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男主!
此话一出,满仓镇的百姓头也不回地往镇子里跑,边跑边喊,“服了服了!”
亲娘哎,这伙人还是人吗,简直藏龙卧虎,个个都是活阎王。
他们是真的服了!
见镇上的百姓跑得比兔子还快,原队伍里的人不由笑了,若是这些人见识过大将军和李家人的手段,更要心服口服。
显然,他们是幸运的,最先投入大将军麾下,来日必前途坦荡。
太阳越挂越高,众人一整宿没睡,见姜浸月已经走进小帐篷,也抓紧时间歇息起来,养足精神好大干一场。
小帐篷外,红叶迟疑了片刻,朗声请示道:“大将军,属下有事相商。”
“进来。”
帐篷里,姜浸月和李成欢并肩而立,温声问道:“怎么不去歇着?”
“属下想着,那个计划或许可以更完善些。”说话间,红叶的目光从李成欢脸上掠过。
将军夫人与粮料使手里都有大杀器,若能加以利用,兴许不费一兵一卒,便能成事。
姜浸月看出她的意图,沉默了一瞬,平静道:“按原计划行事便可。”
红叶目露不解,有大杀器为何不用?
姜浸月缓缓道:“红叶,人定胜天。”
她要的是人定胜天,而不是一味地借助外力,以及,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少女的神通怕是不能陪她们走到最后了。
红叶若有所思:“属下明白了。”
看来大将军是有意训练这支队伍,也对,不动真格的,就不会有精兵强将,是她目光短浅了。
待红叶走后,李成欢也不解道:“对方有一千兵马,还装备精良,我们真的不用枪吗?”
她们现在虽然也有一千人了,但若想成大事,兵力远远不够。
眼下仍是缺人手的时候,她觉得用枪也无伤大雅。
姜浸月抿了抿唇,答非所问道:“成欢,红叶带女眷来投靠时,我心甚慰。”
李成欢眨眨眼,然后呢?
见她一脸茫然,姜浸月的心缓缓往下坠:“之前,你给我揉肩,我亦开怀不已。”
李成乐愣了愣,心跳陡然加快,面色也巨变。
姜浸月清凌凌的声音再次响起,落在李成欢耳中却如山风呼啸。
“方才,成乐取胜,我心亦甚悦。”
语毕,姜浸月默默握住李成欢的手,往常,她每每感到愉悦时,少女的神色总会产生变化,久而久之,她也养成了习惯。
每当心情大好时,便会留意少女的神情,通过少女或激动或兴奋的眼神,确认那神通有显灵。
可这几次,都没有。
少女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那神通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
李成欢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后知后觉般,她紧紧攥住姜浸月的手:“你现在心情好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场大雨!
雨后,她的金手指便没有再给任何奖励,也不曾再没收什么。
想到某种可能,李成欢眼神一紧,不等姜浸月回答,便把人搂在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怀里的人红唇轻启,没有任何抵抗,便任由来犯者闯入,甚至主动地迎合。
呼吸交错间,李成欢僵住,真的没有反应!
怀里的人也停下动作,无声睁开了眼睛。
入目,少女面色仓皇,既惊且怯。
姜浸月的心口突然就这么疼了起来,她伸手轻抚少女的脸颊,“成欢,无碍的。”
没有那神通,也无碍的,她依然有信心走到最后,她们依然能相依相守。
李成欢面色怔怔,脱口道:“是还不够。”
着了魔似的,她不管不顾地拥着人倒向床褥,一把扯开那碍事的衣带,手探进里衣,揽住那凝脂般的纤腰,再次吮住那诱人的温软。
怀里的人却冷不丁地侧头躲开,没有让少女如意。
李成欢呆住,手颤抖着移开,颓然躺倒一旁。
姜浸月浑身一颤,嗓音低哑:“冷。”
“对不起,我……我……”李成欢猛然回神,忙帮她拢好衣服,又把棉被掀开,小心盖好,遮住那雪白的肌肤。
气氛陷入沉默,两人各自望着不知名的方向,一时都没有言语。
良久,姜浸月转过身来,轻轻搂住少女的腰。
“成欢,无碍的。”
李成欢睁大双眼,喃喃低语:“为什么?”
毫无征兆,金手指就这么没了反应,仿佛不曾出现过,只余还没有拿出来的物资,定格在脑海中。
她怎么就没意识到呢,这两日发生了那么多事,女主的心情定然变化很多,她怎么就没发觉金手指失去了反应呢。
可是发觉了又如何,她并不能改变什么,她一直都是被动的。
少女太久没有吭声,姜浸月莫名感到一阵心慌,忍不住收拢手指,扣紧少女的腰。
“成欢,不要在意那些好吗,我们已然很幸运了。”
幸运地依靠那神通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幸运地有了暂时的安身之地,幸运地结发为妻妻。
她们已然被上苍厚待许多。
李成欢闭了闭眼,呼吸加重:“夫人,若我就此无用……”
话还未说完,便被捂住了嘴。
姜浸月手指松了松,慢慢地揉着她的唇,语气低缓:“你之于我,永远都无可替代。”
哪怕少女没了神通,也是她最信任、最重要的人。
李成欢转头,定定地望着她的眼睛,满心复杂道:“你猜怎么着,我现在竟觉得你的话可信了。”在她的金手指无用后,在她无用之后,女主的话听起来是那么情深意切。
四目相视,姜浸月牵了牵唇角,柔声道:“我本就不曾骗你。”
她是带着目的,也是为了那神通才靠近少女,但靠近之后的种种也皆是心之所向。
李成欢默了默,神色缓和下来,也笑了笑,笑意却有些苦:“要不要再试试?”
她想信的,可她又不敢信。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世人攘攘皆为利往。若她自此再也不能为女主提供任何帮助,时日一久,女主的话还能信吗?
若出现了比她更有用的人,女主的心还能一如此刻坚定吗?
她不愿入爱河,便是明白人心善变。
她向来都很清醒,爱之一字,最是易变,也最是靠不住。
姜浸月没有作声,只默默闭上了眼眸,手指扯了扯棉被,露出白皙的脖颈。
少女既然不安,那她便打破少女的不安。
见她如此顺从,李成欢却犹豫了。
比起女主此刻的坦诚,她的心思是那么卑劣。
“姜浸月,我想我是喜欢你的,但我在书上看到过一句话,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你不要怪我,好吗?”
话落,她沉沉地闭了闭眼,这些话听起来也是卑劣的,冠冕堂皇,可笑至极。
姜浸月睫羽轻颤两下,嗓音幽幽:“我不会怪你。”我愿意都依着你。
李成欢挣扎了一瞬,最终还是凑向那脆弱纤细的脖颈,极轻极缓地亲着,细细密密地吻下去。
【男主黑化值减五,奖励配重式投石机三辆】!!!!!!
李成欢瞠目结舌地抬起头,震惊得无以复加。
“怎么了?”姜浸月面上闪过疑惑之色,为何这般震惊?
李成欢张了张嘴,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她不敢置信地揉了揉头,脑海中多出来的那三辆投石机真真切切地存在着。
提醒着她没有幻听,金手指也还在,只不过主角换成了……男主!
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战,腾地起身,又弯腰给姜浸月穿衣,手忙脚乱地却总也系不好衣带。
蓦地,手被握住。
姜浸月握紧她的手,冷静道:“成欢,不要慌,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第72章
:你愿意为我杀了他吗?
李成欢的脑子很乱,“先出去再说。”不管什么男主不男主的,她先把投石机拿出来,东西到手了再说。
不然,她都不知道男主是人是鬼,若不及时把奖励拿出来,再被金手指没收了怎么办。
姜浸月握住李成欢的手没有动:“你听我说,你现在的决定未必是对的,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吗?”
少女的面色太过惊惶,明显失了镇定,这种情况下不宜做任何决策。
李成欢听到这话,长舒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金手指,就是我的神通还在,方才……”话刚说了个开头,她又犯起了难,如何去解释女主和男主这两个词呢?
她拧了拧眉,快速思索道:“方才金手指奖励了三辆投石机,但不是因为你的心情,而是因为一个不知名的人,我想赶紧把东西拿出来,以免生变。”
这个决定应该没什么不对吧。
哪知姜浸月却摇了摇头,蹙眉问道:“莫慌,我来问你,有关于那个人的信息吗?”
李成欢想了想,不确定道:“应是男子,多半是你认识的人。”
既然是男主,大概率是女主认识的。
姜浸月又问道:“你能否知晓他的位置?”
李成欢摇头,紧接着又猛地点了一下头:“兴许离我们不远!”
她每次借助金手指获得奖励时,都是在女主身边,几乎没超出过十米的距离。同理,那个所谓的男主此刻应该也离她很近。
姜浸月也想到了这一点,面色不由变严肃:“你现在就带上成乐去镇子上找红叶,秘密把东西拿出来。”有李成乐近身护着,李成欢手里又有枪,两人的安全不成问题。
李成欢抬脚又收了回来:“那你呢?”女主不一起去吗?
姜浸月沉眉,“我来确认那个人是否就在附近。”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那个人,再从长计议。
李成欢点点头,“你也多加小心。”
走出帐篷,两人心情都有些沉重,金手指还有用是好事,但能带来奖励的人却不在她们之中,事情就变得不可控起来。
目送李成欢和李成乐离开,姜浸月视线一转,不动声色地找到卢老夫人,低声吩咐几句。
“……暗中清查便可,不要打草惊蛇。”
卢老夫人闻言大惊,大将军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队伍里混入了外人?但见姜浸月面色凝重,她便没有多问,迅速去摸排起来。
大约一刻钟后,卢老夫人去而复返:“大将军,镇上的百姓今日还未入队,咱们队伍里的人都在,绝无外人混入。”
话音一顿,她又压低了些音量,“离队方便的人也都很快就回来了,并无异常,只有那位耽搁的时间有些久。”
若是别人也就算了,她直接命人悄悄看管起来便是,偏偏那位的身份不一般,她纵使有怀疑,也不敢贸然押人。
姜浸月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定格在李老太太的脸上。
气氛莫名静了静。
“此事你不必插手了,去歇着吧。”姜浸月眸光凝了凝,朝李老太太走去。
日头高照,大多数人都歇息了,李老太太却反常地坐在一棵大树下,迟迟没有进账篷。
“祖母。”姜浸月在老太太面前站定,轻唤一声。
李老太太先是一愣,而后笑笑道:“浸月啊,你怎么不去歇着?”
老太太虽然笑着,但笑容却略显僵硬。
姜浸月心下一沉,开口语气笃定:“祖母见到人了吧。”
李老太太面色僵了僵,不是,她还没说呢,姜浸月怎么就什么都知道了?
姜浸月看出她的脸色不对劲,波澜不惊道:“他都跟您说什么了?”
看来那人确实就在附近,且与李家人关系匪浅。
李老太太囫囵道:“我不知道怎么说。”
姜浸月眼底闪过诧异,那就是打算说,只是还没想好?
意识到这一点,她坐到老太太身边,温声道:“祖母若不想说便罢了,明日你和成欢直接冲到阵前开枪吧。”
“不能开枪!”李老太太脱口而出,随后长长一叹,“浸月,这场仗不用打了。”
姜浸月静静地看着她,并不言语,那人果然与从北地来的兵马有关。
话已至此,李老太太索性也不犹豫了,直言道:“是成嗣,成嗣那孬孙来过了,那一千人是我儿的兵马……”
老太太越说心里越不是滋味,原来儿子李记恩没有失踪,长孙李成嗣也没死,父子两个早就算到了这一切,暗中在北地招兵买马,等的就是这一天。
“那不孝子也算出咱们会来满仓镇,说什么不带上咱们是命里该如此,他们不管,咱们才能活着到这儿,他们若是管了,反倒害了咱们。”
姜浸月听完,淡声问道:“不打?可是要我率人归顺?”
李老太太用力揉眉,她之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因为这一点。
一路上,她亲眼看着姜浸月是怎么带领着队伍走出来,又岂会不明白姜浸月所谋为何,结果辛辛苦苦才有了今天,转头就要拱手让人,傻子才愿意。
可是……李老太太忧心忡忡地望着姜浸月:“成嗣说,他们是在为襄王卖命,这一千兵马只是先头部队,后面还跟了足足两万兵马,咱们若是不归顺,得死多少人啊。”
襄王便是那位前大皇子的封号,姜浸月眸光一顿,面不改色道:“祖母想让我归顺?”
李老太太哑然,她也不知道,她的心乱着呢。
就在这时,李成欢回来了。
“夫人,祖母,你们聊什么呢?”
话落,她朝姜浸月眨眨眼睛,意思是那三辆投石机已经安置妥当了。
姜浸月打量李老太太一眼,直接起身牵住李成欢的手朝小帐篷走去。
“有查到什么吗?”一进账篷,李成欢便扯着她的手问道。
姜浸月缓缓地吐出几个字:“李成嗣来过。”
李成欢愣住,便宜大哥真没死,还是男主!
姜浸月深深地看着她,嗓音低沉:“成欢,你会为我杀了他,对吗?”
李成欢下意识地点头,而后又迟疑道:“会不会太草率了?”
她是现代人,看过那么多穿越小说,自然明白主角的重要性。
这个世界都是围绕主角在转,男主和女主的存在一样重要,就这么杀掉,真的行吗?
见她如此,姜浸月脸色转冷:“你不愿意为我杀了他?”
李成欢呼吸一滞,忙摇摇头:“也不是,我就是想着,或许可以利用呢?”
“如何利用,像哄我一样哄他开心吗,你去哄,还是我去哄?”姜浸月的声音也冷了下来,眼底一片幽沉,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第73章
:风雨欲来
李成欢拧眉不语,理智上,她觉得不应该这么草率地解决男主,并且应该利用男主继续获得金手指的奖励。
但情感上,她并不想去哄李成嗣,更不想让姜浸月去哄。
见少女不吭声,姜浸月抿了抿唇:“成欢,因为那神通,你从来都不信我,对吗?”
不管她做什么,都改变不了她的初衷,她在少女这里永远都是带着目的的。
说起来也可笑,她最先发现那神通似乎不管用了的时候,心里甚至生出一丝庆幸,所以她没有提醒少女,她等尘埃落定……
如此,或许才能消除少女心头的芥蒂,可老天似乎很爱戏耍人心,偏偏又跟她开这样的玩笑。
李成欢还是沉默,她也不知道,或许是相信的,但更多的是不安。
“倘若我去哄着李成嗣,你今后便会信我吗?”姜浸月握紧她的手,语气听起来没什么起伏,让人听不出情绪。
李成欢顿时如鲠在喉,让女主去哄着男主,两个主角……还是原定官配……
“你……你是我的夫人。”她的心好乱,脑子也乱,在这一片混乱中,她好像只能提取出这一点信息。
姜浸月是她的夫人,她若让自己的夫人去哄着李成嗣,那她成什么了,武大郎当年都没有推着潘金莲去见西门庆。
姜浸月倏然肃起了脸,字字用力道:“那你便为我杀了他。”
在她冷淡的眼神注视下,李成欢僵硬地点头,对,她要去杀了李成嗣,她该杀了李成嗣的。
见少女点头,姜浸月眼底闪过暗芒,一字字道:“既如此,那就听我的。”
李成嗣绝对不能留,甚至她那位未曾谋面的公爹李记恩也不能留,但要怎么杀却不能操之过急,对方既然想让她归顺,从而坐享其成,那她何不反将一军。
李成欢怔怔地望着姜浸月,终于开了口:“我都听你的。”
她本就一心想听女主的,撇开情感不谈,在别的方面,她无疑是深信女主的。
女主的任何决策,她都会追随。
姜浸月唇角露出一抹淡笑,轻轻依偎进少女的怀抱:“成欢,相信我。”
李成欢“嗯”了一声,默默收紧怀抱。
“累不累,歇会儿吧。”
“好。”
“搂着我睡好不好?”
“好。”
临近未时,姜浸月悠悠醒来,视线在少女熟睡的脸庞上停留片刻,她慢慢侧开身子,穿衣离开账篷。
红叶早早就等在了外面,一看到她便迎了上来。“大将军……”
“嘘,去那边说。”姜浸月示意她走远一些,以免搅扰睡梦中的人。
路上,姜浸月又朝卢老夫人点了点头。
卢老夫人忙走了过来:“大将军。”
“让琴枋和成乐一并过来。”
几人径直走进满仓镇,来到镇使府的书房。
进门前,姜浸月脚步一顿,看向李成乐:“成乐,你守好门。”
李成乐大声应道:“末将遵命!”
姜浸月深深地望着她,意味深长道:“记住,没有本将军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来,这是军令。”
“末将遵命!”
房门开了又关,一直到未时都没有人出来。
另一边,李成欢见众人按时聚集在镇口,姜浸月等人却还不见踪影,不由看向顾老大和关海。
“大将军可有什么吩咐?”
作为唯二留守的百夫长,顾老大挺直胸膛答道:“卢千夫长传大将军令,只说让末将率人在此处静候。”
李成欢皱了皱眉,问清楚姜浸月的去向,转身走进镇子。
书房外,李成乐精神十足地站在原地,见李成欢找来,不由傻笑:“二姐。”
李成欢点点头,手还没碰到门,就被挡了回来。
她错愕抬头:“你二嫂不在里面吗?”
李成乐还是傻笑:“在啊?”
“那你拦我?”
“大将军说了,不许任何人进去。”
李成欢嘴角微抽:“我是你二姐,还不能见你二嫂了?”
她是姜浸月的夫人,她能跟别人一样吗,姜浸月肯定也没想拦着她。
李成乐面露委屈:“二姐是二姐,二嫂是大将军,大将军的话就是军令。”
千夫长三令五申,军令不可违,她是要听二姐的话,但军令如山。
李成欢差点被气笑了:“若我非要进呢?”
还有姜浸月,就隔着一扇门,听不到她们的说话声吗,也不出来管管这孩子。
李成乐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却还是没有让开:“那你打死我吧。”
若是别人硬闯,她肯定要打死对方的,但换成二姐,那她只能被二姐打死乐。
见小姑娘说不通,李成欢索性提高音量喊道:“夫人,我可以进去吗?”
房门应声而开,姜浸月含笑看了眼李成乐,转而看向身后的三人:“诸位以为如何?”
卢老夫人率先表态道:“大将军慧眼识英才,此事大有可为。”
“李百夫长值得托付。”红叶紧随其后道。
“末将附议。”鲁琴枋也跟着道。
李成欢听得满头雾水,发生了什么,她怎么听不太懂呢?
李成乐傻笑着挠挠头,嘿嘿,二嫂她们是在夸她吧,如果能给她吃个大肘子就更好了。
姜浸月微微一笑:“成欢、成乐,你们随我进来。”
此番,她是为了向几人说明北地那批兵马的来历,以及李家人和前大皇子襄王的关系,亦有意考验李成乐。
卢老夫人几人按照商量好的,去镇使府后院清点兵器和马匹。
她们不知道这些物资是怎么来的,就连红叶也只是按照李成欢的要求屏退了所有人,在外面等候片刻,再进后院就见到了满院的物资。
但她们都是聪明人,哪怕心有惊疑,也不会问什么,更不会去探索大将军的秘密。
很快,三人便清点完毕,叫上人把物资都拉到镇子口,有序分发下去。
此时的书房里,李成欢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忍不住瞥了眼一个劲儿傻乐的小姑娘。
不得不说,她很意外,李成乐竟能如此服从军令,实心眼地连她都拦着。
姜浸月也打量着小姑娘,温声问道:“成乐,如果你爹爹、你大哥和你二姐只能活下一个,你选择保护谁?”
李成欢暗吸一口凉气,这问题……好残忍。
却不料,李成乐想也没想道:“保护二姐。”
李成欢更意外了,脱口道:“为什么?”原主对小姑娘来说这么重要吗?
“祖母说了,爹爹没良心,大哥是孬孙,只有二姐才会想着我。”李成乐答得很干脆。
爹爹走的时候,她才十岁,不说五六年过去,连长相都模糊了。
就算是爹爹没走的时候,也不怎么理会她,每日归家除了考校大哥的课业,就是反复叮嘱二姐要孝顺听话,都没怎么跟她说过话。
大哥就更坏了,比爹爹还不爱搭理她,只有二姐最关心她,做什么都带着她。
李成欢哑然,在原主记忆里,李家人对李成乐确实疏于关心,也就李老太太一视同仁地对谁都念叨,还有就是原主胆子小,出门总会叫上小姑娘一起。
至于原主的娘亲,李成欢迷茫地皱了皱眉,那是个存在感很弱的女人,平日里也不爱说话,只会围着原主的爹爹转。若用现代的话来描述,就是妥妥的恋爱脑,眼里只有自己的夫君,连孩子都不怎么关心。
这时,姜浸月又问:“若是本将军与成欢,还有祖母,三人只能选一个呢?”
李成乐这次犹豫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间,便给出了答案:“我要保护大将军。”
千夫长说了,大将军是为了天下苍生才起事,天下安定才有家,哎呀,反正她是大将军的兵,她选大将军。
“好,很好,那你记住本将军接下来的话,今日之事也不要向祖母提半个字。”姜浸月缓缓扬唇,不紧不慢地叮嘱道,“明日一早,你看到你爹爹和大哥便冲过去哭,你要说想他们,你要说我的坏话,你还要……”
李成乐点头,掰着手指头认真记:先朝爹爹和大哥哭,再说想他们,再说大将军的坏话……
叮嘱完,姜浸月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含笑道:“走吧,我们回去。”
“末将遵命!”
离开镇使府,姜浸月和李成欢走在前面,李成乐抱着刀自觉跟在后面,不时扫视着后方,很是尽职尽责。
李成欢皱着眉沉默,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李成乐,这孩子的心思是简单,但是否太轻视生死了,就像个没有情感只会认死理的木头人。
姜浸月留意到她的神情,意有所指道:“成乐很好。”
小姑娘心智还未成熟是好事也是坏事,但不管小姑娘何时能长大,或是永远都是这般简单,她们都不宜过多干预。
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性子天真意味着容易满足,容易快乐,在某种意义上反而是别人羡慕不来的。
李成欢默然,罢了,活得太清醒容易痛苦,小姑娘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回到队伍里,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众人都领到了属于自己的战马和兵器,在卢老夫人的指挥下,有模有样地操练起来。
人群外,李老太太翘首张望着,见她们三个回来,快走几步又生生停下。
她远远地瞧了一会儿,见姜浸月和李成欢进了小帐篷,才朝李成乐走去。
“成乐,你过来。”
李成乐刚拔出刀想归队操练,闻言只能又把刀收了起来。
“祖母,怎么啦?”
李老太太拉着她的胳膊走远一些,才急吼吼地问道:“你快说说,你二嫂和二姐这么久都去做什么了,又说了些什么?”
这半天下来,她都快煎熬坏了。
一边是儿子和孙子,一边是姜浸月和两个孙女,怎么选都让人难受。
但下意识地,她想多了解一点状况,仿佛那样就能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些。
李成乐抓了抓额前的头发,摇摇头:“我不知道,大将军不让告诉您。”
李老太太:“…”这倒霉孩子!
第74章
:愈发痴狂
“你不听祖母的话了吗?”
李成乐听到这话,小脸都皱巴起来了:“大将军的话是军令,祖母,您只是粮料使,不能这样凶我。”
她现在可是百夫长,嘿嘿。
李老夫人眼前一黑,这个棒槌,“我是粮料使,就不是你祖母了?你当个百夫长就能耐了?你是不是欠揍!”
老太太本来就脑子乱乱的,被小孙女这么一气,伸手就是一顿连环戳,几下就把小孙女的额头给戳红了。
李成乐也不躲,仿佛不知道疼似的,任由老太太戳自己的头,眼神却越发认真:“您在家是我的祖母,在军中就只是粮料使。”
军令如山,大将军最大。
李老太太戳不下去了,看着小孙女红成一片的额头,她闭了闭眼:“这些话也是浸月教你说的?”
小孙女就是个木头脑袋,若没人教,什么时候都说不出这种话来。
李成乐这次没瞒着:“是千夫长教的。”大将军没说要对千夫长的话保密,那就是能说的。
李老太太脸色微变,看来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姜浸月的动作也太快了,她都还没想好怎么办呢?
愁闷之下,她还是忍不住追问:“那千夫长在镇子里都跟你说什么了,还有你二姐,大将军总不会让你连她们的话都瞒着吧。”
小孙女虽然是个认死理的棒槌,但也好套话,她就不信什么都问不出。
李成乐摇摇头:“千夫长没跟我说话,二姐说‘你二嫂在里面吗’‘我是你二姐,还不能见你二嫂了’……”
“就没了?”李老夫人耐着性子听完,拳头都握起来了,这倒霉孩子是真欠揍。
李成欢傻笑:“没啦。”二姐就跟她说了这些。
李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她真的是信了邪。
攥紧拳头冷静片刻,她看着一脸傻笑的小孙女,鬼使神差地问了句:“成乐,你喜欢你爹爹和大哥,还是更喜欢你二姐和二嫂?”
这问题简单,李成乐张口就答道:“当然是二姐和二嫂。”
李老太太眯了眯眼睛,又问:“你娘呢,跟你二姐比,你更喜欢谁?”
“二姐。”
“我跟你二姐比呢?”
“祖母。”
李老太太眼神变得慈爱,总算是没白养这个棒槌,很快她就慈爱不起来了。
因为李成乐直接抢答道:“若是祖母和大将军比,我选大将军。”
祖母的问题也太不周全了,怎么能漏下大将军呢。
李老太太伸手就给小孙女的脑袋来了一巴掌,气怒之下,口不择言道:“若是你爹娘、你大哥,还有我跟你二嫂只能活一个呢?”
李成乐答得依然很快:“我选大将军。”
“为什么?”李老太太不理解,他们这些人都比不过姜浸月吗,他们可是小孙女的至亲。
李成乐挠了挠头,努力地组织着语言:“大将军是为了天下苍生,大将军活着,我们才能过好日子。”
哎呀,千夫长的原话是什么来着,好像比这样说更有道理,但她想不起来了,不过意思差不多就是了。
李老太太愣了愣:“若你爹跟你大哥也是为了天下苍生呢?”
是吧,是吗?
她心里忽然就忐忑起来,在听到小孙女接下来的话后,那个一直模糊的答案终于变得清晰了。
“我管他们是为了什么,反正大将军是为了天下安定,千夫长说了,大将军当家作主,我们女子才能建功立业,否则就只能生孩子绣花花啦。”
李成乐说完瞥了眼老太太,心想祖母真是的,拉着她说这么久,都耽误她学习刀法了。
太阳西去,李老夫人骤然回神,眼前已经没了小孙女的身影。
可小孙女的话却萦绕在她的耳边,经久不散。
不管别人为了什么,姜浸月肯定是为了天下安定,也只有姜浸月当家做主,女子才能有出头之日……
李老太太抬头望天,长叹一声,又突然傻笑起来,她真是老糊涂了。
夜幕四合,众人经过重新整队之后,全都进入了镇子。
姜浸月和李成欢也入住了镇使府,镇子外面只有巡逻的百姓,一切都变得井然有序。
“成欢,说说你爹娘和你大哥吧。”
房间里,两人沐浴过后躺在床上,姜浸月侧着身问道。
李成欢回忆了一下,按照原主的记忆讲述道:“我爹是算命先生,每日早出晚归,很忙。我娘整日都围着我爹转,我大哥一心科举,也很忙。”
“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李成欢仔细想了想道:“我爹是个不茍言笑的人,除了关心大哥的课业,就是教导我们要孝顺听话。我娘万事不关心,只对我爹上心,我大哥的功利心比较重,对亲情应是淡薄的。”
原主对爹爹是既敬且怕,对娘亲印象很浅,对大哥也是敬着。
除了李老太太和李成乐,原主跟这三位几乎没有温情的时候。
姜浸月听完,轻声问道:“那你呢,若白日里是问你呢?”她的意思是李成乐做选择的那些问题。
李成乐心思简单,那少女呢,少女聪明又敏感,似乎从来都没放下过防人之心,又会怎么选。
李成欢以手托腮,露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
见她久久给不出答案,姜浸月不由蹙眉:“很难选吗?”语气听起来有些冷淡,透出些许凉意。
李成欢皱眉,一本正经道:“嗯,很难选。”
对原主来说,可太难选了,原主一直以来所受的教导就两个词:孝顺,听话。
更别说原主跟李老太太还感情深厚,对李成乐这个妹妹也很是爱护。
姜浸月抿了抿唇,没有出声,早该知道的,她真是多余去问。
她垂下眼帘,眸光闪过一抹厉色,即使少女不选她,她也不许少女选别人。
忽地,手被握住。
姜浸月抬眸,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李成欢弯唇笑笑:“我选你。”
姜浸月心跳一滞,纤长浓密的睫羽轻扇两下:“我能信你的话吗?”
“当然,这一点你无需怀疑,对我来说,旁人都不如你重要。”李成欢神色坦然,对于原主来说很难,但对她来说,这个问题再简单不过。
她选女主。
姜浸月微微怔住,短暂的沉默过后,她语带茫然地问道:“成欢,你是否……你心悦我吗?”
除了这个理由,她想不出少女为何会这么选。
李成欢面色一顿,眼神有些古怪。
若是之前,她会假笑着说,当然啦。女主也心知肚明,她们只是为了合作。
可现在金手指不再因为女主而有反应,女主还这么问,她似乎已经没了违心的理由。
可是女主同样也没有了留她在身边的理由,不,女主有理由的。
就算是换了人,金手指的奖励也在她手里……
四目相视,李成欢缓缓道:“我也不知道,但我想和我的夫人携手一生。”
撇开真心不谈,她答应过女主,此生绝口不提和离,这么答也是尊重客观事实。
听到她这么说,姜浸月沉默了一瞬,幽幽道:“心悦与否,你也不知吗?”
人要怎样迟钝,才能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意。
又或者,少女此刻是在逃避,逃避也是一种答案,因为心中无她。
她的神情并没有明显变化,但那平静的表象下仿若有暗流涌动,让李成欢心口发闷:“我……”
“歇息吧。”姜浸月松开握在一起的手,打断了少女的话,她突然不想听了。
无论是似是而非的答案,还是出于怜悯的解释,她都不想听。
李成欢默然,心里反复问着自己,喜欢女主吗?
她不知道,但她想知道。可是女主呢,只是在意她,还是在意金手指的奖励……
因而,她郑重地看向姜浸月:“夫人,我会对你负责,此生绝不会与你分离。”
话落,她又补了句,“如果你愿意的话。”
姜浸月垂眸不语,她若不愿意,又何苦有此问。
气氛莫名静了静,见姜浸月迟迟没有回答,李成欢觉得心口更闷了,她猛然凑近,紧紧盯着姜浸月的眼睛。
“你知道吗,我此刻恨不得那金手指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样,她再听到女主这样问,就不用去揣测女主是否带着目的,她就能毫无顾虑地去确定自己的心意。
呼吸相闻,姜浸月盯着少女的眼睛,忽而勾唇笑了。
“我心亦然。”
李成欢呼吸沉了沉,眼神从未有过的坚定和狠绝:“明日,我们就杀了他,什么都不要管,先杀了他再说。”
她无比清醒地认识到,若不杀了李成嗣,她和女主之间便难以坦诚,甚至就连之前建立起的信任也会崩塌。
姜浸月深深凝望着她,伸手拥住她的脖颈,把人拉近,彼此唇角相贴。
“好,你尽管动手,其他的交给我。”
她嗓音喑哑,说话间蹭了蹭少女的嘴角,眼神迷离又幽沉。像是月亮碎进了井里,把夜晚酿成酒液,散发出浓厚的渴望,勾得人心底发颤。
李成欢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心神恍惚地低头,擒住那诱人的芳香,只是一瞬间便沉醉不愿醒。
仿佛美酒入喉,清凉又醇厚,一杯接一杯……
唇边的温软黏住她的一整颗心,拉着她醉倒在迷人的月色里……
“我会杀了他!”少女喃喃低语,似是在向主人立誓的小狗,捧出自己的忠诚,来换月光的垂怜。
“嗯,杀了他。”女人低//喘着应声,压不住的颤音丝丝缕缕。
像被小狗取悦了一般,满意地抚//摸小狗的脊背,引得小狗愈发痴狂。
“杀了他。”
“嗯……”
第75章
:两军对阵
呼吸炙/热纠缠……
压不住的渴望一再地裹挟着人的理智,姜浸月咬了咬自己的舌尖,才清醒了几分。
“成欢。”她偏过头去,眼神尚有些迷离。
情到浓时难自禁,但今夜并非良辰。
李成欢抬起头,看着眉眼缱绻的女人,神色少有的宠溺:“我明白。”她会等到洞房花烛,等到一切尘埃落定。
或许,那时的她们便能抛开所有顾忌,再无疑虑,只因一颗真心,只为情动。
姜浸月抿了抿唇,轻轻亲了亲少女的嘴角:“歇息吧。”
“好。”
外面,晚风徐徐,带来阵阵寒凉。
北边方向,十几里外的大路上,李成嗣下马走到主帅面前:“爹爹,满仓镇并无异动,想来是祖母已经说服了她们。”
李记恩点点头,转身朝传令官吩咐道:“招呼大家原地安营,明早直入满仓镇,不日便可为襄王殿下摆酒接风。”
而后,他才看向儿子:“昨日行军匆忙,为父还没问你,满仓镇到底有多少兵马,装备如何,粮草可够?”
李成嗣却一脸难色,迟疑道:“祖母说她不清楚。”
“不清楚?”李记恩皱眉,难道那姜氏女信不过老太太?
“你祖母原话怎么说的?”
李成嗣只能复述道:“祖母说她上了年纪,每日只关心何时开饭,没工夫理会那些。”
往日只觉得老太太唠叨,但还算事事上心,没想到竟越老越糊涂,只想着吃了。
李记恩听完,眉头又皱了皱。
“你看出什么没有?”
“不过是些寻常百姓,没什么特别之处。”
李记恩沉吟片刻,又问:“你觉得那姜氏女会归顺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有些不安,许是因为老太太没能提供一点有用的消息,让人搞不清楚状况,才心下难安吧。
李成嗣轻蔑一笑:“出嫁从夫,她若不知好歹,儿便替她做主。”
李记恩不由点头:“不错,女子当以夫为天,她但凡有你娘一半的贤惠,也该拎得清。”
提到娘亲,李成嗣面色僵了一下,又恢复如常。
他们是为了大业,娘亲若泉下有知,也当明白何为死得其所。
父子两个又商量了一下明日见面后该怎么说,才各自回到营帐中。
翌日,天色刚放亮,一千兵马直奔满仓镇而去。
马蹄飞驰,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镇子外。
见镇外也有大批兵马,且看着比他们的装备还要精良,李记恩不满地看了儿子一眼,这能是普通百姓?
李成嗣面色一顿,他前晚来时,手里有武器的人并没有这么多……
这时,卢老夫人扬声问道:“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李记恩沉眉盯着姜浸月身边的两人,老太太和二女儿都在,却不见小女儿,莫不是没扛过流放之苦,夭折了?
出神了一瞬,他朝儿子递了个眼神。
李成嗣会意,意气风发道:“祖母,孙儿来晚了。”话音一顿,他看向李成欢,“二妹,你不认识爹爹和大哥了吗,还不过来请安。”
说话间,他的视线从姜浸月脸上掠过,眼底掩不住野望,却故意没去理会。
爹爹教导过,世家大族出身的娇小姐都不安分,若轻易就给女人好颜色,她便敢开染坊,需先敲打敲打,才好大振夫纲。
他不提姜浸月,姜浸月也不作声,似在看陌生人一般,眼神极为淡漠。
李成欢也没急着搭话,因为李老太太一早就找过来,叮嘱她不要担心,一切都有祖母在。
言下之意,老太太已经做了选择,站在她们这边。
果然,李老太太利落地走了出去。
“乖儿子、乖大孙,你们不认识老婆子了吗,怎么还不下马来请安。”李老太太满脸慈爱,心里却气闷不已。
这两个混账,李家不过是小门小户,什么时候有过请安的规矩,一来就欺负她孙女,这是给谁下马威呢。
此话一出,两方人都有些诧异。
襄王的兵马终于了然:怪不得可以直入满仓镇,原来主帅的娘亲就在满仓镇,瞅着还是个说话有分量的。
满仓镇这边的人也明白过来:他们就说呢,为何不用设伏了,原来对方的主帅是粮料使李老太太的儿子,也是将军夫人李成欢的爹。
不过,气氛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众人打量间,李记恩险些没控制住表情,老太太真没眼力见,这是什么场合,再不济也该叫他的大名,什么乖儿子、乖大孙,简直有损威仪。
李成嗣的脸色也不好看,硬邦邦道:“祖母,我爹乃襄王麾下先锋大将军,我为副将。”
祖母出身低微,言语粗俗,实在是让人笑话。
李老太太眼神一暗,心头直发凉,这两个混账是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也好,这样好啊,说明她没选错。
老太太索性也不装了,冷着脸道:“看来老婆子我是高攀不上你们了,不配做先锋大将军的娘,也不配做你这个副将大人的祖母了。”
李记恩闻言,终于开了口:“娘,非是儿不孝,两军对阵,父子尚且不论,儿身为先锋大将军,不能坏了规矩。”
见他不下马,还冠冕堂皇地扯什么规矩,李老太太当场气笑了。
“好好好,论规矩是吧。”老太太说着,直接从怀里拿出一个腰牌,高声道,“我乃姜大将军麾下粮料使,现来问你,可是要宣战!”
这腰牌还是鲁琴枋带着人连夜赶制出来的,她还想着这东西有什么用,没想到这就用上了。
李记恩叹气,眉宇间有些烦躁:“娘,您不要胡闹……”
“住口,老婆子我才没有你这种不孝子,还不回答!”李老太太直接打断他的话,眼神也越来越冷。
李记恩皱了皱眉头,看向儿子:“成嗣,你来说。”
李成嗣若有所思地看着李老太太,翻身下马,扯出一个笑脸来:“祖母,爹爹也是不得已,您就不要置气了,咱们不是都商量好了吗?”
话落,他往姜浸月的方向努了努嘴,意思是赶紧让她带人归顺啊。
都是一家人,迟早要同室而处,何必闹这么难堪。
李老太太直接朝他吐了口唾沫:“真是白日做梦想得美,本粮料使跟你商量个P,是打还是滚,赶紧给个痛快话。”
她真是猪油蒙了心,还犹豫那么久,就这两个完犊子玩意,怎么配跟姜浸月比。
被这么埋汰,李成嗣笑不出来了,脸上露出几分厉色:“祖母既然糊涂,那就休怪孙儿无情了。”
说罢,他看向姜浸月,颐指气使道:“夫人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命人放下武器,迎为夫进镇。”
气氛骤然一静,满仓镇这边的人惊疑不定地望着姜浸月,大将军不是有将军夫人吗,此人为何唤大将军“夫人”,还自称“为夫”。
只有原先流放队伍里的人知晓一些内情,却也紧张地望着姜浸月,出嫁从夫几乎是刻在百姓骨子里的观念,既然大将军的夫君没死,那李老太太写的放妻书还作数吗。
大将军跟将军夫人可怎么办啊……
众人视线下,姜浸月浅浅一笑,转头问李成欢:“成欢,他说我是他的夫人,你该如何?”
李成欢呼出一口浊气,脸色凝重地看向李成嗣:“大哥,你说错话了。”
“就是,你胡咧咧什么呢,老婆子我早就代孙写过放妻书了,成欢和浸月也定下了结亲书,这里才没你夫人。”李老太太心里一突,连忙出声道。
李成嗣愣住,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震天的哭号。
“爹,大哥,我想死你们了。”一嗓子喊出去,李成乐直愣愣地冲了出来,一把攥住李成嗣的胳膊。
总算是跑到了对方阵前,李成乐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可算是轮到她上场了,她都快憋死了。
本来说好的,她先冲出来哭,谁知道没等她开演,祖母就先上了。红叶军师也拦住她,让她等等看。
刚刚,红叶军师才说是时候了,还推了她一把。
李成嗣疼得吸了一口凉气,“小妹,快松手。”这个傻子一身蛮力,还是这么不知道轻重。
李成乐不仅不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大哥,你和爹爹怎么才来,二姐和二嫂坏死了,呜呜呜。”
她努力地眨眼睛,奈何根本挤不出泪来,只能把李成嗣的胳膊扯到眼前,挡住脸干嚎。
一旁,李记恩眼神闪了闪,温和道:“成乐,到爹爹这儿来,说说你二姐和二嫂是怎么坏的。”
李成乐乖巧地走过去,伸手就把他扯下了马,气鼓鼓道:“就是很坏。”
嘿嘿,大将军说了,擒贼先擒王,她逮住爹爹了。
李记恩差点没站稳,紧接着就跟儿子感同身受了:“你先松手。”抓这么紧,他胳膊都要疼死了。
众人都看呆了,原本剑拔弩张的局势,被李成乐这么一打岔,莫名觉得有点……怎么说呢,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有点滑稽。
“爹,那不是她二嫂,是大嫂。”李成嗣得了自由,脸色变了变,忍不住提醒道。
姜浸月是他的女人,是小妹的大嫂,爹爹怎么也由着小妹乱喊。
李记恩扯了扯胳膊,没扯出来……
他斜了儿子一眼,转而又哄着李成乐问道:“成乐乖,你二姐和二嫂是不是对你不好。”
管她是几嫂,只要是李家妇就跑不了,儿子还是太年轻,一个女人有什么好争的,等到事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李成乐低着头,想到姜浸月的话,拖着他的胳膊就往前走,边走边敷衍道:“二嫂和二姐就是很坏。”
大将军只让她说坏话,又没说怎么坏,她哪知道。
反正,她已经把爹爹擒住了,只要拉到人群外面就大功告成了,嘿嘿。
第76章
:谁是主角
眼瞅着自己就被拖了出来,李记恩也顾不得好脸色了,慌忙呵斥道:“松手!”
李成嗣这会儿也看出不对劲来了,他忙翻身上马,手握住缰绳却鬼使神差地没有动。
若是爹爹有什么不测,他这个副将……
襄王这边的兵马也有点懵,但见李记恩没有下令,李成嗣这个做儿子的也没有反应,他们便静静地望着。
说到底是一家人,先锋大将军和副将又都没出声,应该不用太过担心吧。
气氛一时有些诡异,直到李记恩反应过来,张嘴就想喊:“唔唔……”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小女儿,逆女,这个逆女要害他啊!
李成乐一手捂紧他的嘴,一手几乎把他托起来往前走,笑眯眯道:“爹爹别怕,一会儿我就放了你。”
嘿嘿,她马上就要大功告成了。
众目睽睽之下,李记恩就这么被李成乐拖了过来。
“大将军,末将不辱使命。”李成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姜浸月,也如约松开了手。
李记恩深呼一口气,还没顺过气来,就被人猛地推倒在地。
“我让你不认娘,我让你耍威风……”李老太太压着他就是一顿乱锤,边打边骂,动作那叫一个生龙活虎,根本不像五十多岁的人。
“儿错了,娘……”李记恩捂着头求饶,心里那叫一个绝望,真是颜面尽毁,他算是颜面尽毁了。
“我让你找死,我打死你个不孝子。”李老太太却仿若听不见一样,死命地打着,两行热泪滚滚而落。
儿啊,别怪娘狠心,娘这是在救你的命,甚至把你打个半死都未必能保住你的命。
她活了大半辈子,哪会看不出来,小孙女这一出也是姜浸月授意的,那是没打算留这不孝子的命。
可这是她的亲儿啊,她十月怀胎,苦苦养大的儿啊……
见老太太老泪纵横,泪水几乎糊了一脸,李记恩一时忘了求饶,喃喃轻唤:“娘。”
李老太太却不敢停手,直到打得脱了力,把人打晕过去,才怔怔地停了手。
“儿啊,你该死啊,你这个没良心的不孝子,你真该死啊。”
老太太嘴上这么哭喊着,人却把李记恩挡在身后,目露哀求道:“浸月,留他一条狗命吧,算老婆子我求你,你打断他的手脚,割了他的舌头都行,就留他一条命吧。”
姜浸月攥了攥手指,转眸看了眼李成嗣,才缓缓开口:“祖母决定了吗?”
今日,这对父子至少要死一个。
李老太太看向李成嗣,失神地收回视线,含泪点头。
姜浸月眼底并没有意外,她平静地抬眸,牵住李成欢的手。
对面,李成嗣却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将爹爹取而代之的场面,仿佛自己已经是先锋大将军,野心勃勃地喊道:“赶紧放了我爹,否则我与你们不死不休。”
话音落下,襄王的兵马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跟着喊道:“放了先锋大将军。”
虽然话是喊出去了,但他们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一家人闹腾半天,不会真要开打吧。
关键是还没打呢,他们的主帅就被自己的女儿抓过去了,还被亲娘给打晕了。
这要是传出去,都能丢死人,真是……哎,算什么事儿啊。
姜浸月只看着少女,轻声问道:“有把握吗?”差不多百米的距离,有把握一枪毙命吗。
李成欢与她对视,正色道:“若我做到了,若我们能兵不血刃地收了这批兵马,也让我来做个副将如何?”
她改主意了,只是跟在女主的身后,不够!
此次之后,金手指大概就不存在了,她若只能做一个无用的人,事事都指望着女主,又有什么资格与女主并肩。
她要变得有用,姜浸月是她的夫人,她该站到姜浸月身前去,让姜浸月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姜浸月闻言,默默与她十指相扣:“好。”
李成欢扬唇笑笑:“相信我。”说罢,她松开手,大步向前。
“成欢!”姜浸月心头莫名一慌,抬脚就追了过去。
“大将军!”
“大将军!”
身后,红叶等人齐齐惊呼,卢老夫人当机立断地推了李成乐一把,“去把大将军带回来。”
李成乐却犹豫着没有动,千夫长不是说要对大将军唯命是从吗,大将军想做什么,她能拦吗?
拦大将军,是不是就违抗军令了……
这时,李成欢回头:“夫人,你是大将军,此刻当坐镇军中,不该冒险。”
女主走出来就是活靶子,那怎么行。
“你也不要冒险,好吗?”姜浸月脚步顿住,她是大将军,她要对所有将士负责。
可是,少女不用那样冒险的,打起来又如何,她们不会输,有流血牺牲又如何……
李成欢却摇头道:“相信我。”
要冒险的,不然她凭什么做副将,只凭是女主的夫人吗,不说众将士是否服气,她自己也于心难安。
她想做姜浸月的副将,她能不畏生死,她也有信心做到。
姜浸月连连摇头,却说不出话来,少女心意已决,她拦不住。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少女向前,牵动她所有的心绪,坚定地向前。
对面,李成嗣冷笑:“我竟不知,二妹何时有了这么大的胆子。”他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一向胆小的二妹,竟能将生死置之度外。
李成欢在他几十米外站定,面色镇定道:“大哥,浸月是我的发妻,我只与你论此事,你可敢上前来?”
因为担心杀了男主,金手指会没收东西,她提前把所有物资都拿出来了,只剩一把装满子弹的冲锋枪还在脑海中。
李成嗣略一迟疑,一手握紧缰绳,一手握紧长刀,驱马慢慢向前。
若不是怕将士们觉得他贪生怕死,他是一步都不想走出来的。
虽然二妹只是个弱女子,但兵不厌诈,二妹既然敢孤身叫阵,岂能没有后手。
他是极为惜命的,他还是要做先锋大将军的人,可不能大意。
这么想着,李成嗣只走了几米远,便勒停了马。
“你想说什么?”
李成欢心底呵呵,她真是高看了这个男人,一个贪生怕死之徒,也配是男主,更不配与姜浸月比肩。
“我突然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因为,你不配。”不配为男主,更配不上女主。
若这个世界维护的主角是这种人,那就崩坏吧。
李成嗣咬牙,刀指着李成欢,阴恻恻道:“姜浸月是我亲自求娶的女人,她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才不配,一个女流之辈,竟妄想抢大嫂为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言语激怒谁不会,既然想找死,那就乖乖把命送过来。
李成欢面色不变,一步一步往前走着:“可是和她拜堂、三跪九叩的人是我,与她携手并肩、共度苦难的人也是我。你一个茍且偷生的小人,怎敢与她相配。”
既然这狗/东西不敢过来,那她就过去。
李成嗣的脸扭曲了一下,状似气急败坏道:“你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大逆不道,意图弑父杀兄,你是什么好东西。你觉得自己配是吗,那你就过来,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君子六艺,他一样都没落下,只要二妹再走近一点,他便有把握掷出长刀,取其性命。
李成欢却停下了脚步,这个距离差不多了。
“怎么,你怕了,你不是觉得自己配吗,怎么不敢过来了?”李成嗣眼神讥讽,继续用激将法,手里的刀随时都准备掷出去。
李成欢微微挑眉,上下打量着他,莫名其妙地来了句:“我很好奇,既然我们长得貌若孪生,我可以替你拜堂成亲,是否也可以替你做别的。”
比如说,和姜浸月一样,做这个世界的主角。
李成嗣一愣,下意识问道:“什么意思?”
什么替不替的,若不是为了大计,若不是爹爹传信,他才不假装去太子府,半道逃生。
毕竟姜浸月貌美倾城,他也想早日如花美眷在怀,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到现在都没能抱得美人归。
不过,姜浸月迟早都是他的女人,今夜就不错,他这个新郎官也该振一振夫纲了。
见他一脸淫/邪,李成欢心里再淡定也绷不住了,看着跟自己这么相似的一张脸,做出那么猥/琐表情,实在是不忍直视。
她嘴角微抽,掂量了一下角度,直接抬手,做出端枪的姿势。
李成嗣见她如此,莫名感到一阵心悸:“你想做什么,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李成欢不语,眸光一凝,冲锋枪凭空出现在手上,干脆利落地扣下扳机。
第77章
:乱乱乱……
眼前的画面太过匪夷所思,李成嗣瞳孔一缩,没来得及反应便直直地栽下马去。
“副将!”
“副将…”
“成欢回来!”
“保护将军夫人!”
“杀啊!”
场面瞬间混乱,李成欢当机立断,不仅没有退,还再次扣动了扳机,直接朝着对面的襄王兵马一阵扫射。
枪声响起,冲在前面的士兵没迈出几步便接二连三地倒下。
“隐蔽,射箭!”有小将领及时冷静下来,扯着嗓子喊道。
只不过,满仓镇这边的人速度更快,不等他们做出应对,便已骑马把他们团团包围。
“尔等若敢放出一箭,所有人死无全尸!”
一片喊杀中,姜浸月的声音沉沉落下,冰冷,肃然。
襄王兵马顿时不敢动了,还怎么动,都没怎么着呢,副将就死了,先头兵也死了一片。
先锋大将军还在人家手里,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在这时,姜浸月又沉声道:“缴械不杀,否则格杀勿论!”
说话间,她来到李成欢的身边,紧紧攥住少女的手,那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下来。
襄王兵马面面相觑片刻,虽不敢轻举妄动了,却也不敢轻易放下手里的兵器。
僵持中,红叶轻轻拍了一下李成乐的肩,小声吩咐几句。
“末将遵命!”李成乐声音响亮,调转马头就往回走。
两方人马各自紧绷着,视线却默契地追随着那一人一马。
“成乐,你干啥!”见小孙女一弯腰就把昏死的李记恩捞起,李老太太惊慌不已,“那是你爹啊!”
李成乐目光坚毅,策马把人带到阵中,按照红叶的叮嘱,高声喊道:“若不缴械投降,就先给你们的主帅收尸,然后你们也跟着去地府吧!”
气氛霎时一静,终于有人抵不住这种压迫感,怔怔松了手。
一把刀落地,像某种信号,襄王兵马纷纷缴械投降。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李记恩父子是襄王殿下最看重的人,还让这父子俩来打头阵,若两人都死了,他们这些小卒子肯定会被襄王责难,性命难保。
再者,他们恐怕也没有机会逃回去,连让襄王处罚的机会都没有。
见他们都放下了武器,李成乐这才把李记恩丢到地上。
李老太太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连忙把儿子搂住,低头便热泪滚落,始终不敢去看李成嗣的方向,不敢看孙子的死状。
她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可这是她的儿子,她的孙子,她心痛啊……
“祖母,爹爹没事,我没伤他。”
襄王兵马已经投降,大家都在打扫战场,李成乐见没自己什么事了,回头看到老太太哭得直发抖,忍不住劝了一声。
红叶军师也跟玉婉姐姐一样,让她学着多关心身边的人呢。
李老太太哭声一滞,抬头见小孙女脸上毫无悲色,顿觉脑瓜子嗡嗡的,半晌只憋出来一句:“去给你大哥收尸。”
算了,小孙女向来没心没肺,脑子里就一根筋,啥都不懂呢。
李成乐看了眼某个方向,扭头道:“大哥的尸体已经有人收拾了。”
李老太太搂着儿子的手抖了一下,快速扫了眼姜浸月的方向,压低声音道:“成乐,你若还听祖母的话,一会儿就给你二嫂跪下,让她留你爹爹一命。”
李成乐摇头,不解道:“二嫂本来就没打算杀爹爹啊。”
“你说什么!”
“二嫂说爹爹不能死,爹爹还有用呢。”
“你二嫂真这么说的!”李老太太激动地追问。
李成乐点头:“对啊。”大将军说了,事成之后就可以什么都跟祖母说了,不用再瞒着了。
李老太太愣了一下,忍不住又去看姜浸月。
姜浸月和李成欢恰好携手朝这边走来,见老太太眼神直勾勾地,她抿了抿唇,温声道:“祖母,回去吧。”
李老太太却仿佛没听见似的,视线转到李成欢脸上,鬼使神差地问了句:“成欢,你爹能活着吗?”
小孙女是个脑子转不动的,她还是不放心。
但她也不敢问姜浸月,生怕听到不想听的。
李成欢缓缓点头:“爹爹可以活着。”如果他安分的话。
听到这么一句准话,李老太太的神色总算缓和下来,“那就好……噗……”
“祖母!”
“祖母!”
“祖母!”
见老太太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便倒了下去,三人同时惊呼,都被吓到了。
“夫人!”李成欢忙冲了过去,却不敢碰老太太,情急之下只能向姜浸月求助,女主是会医术的。
李成乐则满脸呆滞,突然就觉得心里闷闷的,有点想哭。
姜浸月相对冷静些,忙凝神为老太太诊脉。
“祖母并无大碍,睡一觉就好了。”老太太这是忧思过重,极度悲伤之下陡然松懈,心脉没缓过来。
李成欢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虽然她不是原主,但跟老太太相处这么久,她已然习惯了。
习惯了有祖母。
“成乐,你快背祖母回去歇着。”
李成乐回过神来,直接弯腰去老太太。起身,老太太怀里的冲锋枪掉落在地。
李成欢捡起来,下意识地把枪放到老太太怀里,而后便听到姜浸月不带什么情绪的声音。
“把枪收回来吧。”
李成欢面色一顿,迟疑地看向她:“不用吧。”老太太才吐血晕过去,醒来若是发现枪也被收走了,万一经受不住打击怎么办。
而且,她相信老太太不会伤害她们的。
姜浸月眸光平静,重复道:“收回来。”
李成欢微微皱了下眉,默默把枪拿在手中,却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老太太在那种情况下都选择了她们,不可能过后倒戈,她们这样做,老太太醒来肯定会多想。
姜浸月没有解释,偏头看了眼还昏着的李记恩,抬手叫红叶过来:“把此人送到镇使府西跨院,严加看管。”
李老太太和李成乐便住在西跨院里。
李成欢恍然懂了,老太太可信,但便宜爹不可信。身为人母,老太太肯定会对儿子挂心,若一时心软,或疏忽大意,让枪落到李记恩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思及此,她猛然看向手里的两把枪,试着攥紧其中一把。
冲锋枪刚出现在脑海中便消失不见。【女主黑化值加三,没收野牛冲锋枪一把】
李成欢呼吸一紧,努力维持着表情,佯装失落地低头。
金手指还有反应!
而且又换回女主了!
“可是那神通?”姜浸月看着她手里的枪凭空少了一把,又见她颓丧低头,心里也有了猜测。
李成欢抬头,顺势应道:“嗯,枪一放进去就消失了,并没有别的反应。”
“无妨。”姜浸月并不觉得意外,“你先去看看祖母,我稍后再回。”
这些俘兵只是来打头阵的,襄王的兵马还有很多,而且很快就会抵达,她要赶紧安置妥当。
因为心里想着接下来要安排的事,她说完便匆忙转身,没有注意到少女眼底的躲闪,也没听出少女嗓音里的紧张。
李成欢定定望着姜浸月的背影走远,才收回视线。
若女主不知道金手指的事,她们之间是否可以毫无猜忌地开始,她不知道。
但她想试试,试试女主不再因金手指而费心留她,是否还会与她相守相依……
以及,男主死了,这个世界会因此产生怎样的变化,她也不知道。
但她却不会再担心世界崩坏的事了,因为天地如常,日月照旧,无论前路如何,她们都会尽力而为。
想到这些,李成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把枪揣在怀里,并没有着急回镇子上,而是朝着姜浸月的方向追去。
“怎么了?”见少女来到自己身边,姜浸月出声问道。
李成欢摇摇头:“无事,我来陪着你。”
陪着这个世界的主角,及时收到各方消息,从而判断杀死男主会不会引起什么变化。
姜浸月看出她面色有些不对,不由放轻了音量:“可是心里不好受。”
少女再不在意,李成嗣都是她的大哥,心里多少会有些难过吧。
李成欢没有否认,她心里确实不好受,五味杂陈,乱成一片。
因李成嗣的死,也因李记恩的活,更因自己隐瞒了金手指没有消失的事实。
姜浸月抿了抿唇,牵住她的手,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成欢也不再作声,静静跟着她,看她镇定从容地发号施令,有条不紊地把事情都安排好。
正午,两人才回到了镇使府。
一进大门便听到了李老太太的气怒的声音:“……我是粮料使,还是大将军的祖母,我命你们即刻砍了他的手!”
“娘,我可是您的亲儿子,您好狠的心……”是李记恩的哭号声。
两人心下一惊,忙朝西跨院走去。
院子里,看守李记恩的士兵见到她们来了,忙将情况说了说。
李老太太和李记恩差不多前后脚醒的,老太太清醒过来就要见李记恩,也不知道母子俩说了什么,老太太冲出门就命他们砍了李记恩的双手。
姜浸月听完士兵的话,陷入沉默,目光却落在李老太太的身上。
李成欢也看着李老太太,祖母当真能狠下心吗?
李老太太满脸哀痛,泪水涟涟道:“浸月,这不孝子贼心不死,还是砍了他的手吧,免得他再惹出事来。”
本朝律法规定,身体有残缺者不可入仕。
不孝子没了做官的希望,或许就能死心了。
“本将军看谁敢!”李记恩红着眼怒吼,天知道他听见老太太的话有多惊骇。
大军败了,他的女儿杀了他的儿子,怎么会这样呢?
他艰难地消化掉事实,心存侥幸地求娘亲放了他,他为此说尽了好话,可娘亲不仅不答应,还要命人砍断他的手。
“娘,我是您儿子,成欢,我是你爹,你们清醒一点,你们疯了吗?”李记恩无法接受,这祖孙俩是不是疯了。
第78章
:智商堪忧
李老太太似哭似笑地看着儿子,她脑子很清醒,是这不孝子被猪油蒙了心,到现在还发疯。
李成欢沉默了一瞬,走到李记恩面前站定。
“您除了叮嘱我孝顺听话以外,便从未教导过我任何东西,是祖母照料我和三妹长大,是祖母每日偷偷教我们认字,只因您说女子读书无用。大哥投靠太子也是您的谋算吧,可大哥一出事,便和您一样抛下我们不管。您是我的爹爹不错,但您也从未尽过做爹爹的责任……”
少女声音平静地说着,眼底一片冰冷。
她对这个男人并没有怨恨,因为她与这个男人素不相识。
但在原主的记忆里,那个自幼渴望着父母亲情,却从来没有得到过的少女是有怨的,也是有恨的,她怨爹娘的不在意,恨爹娘从未对她上心……
一旁,姜浸月听得心头酸涩,轻轻握住少女的手:“别说了,成欢,我们不说了。”
李成欢收声,不说了,说了也无用,因为原主至死都没有得到来自爹娘的半点关心。
李记恩见状,语气桀骜:“为父也是为了你好,为父早就算出……”
“你算出什么,你这个不孝子,你配当爹吗!”李老太太气怒之下直接抢过士兵手里的刀,挥手就往他手上砍去。
她心疼这个混账东西做什么,她该心疼的是两个乖孙女。
李记恩慌忙躲过,扯着嗓子大喊:“娘,您能不能听我说完,是爹,是爹吩咐的。”
李老太太握着刀的手轻轻抖了一下,动作也停下来。
“你爹都吩咐了什么?”话出口,她的声音掩不住颤抖。
那个男人还做了什么,对这个家,对这个家里的人都做了什么!
见老太太不再动刀,李记恩挥了挥衣袖,从容不迫道:“娘,我知道您不满儿子离家,但我也是有苦衷的,之所以离家,之所以让成嗣入太子府,包括任由你们被流放,都是爹爹的吩咐。我自是担心你们的,也舍不得你们吃苦,可爹爹病逝之前曾千叮咛万嘱咐,不许我插手你们的命数,否则咱们李家就完了,我也都是为了这个家啊。”
李老太太又握紧手里的刀:“还有呢?”
李记恩叹口气:“爹爹说,让您和孩子们都听我的,否则李家将永无翻身之日。”
李老太太嘴角露出讥笑:“成嗣死了。”
这个不孝子却没露出半点伤怀,一心只想谋自己的前程,虎毒尚且不食子……
李记恩愣了愣,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们不是在说爹爹的吩咐吗。
“你媳妇呢?”李老太太又问。
李记恩面色变了变,低头长叹道:“这几年,儿过得也不易,起初连饭都吃不上,夫人她身子骨弱,没熬下来。”
李老太太的心彻底凉了下来,这就是她苦心养大的儿子,跟那些畜/生没有任何两样。
“你怎么没死,你怎么熬下来的,你的身子骨还不如你媳妇呢。”
李记恩神色有些不满:“我活着不好吗,有您这样做娘的吗,怎么还盼着儿子死。”
李老太太却不再理他,直接看向姜浸月:“浸月,我老糊涂了,你看着处置吧,要杀要剐,我绝无二话。”
她后悔了,她就不该留这个混账东西的命,她也不砍这个混账的手了,免得坏了浸月的安排。
她什么都不管了。
老太太麻木地丢了手里的刀,转头看向躲在角落的小孙女:“成乐,来扶祖母回去,你也进屋歇着。”
李成乐忙快步走过来,回头看了眼李记恩,便搀着老太太离开。
李记恩张了张嘴,转而看向李成欢:“你跟你大嫂是怎么打算的?”
李成欢面无表情道:“这里没有什么大嫂,只有我的夫人。”
若不是姜浸月之前说留着这个男人还有用,她方才真想帮老太太把这个男人的手给剁了。
不用想,她都知道原主的娘亲定然是被这个男人舍弃了,李家的男人就是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都该死。
李记恩皱了皱眉,“随你怎么说,你们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不归顺襄王,倒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
他深深地看向姜浸月,目露审视,只不过大将军要换成李家人来做。
姜浸月面不改色地与他对视,淡声道:“眼下这种局势,爹爹还希望我们归顺襄王吗?”
一声“爹爹”让李记恩很是受用,此女还算拎得清,知道认他这个公爹。
襄王的那一千兵马里,但凡有人生出异心,今日之事都会被翻出来。
“如今归顺,确实不太明智。”
姜浸月颔首,姿态恭顺道:“不知爹爹有何高见。”
李记恩很满意她的态度,脸上有些得意:“高见谈不上,你们且说说接下来的打算,兴许咱们是想到一起去了。”
他倒是很好奇,这位所谓的天命之女有什么特别之处,野心够不够大。
“爹爹这边请,我们去书房一叙。”姜浸月仍旧垂首,嗓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一旁,李成欢低头沉默,别的不说,女主也挺能屈能伸的,也不知道捧着便宜爹能有什么用。
虽然两个人都没叫她,但她很自觉地跟着去了书房,默默旁听。
听完,李成欢心里直呼六六六,女主也太六了。
竟然想利用便宜爹吞并襄王的所有兵马,关键是便宜爹哪来的自信,就这么爽快地答应了,还认为女主真的会拱手让权。
很快,她就知道便宜爹地自信从哪儿来了。
姜浸月说完便邀李记恩去正厅用饭,李记恩却让她先走,单独留下李成欢,表示要跟女儿说说体己话。
姜浸月没有任何意见,朝李成欢点点头便先走了。
李成欢瞪大眼睛,不是,就这么水灵灵地走了?
这时,李记恩重重咳嗽两声,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咳咳,成欢啊,你跟浸月可是两心相许?”
李成欢一脸木然:“还行,就那样。”她现在觉得自己的演技还是差了,比如跟这个男人是一点都不想演。
“你这孩子。”李记恩撇撇嘴,撑着笑道:“为父看得出来,浸月心里有你,你大哥没了,咱们李家就剩下为父了,你可不要犯糊涂。”
李成欢:“…”人言否?
她和三妹不是人?祖母不是人?
心里吐槽着,李成欢开门见山道:“我脑子不好,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李记恩却不着急,摆出长者的架势道:“怎么,连爹爹都不喊了,你看看浸月多识相。”
哎,他也是命不好,生出的儿女都是讨债的,一个比一个不中用。
李成欢假笑:“你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李记恩被噎了一下,语重心长道:“咱们李家就为父一个男人了,你和浸月需齐心协力辅佐我,别再计较那些没用的,太小家子气了,以后怎堪为公主。”
李成欢心里呵呵,她算是明白了,这个男人的自信原来都源于他的性别。
就这智商,还想做皇帝,没看见自己儿子是怎么死的吗。
呃,便宜爹还真没看到。
但是这个男人没有脑子吗,她们连李成嗣都能杀,凭什么就以为她们不会杀他。
就凭他是李家最后的男人了?
笑死,若不是怕打乱女主的计划,她真想问一句“谁规定皇帝只能男人做了?”
李记恩见她笑得呆滞,眼底闪过嫌弃,若是姜浸月是他女儿多好,聪明又有野心,要不人家是天命之女呢。
“成欢啊,你大哥想夺你的妻子,你杀他是情有可原,为父不怪你,但你既然已经跟浸月定下终身,就好好哄着她,可不要坏了为父的大事。”
李成欢继续假笑,便宜爹有点智商,但不多,真以为她杀李成嗣只是为了私人情感吗。
她彻底没了耐性,点头敷衍道:“我肚子饿,先走了。”
她是真饿了,再不吃午饭都过饭点了,对胃不好。
李记恩见她扭头就走,也不留着,待她走出门去,才沉下脸色。
他的女儿没脑子,可姜浸月的脑筋就多了。
“真当我是好骗的,哼,那就看鹿死谁手吧。”李记恩自言自语了一句,又端出笑脸,乐呵呵地走了出去。
等他到了正厅,却发现桌上只有饭菜,姜浸月和李成欢都不在,问过才知道两人去西跨院陪李老太太用饭去了。
李记恩犹豫了一下,独自坐下,娘亲老了,分不清里外,他还是不去招嫌了。
此时的西跨院里,李老太太听到姜浸月说暂时不动李记恩,忍不住问道:“浸月,就算不砍他的手,也得小心看管起来,那个不孝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转变想法以后,老太太是一点也不想护着儿子了,甚至恨不得把儿子赶紧打杀了。
李成欢进门就听到老太太这么说,想也没想道:“祖母您多虑了,爹爹他自视甚高,翻不出什么水花来。”
就李记恩那种智商,有什么好担心的。
此话一出,李老太太和姜浸月齐齐盯着她,眼神微妙。
李成乐自觉插不上话,只管闷头扒饭。
李成欢茫然:“怎么了?”
李老太太嘴角微抽,歉然地看向姜浸月:“浸月,你以后多费心。”二孙女平时看着机灵,没想到脑子没比小孙女好哪里去。
姜浸月莞尔:“成欢很好。”少女并不傻,只是有些想法天真了些,无伤大雅。
李成欢满头雾水,莫名觉得这两个人不是在夸她。
“我说错了吗,爹爹看起来很好糊弄啊。”
李成乐这次插上话了,跟着道:“就是,爹爹可好对付了。”她一只手就能把爹爹打趴下。
李老太太直接翻了个白眼,继续吃菜,没错,是她的孙女,一个两个都没脑子,一点没遗传她的智慧。
姜浸月闻言笑笑,伸手摸了摸李成欢的鬓发,柔声道:“没说错,你做自己就好。”
她不会给李记恩机会做什么,因为李记恩活不了几天了。
第79章
:主动出击
【女主黑化值减十,奖励棉衣两千套】
李成欢捏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又迅速恢复自然,佯装好奇地问道:“对了,咱们现在有多少人?”
“一千九百余人。”姜浸月温声答道。
李成欢点点头,漫不经心道:“现在才是秋天,应该不会降温吧。”
那个打火机让她意识到金手指奖励的东西往往带着某种预示,两千套棉衣,是否意味着天气要降温了呢?
或者,她们还是要去北地?
姜浸月眸光轻闪一下,不答反问:“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尽管少女掩饰得很好,但话还是显得突兀了些。
李成欢镇定地吃了一口菜,才不紧不慢地回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冷。”
女主太敏锐了,她还是缓缓再问吧。
姜浸月含笑看少女一眼,不露声色道:“再过半个月就是秋分,天气也该凉了。”
莫名地,她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东西……
看着少女过于镇定的表情,她脑中闪过什么,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这就吃饱了?”李老太太见状,随口一问。
姜浸月点头:“嗯,我先回书房,你们慢慢吃。”
说罢,她从容起身,门开了又关,脚步声却没有远去。
一旁,李成乐扒饭的速度慢了慢,耳朵抖动两下,二嫂为何要躲在窗外偷看她们?
她看了眼老太太,又看了眼李成欢,又低头扒饭,二嫂是大将军,行事自有其道理,她还是别出声了。
外面,姜浸月站在窗边,透过半开的窗户看着屋内。
少女专注地吃着饭,并没有察觉出什么。
姜浸月紧紧地盯着少女的脸,沉眸去想爹爹,想姜氏的族人,眼神逐渐变得幽沉,心也一点点往下坠。
【女主黑化值加五,没收棉衣一千套】
饭桌前,李成欢下意识地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女主到书房了吗?心情怎么突然变差了。
窗外,姜浸月眸光一凝,无声勾唇,找到答案了。
【女主黑化值减五,奖励棉衣一千套】
李成欢不由皱眉,女主的心情又变好了?
“你想啥呢,眉头拧得疙瘩一样,好好吃饭。”李老太太见她又是看外面又是皱眉的,忍不住唠叨两句。
李成欢心里好奇女主那边发生了什么,刚好也吃饱了,便擦擦嘴道:“我吃饱了,你们继续,我去看看夫人在忙什么。”
说着,她就要出门。
“二姐!”李成乐冷不丁地大喊了一声。
李成欢驻足:“怎么了?”这么大的嗓门,吓她一跳。
李成乐盯着她不作声,耳朵听到窗外的脚步声走远,才干巴巴道:“晚饭能吃猪肘子吗,我馋肉了。”
李成欢无奈地笑笑:“你想吃什么就跟祖母说。”小姑娘还没长大呢,脑子里只想着吃。
不过,她也喜欢美食。
李成乐嘿嘿一笑,她可真聪明,悄悄帮了二嫂一把。
待李成欢离去,李老太太忽地拍了下桌子,一脸严肃道:“成乐,你方才故意叫住你二姐做什么,老实说!”
呵呵,就小孙女这脑子,眼珠子一转,她就能看出这倒霉孩子在想什么。
她敢肯定,这孩子有事瞒着她呢。
李成乐依依不舍地看了眼桌上的菜,抹了抹嘴就跑,边跑边喊,“祖母,我也吃好了,您自己吃吧。”
她才不会出卖大将军呢,嘿嘿。
“这孩子。”李老太太摇头长叹,嘴角却挂着笑,孩子都长大喽。
正院书房里,姜浸月坐在书桌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如果她没有料错,少女的神通还在,且又能感知到她的心情变化了。
只不过,少女为何要瞒着她?
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房门被敲响。
外面传来红叶的声音,“大将军,属下有事禀告。”
姜浸月把茶盏放回桌上,淡声道:“进来吧。”
门开,红叶和卢老夫人,以及李成欢相继走入。
一进门,李成欢便先去看姜浸月的脸色,瞧着平静又淡定,并没有什么异常。
奇怪,女主方才应该是独自待在书房,心情怎么忽好忽坏的。
不期然地,两人的视线撞到一起。
姜浸月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朝红叶和卢老夫人点点头:“先入座吧。”
红叶坐下后便压低声音道:“大将军,那位李将军去见他的旧部了。”
她说的是李记恩。
姜浸月听了并不觉得意外:“接着说。”
红叶见她面色镇静,心里陡然安定下来。
大将军心里有数就好。
意识到这一点,她干脆直言道:“不知大将军是何打算,那位李将军正在忙着安抚旧部,好似并无臣服之心,放任不管是否不妥?”
姜浸月扬了扬唇,浅笑道:“无妨,他折腾不了几天。”
今晚,她便会催促李记恩写信,传消息给襄王。
其间,再假言哄骗李记恩把旧部托付给李成欢,人也就没用了。
红叶松了一口气,“看来是属下多虑了,大将军有决断便好。”
姜浸月略一点头,思索道:“本将军倒是有一事要与你们相商,襄王的兵马不日便会分批抵达满仓镇,甚至与大军会同时抵达。我们是待在此处静候,还是主动出击为妥?”
她有这个疑虑是担心游龙县,今早的动静不大不小,也不知道游龙县那边有没有探听到消息。
但若再与襄王的大军对上,游龙县那边必然是瞒不住的。
若游龙县仍是童东山做主,她无需担心什么。可周元和徐萧的密信里说,朝廷派遣两万兵马进驻游龙县,誓要守死游龙县这道关隘,拦住北下的叛军。
若是朝廷那批兵马的为将者是有胆有识之士,恐怕不会放过这次的机会。
红叶已经从卢老夫人那里知晓了全部内情,闻言也严肃起来。
“我们应付襄王的大军已然要竭尽全力,步步都不能出错,若朝廷的那批兵马想要渔翁得利,届时也盯上满仓镇这块肥肉,对我们来说确实不利。”
搞不好,两面夹击之下,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姜浸月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沉眉道:“本将军便是担心腹背受敌,我们恐怕难以招架。”
李记恩说襄王在北地筹谋多年,集结了近三万大军,游龙县那边也有两万多兵马。
而她只有两千人,装备再精良,也猛虎难敌猴群。
红叶迟疑一下问:“兴许,咱们可以试试主动出击?”
“末将附议,既然游龙县有那么大的变数,咱们不如把战场拉到北地去。”卢老夫人跟着道。
此时此刻,李成欢才恍然大悟,她知道金手指为何会奖励棉衣了。
看来,女主多半会决定去北地了。
果然,姜浸月拍板道:“留一百人在满仓镇守着,其余人全数赶往北地设伏。”
眼下,两千号人经过整顿,一千先锋军由李成欢和顾老大各自率领,关海的后卫军也是五百名,鲁琴枋则率领两百名女子弓箭手。
这一千九百名士兵,都要上战场,才有更多的机会取胜。
“大将军英明,不知我们何时启程?”红叶又问。
姜浸月沉思片刻,站了起来:“事不宜迟,明日一早便出发。”
话落,她绕过书桌,直接走到李成欢面前,意味深长道:“我们现在该去找爹爹了。”
李记恩也该发挥作用了。
李成欢茫然点头,虽然不知道女主要找便宜爹做什么,但她听着就是了。
一刻钟后,两人在红叶和卢老夫人的陪同下来到满仓镇的后面,襄王的那九百多名兵马就是安顿在这里。
“爹爹,那件事您考虑的如何了?”径直来到李记恩面前,姜浸月开门见山道。
李记恩扫了眼自己的部下,有意提高音量道:“浸月放心,只要你把掌兵权交给我,为父自会吩咐下去。”
这些旧部就是他跟姜浸月谈条件的底气,事实上如果没有他发话,凭此女的智谋,也能把这些人收为己用,不过要费些时日罢了。
可惜,想要成事,便不能错过时机。
如今最不能等的就是时间。
姜浸月闻言,示意红叶和卢老夫人上前来:“这两位是军师和千夫长,快来拜见先锋大将军,往后大家就都听爹爹的指挥,我与成欢只为副将,也会为爹爹效命。”
红叶与卢老夫人对视一眼,面不改色地朝李记恩抱拳:“属下/末将拜见先锋大将军。”
“哈哈哈,好好好。”李记恩大笑着连说了三声好,才看向自己的旧部,“都听到了,往后李成欢副将便专管你们,我儿年轻,若有什么不对之处,你们尽管来禀,本将军绝不姑息。”
他可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把这些人真的交出去,二女儿才是傻的,休想越过他去。
方才,他便一一叮嘱过了,这些人不会真的听命于李成欢,仍旧只效命于他这个先锋大将军。
可惜他算得再好,都没算到姜浸月压根就没打算让他领兵。
当晚,李记恩便痛快地修书一封,睡觉的时候差点笑醒,哈哈哈,他才是真命天子。
同一时间,西跨院里,姜浸月把一百名留守的士兵带到李老太太房外。
“祖母,我们明日便要离开,满仓镇就交给您了,至于爹爹,是生是死也全凭您决定。”
李老太太握紧她的手,连连点头:“放心,老婆子我只要活着,绝不让满仓镇出事,那个不孝子也休想生事。”
她明日一早就去把不孝子的手给砍了,再命人好生看管起来,留条命就行了。
翌日,天色大亮。
李记恩神清气爽地推开房门,他这个先锋大将军也该去校阅一下三军,露露面了。
谁料迎面就被两把刀挡住了去路。
“大胆,谁给你们的胆子……”
“本粮料使给他们的胆子,还愣着做什么,把他的手给我砍了。”
第80章
:天命所归
李老太太沉着脸,不再有一丝一毫的心软,她给过这不孝子机会了,她不能再让这个不孝子给孩子们添乱了。
士兵手起刀落,李记恩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在剧痛之下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双手已经没了,只有余痛阵阵。
他呆呆地望着包扎好的伤口,表情似哭似笑,最后疯了一样冲出去。
“娘,娘,您出来,本将军要见娘亲……”
看守的士兵没有作声,直接押着他去了西跨院,粮料使吩咐过了,若人醒来仍不安分,就带过去。
房间里,李记恩死死地盯着老太太的脸,眼底涌起滔天的恨意。
“娘,您就这么不想儿子好吗?您毁了儿子,您毁了李家,您百年之后有何颜面去见爹爹?”
李老太太与他对视片刻,平静道:“你说得对,哪还有什么李家,等成欢跟成乐回来,我就给她们改姓张。”
李记恩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儿不明白,您这样做到底有什么好处?”
他举起自己的胳膊,牙齿咬得咯咯响,天下怎么会有如此狠心的娘亲,竟能亲手毁了自己的儿子。
“你若是明白,我也不用这样了。”李老太太面色始终平静,心里没有半点波澜,“来人,把他带下去,好生看管。”留这逆子一条命,是她最后的仁慈。
李记恩恨恨地盯着她,忽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我等着看您的报应,您会遭报应的。”
“那你就看好。”李老太太摆摆手,示意士兵赶紧把人押走。
房间里安静下来,她却忧心忡忡地走来走去,眉头也狠狠皱起,不孝子看着有点不对劲,像是还有什么后招。
思来想去都没什么头绪,老太太只能双手合十,面朝北方为姜浸月等人连声祈祷:一定要平安顺遂,一定要平安顺遂啊……
距此向北几十里外,大军策马疾行,很快便看不清后面的满仓镇。
尽管是秋日,那场大雨过后,路上还是有了些许绿色,一些常青的树木,开始抽出嫩芽。
李成欢握紧手里的缰绳,不时偏头去看姜浸月,马的速度这么快,不出两日便会踏入北地,到时候恐怕会越来越冷,大家虽然能扛得住,但也可以不用那么辛苦地去扛。
关键是,那批棉衣该怎么拿出来呢?
总不能坦白金手指还在的事吧,那她这两日瞒个什么劲儿。
可若是不瞒着,她又看不清……
视线里,姜浸月虽然目视前方,黛眉却轻轻蹙着。
路上不时有难民走过,哪怕有了那场大雨,因为三年大旱而流离失所的百姓仍然难以安定下来,归乡难,太平也难。
“红叶,命人沿途接济百姓,劝他们就近安顿,放话出去,天下马上就要太平了。”姜浸月到底是拽着缰绳停了下来。
她能做的太有限,只能尽力而为。
红叶面露迟疑,大将军悲天悯人,对此本不该有任何意见。可是大敌当前,将士们的口粮也很要紧,这一路上需要接济的难民可不是三五个,若都要兼顾,届时万一断了粮草,将士们如何杀敌。
姜浸月看出她的担忧,不着痕迹地扫了眼李成欢,轻轻扬唇:“不必担心粮草,本将军自有打算。”
【女主黑化值减十,奖励烧饼两万个】
李成欢手一抖,差点没抓紧缰绳,两万个烧饼!这是要上天啊!
她忍不住去看姜浸月,有一瞬间甚至觉得女主已经看破金手指还在的事了,应该不会吧。
“属下遵命。”红叶闻言不再有疑虑,立时吩咐士兵给遇到的难民发放粮草,再好生劝解几句,希望他们能靠这些粮草撑到有好消息的那天,早日重建家园。
难民们起初不敢置信,后来连声感谢,甚至朝大军跪了下来。
他们这一路背井离乡,不是没遇到过这样规模的军队,可是没有一支队伍管过他们的死活,更别说给吃的了,还给这么多,他们如何不感激。
很快,前前后后的百姓都闻讯而来,聚拢在大路上,一眼望去竟有上百号人。
红叶不由又担心起来:“大将军,如此下去,恐怕会耽搁时间。”
姜浸月望着跪地的百姓,淡淡说了一句:“红叶,你说咱们是为了什么?”
红叶骤然动容,是啊,她们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百姓,若她们连百姓的死活都不管,又算什么正义之师。
红叶沉默了一瞬,直接命大家都下马,亲自带人分发起粮草。
她应该如大将军一样,无愧于百姓,尽人事听天命便好,
人群里,一名女子怔怔地望着队伍里的女兵们,待红叶把粮草递过来的时候,她的手刚伸出去,又猛地缩了回来。
红叶温和地笑笑:“不要怕,快拿着吧。”
女子咬了咬牙,还是没有接,神色却变得坚毅。
红叶皱眉,下一瞬就见女子抬手指着姜浸月问道:“你们的大将军可是她?”
红叶脑中闪过什么,有意提高了音量:“正是,大将军体恤百姓艰苦,命我等让出部分粮草,只盼你们都能好好地活着。大将军神勇盖世,此去北地便是为了天下安定,请你们相信大将军,相信我等会拼尽全力,既为天下生,愿为百姓死。”
女子眼睛骤然大亮,激动地跪了下去:“求大将军收留民女,民女亦愿拼上这条命,去闯一条活路出来。”
她从未见过有女兵的队伍,对由女子领兵的大军更是闻所未闻,这支队伍既然能奉女子为大将军,还能如此善待百姓,定然乃良者之师。
女子当如此,女子当有志。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追随这位大将军,可能是她这一生最珍贵的机遇。
红叶眸光转深,回头看向姜浸月,面露为难道:“大将军,这……”
这简直太好了,她果然没有看错,此女不仅有野心,还有胆有识。
若能借由此女号召难民都追随大将军,粮草都舍出来也没问题,自己的兵,当然不能缺吃的。
四目相视,姜浸月一眼便明白了红叶的心思,她略一沉眉,打马来到难民们面前,郑重地问道:“若我们此去危机重重,生死难料,你也要加入吗?”
女子粲然一笑,双手伏地,跪拜道:“属下温静,拜见大将军。”
姜浸月注视她片刻,下马问道:“说说,你都会些什么?”
温静不假思索道:“属下会做饭,会绣衣,属下不怕死,只要能追随大将军,属下什么都愿意学,什么都愿意做。”
姜浸月嘴角有了笑意,亲手把她扶起来,转眸看向红叶:“传令,温静暂代粮料使一职,协同负责粮草辎重。”
此话一出,难民们齐齐愣住。
“大将军,我也会烧饭洗衣……”
“大将军,我杀猪杀羊都不在话下……”
“大将军,我读过书,我会绣很多花样……”
生逢乱世,就算有了这些粮草,她们身为女子也活得艰难,甚至还不如没有领到粮草,免得再招旁人惦记,倒不如放手一搏。
女子们纷纷出声,引得男子们也个个意动。
“大将军,我有一把子力气……”
“我打过村里的恶霸,我也力气大……”
一时间,难民们争先恐后地出声,生怕说得晚了,姜浸月就不收人了。
他们背井离乡太久,早已不知何处为家,也日日担惊受怕,不知下一顿能否有东西充饥,眼下有机会加入装备这么精良的队伍,谁犹豫谁是傻子。
姜浸月点头,朗声道:“红叶!”
“属下在!”
“登记造册,带所有人入队!”
“属下遵命!”
【女主黑化值减十,奖励苗刀四千把】
李成欢登时瞪大了眼睛,四千把苗刀,岂不是意味着至少会收编四千名难民。
她眨眨眼睛,艰难地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看来金手指是不能瞒了,大义当前,还顾虑什么真心或假意。
她该出手把金手指奖励的物资都拿出来了,那点小情小爱也该先抛下了。
很快,队伍重新启程,李成欢默默驱马靠近姜浸月:“夫人。”
姜浸月冲她弯了弯唇,柔声道:“何事?”
【女主黑化值减五,奖励三百把现代复合驽】
李成欢怔了怔,缓缓笑了:“夫人,我们有足够的武器,也会有足够多的粮草,只要你开心便好。”
言下之意,金手指还在,依照女主的情绪依然能刷出奖励。
姜浸月含笑道:“我很开心。”不必问,也不必解释,她相信少女。
【女主黑化值减五,奖励棉衣四千套】
李成欢扬眉,意气风发道:“我们也不必怕天寒地冻,我们什么都不用怕。”
姜浸月笑意不减,嗓音轻柔:“嗯。”有少女在,她无惧。
太阳渐渐西沉,临近傍晚,大军驻扎时,队伍已经扩编到近三千人。
红叶一下马便快步走到姜浸月身边,掩不住兴奋道:“大将军,这一天下来,咱们收编了近一千名难民。”
这简直是太让人意外了,也太让人惊喜了,很快,她就更惊喜了。
姜浸月没有下马,话是对红叶说的,目光却柔柔地落在李成欢脸上:“先起火烧饭,一刻钟后带人去北方五里处寻我们。”
红叶目露疑惑,不等她问什么,就听到天籁般的声音。
“届时,本将军会设法准备好所有人需要的物资,你们只管去搬来便好。”
红叶心头剧颤,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们骑马离去,是真的!
卢老夫人说得是真的,大将军如有神助,大将军乃天命所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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