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雄虫幼崽不想做炮灰攻 > 9、邪恶炮灰崽正式上线!
    ——为什么阿克斯留下了药剂?他想死吗?


    这个关键的问题让沃伦的情绪迅速冷却了下来,他藏在外骨骼后的小手冰凉,几乎快和金属一个温度了。


    即便沃伦还没有时间了解阿克斯的生平和灵魂,但他通过角斗场的惊鸿一瞥,和自己差点儿被斩成两半的经历,多少能猜到阿克斯的性格。


    对方不是一个能轻易走入良夜的虫。换句话说,他很倔强,哪怕身披荆棘,满身瘀伤,前途无光,但他也没有放弃。


    实际上,系统口中含糊的剧情也证明了这一点。在炮灰“沃伦”的羞辱和折磨下,阿克斯不但没有日渐消弭,反而焚尽骨血中的潜能,将整个帝国研究院付之一炬,将皇族的秘密实验和丑闻公之于众。


    沃伦前世也只是一个平凡人,即便天赋异禀,但在败坏的学术风气和导师无底线的压榨下,活得甚至有些窝囊。给他十个胆子,他也做不出像阿克斯一样的勇敢之举,但他可能比畸形的虫族世界里其他虫更能理解阿克斯的顽固和坚持。


    而这样顽固不化的雌虫,在刚刚刺杀沃伦之后,竟然选择偷藏起瑞德的药剂?


    虫崽不仅后怕和恐惧,甚至有些委屈。方才瑞德的行踪诡谲,和阿克斯仿佛配合好了似的,若不是沃伦警觉,阿克斯的身体可能都凉了!


    虫崽的情绪通过精神触须传递过去,巨蟒立刻将阿克斯缠得更紧了,仿佛要将雌虫从头到脚包裹着,拖到没有虫能找到的异度空间私藏。


    阿克斯的身体僵硬极了,他感受着触须爬过胸口的触感,在这怪异的亲密中冷声开口道:


    “放开。”


    说完这两个字,他将毫无血色的唇抿紧,不肯再出任何声音了。虫崽踱步靠近,胖乎乎的小手贴在等离子壁上,深深看着阿克斯。


    “我也控制不好它们。”


    他坦诚地说,同时有些疲惫地叹口气,开诚布公道:


    “你接下瑞德的药剂,应该不是因为你们有什么私交或者你心甘情愿去死,而是因为他的那句话:


    ‘我的实验室里得到了几个很好的实验体,是他的旧部。他的存在让那些实验体很不配合,折损率极高,影响了实验结果...’。”


    在白发雌虫微不可察地加快呼吸频率时,沃伦凝眉,狠下心继续。他的声音在变声器的作用下显得阴沉又冷酷:


    “他口中的实验体,是你曾经军中的下属吧?瑞德闯进我的实验室,不仅是为了劝说我,他是在向你传达信息,那就是你曾经的部将仍然在为你的存活而努力,这种无望的努力让他们反抗主虫,飞蛾扑火,而你很清楚,他们救不了你,所以在瑞德抛出药剂的时候,你选择藏起了药剂,因为你要为了他们去——”


    “死”字有些难以启齿,按理说不该这么难,虫崽却因心脏古怪的酸痛而停顿。


    这具该死的身体大有问题。他想。


    但这些话已经足够了,阿克斯冰冷的面容如同蜡像一样干涸,他的指尖儿轻轻颤抖,被金红色的触须不合时宜地圈住。


    来自异度空间的力量似乎有它们自己的想法,金红的触须无师自通地加热,像个小太阳一样,让阿克斯僵冷的身体慢慢回温。


    可雌虫无福消受这种暖意。在掌握他命运的,新任实验室主虫冷酷而洞察的声音中,他只觉得加倍寒凉,一切都在超出掌控,而面前雄虫的古怪让他打心底发寒。


    “那是你的癔症。”


    他快速而尽可能冷硬地说:


    “我只是受够了角斗场,受够了实验室,受够了你们。我想要死亡的理由还不够多吗?我知道,在你们雄虫编织的谎言里,我这样反叛的雌虫得不到母神和神子的青睐,进不了荣耀殿,死后只能沦为朝生暮死的虫豸,在地狱无限轮回,但我是阿克斯。”


    他刚正而典雅的面目在裂纹中失去了原有的精致,却在残破种美得惊心动魄:


    “我不惧怕谎言,也不惧怕伪神的审判。”


    虫崽张开小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哑口无言。


    他可以耍弄聪明,可以自诩洞察力十足,也可以用满不在乎的语气拆穿雌虫的假面,告知他,他的死亡不会有任何高尚的成分,死亡就是永远的消逝,甚至帝国已经将阿克斯这个名字从社会层面抹除了!


    他可以这么做,但是他做不到。


    沃伦一直以为自己的心麻木冷硬,相比于大多数连鸡都没杀过的现代人,他在实验室每天都面对许多被实验和病痛折磨的实验动物,在无形之中对生命和生死都有更平和的见解。


    系统选择他来做眼下的任务,确实是有道理的,沃伦也相信自己面对“实验体”,心一定会很硬。


    但他错了。


    面对阿克斯这种连灵魂都纯白的战士,硬碰硬只会换来对方的玉碎瓦全,而小聪明和小伎俩也无处安放——沃伦总不能跪下求阿克斯别死,告诉对方自己被绑定了一个炮灰反派系统,必须以四头身对他做酱酱酿酿的不可描述后,保送他炸毁实验室吧?


    就算阿克斯是个傻子,也不会相信一个雄虫口中的蠢话。


    那对于沃伦来说,只剩下最后一种选项,那就是——


    ——彻底披上炮灰反派的皮,做实令虫厌恶的,无所不用其极的嘴脸,强留阿克斯的性命。


    这或许就是系统送任务者来做任务的初衷。站在阿克斯的视角,他虽有活下去的斗志,却没有活下去的理由,因为他呼吸的每一刻不仅全是痛苦、羞辱和折磨,更让他在乎的部将为了他而命悬一线。


    站在阿克斯的视角上,他害死了很多虫,很多因他的叛逆、因他的执拗,因他的不屈服而死的虫,都是与他并肩作战、生死相依的手足。曾经的实验室负责人,沃伦的雄父阿尔蒙亲王就是用这些反叛者和军雌的性命挟持阿克斯的,这一点在沃伦看过的记录中清晰可见。


    而新来的雄虫实验员对他有同样的“兴趣”,阿克斯可以想见未来因此而死的同僚,这磨灭了他最后的求生欲,如果他真的还有那种东西的话。


    沃伦的出现,或者说反派炮灰的角色在剧情中是必不可少的,不是因为“他”对剧情有任何助力,只是因为“他”用阿克斯部下的命继续威胁阿克斯,让他活在这个充满痛苦的世界,才让阿克斯没办法求死,而是在无尽的折磨中等到机会,完成自己的“天命”。


    可是这种天命,何其残忍,又何其狠毒呢?


    想到这一点,沃伦越发觉得,系统的本意可能真如它所说的那样,拯救一个即将覆灭的文明。可是它的手段却简洁有效到冷酷,像是拧一颗螺丝那样确保命运按部就班地运行,机械心脏和数据血脉无法理解真实的苦痛和精神的折磨。


    而沃伦作为任务者,本就没有太多信息和能力,去推算一套更皆大欢喜的方案。


    他也不是一个勇敢的人,背负不了他自己性命之外的责任。但他的心确实冷硬,和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杀鱼匠一样冷:


    “不愧是阿克斯。在你还被帝国铭记的时候,你的能量被称为‘纯白审判’,教会说这是对神明的公然挑衅,”


    沃伦缓慢道:


    “可是你不敬神,你的部下和从属也不敬母神吗?你不向往荣耀殿的尊荣,宁愿在地狱里徘徊,你的部将也没有恐惧吗?”


    “他们因为你走上战场,反叛帝国,又进了帝国研究院,成为实验室的耗材。对,你可以说他们是自愿的,元帅阁下,可他们的命运真该如此吗?”


    “如果不是你,他们永远也不会生出反抗的心思,如果不是你,他们可能已经进入某个雄虫的后宅,或许活得卑微且忍耐,但他们可能有一个虫蛋,一个延续他们未来的雌虫蛋,或者一个改变他们命运的雄虫蛋。”


    “他们或许沉默、卑微、被遗忘,但他们活着。而现在,他们就要死了,等你死掉之后,我会确保他们快些加入你的,元帅。”


    残酷的声音在阿克斯耳边炸响,让雌虫的血浆迅速变冷。他惨白着脸孔,仿佛被绝对零度固定在时间里的白蝶,只需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


    沃伦静静地看着他,能听到他的灵魂跌入深渊的绝望和死寂。那双已经被摧毁的、空洞的眼眸像灰烬一样融化,某种几乎称得上脆弱的神色在雌虫的脸上一闪而逝,让虫崽不由自主地靠近一步,几乎贴上了等离子壁。


    他的触须更不矜持些,已经完全入侵了雌虫的私虫空间,紧紧贴着对方干涸的皮肤。


    可雌虫并没有流露出更多破绽。正如他反复说的那样,他是阿克斯,如果这个畸形的社会还有脊梁,那就是他。


    他并不在乎身上缠绕着的,意味不明的精神触须,即使满身伤痛,精神海伤痕累累,随时有坍塌的风险,仍然没有一丝软弱、哀嚎的痕迹。这非人般的忍耐力让沃伦紧皱眉头,因为他知道,忍耐疼痛和保持体面,都是极为消耗精力的事,而阿克斯根本没有任何精力可以被消耗。


    他指挥机械臂,啪一声拍在等离子壁上,发出一声脆响。


    操作台上的阿克斯勉力抬了抬眸子,神色中没有什么意外,只是沉默的等待命运和苦难降临在他身上。


    “听我说完。”


    虫崽被变声器扭曲的声音阴森道:


    “你会活下去,活在我的实验室里,和你的同僚们见面。如果你活得够久,他们也不会被推进实验废品的焚烧炉,或者成为角斗场上横陈的尸首。我会让你、和你的同僚恢复强盛,因为——”


    虫崽短暂地卡壳儿了,但他很快找到了阿克斯不会怀疑的原因:


    “因为你今天帮我在角斗场上赢了一大笔钱,让我看看——7个亿,军雌总比其他实验室的耗材值得培养,是吧?我会让你们成为战力巅峰的角斗士,成为我的摇钱树。”


    说着残忍的内容,虫崽却用金灿灿的小狗眼紧盯着阿克斯的反应,流露出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紧张——和沃伦自我认知里冷酷无情的高大形象截然不同。


    一秒,两秒,他的话起了效果,满脸灰败的阿克斯垂下眼睫,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半晌后声音喑哑道:


    “多少钱,够买他们的命。”


    见雌虫不再了无生趣,但求速死,沃伦紧绷的心脏终于重新开始跳动,他垂下了一双狗狗眼,抬高的幼崽音险些透过变声器,揭露他的真实情绪:


    “很多——你一时半会儿付不起。”他局里局气地挥挥小爪子,在系统的夸赞声中膨胀起来,对炮灰任务和养活阿克斯这两件事都胸有成竹。


    瞧瞧,他刚才恶毒得仿佛一只真正的雄虫!


    阿克斯眉梢抖动,似乎在忍耐什么,虫崽连忙迅速说:


    “也取决于你想救几条命,想救谁的命。”


    阿克斯闷声咳嗽,一条精神触须殷勤地为他顺背,被他僵硬无比地躲开了:


    “进入帝国研究院,没有实验体能活着出去。”


    他的声音平静,似乎接受了现实,但虫崽却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平静之下的惊涛骇浪和血海深仇。


    再虚弱的猛兽仍然是猛兽,沃伦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看到自己被机械外骨骼包裹着的四头身倒影在对方的灰眸中,终于忍不住质问系统:


    “系统,你确定要我用这具身体虐待、羞辱、不可言说他吗?凭我跳起来能打到他的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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