头发的缎面印花发带,一发力,整个人便压在他身上。


    姜黎星修长的手指钳住他的下颌,威胁性地捏了捏,“再怎么逃,最终也都要被我拥有。”


    简弋不置可否,垂眸敛去眸光。


    这是演戏演上瘾了吧?


    什么拥有不拥有的?姜黎星又管不了他再睡别人。


    姜黎星伸手,急躁地解开他的扣子,动作大开大合。


    衬衫向两侧敞开,从中露出一具没有赘肉的躯体。


    皮肤冷白若雪川,该有肌肉的地方有肌肉,该瘦的地方又窄瘦。而在整片雪川之上,生出两朵色泽鲜艳的花。


    “我会让你舒服的,”他丝滑代入卖身鸭子的角色,“你是第一次,我会给你最好的体验,绝对物超所值。”


    姜黎星狐疑打量着他。


    浅色的发丝如一汪皎洁的月光,歪歪扭扭流淌至他的脸颊旁。


    他躺着,望着姜黎星的面庞,主动吻上了那片嘴唇,又小心翼翼避开了肿胀的伤口。


    呼吸间吞吐的热气交织,相贴的肌肤下的心跳缠绕。


    似乎有一簇火,自轻缓的触碰和细密的吻中延展开来,把理智灼烧得一干二净。


    因为穿着裙子,姜黎星某个地方很是明显。


    ……


    简弋掀开裙子。


    互帮互助。


    姜黎星的嘴角带着愉悦的笑容,半长的发丝黏在脸颊边,衬得嘴唇上的伤口极为红艳。


    “我想射/在……”姜黎星得寸进尺,“你平时软软的、但是被我啃完就起来的地方……”


    “不行,”他微微喘息,“那是另外的价钱。”


    开玩笑。


    第一次就玩那么大,他以后要怎么满足姜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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