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走出医院以后, 天色已经很晚了。
“我都说了我没事了,您还非得带我来跑这一趟。
“那起码我放心了。
赵澹把扣子细心的系好,有些无奈:“阿莱, 算妈妈求你了, 把自己照顾好,别在让我担心了,好不好?
“嗯……
她低着头, 闷闷的答应着。
“我就知道,我女儿最乖了。
赵澹红了眼, 拉着她的手:“你尽管放心, 一切都有妈妈在。
母女二人的影子被月光照了下来, 一个长,一个短,却紧紧的挨在了一起。
“你跟舒雅之间,是真的不可能了吗?
江莱耸了耸肩, 故意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出来:“一切都是需要看缘分的,我现在不强求了。
“妈妈就是觉得可惜, 你明明喜欢了她那么多年……
“妈。
她撒娇似的靠在女人怀里:“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如我们所愿的, 程阿姨人很好, 肯定也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
江莱这话隐晦的便说出了她的决定, 赵澹也没在多说什么, 只是爱惜的拍了拍她的手:“没事,就算你一辈子呆在家,我和你爸爸养着你。
江莱眼眶湿润, 用力的点了点头:“嗯, 好,到时候你们可不能嫌我烦。
“不会的。
赵澹替她擦了擦眼泪:“我跟你爸爸, 巴不得你一直陪着我们呢……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最温暖的港湾,一直都在她的身边。
江莱吃了药,便早早的回了房间休息。
赵澹悄悄走进来,把手背贴在她的额头上,直到确认了温度下去以后,才悄无声息的退出了房间。
“睡了?
“嗯。
女人小心翼翼的关着房门,把男人轰进了房间里:“你去卧室里看书,一会把女儿吵醒了。
“行,现在闺女成你心头肉了。
江父一边叹气,一边走向卧室。
将所有人都赶走后,赵澹才卸力般的靠在沙发上,放在她手边的手机响了一声,便再无动静。
她侧过头去看,是程舒雅发给她的。
无奈暗叹了声,她还是认命的拿起来了手机,把那个号码又拨了回去,下一秒,对面那人很快的就接通了。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女人犹豫了下,轻声询问:“老师,阿莱……她还好吗?
“挺好的。
赵澹回头看了一眼女孩的房门:“刚吃了药,这会已经睡了。
“那就好……
“舒雅。
“老师您说。
“你得给阿莱一些时间,不要逼她。
程舒雅勉强提起嘴角,笑意浮现,眼底却藏不住的落寞和心酸:“我知道的,老师。
赵澹话音里也带着无可奈何:“阿莱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了,余虞的事,还有知意……总之,给她一点时间。
“我明白。
“如果,老师说如果,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就算老师求你了,放过阿莱,好不好?
程舒雅手一颤,手机差点从掌心内滑落下来,她能清晰的听到女人的声音,那声“求你”像块石头,重重的砸在了她的心上。
二人沉默了许久,女人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涩的发紧:“老师,您放心,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她顿了顿,艰难开口:“我会主动退出的,只要阿莱能开心,我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赵澹轻轻的叹了口气,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深的无奈:“舒雅,委屈你了。
挂了电话后,她还站在原地,手里紧紧的握着手机,无论她们两个以后会怎么样,她都不会让江莱为难的,这是她能给江莱,最后的东西。
屋内,江莱隐隐约约的听到了女人的声音,眼眶有些湿润,往被子里又藏了藏。
次日,她是被人说话的声音吵醒的,尽管二人压低了声音,还是有些许的声音传进她的房间里。
她直起身子,揉了揉眼,坐在床上发了会愣,才掀开被子走出房间,房门刚一打开,她就愣住了。
女人听到动静后,回头看她。
“程……程阿姨?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醒了?
赵澹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还难受吗?桌子上有药,一会吃完饭记得把它吃了。
“知道啦。
江莱点了点头,走进了卫生间,片刻,她又忽然往外偷瞄了一眼,正巧与女人的视线对视上。
她浑身一激灵,像办坏事被抓包一样,眼神飘忽,始终不敢看女人。
程舒雅叹了口气,心里有些苦涩。
“吃饭了,阿莱快来。
“来了。
江莱从卫生间走出来,瞄了瞄女人旁边的位置,又看了看她对面的位置,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她对面。
三人吃饭的时候很安静,只有碗筷偶尔互相碰撞的声音。
赵澹看着默不作声的二人,心里有些上火,却也认命的挑起话题:“舒雅,最近工作怎么样?还忙吗?
“挺好的。
她把目光从江莱身上移开:“下个月可能要去南方拍摄,挺长时间回不来,我就想着先来看看老师您。
赵澹笑了一声,话音里带着看破的调侃:“看我怕是顺道,最主要是来看某人的吧?
“咳咳咳。
江莱刚把粥喂到嘴里,就被赵澹说的话呛的咳嗽了几声,勺子“咣当”一声掉进碗里。
“妈妈,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说错了吗?
“妈,您在这样,我就不吃了。
“好好好,我的错,那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江莱的嗓子有些哑,显然是还没从呛到的状态下回来。
女人抿着嘴,递给她一张餐巾纸:“嘴角下面,擦一下。
江莱没有拒绝:“谢谢您。
“……不谢。
“南方啊,阿莱之前一直去,你到时候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她。
“谢谢老师,我知道了。
赵澹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那你们先吃,我单位里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妈!
江莱有些慌张。
“喊什么?
赵澹把江莱拉到门口,低声嘱咐她:“不管你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人家大老远的跑来见你,你都得给人家一个解释的机会,对吧?别让舒雅的一片心意寒了心,好聚好散,行吗?
江莱低着头,指尖无意识的扣着门框,心里有些乱。
“好了,去吧。
赵澹轻轻的推了她一把:“你们两个好好解释一下,心平气和的。
“妈妈,我不是……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赵澹便毫不留情的把门关上了。
江莱:“……
她转过头,看着坐在桌子上的女人,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走了回去。
“我妈妈就是这样,您别介意……
“阿莱,你瘦了。
女人打断她的话,目光扫过她的脸,眼里有些心疼,刚想抬头去碰碰她,却又意识到二人之间的关系,克制性的收了回来:“没有好好吃饭吗?
“……没有,只不过是最近不太饿,权当减肥了。
“你又不胖。
“程阿姨,我只是单纯的不饿而已。
她笑了笑,夹了一个小笼包放进女人碗里:“这个小笼包很好吃,还需要排队,您尝尝,还合胃口吗?
鲜甜的鲜味在口腔内弥漫,可程舒雅却觉得味同嚼蜡,吃不出什么味道。
“南方潮湿,又热又闷,您的腰可能要多注意一下,我这还有上次没用完的膏药,您一会记得带一些走。
“我记得了。
“挽挽呢?最近怎么样?
“阿莱,我们可以不聊这些吗?
江莱喝粥的动作一顿,白粥冒出来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掩盖住了女人的面容。
“那您想聊些什么?
“聊聊你。
女人的手试探性的拂上她的手,眼看她没拒绝,握着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你最近过的还好吗?晚上有没有睡好?还会被噩梦惊醒吗?还会难过吗……
“都挺好的
“撒谎,你以为我们分手了,我就不会关注你了吗?
江莱心口一酸,下意识的抽出自己的手,女人的手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没动。
“我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吃的。
她逃也似的离开了客厅,逃到了厨房里。
借着水龙头流水的声音,她双手疲惫的抵着冰冷的瓷砖台面,眼泪砸在池子里的清水里,溅起一圈圈的涟漪。
好多画面在她脑海里不断重复,转的她头疼。
腰间那些温柔缠上来时,江莱浑身一僵,女人的手臂紧紧的缠着她,呼吸带着些许温热的潮气:“为什么要自己躲起来一个人哭,江莱,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
“我讨厌您,我不想跟您说话……
江莱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一句话愣是说了许久才说完。
“对不起,让你伤心了。
女人抱着她的力道又紧了紧。
她似乎也哭了,滚烫的眼泪洇在江莱的衣服上:“余虞的事是我没有事先给你解释,是我的错,是我拖累了你……
水龙头里的水还在嘀嗒,嘀嗒,敲在水面上,也砸在江莱的心里。
“回过头来看看我,好不好?
“我害怕……
“怕什么?
害怕自己忍不住怨她,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朝她发脾气,也害怕伤了彼此好不容易才稳定好的关系……
颈侧的触感像是羽毛拂过般。
江莱身子一软,连呼吸都忘了,那个吻很轻,却像烫了她的心口,连带着心里那跟紧绷的弦,也跟着颤了颤。
“阿莱,求你了,就回头看一眼我,好不好……
女人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带着点破碎的恳求,抖的厉害,又怕她会拒绝。
江莱想挣开,腿却像灌了铅,怎么也挪不动半分脚步。
女人还抱着她,力道却松了几分:“阿莱……
江莱闭上眼,终于,缓缓的转过身。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江莱一回头。
便撞进了女人蓄满水光的眼眸里, 那里面有愧疚,有疼惜,还有不敢说出来的在意。
“程阿姨……
她的话还未说完, 就被女人用力的抱进怀里, 眼泪顺着脸颊,砸在她的发顶上。
“江莱,我很想你, 真的真的,很想你。
近乎卑微的告白, 让江莱的呼吸都乱了几分。
她缓缓抬起手, 安慰似的在女人后背上拍了拍:“程阿姨, 您别哭了……
“混蛋!
女人埋在她的颈窝,发狠般的咬了一口。
“嘶!
颈间传来的刺痛让她下意识的就推开了女人。
“您疯了?干嘛咬我?!
江莱伸出手摸了摸,触及到一片温热。
程舒雅咬着唇,眼眶红的吓人。
看着女人这副模样, 江莱心头莫名的一堵:“……明明被咬的人是我,怎么好像您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话虽如此, 江莱还是耐心的替女人擦掉了眼泪。
女人紧握住她的手, 试探性的往前凑了凑, 江莱没有躲。
一抹温热落于她的嘴角。
呼吸交缠的瞬间, 江莱的心骤然失控。
她转身想要逃离, 却被女人拽的更紧,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吻朝她袭来, 熟悉的感觉让她沉沦下去。
女人被抱上了陶瓷台面, 背后抵着冰冷的墙面,唇间溢出几声闷哼, 脖颈扬起一抹弧度。
“都已经分手了,我们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
江莱推开她,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算我舍不得你。
她双手揽住江莱的脖子,将人往自己身前又拉了拉:“我知道你还不能原谅我,就当最后一次,好不好?
“程舒雅,你就非要这么糟践自己吗?
“你难道不想吗?
女人讨好般的亲了亲她的下巴:“抱我回卧室。
江莱赌气的将头瞥向一边:“您这样说的我好像是色中饿鬼一样……
女人低低的笑了一声,声音极具缠绵:“可不是我说的,是你自己对号入座的。
她往前凑了凑,呼吸落在江莱耳畔:“在说了,对着我,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可我们已经分手了。
女人的笑意僵在脸上,指尖深深的嵌进江莱的后背,力道大的像是要嵌进她的肉里。
江莱吃痛的蹙起了眉心,拉开了和女人之间的距离。
“我想知道,您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相信您会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
女人掩住眼底闪过的受伤,挑了挑眉:“想知道?
“嗯。
“做到我满意,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您胡说什么!
江莱被她直白的话语堵的脸色发烫。
“阿莱……
女人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眉眼,忽然俯身向下,温热的呼吸拂过女孩的耳畔,带着些勾人的意味:“你想知道我的秘密,就得拿出让我满意的筹码,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这个样子的程舒雅,她从未见过,也从不知道,程舒雅原来也可以变成这般勾人的模样。
以往总觉得她太过温柔,在那方面,江莱从不敢多想,总觉得多想歪一寸,便是对她的亵渎。
二人亲密的时候,江莱也只是点到为止,从来没有更深入过,可今天的程舒雅,莫名的,让她有些上瘾,想要欺负她,让她哭……
“砰”的一声,卧室门被江莱狠狠的关上。
闷响还未散尽,女人就被江莱抵在了门板上,她吃惊的看着面前气息不稳的女孩,随即又涌上一抹笑意。
女人今天穿的白色真丝连衣裙,肩带在方才的挣扎中,早已掉落在了肘窝处,大片细腻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阿莱……
女人的声音本来就哑,此刻更是眼尾泛红,面含春意的看着她。
真丝连衣裙原本就顺滑,此刻更是松松垮垮的挂在女人身上,江莱的视线扫过那抹雪白,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耳朵怎么这么红?给阿姨看看,好不好?
女人抬手想触碰她的脸,却被摁住手腕被按在了门板上。
“程舒雅,别碰我。
江莱的呼吸洒在她的颈间,女人的身子颤了几分。
“宝贝……
女人侧过头,唇瓣擦过女孩的嘴角,声音软的像浸了水的棉花:“别对我这么凶,好不好?
话是这么说,可是女人的指尖不知何时攀上了女孩的脊背,将二人之间的距离又缩短了些。
“不是要做到“您”满意吗?
她特意在您这个字眼上加重了语气。
女人全当听不懂的样子望着她:“你自己说呢?
江莱抿了抿唇,指尖顺着女人细腻的脚踝缓缓向上,滑过她的膝盖,直至停在了女人的大腿内侧。
女人的呼吸猛然一滞,身体下意识的绷紧,却没有躲开,反而往女孩怀里钻了钻,喉间溢出一声近乎克制的闷哼声音。
女孩低下头,声音有些抖,鼻尖抵着对方的鼻尖:“程阿姨,我要知道当年的全部事情。
阴影下,二人的身影交缠在一起,像极了两株纠缠已久的藤蔓,恨不得嵌进对方骨血中。
女人点了点她的唇,忽然笑了,笑意中带着纵容,又带着破釜沉舟的坦然:“不够,江莱,我要更多。
话音未落,女孩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她拉住女孩想要抽离的手,牢牢摁住。
“程阿姨……
女人没说话,只是往她颈窝处又藏了藏,落下的泪珠,浸湿了女孩胸前的衣衫。
裙摆下的指尖还在细细描绘,像是在绘制着一副只有她们之间才懂的画作。
女人睫毛颤抖的厉害,眼里弥漫着水朦朦的雾气:“阿莱,去床上……
“嗯?您说什么?
“我没有力气了,抱我去床上……
江莱停下动作,撞上女人泛红的眼尾里。
她没说话,只是打横抱的将女人抱起,真丝裙摆滑落,露出女人线条优美的小腿。
女人顺势揽住她的脖颈,脸颊贴在她的心口上。
“咚”“咚”“咚”
她听到了江莱心脏跳动的声音。
“我很重吗?
她轻声问,嗓音里还带着未散去的情欲。
江莱摇了摇头,把她放在床上。
女人伸出脚,抵着江莱肩膀上,阻止了女孩想要上前的动作。
“……您干嘛?
江莱仰起头看她,有些委屈。
“亲我。
女人红着眼,有些执拗。
“什么?
“亲我。
看着女人泛红的眼角,拒绝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第二声“亲我”的时候,她几乎是下意识的俯身向下,唇瓣相接的瞬间,有些凉意。
眼泪从女人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浸进了这个滚烫的吻里。
是咸涩的味道。
还未等江莱反应过来,女人再次俯身,用唇堵住她接下来准备说的话。
“程阿姨……
“阿莱,轻些……
女人攥着床单,指尖用力到泛白,瞳孔早已失神,一只胳膊挡住自己的视线。
“您哭什么?
江莱的吻一路向上,最终停在她红肿的唇上。
“阿莱……
女人哭到哽咽:“不要分开,好不好?
江莱趴在她胸口上:“程阿姨,不分开的话,您也很难过,对吗?
“不……我不要……
“听话,分开对我们两个都好。
轻柔的吻落在女人心口上,她故意把女人撩拨到无法思考,只能任由她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
“阿莱……
“嘘,别说话。
——————
云停雨歇后,江莱走下床,捡起散落一地的衣衫,随便套了一件穿上。
手心有些粘腻的感觉。
她低下头看了看,随即走进卫生间,仔细的洗着手,在抬头时,她发现刚被女人咬的地方已经泛起了血珠,不疼,但是看着刺眼。
随手拿了张创可贴贴上,走出房间时,女人并没有醒,她小心翼翼的走近,把女人裸露在外的手轻轻的放进了被窝里。
桌子上还放着一盒未拆封的香烟。
下一秒,女人疲惫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江莱愣了愣,回头看她。
女人未着寸缕,就这么看着她。
江莱咳了几声,视线从女人身上离开:“天气很冷,您还是把衣服穿好吧。
女人眼里含着笑意:“现在知道害羞了?刚才怎么不说呢?
“您惯会取笑我……
程舒雅没说话,迈着步子,悄无声息的钻进了她的怀抱里,江莱生怕冻着她,连忙扯了一块毯子将二人围到一起。
她从江莱手里接过那根只吸了几口的香烟,刚准备放进自己嘴里,就被女孩皱着眉又拿走了。
“你干嘛?
江莱一本正经的开口:“吸烟有害身体。
“那你还吸?怎么,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我是老问题了。
过了会,她才轻声开口:“您不一样,戒了吧,对身体不好。
“那你也不许碰。
女人难得耍赖。
江莱无奈失笑:“程阿姨……
“抱我去洗澡,我不想动。
对于女人说出的话,她是断断不会拒绝的,无论是二人分手前,还是分手后。
调好水温后,她刚想转身离开,就被女人带着湿意的手攥住手腕。
“别走,留下来陪我。
“我去给您拿药膏。
“不用。
女人攥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一会就好了,我是敏感皮肤,稍微用点力道就会红,只是看着吓人,实际上没什么的。
“可是……
“别可是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江莱垂着眸子,却还是听话的在女人身边坐了下来,手指拨着手流。
“程阿姨,对不起,本来做这件事情,我是应该尊重您一下的……
“笨蛋,情到浓时,那有那么多的规矩?
“可我总觉得我对不起您。
“阿莱。
女人伸出食指,抵在她的唇上:“只要你愿意,我们两个之间,可以是任何关系,你不用为此有心理负担。
江莱明白,女人是在给她留余地,也是在给这段关系留余地。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水的温度还可以吗?
“可以。
江莱抬手试了试水温, 又往里添了些温水。
女人就这么看着她,嘴角弯了弯:“你之前也这么照顾过别人吗?
“没有,只有您一个。
江莱头也不抬的替她调着水温。
“宋时愿呢?你们不是之前在一起过吗?难道没有……
女人的话没有说完, 江莱却懂她是什么意思, 眉宇间闪过一丝慌乱:“您又乱说,我跟阿愿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过。
“……所以阿莱, 你是第一次做这件事吗?
“我不跟您说了!
江莱猛地抽回被女人攥着的手,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转身就想往门口走, 却被对方轻轻拉住了衣角。
“哎, 你跑什么?
“厨房上还热着粥,我去看看。
“刚才我已经关过了。
江莱:“……您是故意的。
“好乖。
女人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
江莱往后躲了躲,声音沙哑:“什么就好乖了……
女人的声音放的又轻又软:“我很欢喜,阿莱的第一次, 是属于我的。
“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 当年, 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程舒雅收回自己的手:“你就这么好奇当年那件事吗?
“嗯, 我不想当个清醒的糊涂蛋。
女人垂下眸子:“我以为知意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的。
“您觉得我会相信她吗?
江莱轻轻握上女人垂在浴缸外的手:“一个造谣我抄袭的人, 我应该相信她说的话吗?
女人的指尖在她掌心蜷了蜷, 在抬眼时,雾气已散去了大半:“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江莱半跪在浴室里,带着女人的掌心轻贴上自己的脸颊:“我只信我自己看到的, 信您说的话, 其他人说的话,我一概都不会相信。
原本平静的水面漾了漾, 女人俯身靠近她:“那你就不怕,我也会骗你吗?
“您不会骗我的。
很肯定,没有任何犹豫的,江莱说出了这句话,很好的取悦到了女人。
“我就是想知道,您当时对我的好,是不是都是因为余虞的原因。
女人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挽挽第一次给我看你的照片的时候,你那个时候应该刚上大学,并不出名,可你的眉眼间跟余虞太像了,我不由得对你多了几分关注度。
“再后来,我们一起合作拍戏,拍综艺,我才发现,你除了眉眼间,浑身上下完全没有跟余虞相像的地方,你们两个完全是不一样的两个人……
“所以,你一直以来喜欢的是我,对吗?
“阿莱,我以为你会发现的。
江莱原本烦躁的心情瞬间就平复了许多,她淡淡的开口:“好了,这个问题解决了,那就换下一个问题。
“阿莱,水凉了……
江莱皱着眉,伸出一根指头探了探水温:“我觉得差不多了,浴室温度本来就高,在泡下去会很容易缺氧,导致晕倒的……
话未说完,女人就站起了身,江莱红着脸把早已准备好的浴袍裹在她身上。
女人只是笑着,却也不戳破她,开始讲起了那件本该就此沉溺下去的往事。
“知意其实说的也没错,但是阿莱,你知道吗?余虞跳楼那天,我妈妈也吞安眠药自杀了。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住了,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江莱只觉得有些不可置信,那些在小说里才会出现的狗血事情,在现实里竟然也会发生吗?
“我妈妈发现我喜欢女生,跟疯了一样把我关在家里,我所有的手机电脑,还有通讯设备都被没收了,我联系不到余虞,有一天,我趁我妈妈睡着以后,从三楼的窗户上跳了下去,楼层很低,我把脚崴了,就这样一瘸一拐的去找她。
“在她家门口,我遇见了她爸爸,她爸爸张口就朝我要50万,阿莱,那个时候的我,不过也就是个学生而已,那会有那么多的钱,我求了好多人,甚至求了你母亲,才勉强凑够了这50万。
女人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您……
江莱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五十万,其实我当时已经打给了余虞的父亲,我不知道她爸爸用那笔钱干了什么,我当时已经尽力了,一个是生我养我的母亲,一个是我当时的爱人,无论我怎么选择,都会有对不起的那个人。
“可我不知道,余虞她爸爸竟然会出尔反尔,等我在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女人的声音裹着浓厚的无力感,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内:“我当时明明都跟他说好了,只要我给了他钱,他就会放过余虞的。
江莱心疼的把女人揽在怀里,手掌拍着她的后背,一遍又一遍的轻声安慰:“程阿姨,您没错,如果换作是我的话,我也未必会比您做的更好。
“阿莱,怎么能不怪我?
女人在她怀里摇着头,眼泪浸湿了江莱胸前的衣服:“如果当时我更警觉一点,更留心一点,或许余虞就不会出事。
江莱捧起她的脸,小心的替她拂去那些源源不断的泪珠,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心疼。
“程阿姨,你可以怪那个男人不守规矩,也可以怪命运折磨你,可你唯独不能怪你自己。
她望着女人那双早已哭到红肿的眼眶,心疼到无以复加,一字一句的开口:“程舒雅,你已经做了当时最好的决定了,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程舒雅望着江莱认真的眼神,那些在她心里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和自责,终于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有时候也会梦到余虞,可女孩却只是一味的指责她,指责她当年为什么不救她,眼睁睁的看着她丢掉性命。
她自认心里有愧,所以这些年无论许知意怎么针对她,怎么抢她资源,甚至当场让她下不来台,她都没有生气过。
她已经在很努力的赎罪了,可为什么老天还是不肯放过她……直到遇到了江莱。
“我说的的是真的,程阿姨。
她扑进江莱怀里,放声哭了出来,仿佛要把这些年憋在心里的所有委屈,都借着这场迟来的哭泣,一点点卸下来。
江莱的手臂收的更紧了些,仿佛要把女人嵌进自己骨血里。
女人哭了许久,似乎是哭累了,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江莱低头,就看见女人通红的眼睛,她心头一软,轻轻吻了吻女人的发顶。
“程阿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女人没说话,只是往她怀里又钻了钻,像漂浮许久的人,终于找到一根浮木,紧紧拽着不肯松手。
————
知道了真相,后续的事情就很容易往下开展了。
这边江莱刚把证据准备好,准备往上提交,自己的手机就响个不停。
“喂,小暖,怎么了?
那边传来温暖激动的声音:“阿莱姐!你快看热搜,许知意公开承认是她污蔑你的了!
“什么?!
她有些震惊,也不顾的上其他的,连忙点进热搜去看,果然看见了许知意的名字在上面高高挂着,身后还跟着“道歉”“污蔑”之类的词条。
女人的澄清很短,短到只有几个字。
“江莱从未抄袭,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污蔑,陷害她的。
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
江莱看着那些评论,眼眶有些发涩。
想了许久,她还是打出去了那串号码。
没人接。
江莱不信邪,又打了一遍,直到她的耐心快要消磨完的时候,那人才接通。
“看到热搜了?
“您什么意思?
江莱握住手机,指尖发凉。
女人轻笑一声:“怎么?还不许我自己主动当一次好人吗?
“那您现在又算什么?我前些天被骂成那个样子的时候,您为什么不出来作证,现在我把证据都准备好了,您为什么又突然跳了出来?
许知意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开口:“江莱,我还是那句话,是我对不起你,余虞那件事,是我没有调查清楚,该承担的责任,我不会逃避的。
“为什么?
“江莱,这个时间上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电话被女人挂断,她愣了愣神。
赵澹推开她的门走了进来,将一杯温水放到了她的手里:“怎么了?
“妈妈,您看热搜了吗?
“嗯。
赵澹的语气很平淡:“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会是知意做出来的,我更没有想到,当年的那件事,会成为她刺向你的一件武器。
“您说,我下一步该怎么做……
莫名的,江莱有些迷茫。
“跟着你的想法走。
江莱低下头,那些被仇恨裹挟的日子里,终究是成为了压垮许知意最后的一根稻草。
手机又响了,是小暖发给她的。
“阿莱姐,既然她已经公开道歉了,后续的名誉维权可以交给律师,你看可以吗?
她回了一个“好”字,便没在多说什么。
咖啡馆里,许知意把手机递到女人面前。
“满意了吗?
“还可以。
女人头也不抬:“这本来就是你的错,别搞得好像你才是那个受害者一样。
许知意轻笑了一声:“程舒雅啊程舒雅,你的嘴怎么还是那么毒,说话不留情面。
“比起你对江莱做的那些,我对你已经很留情面了。
许知意听到这话也不恼,只是悠悠的开口:“听说,她要跟你分手?
女人的眸子一沉:“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跟我是没关系啊。
说完,她笑着靠近了她:“不过你可得看好你们家阿莱,不要被别人抢走。
“幼稚。
程舒雅白了她一眼,拿起包准备离开,身后就传来许知意淡淡的嗓音。
“余甜,你要防着她点,她是个疯子,我不敢保证,她会对江莱做出什么别的事。
第84章
江莱再次见到许知意的时候, 已经是一周以后了。
那天的天气很不好,雾蒙蒙的,连吹过的风带着湿冷的气息, 压着人心里闷闷的, 喘不上来气。
江莱在不远处的树下站着,看着从车里走下来的许知意。
女人没有往日那种精致漂亮的妆容,素净的脸上未施半点粉黛, 原本总是精致画着眼线的眼角此刻却只剩下淡淡的细纹。
她似乎没有看到江莱的身影,与旁人说了几句话后, 就要往大厅里走去。
“许阿姨。
江莱喊了她一声, 抬脚上前。
女人愣了愣, 回过头看她:“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您。
女人扯开嘴角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已经不愿意见我了呢。
闻言,江莱心口一酸:“怨您是真的,可不明白也是真的。
“……笨蛋,以后千万不要再这么无条件的相信别人了。
“我知道, 在您这摔过一次,我已经长记性了。
二人说话间, 一阵脚步声传来。
江莱下意识的抬头看, 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西洲?你怎么会在这?
她在她们两个人之间来回看了看, 最终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抱歉, 我不知道你们是这种关系。
一看她的表情, 顾西洲就知道她想歪了,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这是我姐姐,亲姐姐, 在一个户口本上的那种。
“可你们两个一点也不像, 而且……你也没跟我说过你还有一个姐姐啊?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这是我们两个名字的由来,只不过我跟爸爸姓,姐姐跟妈妈姓而已。
“这样啊!
江莱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鼻尖。
“好了,那我就先进去了。
女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江莱,我欠你一句道歉,等以后,我一定亲口对你说。
“一言为定。
女人走后,门口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
一阵冷风吹过,身旁的顾西洲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冷吗?
“有一点。
“那就回去吧。
江莱把手里的伞递给她:“拿着吧,一会可能要下雨,别淋到你。
顾西洲没有伸手去接。
“怎么了?
女孩搓了搓手:“阿莱,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件事是我姐姐……总之,我得替她跟你说声对不起!
说完,还郑重的退后两步,煞有其事的给她鞠了一躬。
江莱:“……你有病吗?
顾西洲刚直起身子,就被她这句话堵的愣了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不是觉得郑重一点嘛。
“不需要,你姐姐是你姐姐,你是你,你们两个不一样。
“所以,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还能像以前一样,对吗?
“嗯。
江莱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好!
顾西洲松了口气:“你都不知道,我知道是我姐姐干的那件事以后,我有多着急,生怕失去你这个朋友,还好,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
“你把话说明白点啊,这样模棱两可的话很容易让别人误会我们两个是一对的。
“对了,说到这……
她不怀好意的往她身边靠了靠:“你跟程老师最近怎么样了?
听到女人的名字,江莱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些:“我还以为许老师跟你说了。
“说什么?
“我跟程阿姨分手了。
“啊?为什么啊?
江莱的话音里带着些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涩:“没有什么为什么,就是不合适了。
顾西洲明显不信,声音都拔高了许多:“不合适?你们前一段时间不是还挺好的吗?你还去探程老师的班,怎么突然就说不合适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江莱往前走了两步,低声道:“有些事情不是三言两句就能说清楚的。
“不是,江莱,你是不是傻啊!说不清楚也得说啊,你喜欢了她那么多年,怎么能说分就分啊!
“……只是暂时分开,又不是不会在一起了。
顾西洲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自己想清楚就好,旁人无论怎么说,都只是参考,最主要的还是在你。
江莱“嗯”了一声。
冷风吹过,她摁了摁发紧的眉眼,眼眶忽然就红了起来。
抄袭事情曝光后,许知意就宣布退出了娱乐圈,去往了一个边陲小镇,临走那天,江莱去机场送了她。
“为什么不留在这里,偏偏要放弃你所拥有的一切,去一个小城市?
女人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阿莱,那是阿虞的故乡,我想守着她,前半辈子被仇恨蒙住了双眼,后半辈子,我不想在糊糊涂涂的过下去了。
“那你的家人怎么办?
“每一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像一朵蒲公英一样,长大了,就该去往不同的地方。
“那祝您,每天都能睡个好觉,如果有可能的话,也希望属于您的幸福可以早日找到您。
女人上前一步,抱了抱她:“江莱,程舒雅是个很好的人,我真心希望你,不要错过她。
江莱没在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背:“我知道。
后续的事,江莱基本上没在过问过,只知道林晚秋已经被她的律师起诉了,至于后续如何,她也不想管,自己做下的错事,总要付出代价的。
——
从那天开始,江莱和女人就在未联系过。她时不时的在网上会经常刷到关于女人的新闻,每次她都会盯上许久,才会滑下去。
不知不觉中,新的一年又悄然而至。
整个小区的人脸上都洋溢着过新年的开心,早上一家人围在一起包饺子的时候,江莱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像丢了魂一样。
赵澹知道她在想什么,却也不主动说。
除夕守岁那天,江莱半瘫在沙发上,无聊的看着春晚,昏昏欲睡。
“下去走走吧,外面好像下雪了。
赵澹捅了捅她的胳膊,轻声道:“带着晓晓一起下去。
江莱打了个哈欠,随手从衣架上拿过围巾围在脖子上,牵着江晓就走出了家。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江父走到窗户边,看着两个女儿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赵澹并排和他站到一起:“阿莱自从跟小雅分开以后,她整个人看起来就不是很开心,干什么都蔫蔫的。
“所以,你准备了惊喜给她?
赵澹笑而不语:“一会你就知道了。
天空中飘着零星的雪花,鞋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晓晓,小心一点,地上很滑,别摔跤。
她细心嘱咐着女孩。
江晓头也不回的去找她的小伙伴:“知道了,姐姐。
她找了一个看起来很干净的角落,坐了下来,细小的雪花落进她脖子里,她没忍住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了围巾里。
周围满是热闹的声音,连空气里都带着过节的气氛。
她忽然觉得有些难受,不知道是刚才吃饭吃的太着急,又或许是这热闹的画面让她觉得太过刺眼。
怎么办,好想程阿姨……
她看了一眼手机,离倒计时结束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可她身边却空无一人。
一场大雪,看的人却是两种心境。
“让我看看,这是谁家的美人在暗自垂泪啊,快点过来让我心疼心疼。
熟悉的声音。
她猛地抬起头,只见夏挽挽笑意盈盈的站在不远处看着她,手里还拿着几根仙女棒朝她挥着手。
巨大的惊喜砸的她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她张了张嘴,声音都带着颤意:“挽挽?你怎么突然来我家了?
夏挽挽笑着靠近她:“怎么,不欢迎我啊?
“怎么可能!
女孩俏皮的冲她吐了吐舌头:“正好在这边有个工作,我就顺道过来看看你,晚上说不定还要在你家借宿一晚呢。
“当然没问题。
江莱笑的眉眼弯弯,方才那点委屈此刻被巨大的惊喜冲散了,只剩下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兴奋。
“你怎么突然在外面自己一个人坐着?
江莱朝江晓的方向努了努嘴:“喏,我家的神兽。
女孩嘿嘿的笑了两声,从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物盒送给她:“差点忘了,给你的新年礼物。
“给我的?
江莱有些受宠若惊,伸手接过:“难得啊,你竟然也会买礼物送给我。
“不是我给你买的。
话音刚落,江莱拆礼物的手忽然停住,她抬眼看向女孩,眼底还留着诧异:“……是程阿姨吗?
“嗯,是我妈妈让我给你的。
夏挽挽语气有些感慨:“说什么要是她直接给你,你绝对不会收的,我就不明白了,你们两个到底在别扭些什么啊!
“是吗?
江莱捏着盒子,上面的棱角硌的她掌心有些疼:“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在矫情些什么。
她总怕,怕这份心意不是完完整整的属于她的。
“要不然给我妈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吧?
还没等江莱拒绝,女孩就已经手快的打了回去。
“挽挽?
“妈妈!我已经到阿莱家里了,您可以放心了。
女人还穿着戏服,看样子应该是刚下戏不久。
“程阿姨好。
看到女孩出现在镜头里,女人嘴角弯了弯,声音温柔:“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吗?
“很喜欢。
“那就好,我还总担心你会不喜欢呢……
“程阿姨。
她打断女人的话:“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回去休息?
女人愣了愣,笑意加深:“今天是夜场戏,马上就拍完了。
江莱声音闷闷的:“……要早点休息的。
“我知道了,下次就不会了。
一旁的夏挽挽听得直撇嘴,忍不住开口打趣她:“要不然我把手机给你们二位,你们上一边聊去?
江莱白了她一眼:“……少来。
“行了。
女孩把手机夺过来:“妈妈,我先挂了啊!
女人点了点头,轻声说:“好,早点休息,别玩太晚。
“程阿姨!
在夏挽挽手指按上挂断键的时候,江莱及时开了口。
“怎么了?
“新年快乐。
女人笑了,连带着眼角的细纹都盛着化不开的暖意。
“阿莱,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我怎么感觉, 你跟我妈妈两个人现在分手,比在一起的时候还甜蜜呢?
“是吗?
江莱怔愣了许久,才收起礼物:“可我怎么没有感觉出来……
“嗯, 怎么说呢。
夏挽挽托着下巴, 思考着她说的话:“就是感觉之前你跟我妈妈在一起的时候,顾虑太多了,不像谈恋爱的样子。
“那个时候……
江莱顿了顿, 才接着说下去:“总觉得程阿姨是大明星,能看上我, 已经是我之前不敢想的事情了, 所以才会在生活里, 处处都顺着她……
夏挽挽碰了碰她的胳膊,语气神秘:“跟你说个秘密吧。
“什么?
“我妈妈之前总跟我说,担心你跟她在一起,嫌弃她老, 嫌弃她话多,怕自己想的不周到, 让你受委屈。
“是吗?
江莱低下头, 看着手心里的礼物, 愈发觉得眼眶发软, 原来以前在这段感情里的顾虑, 不是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你们啊!
夏挽挽忍不住叹了口气,像是经历了许多一样,摇了摇头:“都把心思藏的那么深, 谁能看出来, 拜托,你们是在谈恋爱啊, 又不是搭伙过日子的,搞得自己那么累,干嘛啊!
江莱小声的嘟囔着:“这两个不是一样的意思吗?
女孩一个眼刀射过来,江莱立刻闭上了嘴:“干嘛,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总之,你跟我妈妈之间相处的模式有点太客气了,不利于你们之间情感的联络。
听完夏挽挽对她们这段感情的剖析,江莱笑了笑,眼神看向正在一旁玩的不亦乐乎的江晓。
“挽挽,你不懂,或许就是因为太过珍惜,才会害怕自己做错事,成为被抛弃的那一方。
伴随着倒计时的结束,天空中被人们争先恐后的放起了各种各样的烟火,把黑夜照的如白昼般。
“阿莱,你快看啊!
夏挽挽拉着她的胳膊,兴奋的指着其中的一朵给她看。
似是被开心的气氛所感染,江莱露出了这些天来唯一的一个笑容。
“江莱,新年快乐!
夏挽挽凑到她耳边。
“嗯,新年快乐。
她在心里默念一声:“也祝程阿姨,新年快乐。
“叮铃”一声,是她们两个的手机响了。
她随意的撇了一眼,是女人给她发的消息,跟在后面的还有一个红包,她指尖刚触碰到屏幕上,夏挽挽就“咦”了一声,拿着手机冲她晃了晃:“我妈妈给我发红包了耶!
江莱低下头,点进去和女人的聊天界面。
“程阿姨,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给我发红包的。
“没事的,不是小孩子,也可以有红包的。
女人的话音依旧温和:“过年了,讨个吉利,顺道替我给老师拜个年,新的一年,也祝她老人家新年快乐。
“我妈妈也给你发了吗?
夏挽挽凑过来看她,看清金额后,立刻撅起了嘴:“什么啊,怎么你比我多那么多,我不服,我得打电话问问她。
“挽挽,别……
阻拦的话还未说出口,夏挽挽就气鼓鼓的走到角落里给女人打起了电话,江莱见状,急忙给女人通风报信。
“挽挽看到您给我发的红包了,我们两个的数额好像不一样……
女人很快就回复她:“我知道,我是故意的,私心想给你多发一点,让你开心点。
“可挽挽看起来有些不开心……
“你开心吗?
她打字的手停了停,片刻才回女人:“嗯,很开心,您是第一个给我发红包的人。
“你开心就够了,挽挽那边,我去哄。
她收起手机,角落里的女孩似乎已经打通了电话,委屈的声音隐约传来。
江莱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雪花,冲玩的正开心的江晓招了招手:“晓晓,走了,外面太冷了,我们回家去。
“来了,姐姐。
江晓一路跑过来,扑进她的怀里。
路过夏挽挽身边时,她好心的提醒了她一句:“我们要回家了,你不一起吗?
“江莱,算你狠,等等我。
二人时不时的嬉闹声在楼道里传开。
——
这边,刚挂完电话的女人一回头,就对上了小满揶揄的眼神。
“你这是什么眼神?
“您在跟阿莱姐姐打电话吧?声音这么温柔。
“乱说。
女人不轻不重的在她头上敲了敲:“我是在给你挽挽姐打电话。
小满捂住被打的额头,委屈巴巴。
“别委屈了。
女人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她:“辛苦你大过年的还陪着我呆在剧组,这是给你的红包,新的一年,也要开心哦。
“程阿姨,您看您,真是见外。
小满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嘴上说着拒接的话,可身体却很诚实的接过:“您放心,新的一年,我一定好好工作。
“好。
“可是您跟阿莱姐姐就这样算了吗?这也太可惜了。
“谁说的。
女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笑意:“我可以追江莱一次,就能追她第二次。
“我支持您,程老师,加油!
小满冲女人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女人被她逗笑,忍不住上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时间很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叮咚”,是自己设置的特别关心。
她打开手机看了看,江莱前一秒刚发的微博。
“新的一年,祝大家都开开心心的哟,当然,我也收到了最好的礼物,很开心。
她看到自己送的礼物被江莱戴在了脖子上,心里像被什么挠了一下。
下一秒,她就做了第一个点赞的人,还留了言:“很好看,跟你一样。
“妈呀,程老师手真快,是守着江莱的吗?
“楼上的,附议,感觉程老师就是在等着江莱发朋友圈的。
“磕到了,磕到了,我磕的cp是真的啊!
女人又来回看了看评论区,发现大家都很温柔,并没有不和谐的声音,她才悄悄退了出去。
深夜,江莱有些睡不着,半瘫在床上看着电影,一旁的夏挽挽早已经睡熟,她轻柔的替她盖了盖毯子,便走了出去。
大厅里,是正在聊天的江父和赵澹,眼看江莱走出来,脸上有些歉意:“抱歉阿莱,是不是爸爸妈妈说话的声音太大,吵醒你了?
江莱摇了摇头,往前走了两步坐到她们身边:“是我有点睡不着。
“想……舒雅了吗?
赵澹试探性的询问,却被江父捣了捣胳膊。
“没事,您看,程阿姨刚才还给我发红包了呢。
她把手机举到二人面前看,他们这才放下了心。
“行了,我也不管你了,你愿意跟谁在一起就在一起,但是有一点,照顾好自己,别在伤害自己了。
说完,江父自顾自的走进了卧室,赵澹拍了拍她的手,也跟着江父回了房间,一时间,大厅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她拉开窗帘,五颜六色的光倒映在她的脸上。
“江莱,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酒吧内,喝的醉醺醺的余甜趴在桌台上,外面的热闹似乎于她无关。
“小姐,不好意思,我们要打烊了。
服务员脾气很好的上去喊了喊她,却被她一把推开:“干什么?是担心我没钱付给你们吗?你放心好了,我有的是钱。
“不是的,小姐,是我们要打烊了。
回应他的,是余甜的鼾声。
男人有些无奈,只能拿起余甜的手机,看能不能找到人来接她。
可滑了几下才发现,她的联系人里似乎只有几个人,置顶上的备注是姐姐,他试着打了过去,却没有人接。
他又看了一眼,选了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就在他以为这次又没人接的时候,电话却通了,那边传来一个及其冷淡的声音:“怎么了?
“喂,您好,请问您认识余甜小姐吗?
“……她怎么了?
“她在我们这边喝醉了,您能不能来接她一下,主要是我们酒吧马上要打烊了。
那边沉默了许久才说话:“地址发给我。
没过多久,一脸风尘仆仆的女人走进酒吧,一眼她就看见了醉的不成样子的人正趴在桌子上。
她强压住心里的怒火走上前:“不好意思,她花了多少钱,我付给您。
付完钱后,她拉着余甜走出酒吧,后者一把甩开她的手,赌气道:“不用您管我!
“余甜,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吗?
女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出来的话却冰冷刺骨:“要不是看在阿虞的份上,你大晚上住桥洞里我都不会管你的。
“别跟我提她的名字!
“别耍酒疯,我送你回去。
女人作势要上前扶她,余甜往后躲了躲,一脸怨恨:“江莱脖子上戴的礼物是您送给她的,对吗?
“是又怎么样。
“程阿姨!
余甜哽咽着走上前,声嘶力竭道:“你们不是明明已经分手了吗?她恨你恨成那个样子,你们为什么还会有联系啊!
“我说了,这一切跟你没关系。
“程阿姨,你看看我,我是我姐姐的妹妹,我比江莱长的像我姐多的多,你能不能喜欢我,别喜欢她……
“余甜!适可而止。
“我不!
“啪”的一声,女人的巴掌已经落在了她的脸上。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我送你回去,还是我报警,让警察送你回去,你自己选一个。
女人的那个巴掌似乎是让她清醒了几分,余甜低着头,双手攥成拳头,整个人身子都在发抖:“……那就麻烦您了。
“上车。
程舒雅看也没看她一眼,语气冷淡。
余甜打开副驾驶的门,刚准备坐进去,却被女人拦住:“坐后面去。
“……我不能坐吗?
“你说呢?
“我知道了,这是江莱的位置,对吗?
女人没说话,余甜却懂了,关上车门,安静的坐到后座上。
一路上,二人近乎沉默。
酒店门口。
“程阿姨,我先回去了,今天晚上麻烦您了。
“最后一次,余甜。
“我知道了……
第86章
大年初二, 按规矩都是要回自己娘家的,但是江莱没有嫁人,江晓还小, 江家里也就没有那么多规矩。
几人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江莱睡醒的时候,夏挽挽还在睡,她好不容易才挣脱开女孩对她的束缚, 推了推她的胳膊。
“挽挽,起床了。
女孩答应了一声, 翻了个身子, 又接着睡了过去, 见状,江莱只能自己先出去,顺道把门给她带上。
客厅里,江父和赵澹早已经起床, 看着就她一个人,忍不住开口询问:“挽挽呢?
“挽挽昨天处理工作到很晚, 我想着让她多睡会, 就没有喊她。
“行, 那你们中午想吃什么, 我现在就开始准备。
“不着急, 一会我帮您一起。
她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冰块,还没刚放进杯子里, 就被赵澹拍了一下手。
江莱捂着被打的手背, 幽怨的看着她:“您干嘛,大过年的, 说了不行打孩子的。
“你还好意思说,大早上的就开始喝冰,等你老了怎么办?我那边有熬好的红枣桂圆粥,还是热着的,快去吃。
“知道了,谢谢妈妈,我的妈妈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江莱嘴甜的各种夸赵澹,把女人哄的心花怒放的,相匹配,她也收到了一个不菲的红包,于是心情很好的端着碗坐到桌子旁喝粥。
没过一会,门铃就被人摁响了。
赵澹从厨房里探出头:“阿莱,好像有人敲门,你去看看。
“哦,好。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二人都愣在了原地。
女人手里提着行李箱,看着站在门口的江莱,眼底的笑意逐渐加深。
“阿莱。
眼看半天没反应,赵澹担忧的声音从厨房传来:“阿莱,是谁啊?
江莱这才反应过来,回应着赵澹:“妈妈,是程阿姨来了。
她连忙侧过身让女人进来,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发出“轱辘”的声音,女人刚想弯腰提起行李箱,就被江莱摁住了手腕。
她抬头,眼神里有些不解。
“很重的,我来吧。
江莱轻柔的拂过女人的手,然后略微一用力,就把行李箱提了起来,她皱了皱眉头,轻声询问:“这么重?您一个人怎么抬上来的?应该给我发个消息,我下去接您的。
女人朝她摇了摇头:“没事的,我平时有健身的习惯,还可以提动的。
“那也不行……
话音戛然而止,江莱立刻闭上嘴不在说话了。
“怎么不说话了?
女人凑到她面前,点了点她的鼻尖:“里面有给你买的别的东西,一会给你看。
江莱惊的往后退了一步,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您……您干嘛?我爸妈她们都还在呢……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老师她们不在,我就可以对你做任何事情了吗?
“程舒雅!
她咬牙切齿的小声喊着女人的名字。
“我在的。
“我们还没有和好呢!
“我知道,所以我在重新追你。
女人眼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带着些许的狡黠之意。
厨房里还传来赵澹和江父的说话声,让她更觉得有些不自在,她无措的往后躲了躲:“您别靠我那么近。
女人没动,只是往前又走了几步。
“说了您别靠我那么近!
江莱又气又急,伸手想推女人,手腕却被女人轻轻攥住,温热的掌心顿时让她浑身的力气泄了大半。
“好了,别生气了,我不逗你了。
听到客厅里二人的说话声,赵澹笑呵呵的从厨房走出来。
“哎呦,舒雅,快进来,外面很冷吧?
女人也换了一副温和的笑容,态度诚恳:“老师过年好,给您和叔叔带了些年货,也不知道合不合您二位的心意。
“你说说你,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
“没事的,这是礼貌。
赵澹拍着她的手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江莱站在一旁,看着面前热闹的气氛,忍不住叹了口气,现在相处的好有什么用,说什么都晚了……
她推着行李箱往客房的方向走去,却被女人喊住了:“挽挽呢?我怎么没有看见她。
“哦,她还在我房间里睡觉。
“还在睡吗?
女人眉心蹙起:“她昨天睡的很晚吗?
“嗯,挽挽在忙工作,很晚才睡。
“那也不应该,她是客人,怎么能……
“程阿姨。
她打断女人的话:“我帮您把行李放到客房里吧。
“对,舒雅,你去休息一会吧,连夜坐飞机回来肯定累。
“没事老师,一会我来帮您。
江莱站在她身旁,低声嘱咐:“我妈妈让您休息,您就休息,不然眼下的乌青,回来盖也盖不住。
“知道啦。
走到客房门口,江莱推开门,却不进去。
“您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这是你家,你这样搞得好像我才是那个主人一样。
“……您好好休息,我不打扰您了。
“阿莱。
女人从背后抱住她,脸颊贴近她的脊背。
“陪陪我好不好,我一晚上都没有睡觉,真的很累……
她不敢告诉江莱她去找余甜了,若是被她知道了,她们二人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气氛肯定会瞬间崩塌。
江莱依旧嘴硬道:“累了就去休息。
“阿莱,你过来帮我看看这个东西是怎么弄的。
厨房传来赵澹的声音,她松了口气,把行李塞到女人手里:“您先休息吧,我去看看我妈妈找我什么事。
一瞬间,走廊里又只剩下了女人一个人。
她走进客房,明明还是一样的房间,一样的味道,可她总觉得变了,心里说不出来的失落,可自己明明已经很主动了……
困意早在江莱跑掉的一瞬间消散了,她抿了抿唇,把行李箱放好,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态,确认无误后,才走出房间。
刚走到玄关处,她就看到江莱背对着她在打电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嗯,我知道,也祝你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江莱自然是没有察觉到女人的靠近,还在低声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着话。
女人也不出声,只是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指尖紧紧的握成拳。
“小雅?你怎么了?
赵澹看着她,有些疑惑。
“没什么,老师,我帮您吧。
她垂下眸子,伸出手接过赵澹手里的东西。
赵澹的目光在她们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转,最终停在江莱笑意盈盈的脸上,像是明白了什么。
“阿莱,别打电话了,过来帮我一下。
“来啦!
江莱答应了一声,转而又轻声细语的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我妈妈喊我去帮忙了,那我们下次再聊吧。
“跟谁聊天呢?
赵澹装作不经意间询问她,女人的身子也往她们这边靠了靠。
“阿愿,她说年后想邀请我去看她的演唱会。
“哦,阿愿啊,她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女人在一旁摘着青菜,也不说话。
她可以相信江莱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可唯独对于宋时愿,她心里没底,她听夏挽挽说过,当时她们分手,就是因为江莱不忍心自己耽误她才提出来的。
她可以相信江莱的克制,却不敢赌那份藏在“不忍心”背后的在意。
就像此刻落在枝头上的雪,看着轻柔,积得多了,却也能压弯枝头。
“程阿姨?
江莱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打断,她抬头看她:“怎么了?
女孩指了指她手里的青菜:“你可以把青菜给我吗?在摘下去,你手里那一把,可就要没了。
听出来江莱语气里的调侃,她红着脸把青菜递给她:“……给你。
“您放心好了,我年后还有工作,不一定有时间去看的。
江莱从她身边走过,不轻不重的留下这一句话。
女人愣了愣,看着女孩在厨房忙碌的背影,那句“不一定有时间去看”像颗石子投入她的心底,荡出阵阵涟漪。
她,是在和自己解释吗……
未等女人多想,夏挽挽就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见女人,心下一喜,跑到她身边。
“妈妈,您怎么来了!
她又跟女孩解释了一遍。
“阿莱呢?
“在厨房帮忙呢。
夏挽挽“哦”了一声,随即瘫在了沙发上。
“你注意一下好吗?这是在别人家。
“哎呀,我跟阿莱的关系您又不是不知道,好的能穿一条裤子,不碍事。
“算了,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她刚走进厨房,就听见夏挽挽在外面喊:“妈妈,您的手机响了。
“你帮我看一下。
“密码呢?
“0326。
“哦,是余甜给您发的消息,问您她的口红有没有落在您的车上……
“咔嚓”一声。
耳边炸开盘子碎裂的响声,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江莱愣在原地,手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指尖泛白。
碎片摔的四分五裂,盘中的草莓滚落了一地,红的刺眼。
“阿莱!
女人快步走过去,刚想弯下收拾,就被江莱一把拦住。
“不用了,我自己来。
江莱声音发紧,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她转身去拿扫帚,脚步有些踉跄。
听到声响的赵澹也走了出来:“怎么了?
“就是不小心摔了个盘子……
“没事没事,岁岁平安,岁岁平安。
女人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夏挽挽这才反应过来,神色不安的看着女人:“妈,怎么回事啊,您昨天跟余甜见面了?
女人揉了揉眉心:“我等一会在给你解释,挽挽,你去帮帮阿莱,别让她伤着自己。
“哦,好。
拾捡碎片的声音格外清晰,江莱低着头,面上没有什么情绪,可女人很熟悉她的这副表情,她一旦这样,就是表明她现在已经很生气了。
草莓的汁水在地上留下几条暗红的痕迹,她想开口解释,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阿莱……
“嗯?
“我跟余甜……
“程阿姨,我们已经分手了,您跟谁在一起,都是您的自由,我无权干涉,只是我没想到,您会跟余甜……算了,随您,只要您开心就够了。
第87章
吃饭的时候, 江莱的脸色如平时一样,没有什么不同,还有心情和夏挽挽逗笑, 却从始至终没有跟女人说过一句话。
女人时不时的把目光停在江莱身上, 希望她抬头看自己一眼,可是后者却像完全没有发现一样,始终不肯多看她一眼。
她张嘴想解释, 却又不知道从哪开始,一股挫败感涌上她的心头。
“舒雅, 吃个虾, 尝尝老师做的怎么样?
看出她窘迫的赵澹主动替她解围。
“嗯, 谢谢老师……
“妈,程阿姨吃不了,她海鲜过敏。
江莱的声音不算大,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女人正苦恼碗中的虾应该怎么办时,女孩的筷子就主动伸进她碗内, 夹了出来。
女人抬头看向女孩时, 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还以为江莱不愿意离她了呢。
赵澹也被这一系列弄的手足无措, 半天才反应过来, 笑着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你看我,真是人老了,记性也不好, 都忘了舒雅对海鲜过敏了。
说着, 她便把那盘虾挪的远了些:“那你尝尝这个青菜,也很好吃, 阿莱做的。
女人往江莱的方向看了看,后者正细心的剥着虾壳,注意到她的目光后,与她对视上。
“看我干吗?您不饿吗?
“谢谢你。
江莱:“……不用谢。
她知道江莱的脾气,喜欢闹别扭,还喜欢说些口不对心的话,不过都没关系。
吃完饭,大家收拾完餐桌以后,就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江莱穿了一件厚外套,刚准备出去。
“外面还在下雪呢?你出去干吗?
“哦,刚才吃撑了,我下去消消食,很快就上来了。
原本正说去洗漱的女人听到她这句话,也放下了东西,朝她走过来:“那正好,我好像也吃多了,不介意跟着我一起吧?
“不会。
“好,那你等我一下,我穿个衣服去。
二人结伴走出房间。
江莱跺了下脚,头顶上的灯泡“滋啦”响了声,忽明忽暗的亮了几下,最终还是不堪重负的熄灭了。
她们只能借着窗外透出来的月光,勉强看清台阶的轮廓。
“小心点。
江莱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扶女人,却在触及到她微凉的指尖时停了停:“……您很冷吗?手怎么这么凉。
“没事的,是我体质的问题。
女人紧握着她的手,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灯泡:“这灯是坏了吗?
“嗯。
江莱牵着她的手,慢慢的走下台阶:“老毛病了,前几天喊物业来修,他们可能忘记了。
脚步声在空旷的环境里显的格外清楚,到二楼拐角的时候,灯泡“啪”的一声亮了起来。
女人来不及反应,踮起脚把手敷在江莱眼睛上,替她盖住那些刺眼的白光。
女孩的睫毛很长,程舒雅能感觉到她在自己的掌心内扫了扫,轻的发痒,却又带着让人不容忽视的存在。
过了许久,灯泡又暗了下来,似乎比刚才的更黑了些。
“好了吗?
江莱的声音有些哑。
“好了。
女人放下手,江莱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她,微弱的光亮正好照在她半边脸上,将女人的眉眼完全展露于江莱的视线里。
“怎么了?
察觉到江莱的目光后,她轻轻动了动嘴角,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江莱没说话,只是看向女人的侧脸。
她忽然想起来,当年也是在如此的场景下,她第一次看见女人,便一发不可收拾的动了心。
可是,为什么上天总是不如她所愿……
“阿莱,你在想什么?
女人往前走了两步,温润的眸子就这么直盯着她。
“没什么,走吧,一会会有人来的。
她抬脚刚想走,手腕却蓦然间被人攥住。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江莱的脚步顿时怔在原地,女人攥着她手的力道不算紧,指尖却带着凉意,让她莫名的想起刚才覆在眼上的温度。
她回过身,刚好对上女人的眸子,那双眸子在昏暗的环境下亮的惊人,像藏着许多未说完的话。
江莱张了张嘴,喉咙发堵,想问的太多了,可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女人看着她抿紧的唇,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也不自觉的松了松,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在意我现在跟谁在一起了,是吗?
这句话像根尖锐的针,瞬间刺破了安静。
江莱轻笑一声,在抬眼时,眼里方才闪过的光一点点熄灭:“您是说我不在意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程舒雅。
这是今天江莱第二次喊她的名字,她身体莫名的一颤。
“你希望我问你什么?问你为什么要跟我讨厌的人有牵连,还是说你让她坐只有我才能坐的副驾,又或者是,你为什么要去找她?
女人被她这串质问砸的往后退了几步,半天回不过来神。
微弱的月光落在江莱的侧脸上,女人能看到她微微泛红的眼眶,那不是被冷风吹的,而是藏了太久的委屈。
“您到底想干什么?我们明明已经分手了,您为什么还要时不时的在我面前晃,明明知道我讨厌余甜,还要跟她有牵扯……
女人的沉默像是浸了团湿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压在她心上,让她几乎要喘不上气。
“算了,我们走吧,在这呆的时间够长的了……
“阿莱,你要听我的解释吗?
女人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有些哑。
“我说想,您就会解释吗?
“当然。
女人抬起眼,声音很轻,在寂静的楼道里荡开清晰的回音,与几步之远的江莱遥遥相望。
江莱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所以……你是承认你昨天去见余甜了?
“阿莱,我没有什么好骗你的。
女人往前挪了几步,距离又近了近,刚好在江莱伸手能抱到她的范围内。
“昨天余甜喝醉了,酒吧里的人给我打的电话让我去接她,阿莱,我没办法放任余甜不管,但是这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
“还有关于你说副驾驶的事情。
女人眼底漾开些笑意:“她没有坐,我记得你说过,不喜欢坐到副驾上,我又怎么会让别人坐上去。
江莱心头猛然一颤,原来之前她说的每句话,女人都记在了心里,哪怕隔了这么久,还是会为女人的温柔心动。
“哦。
江莱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那我知道了,抱歉,误会您了。
女人拉着她的衣角,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阿莱,所以,你还是在乎我的,对吗?
江莱沉默不语,握成拳头的手心里沁出一层薄薄的汗:“哪有……
“真的没有吗?
“嗯,没有。
江莱依旧嘴硬道。
“你确定?
女人松开她的衣角,声音又轻了些:“阿莱,可你刚才听到余甜的名字,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江莱转过头,撞进女人带着笑意的眼底。
“您是故意的?
“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女人轻轻握上她的手,语气里满是认真。
江莱抿了抿唇,没有收回手。
“可以吗,江莱?
“为什么两次告白,都是您主动的……
江莱撇了撇嘴,有些难受:“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女人无奈失笑,指尖勾了勾她的领口,把她往自己身边拽了拽:“有我在,你这辈子都别想了。
江莱被她拽的一个踉跄,下意识的抱住了女人的腰,她皱了皱眉头,怎么感觉比上次抱的时候还瘦了些……
“没有在减肥,只是最近胃口不是特别好,吃的少了一点。
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带着点哄人的意味,似乎又怕她多想,特意说自己没胃口。
“是因为我吗?
江莱的手没挪开,无意识的蹭了蹭。
女人呼吸骤然加重,语气颤抖:“江莱,把你的手挪开……
“程阿姨。
女孩委屈巴巴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让她想要挪开女孩手的动作也顿了顿,挠的他心头发痒。
江莱很少这样,在她面前坦露出自己的情绪。
“爱我,还是爱余虞?
“怎么又问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您非要跟我和好是因为真的爱我,还是只是因为我有几分长的像余虞,您才心有不甘的。
“闭嘴。
女人捧起她的脸,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其实要说长的像,余甜比你长的还要像,可我不喜欢她,甚至有些讨厌。
“那……
“余虞是过去,你是我的现在,我承认我自己无耻,可我不想永远的活在过去,我也想要追求幸福。
——
“哟,阿莱,又出来遛弯了?
“嗯,张大爷,雪天路滑,您回家小心着点。
“诶,好好好。
老人笑呵呵的答应着,随即把目光落在一旁女人的身上:“这位是?
“我女朋友,今年特地陪我来见家长的。
老人眼里露出一丝惊讶,半天回不过来神,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开放,一点人都不背了?
江莱倒是无所谓:“张大爷,我就先走了啊,外面冷,您也抓紧回家去。
“好……
二人走远后,女人才轻笑一声:“你刚才,好像把老人家吓到了。
“没事。
江莱把她的手又往自己兜里放了放:“说开了也好,省的他们老想给我介绍对象。
“这么说,你还是挺受欢迎的?
“那当然了,我可是我们小区最优质的单身青年,不过……
她看着女人笑了笑:“还是被您收了。
“不害臊,哪有这么夸自己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
江莱收起了玩笑话:“程阿姨,我很开心,下一年,还有以后的很多个年,我们都要一起过,好吗?
道路两旁的路灯很亮,把二人的身影拉的长长的。
她往江莱身边靠了靠。
“好,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原本零散的雪花在此时下的更大了些。
不多时, 江莱的肩上已经落了不少雪花,女人抬起头,望着女孩的侧脸, 心里涌上一阵温柔。
她轻轻抬手, 拂去女孩肩头的雪花,指尖触碰到她的肩膀时,带着丝丝凉意。
“雪太大了, 一会你的衣服都会湿的。
女人轻声说,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没关系, 您是不是有点冷了?
江莱低头看她, 把二人相握的手又往兜里揣了揣:“早知道要在外面呆这么久, 就穿的厚一点了。
女人摇了摇头,又往她身边靠了靠:“如果我没有跟你一起下来,你要在下面呆多久?
“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跟您呆在一个空间里而已……
“为什么?能告诉我理由吗?
“跟您呆在一起, 我会忍不住胡思乱想,会对您发脾气
“……还是那条因为余虞的短信吗?
江莱低着头, 默不作声, 似乎是默认了女人的问话。
“你啊, 为什么总是这么让人心疼。
下一秒, 一双带着凉意的手拂上她的脸上, 让她下意识的抬起了头,正好撞进女人带笑的眼底。
“你什么时候才能对我发一次脾气?
“嗯?您这是什么要求?哪有要求自己女朋友冲自己发脾气的。
“阿莱,不要再把自己放在一个很卑微的地位上了, 可以吗?你也很优秀, 也是我赢了好多人,才好不容易得到的宝贝, 我希望你不要自卑,把我当成和你一样的人,好吗?
“嗯,您都这样说了,那我……
女人踮起脚,一个人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上,然后是鼻尖,最后在离唇角几寸的距离停了下来。
“答应我了吗?
江莱没说话,只是弯下腰,主动凑近了那几寸的距离。
雪花还在下,落在二人交缠的睫毛上,却又很快的化掉。
气息交缠间,江莱附在她耳边,轻声道:“程舒雅,我答应你。
“阿莱……
江莱的气息带着橙子的味道扑面而来,女人刚张了张嘴,就被她带着点急切的靠近给堵了回去。
二人鼻尖相抵的瞬间,程舒雅能清晰地看到她眼里跳动的光,一闪一闪的,烫得人心口发软。
“求您别说了。
江莱低着声音,动作却带着点不容分说的执拗,拇指轻轻蹭过女人的唇角:“再说,我又要胡思乱想了。
下一秒,女人的唇上就覆上了柔软的触感,力道比刚才更沉,却很温柔。
女人抬手环住她的腰,任由女孩带着自己,无数的雪花落在她的脖颈处,有些凉,可那些凉意,早已被唇齿间的烫意覆盖了过去,只剩下彼此之间交缠的呼吸。
——
“晚安,阿莱。
江莱扒着门框,有些不情愿:“您真的不要跟我一起睡吗?
女人好笑的把她的指头一根一根的掰开:“听话,你那个房间挽挽在,我去不方便。
“那我来你房间睡也一样的。
女人的手抵在她的唇角:“小声点,老师她们都睡着了,别把他们吵醒。
“可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在一张床上睡了……
“嗯?
女人往前走了走,暖黄色的灯光在她脸上打出一道柔和的光晕:“你忘记了吗?我们不是前几天,刚睡在一张床上了吗?
“程阿姨!
江莱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样炸了毛,羞愤至极。
“嘘,你在声音大一些,她们都该听到了。
江莱撇了撇嘴,却还是听话的把声音压低,握上女人的手:“……那,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女人故意装作听不懂:“什么下一次?
“您知道的。
江莱环住她的腰,温热的气息拂过女人的耳畔:“我一向对您没有控制的能力。
“那你要很乖的时候,才可以奖励给你。
“那程阿姨……晚安。
“晚安,阿莱。
眼看着女孩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女人这才退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她有些烦躁的摁了摁眉心,拨通了一串号码:“喂,有事吗?
“程阿姨,您好狠的心,怎么这么长时间才理我……
“别乱说话。
女人的声音冷了下来:“余甜,我从来就没有让你坐过副驾,口红……是你故意落到我车上的,对吗?
那边的人沉默了一会,发出一阵轻笑:“还是被您发现了啊,看来我下次,要更谨慎些了。
“没有下次了。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月光透过玻璃映在她脸上,散发着阵阵冷意。
“余甜,我永远都不会在帮你了。
“程阿姨,不用这么狠心吧?
“从你算计江莱开始,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情分,就已经耗尽了。
女人的声音像结了冰,毫无温度。
余甜已经是那副语气,只是带了点委屈的意味:“程阿姨,您别生气,我只是觉得,江莱她配不上您,我只不过是想让您看清……
“看清什么?看清你才是那个最配我的人吗?
女人冷笑一声,掀开窗帘,映入眼帘的是无边无际的白色。
心事被女人戳破,余甜却似乎没有觉得不好意思:“难道不是吗?
“余甜,我最后在说一遍,从今天开始,别在出现在我和江莱的面前。
话音停顿了顿,她又接着开口:“我照顾了你这么多年,也算是对的起阿虞了,日后若是我在下面见了她,我也不会愧疚的。
余甜愣愣的看着被女人挂断的界面,心里一阵恐慌袭来。
她以为自己可以像姐姐一样,得到女人的偏爱,她却忘了,算计,永远都算不来真心。
“砰”的一声巨响,手机瞬间被摔的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了一地。
余甜的胸腔剧烈的起伏着,很显然,她被女人的话气的不轻。
“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林晚秋的身影从一旁的阴影里走出来,慢条斯理的蹲下身子,替她收拾着残局。
“林晚秋,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就你最没用了,连自己的男朋友都看不住。
“余甜,你是疯狗吗?逮住谁就咬谁?
“用你管!
女孩慢慢站起身,指尖滑过她的下颌线,最终停留在她的脖颈处:“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应该拼尽全力抢到,哪怕付出代价,不是吗?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林晚秋笑了笑,拿起一旁的湿巾轻轻的擦拭了下自己的指尖:“余小姐,我等你的好消息。
余甜愣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对,林晚秋说的对,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应该凭自己的本事去抢才对。
半夜,江莱被渴意勾起,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她摸索到放在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刚过12点。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客厅里倒了杯水,走廊尽头的客房门缝里,露出一道细弱的光,在寂静的夜里很是显眼。
江莱放轻脚步走了过去,房门并没有关紧,她透过门缝往里看了看。
女人正倚靠在床边,脸上依旧带着江莱熟悉的那副金丝边眼镜,偶尔有几绺碎发垂下来,却丝毫不显凌乱,反而添了几分慵懒。
像极了画中的优雅美人。
她放轻了呼吸,就站在门口看着她。
窗外呼啸的冷风顺着缝隙钻了进来,带着点凉意,让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
听到声响,女人这才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愣神:“怎么醒了?是我吵醒你了吗?
江莱摇了摇头,走了进去:“有点渴,我出来喝点水,倒是您,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剧本不能明天再看吗?
女人镜片后面的眼镜弯了弯,伸手揉了揉眉心:“睡不着,正好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
房门被江莱关上。
女人看她光着脚踩在地上,面上显过一丝担忧:“怎么不穿鞋子就跑出来了?
“啊……我没注意到。
女人叹了口气,掀开自己被子的一角:“上来。
“得嘞!
江莱面上一喜,钻进了女人被窝里。
“程阿姨,挽挽睡觉一直在打呼……
言下之意,程舒雅听懂了。
她伸出手,把女孩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指尖轻轻揉过她的耳垂:“时间还早,你在睡会吧。
“您呢?还不打算睡吗?
江莱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我还不困,你先睡吧。
江莱耍起了赖皮:“那您不睡,我也不睡,困死我算了。
女人无奈失笑,合起剧本放在床头:“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耍赖皮,嗯?
“您真的该休息了。
女人摘下眼镜放到桌子上,她凑近了女孩些,鼻尖相抵,声音缠绵:“那我睡不着,怎么办?
“那要不然,一起做些有意思的事情吧?
江莱的手在她胸前的扣子上打转,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很晚了。
女人握住她捣乱的手。
“两个选择,要不现在就睡觉,要不咱们两个都别睡。
目光与江莱的对视上,良久,她投了降。
江莱立刻摁灭了床头灯,钻进了女人的怀抱里,声音里都是难掩的得意:“这个办法看起来很好用,以后我都……
黑暗里,她看不清女人的面容,却能感觉到女人靠她靠的越来越近,直至二人之间没有了距离。
女人吻上了她的唇,呼吸瞬间交缠在了一起,带着彼此之间,熟悉的气息。
黑夜里,感官被无限放大,腰间的温度,耳边的低语,还有那个吻,都像潮水一般向她袭来。
“江莱……
她的声音哑的厉害:“你爸爸妈妈她们都还在……
“没关系,她们听不到的,程阿姨,委屈你了,一会,可千万不要出声哦。
女人的呼吸乱了半拍,喉间溢出点轻颤的喘息,睡衣带子被人悄无声息的解开,女人的指尖猛然攥住床单。
女孩的气息带着滚烫的热意,拂过她的每一寸皮肤。
“您真漂亮。
江莱凑近她耳边:“程阿姨,带上眼睛,好不好?我喜欢看您带着眼镜的样子?
“你别想……
女人强迫的把自己的视线转到一边,试图忽略掉那些从四肢百骸涌来的,几乎让她想要就此沉溺下去的感觉。
“程阿姨,看着我。
江莱轻柔的掰过她的脸,眸子里星辰点点。
所有挣扎在这一刻都成了徒劳。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年后的第四天, 女人就收拾好了行李。
江莱趴在门板望着她,湿漉漉的眼睛里透露着不舍。
女人头也没抬,声音温柔:“不要这个眼神看我, 不然我会不舍得走的。
“那就别走了, 正好等年后,我们一起去南方,我陪着你, 好不好?
江莱一个箭步滑跪到女人身边,眼神期期艾艾的。
“阿莱, 不要耍小孩子脾气哦。
女人想也没想的就直接拒绝了她。
“……我也没想把您留下来, 就嘴上逞强好胜而已。
江莱撇了撇嘴, 乖巧的陪着女人收拾起她的衣物。
“开心一点,等我这部戏拍完,就不会再轻易进组了,到时候, 就有更多的时间可以陪你了。
江莱刚想点头,却又摇了摇头:“不好。
“什么不好?
“您是我的女朋友不假, 可我不喜欢您为了我, 放弃您自己的事业和爱好, 那样, 我会觉得自己很可恶的……
闻言, 女人笑意加深,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跟你没关系,这些年一直都在拍戏进组, 基本上也没有怎么休息过, 就当是给自己放个长假。
“那……
她话音一转,带着点试探:“时愿的演唱会, 我可以去吗?
女人收拾行李的手一顿,转过脸,声音与平常无异:“没关系,你如果想去,就去好了。
后知后觉涌上来的求生欲立刻让江莱做出了反应,她讨好般的握上女人的手:“您放心,我绝对不去。
女人的手被江莱握住,对方眼里明晃晃的讨好异常明显,活像只做错了事情,急于承认错误的小狗一样。
“你想去也没有关系的。
女人在她手背上拍了拍,顺道又抽了出来:“我不能干涉你的交友,就像你不舍得干涉我的事业一样,阿莱,感情都是相互的,我相信你,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更何况……
她瞥了一眼女孩,话音里的狡黠是藏也藏不住的:“你们两个要是想在一起,以前就在一起了,哪里还有我什么事?
江莱:“……程阿姨,您说的这句话好对,我竟然无法反驳。
“好了。
女人笑着把她推出门外:“你在待下去,我收拾到明天也收拾不完这些东西,快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去。
“知道了,如果需要帮忙记得要喊我。
女人满眼笑意的点了点头,看着她回了自己房间里,才放下心,接着收拾起了东西。
程舒雅是下午的飞机,所以江莱有充足的时间和女人腻歪。
在第无数次伸手捂住女孩想要索吻的动作,后者叹了口气,把女人的手拉了下来,顺手握在了掌心内。
“不要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我很快就会回来了,你乖一点。
广播里也适时的响起了催促女人检票的消息,她站起身,拉过身旁的行李箱,犹豫了片刻,还是踮起脚,在江莱脸颊上轻吻了一下。
那片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女人的温度,女人从未在公共场合下对她做出过如此亲密的动作,她不可置信的摸着脸:“您……
“如果被拍到了,我们就承认吧。
女人摩挲着她的掌心,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那个笑像颗定心丸,驱散了江莱心头上的那些不安。
“好啊,反正我也没有打算藏着掖着。
女孩眼里的光亮比窗外的阳光还要亮,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算了,承认就承认。
反正……她已经认定了江莱。
目送着女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江莱这才蔫蔫的把手放下,心里顿时有些空唠唠的。
哎,这才过去多长时间,怎么就开始想她了呢。
她无聊的在路边的石墩子上蹲了下来,指尖在打车软件上划了几下。
没多久,一辆出租车就在她身边停了下来,她心里想着事,也没有多在意,直接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司机戴了一个口罩,看不清面容,江莱觉得有些奇怪,却也不好意思开口。
“地址。
那人忽然开了口,声音像破旧的风箱,又哑又涩。
“哦哦哦,稍等一下。
江莱把手机屏幕递到那人面前:“去这里。
那人点了点头,没在多说。
江莱收起手机,小声嘟囔着:“打车的时候不都已经报过地址了吗?怎么还问我……
“您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司机师傅,您开车小心一点。
江莱立刻扯出笑,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没在多说什么。
车内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有些甜腻,江莱闻的久了,只觉得头脑有些发涨。
她摁了摁车窗的按钮,毫无反应。
“师傅,能开一下窗户吗?我有点头晕。
她的声音带着点不适,指尖紧紧的摁着发涨的太阳穴。
“不好意思啊,刚拉的顾客,不小心把香薰洒到我车上,真是抱歉,我这就给您开窗户。
司机应了声,降下了半寸车窗,微凉的风钻进来,带着点湿意,却依旧没能驱散掉那股味道。
“没关系,是我对气味比较敏感。
江莱深吸一口气,太阳穴突突地疼,脑子里像被人打了一拳,昏沉得厉害,车外的鸣笛声,都像隔了层厚厚的棉花,让她有些听不清。
视线也逐渐的模糊起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她用力摆了摆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点,可终究还是徒劳。
最后,她的意识猛地一沉,彻底昏死了过去。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试探着开口:“小姐,您还好吗?
眼看后者无法回答他,他才慢悠悠的把车窗又摇了上去,调转车头,走了一条完全和导航相反的道路。
与此同时,坐在飞机上的女人心头猛然一跳,胸口发闷的厉害,像是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她定了定心神,给江莱发去了一条消息。
“阿莱,如果到家了的话,记得说一声。
车子最终停留在了郊外一座废弃的工厂外面,司机打开门,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后,他才打开车门,将昏死的江莱扶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向工厂内。
“人我给你带来了,你答应给我的东西呢?
空旷的工厂里没有一个人,只有男人的声音不停的回荡着,瘆人的很。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响起,最终停留在了二楼,男人顺声看去,只看见了一个女人站在二楼,看不清面容。
“我要的东西,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那人哼了一声,一个被信封包着的重物从二楼被扔下,落在了男人的脚边。
男人松开江莱,弯腰捡起信封,指尖捏了捏信封的厚度,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他没立即拆开,只是抬头往二楼撇了一眼:“你倒是比我想象中要痛快。
“钱你也拿到了,咱们两个就没关系了。
“行,我就当今天没有见过你,不过……
他看了眼一旁昏死的江莱:“我可能香薰剂量用的多了一点,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这就跟你没关系了,你可以走了。
“不得不说,你这个女人,心是真狠。
他得意的冲女人吹了个口哨:“下次如果有需要,还找我啊。
男人走后,女人才从阴影里走出来,眼神狠戾的盯着江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江莱,你还是落到了我手里了……
女人刚下飞机,手机就不停的响了起来,有小满的,有夏挽挽的,真正还有赵澹的。
她眉头一跳,急忙拨了回去:“老师,有什么事吗?
那边传来赵澹有些着急的话音:“舒雅,江莱有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啊,她把我送到机场就自己回去了,怎么,她没有回去吗?
“没有。
赵澹急的都快哭了出来:“我哪里都找不到阿莱,打她电话也没人接,舒雅,她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女人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声音却努力维持着平稳:“老师,您先别急,万一是阿莱没有听到您的电话,又或者是信号不好?才没有接到。
“不会的,阿莱从来都不会不接我的电话。
“老师,您别着急。
她一边说,一边快步又走回了机场,伸手拦车,目光扫过车流,语速不自觉加快:“我现在马上买最早的那班飞机回去,您去她常去的地方找一找,万一就……
话音戛然而止,她盯着屏幕上行,那串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想知道江莱在哪吗?现在来找我。
底下附着一个地址。
“舒雅,怎么了?是不是阿莱出事了?你怎么不说话了?
“没有,老师,您别多想。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知道江莱在哪了,我自己去就好了,您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江莱的。
挂了赵澹的电话,她又顺手给小满打了回去。
“程阿姨……
刚接通,小满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传入她耳朵里:“阿莱姐姐她……
“你先别哭,等一会我给你发个消息,如果我一个小时以后还没有给你报平安,你记得报警。
小满明显是被“报警”两个字吓到了,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的:“程……程阿姨,到底怎么回事啊?
女人也没功夫给她多解释:“就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剩下的,我回来在给你解释。
“好。
小满在那头抽噎着应了声,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您……您也一定要小心啊。
女人“嗯”了一声,指尖在手机背面摩挲着,压下心头翻涌的慌乱:“你放心,我知道分寸的。
挂了电话,她立刻打开地图,搜索着那个地址,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个红色的点。
她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泛白,心里暗想着。
余甜,不要让我知道是你做的,不然,你我之间最后的那点情分也要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痛, 很痛。
从四肢百骸传来的痛。
江莱想动一下手指,却像扯了浑身的肌肉一样,尖锐的疼痛顺着指尖往骨髓里钻。
眼皮像被粘了胶水一般, 她费力抬起了眼, 视线里只有模糊的一片黑。
她想喊,喉咙却干涩的发不出半点声响,连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醒了?
视线里慢慢出来一个模糊的身影, 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看不清面容。
“……你是谁?
声音沙哑的连江莱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看来药效还没完全过。
余甜蹲下身子, 声音里带着些许冷意:“也是, 让你这么快就醒过来, 岂不是很没有意思?
江莱猛地睁开了眼睛,想往后躲,却被女人一把拽住,直到这时, 她才看清女人的面容。
“余……余甜?!
余甜轻笑一声,弯下腰, 用涂着红色甲油的指尖挑起江莱的下巴, 力道不重:“不错, 看来他还是收敛了些, 你还能认出来我。
“你想干什么……
她费力吐出几个音节, 每说一个字,喉咙里就又干又痛,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不干什么。
余甜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请你来做个客, 别着急,人都还没到齐呢, 戏……可不会这么早就开始演。
江莱晃了晃发昏的脑袋,才勉强看清自己现在的处境。
水泥地被月光照的泛着惨白的冷,她这才惊觉的发现,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
四周扔了一堆木箱子,上面落满了灰尘,有几处还结着蜘蛛网。
手腕和脚腕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她低头一看,原是余甜把她绑了起来,粗糙的麻绳将她的皮肤磨出来些血泡。
余甜就坐在她正对面,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手里端着酒杯,慵懒的喝着红酒。
“……余甜,你知道你已经犯法了吗?
闻言,女人放下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痕迹:“犯法?江莱,你以为我现在还会怕吗?
余甜的声音慢慢悠悠的,带着点漫不经心:“我现在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余甜!
“省点力气吧。
余甜欣赏着自己的美甲,神情自若:“你说程舒雅要是知道她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现在我手里,会是什么反应?
江莱眼里的恐惧散去,代替的是无尽的怒意:“我们两个之间的事,你怎么可以把程阿姨扯进来!
“她才是那个源头,如果没有了她,我们两个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
看着余甜脸上癫狂的笑意,一股冷意袭上江莱的心头,她咽了一下口水,想着该怎么开口才不会惹怒她:“余甜,你要是恨我,只管找我来报仇,可程阿姨,她是无辜的啊!
“放心,你们两个,一个都逃不掉。
女孩理了理自己的裙摆,又重新坐回到了对面的凳子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三个人的故事,哦不,算上我那个早死的姐姐,就是四个人了,总要有个说法,不是吗?
江莱的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内,她看着余甜的身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千万不能让程舒雅来这里。
不能让女人出事。
“啧,你说你这张脸,让我看着真是讨厌。
一阵冷光闪过,余甜手里出现了一把泛着白光的匕首。
江莱的瞳孔骤然缩了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匕首的冷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晃得人眼晕,她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余甜,你疯了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里的恐惧慢慢涌了上来。
余甜在手里把玩着匕首,刀刃在指尖转了几个圈,划出一道危险的弧线。
“不干什么啊。
她俯下身,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死死的盯住江莱的脸:“我就是觉得,程阿姨这么喜欢你这张脸,若是上面添了几道疤,她还会那么喜欢吗?
“你真的是疯了!
余甜冷笑着,慢慢凑近她。
江莱闭上了眼睛,身子不住的发抖,眼看着刀刃要碰到她脸上的时候,她用尽浑身的力气踹了女人一脚。
“嘶!
余甜吃痛的躲开,手里的匕首也脱了手。
江莱这才松了口气,下一秒,余甜狠狠的推了她一把,她来不及躲闪,额角直直的撞上了木箱子上,一股温热顺着脸颊留了下来。
余甜满眼怨恨,刚想抬脚上前,就听见工厂外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笑意瞬间代替了恨意,她挑了挑眉眼:“救你的人来了。
她就这么站着不动,直至程舒雅推门走了进来。
“程阿姨,好久不见啊。
“余甜,你把阿莱藏到哪了?
女人强压着心里的怒火,颤抖着问她。
“哦,你说江莱啊?
她错开身子,露出了后面几尽晕倒的江莱:“这不是在这吗?
女人的眼神像淬了冰一样,看着余甜身后的那个身影,女孩的脸上毫无血色,额角的血迹还在一滴一滴往下滴,整个人几乎要栽倒在地。
“把江莱放了,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余甜却像没听到一样,拿起一旁的空酒杯又重新倒了半杯红酒:“您那么着急干什么?江莱又不会跑了,要不要一起喝一杯,我们好久都没喝过酒了。
她端着酒杯递给女人,语气里带着些近乎病态的疯狂:“程阿姨,别拒绝我,好吗?
女人没有动,眼神始终紧紧的盯着江莱。
“你不喝?那我可就给江莱了哦?
没等女人作何反应,她就揪着江莱的头发,迫使她把头仰了起来。
“余甜,你别动她!
程舒雅的声音在仓库里炸开,她想冲过去护住江莱,却被余甜手里的匕首逼停了退路。
江莱被揪着头发仰起头,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痛。
余甜手里端着的红酒杯倾斜,猩红的液体来回晃荡着,眼看就要泼到脸上,她下意识的就挣扎了起来。
“余甜,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你别动她。
女人的声音发着颤,却不敢在上前一步,生怕惹怒了余甜,她会做出对江莱更疯狂的举动。
余甜笑了笑,杯口又往江莱嘴边送了送:“程阿姨,你不觉得这样有意思的多吗?
说完,她近乎野蛮的动作,直接把整杯酒倒在了江莱的脸上,猩红的液体顺着血迹,在江莱的脸上开出一朵妖冶的花。
她松开桎梏着江莱的手,江莱无力的趴在地上,剧烈的咳嗽着,胸口不停的起伏着。
“是不是很心疼她?
看着江莱趴在地上的样子,她攥紧了拳头,血珠顺着指缝留出来,她也浑然不知,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双大手攥住一样,痛的她几乎无法呼吸。
“跪下,求我放了她。
话音未落,女人就毫不犹豫的跪了下来,甚至上手解开了自己衬衫上的扣子:“你不是想要我吗?我给你,你把江莱放了,你想对我做什么,我都满足你。
“程阿姨,你快走,别管我!
看着女人的举动,余甜只觉得滔天的怒火憋在了心里:“你竟然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程舒雅,你怎么可以这么作践你自己!
说着,她捡起地上的匕首抵在江莱脖颈上,因为太过用力,刀刃已划破了皮肤,留下了一道血痕。
“甜甜。
女人的脸色苍白,软了身子,声音哑的厉害,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你到底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放了阿莱。
听到“甜甜”这个熟悉的称呼,余甜愣了愣,手里握着匕首的力道也松了几分。
女人抓着这瞬间的空隙,用尽全力的朝余甜撞了过去,后者来不及躲闪。
“砰”的一声脆响,匕首掉在了地上。
再次被抱女人进熟悉的怀抱里,江莱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女人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
“余甜,收手吧。
余甜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又看了看女人手里的匕首,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不甘和疯狂:“好,程阿姨,干脆我们今天就做个了断吧,你用这把刀杀了我。
“余甜,不要一错再错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想想你姐姐,她如果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胜负已定。
余甜忽然笑了笑,可眼泪却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在开口时,语气里满是悲凉:“程舒雅,如果有下辈子,别在让我遇见你了。
程舒雅没说话,只是抱着江莱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仓库的门被人猛地撞开,穿着制服的警察涌了进来。余甜没有反抗,只是最后看了程舒雅一眼,眼神复杂,然后缓缓举起了双手。
警灯的光照在余甜脸上,映出她眼底翻涌着的不甘与释怀,像一场终于落幕的独角戏。
“阿莱姐姐,程阿姨,你们有事没有!
紧跟其后的小满也冲了进来,直奔她们的方向,看清江莱的惨状后,惊的半天说不出话:“程阿姨,阿莱姐姐她……
“小满,打120。
女人的声音异常冷静,指挥着小满,可指尖捂住江莱伤口的时候却在抖着。
“程阿姨,我没事。
江莱勉强扯出一抹笑,想要哄女人开心。
“阿莱听话,别说话了,好吗?
女人反握着她的手,眼泪一颗一颗的砸在江莱手背上,像是要烫个窟窿。
小满拨打120的声音很近,可是落在江莱耳朵里,却又觉得那么遥远。
她想抬手回应女人,却觉得浑身发冷,眼皮也抬不起来,只能任由那些黑暗,把自己一点点吞噬。
作者有话说: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