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云一路看着魏昀离开,刚刚兰香闯进来时,她心就不快,早不请晚不请,偏偏在将军来看夫人时请,算盘都要蹦人脸上了。
现下她听说,将军直接回了书房,心中不知痛快多少。
连忙给姜萤禀报:“夫人,将军没去兰香院,去了书房。”
姜萤起身的动作一顿,道:“布置一番,他今晚会过来。”
桂云一喜,连忙下去了。
魏昀在书房待了两个时辰,出来时,天都黑了,他直接去了汀兰苑,一进门,姜萤便带着笑意走上来。
“夫君忙碌了一整日,妾身煮了茶。”姜萤端着琉璃刚刚泡好的茶上前,体贴的端给魏昀。
魏昀接过,却并未先饮,而是坐下来,看着满桌可口菜肴,又看向眼前灯火映照下的姜萤,心头微荡。
虽然知晓她可能并非出自真心,但他却愿意配合,且他出门前特地问过,今日是十五。
用膳时,姜萤到没有过分热情,还是如往常一样,只是给魏昀夹了一些菜,唇角微勾:“李大娘说,夫君不喜辣,妾身特地命小厨房做些爽口又味淡的食物,夫君尝尝,可合口味?”
其实李大娘从来没和她说过,这是她平常观察魏昀用膳习惯看出来的,他喜欢清淡,不喜欢太酸或太辣的食物,今日她也算投其所好,就是不知,心意琢磨明白了没。
父亲的事情,她若是贸然提及,只怕会惹来反感。
尤其是在她并不清楚魏昀真正想法时,更不能对他说。
她如今甚至不能确定他站在哪一边。
思来想去,姜萤还是觉得此事不能直入,得迂回。
而今夜正好是十五。
给了她一个光明正大发挥的理由,她怕一下子用力太多,反倒让魏昀觉得,她是为了父亲才讨好他,虽然她本意的确如此,但她无法彻底信任魏昀,眼下也只能暗中筹谋。
魏昀将菜放入口中,在她一脸期待的眸光下,缓缓点头。
而后,也给她夹菜。
姜萤有些意外,不过,也还是吃了。
二人再没有交谈。
直到用完膳后,魏昀吩咐人都下去,叫了水,屋里人都撤走后,姜萤知道,这才是重头戏。
灯影下的人影瞧着令人恍惚,魏昀放下手中书卷,径直揽住了姜萤的腰,此刻他脑海中诡异冒出一个念头,两日还是太少了,他原本是想她安分妥帖,可她做的极好,好到让他觉得是自己出了问题。
今夜是十五,可真是个好日子,他可以光明正大,不用找任何理由,也不用暴露任何想法。
“夫君。”姜萤面容染了一抹羞涩的红,手臂抵在魏昀胸前,低声道:“妾身风寒未好,怕过给夫君。”
“无妨,我身子好。”魏昀盯着她水润的红唇,其实他对此记忆并不深,但现在,忽然很想品尝,思及此,他毫不犹豫低头噙住,一只手紧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抚在她后脑避免她离开。
姜萤没想到魏昀这么快,还在说这话,就直接开始了。
她短暂愣了一下后,猝不及防,被魏昀直接抱起来往床榻方向走去。
姜萤这才发觉,他浑身如铁,硬的可怕。
武将力气似乎都很大,魏昀把她手腕都攥红了,姜萤好不容易抽出来,他却把他摔在床榻上,一点也不温柔。
“夫君……”她刚张口,就又被吻上。
今夜的他,比起前两次似乎都格外热情,姜萤脑中浑浑噩噩冒出一个念头,莫非是前些日子也想但没到日子,一直在憋着,现在竟一刻都不愿耽搁。
魏昀用牙齿咬住她的唇,似乎还觉得不满足,直接伸手,去扯她的衣领。
姜萤被吻的脑袋发懵,险些忘记自己要干什么。
她还没有铺垫,怎么这戏就开始了。
不过,都不重要了。
依魏昀如今情形,怕是她说什么他也不会听进去,还是身体触感来的真切。
姜萤闭上眼睛,手臂自然挽住他。
然而没过多久,她就有些后悔。
她受不住想要离开,然而,魏昀却将人紧紧抱在怀中,不由她逃离。
她被困在其间,只能抓着他的手臂来平息。
魏昀垂眸,看着眼前场景,除了无尽沉溺,再也不愿去想什么了。
那些纠结,那些揣测,还有试探,都在此刻,消散了。
不去琢磨她的态度,不用去猜她的想法,反正她是他的妻子,这辈子都不会和他分开。
他只后悔新婚之夜说的那些话,初一,十五,两日还是太少了。
长夜漫漫,于他而言,也才刚开始。
*
第二日,姜萤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桂云和琉璃都没来打扰,毕竟,昨晚动静一直到天明才停歇。
魏昀倒是早上天一亮便去上朝了,脸上没看出疲惫,反而看见好像更精神了。
反倒是姜萤,如今睡醒还是一副被榨干精气的疲态,桂云替她梳妆,虽然心里欢喜,但是还是有些心疼,方才服侍姜萤沐浴,就看到身上痕迹触目惊心,不由感慨,将军真不会疼人。
不过,等夫人怀上孩子,有了倚仗,便不用这般了。
姜萤虽然脑袋有些沉,但没忘记正事,她从木匣里翻出避子药,趁着桂云没发现,赶紧吃了下去。
昨夜许多次,他都弄在了里面。
且埋入后久久没有出去。
姜萤不敢反抗,怕他察觉出意图,这避子药还能维持一阵子,幸好每个月只有两次,不然,她怕是瞒不过桂云。
那有助于怀孕的药姜萤并不打算服用,一来是她不觉得有了孩子便能改变魏昀想法,他若是想动姜家,自然不会因为一个孩子而改变想法;二来则是,父亲事情结束后,她若是有机会同魏昀和离,她还是会做的。
毕竟等父亲清白后,魏昀一定会意识到,这些日子她的所作所为都是有目的,到了那时,即便他不介意,但长此以往,他难保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对她有意见。
思及此,姜萤觉得,她不能光指望魏昀。
午后,清风楼里,叶照凛懒散靠在软榻上,身后斜阳错落有致的照在身上,远远看去,风流恣意又潇洒淡然。
魏昀进来便瞧见这样一副浪荡公子哥模样。
他抬手让弹跳的伶人都下去,叶照凛忽睁眼,瞧见是他,坐直了身。
“我以为你不来了。”
二人在窗前坐下,叶照凛给自己面前酒杯满上,漫不经心开口:“说吧,什么事?”
魏昀也并未同他兜圈子,直接道:“翰林院编修顾易之,昨日刚回京,帮我,查清此人底细。”
叶照凛挑眉,凑近:“我知道这个人,他早些年曾是姜儒门生,莫非,你真的要助陛下铲除姜家了?”
魏昀垂眸,并不置声。
叶照凛了然,朝堂时局,千变万化,如今厉王已在边境有所行动,若真揭竿而起,陛下杀鸡儆猴,倒也说的过去。
捏一个贪污名头,除去一个可疑之臣,这是他们如今陛下最擅长的制衡之术。
“除去姜家是小,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夫人该如何安置?”
“若是姜儒真的死了,你与她,就绝不可能善了。”
叶照凛忽然有些唏嘘,当初,魏昀被赐婚时,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陛下疑心重,登基不过三年,便用雷霆手段将朝堂彻底清洗,如今朝中大部分官员都是陛下心腹,其中以魏昀为首的更是被传“恶名昭彰”。
这也导致为何他树敌如此多。
他效忠陛下,而陛下虽深信于他,却也把一切背负骂名的活交由他来做。
所以不管是先太子死党还是边境虎视眈眈的亲王,都想除掉他。
但这家伙命硬,接连几波刺杀都没有成功,有时候叶照凛也不理解,魏昀如此替陛下卖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济阳侯府为了独善其身,他家老头子能躲就躲,能装就装,就差把“我是废物”四个字刻在了脑门上,而他整日闲散游手好闲成不了气候,陛下这才不把他们这一族放在眼里。
“她是魏家的人。”魏昀淡淡道。
叶照凛撇撇嘴,榆木脑袋不开窍。
“你说的轻巧,你能代表姜三小姐意思吗,若是她得知你要做什么而与你和离,你待如何?”
和离……
魏昀眸色瞬间一沉,他没想过,会与姜萤和离。
“不会走到那一步的,更何况,谁说我要姜儒死了。”魏昀淡淡掀起眼皮看向叶照凛。
“案子还没查清,你怎知,结局一定是姜儒死。”
叶照凛忽然愣住,不可置信问:“难不成,你要忤逆陛下?”
“魏秉筠啊魏秉筠,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你与我说,是不是陛下有其他想法了。”
“没有。”
闻言,叶照凛露出失望:“我还以为,我家老头子终于能不装了。”
“此话慎言。”魏昀提醒。
“是了,说都不能说,也就是你,我才敢多说几句,若是旁人,只怕我今日酒后胡言,明日便将狂狈忤逆的帽子给我扣上了。”叶照凛郁郁不闷的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忽然,叶照凛抬头看向窗外,这里是清风楼二层,但他却瞧见一抹熟悉身影下了马车,缓缓走进对面酒楼。
叶照凛揉了揉眼眸,开口道:“秉筠,你快过来看,我怎么瞧见你家夫人,和顾易之在一起!”
闻言,魏昀转头,眼眸渐渐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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