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那是纯洁到令人惭愧的目光, 像琉璃一样。晶莹剔透。


    那双琉璃眸子映出了自己的龌龊不堪。花云溪明白,她们永远不可能成为一类人。拉着她的手,忽然就放开了。


    “蛇心悦喜欢的是狼总, 不是你。”花云溪目视前方,轻声道, “她接近你是别有用心的, 你别再往上凑了。她不会喜欢看到你的。”


    “尤其看到你一脸幸福的样子。”花云溪看了她一眼, 唇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听了她的话, 水牧香感到很震惊,但转念一想又在情理之中。如果说蛇心悦一直是个虚伪的两面派, 好像才更像她。连她的朋友都这么说, 恰好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只是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水牧香问。


    “为什么?”花云溪笑了下, “就当我忽然大发慈悲好了。”花云溪想, 她不过是看在狼素玉的面子上提醒她,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她不往上凑,自己也不用操那么多心。


    “走吧。”花云溪对她道。


    “哦,”水牧香脑子里仍在想着蛇心悦的事, 现在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蛇心悦被背下来就交给医生抢救,保镖在一片人挤人中,打了电话通知蛇家。


    蛇夫人一听说医院着火了, 还摔了蛇心悦,心里急得不行,挂了电话就火急火燎地赶来。


    米佑森帮扶扭到脚的保镖去找个凳子坐下。这两个保镖都不中用,一个扭伤了脚, 一个磕破了膝盖, 水牧香都没能指望上他们。好在她也没什么事。


    现在这种情况疏散是最要紧, 就医就排在后面一些。医护人员忙得要疯掉, 需要特别照顾的除了快死了的,还有重症病人。还活着的就等一等了,不急在一时。


    米佑森扶保镖坐下后,就回来找水牧香,水牧香也走过来了,见了米佑森问:“米佑森,他们,怎么样了?”水牧香扫了那边坐着的俩保镖一眼。


    “扭伤了脚,没什么大事。”米佑森对她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水牧香肚子饿得咕咕叫,也没好意思说。


    “没事就好,先过去那边吧。”米佑森道。


    花云溪左右张望了一下,没看到蛇心悦的保镖,只得跟着他们走。


    那边坐着的两憨憨对视了一眼,一个(破膝盖的)问:“要打电话通知老板吗?”


    另一个(扭伤脚的)道:“我感觉不太光彩。”


    “我觉得也是,那要通知老板吗?”


    “还是通知一下吧,你来通知……”


    “我不敢。”


    “操。”


    水牧香走过去,关心地问了他们一句,“你们还好吗?”


    “哦,还好还好。”两保镖见了她,腰都立马挺直了。


    “水小姐,我们正准备打电话通知老板……”扭伤脚的那个对她道,像是等她的指示。


    果然水牧香一听,就道:“不用特地通知她了吧?现在也没什么事,没必要打扰她上班。她最近,挺忙的。”


    保镖犹豫不决,他们知道还是要通知一下的,但又害怕通知。因为他们啥忙也没帮上,反而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老板回来看到,就该叫他们滚蛋了。


    米佑森见自己人都在这里了,蛇心悦那边的人只见了一个花云溪,不由道:“也不知道蛇小姐怎么样了。”


    “她去哪里了?”水牧香扫了一眼四周,没见到人,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看到了吗?”


    “好像是,拉去抢救了,应该在抢救室吧。”米佑森说着,微蹙了眉,想起蛇心悦在楼梯摔的那一下子,着实惊心动魄。不会真摔死了吧?


    “我先过去了。”说话的是花云溪。花云溪看了他们一眼,想到什么,对水牧香道:“留个联系方式吧,有什么我会通知你们。你们不用特地过去了。”


    “啊,可我,我手机没带。”水牧香下意识掏了掏口袋,然后看向米佑森:“你带手机了吗?”


    “我带了。”米佑森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问向花云溪:“你号码多少?”


    这些日子他们在一起都挺熟悉了,不过都没想过要留联系方式,因为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根本没必要。


    现在有必要了。


    整个医院就像台风过境,到处兵荒马乱。


    之后也不知道他们会被转移到哪个病房去。


    花云溪说了自己的号码,米佑森记下,拨打了过去。那边手机响了,花云溪低头看了一眼,对米佑森点了点头,又看了水牧香一眼,“我先过去了。”


    “哦,好。”水牧香点了点头,看着她转身。


    水牧香看着花云溪优雅地淹没在人流中,心中有些感慨。


    她还以为自己可以多两个朋友呢,没想到,都是妄想。最后她还是只有米佑森一个朋友。


    水牧香饿得胃绞痛,不由倒抽了口气,捂了肚子。米佑森一见,当即紧张起来,“你怎么了?肚子痛了?”


    “我,饿了……”水牧香痛得小脸皱巴巴,有气无力地对他道。


    “你没吃早餐吗?”米佑森问。


    “没有。”有气无力的声音。


    想也知道她是被震醒的,米佑森暗叹了口气。


    “我去买吧,你先坐会儿。”米佑森扶她过去坐下,一个磕着膝盖的保镖当即站了起身,“坐这吧。”


    水牧香在他坐过的凳子上坐下,那凳子是硬座,原本是冷的,现在也给保镖坐热了。水牧香坐下后,感觉好受了些。


    四人中,就米佑森一个好的,他扶水牧香坐下之后,就跑到医院外面买早餐去了。


    狼素玉最后还是闻讯赶来,一来就看到水牧香几人像被遗弃的孤儿似的坐在那里,可怜巴巴。


    水牧香一看到狼素玉,就站了起身。那两保镖看到狼素玉,皮一紧,也跟着站了起身。米佑森也跟着站了起身。一时间全都站起来了。气氛有点紧张。


    “你没事吧?”狼素玉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抓了水牧香的手,扫了一眼她的身体。


    “我没事。”水牧香安慰着她,她已经吃了热乎乎的早餐,感觉舒服多了。


    狼素玉见水牧香没事,又问向保镖,微蹙了眉,“这是怎么回事?”


    狼素玉是被别人通知后过来的,她责问保镖是因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这俩保镖居然连屁都不放一个。她心里恼怒,脸上表情越发清冷。


    “不关他们的事,”水牧香帮他们说话,“医院忽然着火了,他们也摔伤了。我自己没什么事,是我不让他们通知你的。”


    狼素玉凌厉的视线转回来看水牧香时,又变得温柔似水,“下次有什么事要第一时间通知我,知道吗?”


    那俩保镖差点没被狼素玉的眼神杀死,一看她对水牧香温柔,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背后冷汗直冒。这老板真是阴晴不定。


    医院一片忙乱,狼素玉先把水牧香接到附近的酒店安顿,等医院这边搞好了再搬回来。


    蛇心悦还在抢救中。


    蛇夫人心急火燎地赶来,一看到抢救室外的花云溪,忙抓了她,着急地问:“云溪,心悦她,她怎么样了?”


    “夫人您先别着急。”花云溪扶了她,安慰着,“还在里面抢救,她,不小心摔了一跤……”


    “怎么会摔跤的呢?”蛇夫人感到不可思议,“怎么会摔跤的?”


    “当时着火了,大家都有些慌乱,”花云溪脸色苍白地向她描绘当时的情景,“保镖抱她下楼梯的时候,地面有些滑,就不小心摔了下去……”


    “从楼梯上摔下去的?哎哟,多高的楼梯啊!”蛇夫人一想到从楼梯上摔下去的,更加揪心。若是她在现场看着,一定得晕过去。蛇夫人看着花云溪,花云溪脸色苍白,好像被吓到了。


    蛇夫人心疼女儿,一想到女儿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她又心疼又恼火。她无法责怪花云溪,就去责怪那两个保镖,“你们是怎么办事的?啊?怎么能让她摔了!要是我女儿有什么闪失,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两个保镖唯唯应是,尤其那个摔了蛇心悦的,脱一层皮是少不了了。


    俗话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蛇心悦命还挺大,没摔死。全身多处骨折,颅骨骨折,饶是这样了,她还是被抢救过来了。


    从抢救室里出来,又送去ICU观察。


    没多久,蛇家人就都知道了。蛇青山和蛇诗悦推掉了全部的工作,赶来医院。


    蛇夫人一见着家里的主心骨,就忍不住一把鼻涕一把泪,“都是那两个天杀的,把心悦给摔惨了,若是她有个好歹,我,我也不活了……”


    “唉,”蛇青山见着如今这状况,只有叹气的份。今年真是流年不利啊,发生的事也太多了。女儿刚断了腿,还没养好呢,又从楼梯上摔下来!即便他不大喜欢这个爱折腾的女儿,也不由得有些心疼。


    蛇诗悦去问了保镖当时的情况,她的面色有些冷,猫弧唇紧抿着。穿着英伦风的帅气服装,又美又飒,站在保镖面前,气场两米八。


    那两保镖将当时的情形说了,跟花云溪说的差不多,摔了就是摔了,无可辩驳。谁都没想到地板为什么这么滑,只以为真是一场意外。


    第47章


    花云溪远远看着蛇诗悦和保镖在说着什么, 一颗心提了起来。她确定自己的计划绝对是一个完美的意外,就算蛇心悦醒了,她的说辞也绝对是意外。但, 人做亏心事,就免不了会心虚。花云溪暗暗捏着一把汗, 生怕蛇家人看出什么端倪。


    她现在就像夹缝求生的野草, 谁都可以将她铲除。对狼素玉那边要有一个交代, 对蛇家这边也不能明着得罪。


    想到狼素玉, 她又担心自己的身体。解药还没见着,人也没见着。


    花云溪躲到了一边, 给米佑森打了个电话。


    米佑森也跟着转移到酒店去了, 接到花云溪的电话, 当即接听了:“喂, 云溪。”


    “嗯,”花云溪应了一声,问他:“你们现在在哪儿?”


    “在医院附近的酒店。”米佑森回答,又问:“蛇小姐怎么样了?”


    “已经抢救过来了, 转移到了ICU。应该没什么大事。”花云溪不想他们过来,就把事情往轻了说。


    米佑森心想着,都进ICU了, 还没什么大事呢。


    “狼总跟你们在一块吗?”花云溪问。


    “在的。”米佑森说,“就在我隔壁房间。”


    “牧香没什么事吧?”


    “她没什么事。”


    “你们还回医院来吗?”花云溪知道狼素玉看重水牧香,水牧香在哪,狼素玉就会在哪。她无法捕捉狼素玉的行踪, 但跟着水牧香走, 肯定没问题的。


    “现在还不知道。”


    “你吃饭了吗?”花云溪眼看也中午了, 正好吃午饭, “我正好要出去吃饭,你想吃什么,我帮你打包。”


    “啊?”米佑森一见她要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太麻烦了吧,我正要点外卖。”


    “不麻烦,顺便的事。你不是说在医院附近吗?”


    “嗯,”米佑森想了想,水牧香那边可能不缺吃的,可自己这边一直是被忽略的,吃饭都是自己解决,“那你帮我打包一份吧,什么都行,不要辣的。”


    “好的。”花云溪见他答应了,暗松了口气。


    挂了电话之后,米佑森就把酒店地址发了过来。


    花云溪见蛇家人没注意到她,就偷溜了出去。她也没什么心情在外面吃饭,打包了两份饭菜,就往米佑森说的酒店来。


    花云溪是一个外表柔弱,内心坚强的Omega,有智慧,有心机,有攀龙附凤的心思。只可惜出身卑微,被人轻贱。她本想借蠢笨无脑的蛇心悦攀上蛇诗悦,嫁入豪门,进入上流社会。


    只可惜,蛇诗悦高高在上,从未看过她一眼。


    花云溪穿着单薄的衣裳,一路提着外卖,优雅地进入了酒店大堂。


    米佑森的房门被敲响了,米佑森起身去开门,门一打开就看到门外站着一个甜美的淑女,穿着白色蕾丝长裙,外搭一件米黄色风衣,脚上是高跟短靴,短靴之上露出一截小白腿。这副装扮在有暖气的地方不成问题,问题是,外面下雪吧?


    米佑森看向她的脸,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略施粉黛,楚楚动人。精致盘起的头发,珍珠耳环,杏仁眼,高挺的鼻梁,樱红的小嘴,很漂亮,很精致,很优雅从容。


    “米先生。”花云溪见米佑森不错眼地盯着自己看,也不打招呼,不由出声。


    “哦,请进。”米佑森礼貌地邀请她进来。


    花云溪提着外卖落落大方走进了他的房间,米佑森看着花云溪的背影,心里有些奇妙的感觉。他忽然觉得,Omega,也很可爱呢。这是正宗的Omega,不像水牧香那种半路出家的。


    米佑森忽然发现,他既喜欢英姿飒爽高人一等的alpha,也喜欢柔弱不能自理楚楚可怜的Omega。


    原先他因为Omega太贵了,高攀不起,不予以考虑,现在他觉得,如果遇到心动的,为她赴汤蹈火,又有何妨?万一这个Omega也看上他了呢?


    对狼素玉死心之后,米佑森又不由转移了目光。转来转去都在身边人身上。


    花云溪察觉了米佑森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但她装作没看见。必要的时候,美色也是一种手段。她需要米佑森的帮助。通过米佑森接近水牧香,再通过水牧香接近狼素玉,拿到她想要的东西。


    “吃饭吧。”花云溪叫着米佑森,还体贴的把饭菜从包装袋里拿出来,摆在了酒店的餐桌上。


    “好。”米佑森心情愉悦地走了过去,问:“你吃过了吗?”


    花云溪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问:“牧香吃了吗?这里还有一份,我拿过去给她吧?”


    “哦她,”米佑森想起水牧香,笑了下,“她有狼总罩着,哪里愁吃喝。不用拿过去给她了,你坐下一起吃吧。”


    “这样吗,”米佑森说不用,花云溪也不好强求,只得在米佑森对面优雅落坐。


    “这菜很好吃呢。”米佑森尝了一口,赞不绝口。


    “是吗,”花云溪也尝了一口,她现在心思不在吃上,吃东西只为果腹。


    花云溪正安静优雅地用餐,忽然鼻子一酸,一滴鼻血从鼻头滑落,掉进了饭里,红艳艳的异常刺目。


    “啊,你流鼻血了!”


    米佑森看到她的鼻血,不由慌的站了起身,给她拿了纸巾。


    花云溪一张脸刷的一下白了,她抬起头来,两管鼻血就从她鼻孔里流下来。


    “快仰头。”米佑森叫着她,花云溪木然地仰起头来,鼻内血液倒流,酸痛不已。米佑森绕过餐桌走了过来,拿了纸巾帮她止血,“是不是天气太干燥了,怎么老是流鼻血呢?”


    花云溪鼻中酸涩,眼睛也酸涩,头仰了一会儿,眼角不由流出了生理性泪水。


    米佑森看到眼泪,以为她哭了,就心疼上了,“你没事吧,要去医院吗?”想到去医院,外面冰天雪地的,从这过去也不容易。米佑森已经想到要背她过去。


    “不用。”花云溪眼角两滴泪流进了头发里消失不见了。她本人还算镇定。第一次发生难免慌乱,第二次发生就镇定多了。她在心里下定决心,要找狼素玉拿解药了,不然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她受够了。


    隔壁,狼素玉正陪水牧香吃饭,细心地给她挑鱼刺,“这个好了,快吃。”


    “哦,”水牧香被照顾得像个孩子。


    养了这么些日子,狼素玉看到水牧香终于变得面色红润,担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Omega真是太脆弱了,狼素玉每次看到水牧香,都忍不住这样想。狼素玉自己扛了她父亲一顿揍,没住过一天院,现在也正常上班,每天风里来雪里去,啥事没有。可是换了水牧香,估计一狼牙棒下去就交代了。


    “你也吃啊。”水牧香见狼素玉一直照顾她,自己吃的很少,不由出声,“我自己能吃,你不用照顾我。”


    “我想照顾你。”狼素玉笑了下,“不喜欢我照顾你吗?”


    “不是不喜欢,就,感觉你把我当小孩~”


    “我哪里是把你当小孩,分明是当媳妇。”狼素玉望着对面人儿,调戏了一句。


    水牧香一听,害羞起来,耳朵红红的,“没正经。”


    “又不是圣人,要那么正经做什么?”狼素玉一本正经地说着不正经的话。


    水牧香不想和她说了,这人总是把她往不正经的路上带。


    两人吃着饭,水牧香不由又想到医院,她住酒店已经三天了。这会儿想起医院,也不是她有多么想念医院,只是因为医院里有她无法释怀的人。


    “也不知道蛇心悦怎么样了。”水牧香感叹了一句。


    狼素玉听了,正色道:“以后不许再和她接触。”


    水牧香天真单纯,不知人心险恶。狼素玉喜欢她的单纯,想保护她的单纯,不愿意她接触蛇心悦这样卑劣的人。更不愿意告诉她,蛇心悦就是那样的人。


    “哦,”水牧香应了声,打量着狼素玉的脸色,狼素玉脸上仍是温温和和,看不出不喜。即便这样,她还是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喜。


    “花云溪也让我不要去找她,”水牧香忍不住又说了一句,“我也不是说要去找她,就是不知道她伤情怎么样了,有点担心。”毕竟,那是她粉丝,嗯,也有可能是个假粉。


    “她没事,死不了。”狼素玉安慰了她一句。蛇心悦虽然死不了,但已经躺进了ICU,这个结果她还算满意。花云溪有两下子。没想到看着弱不禁风的一个Omega,居然这么有手段,连医院都给烧了。


    花云溪的背景,狼素玉派人调查过,出身不算好,成绩优异,长相出众,算Omega里头拔尖的。她背后有小团体,自己也有手腕,机缘凑巧搭上了蛇家这条线,一门心思想跻身上流社会。只可惜,连蛇心悦都瞧不起她。


    这次对付蛇心悦,是摄于自己施加的压力,还是公报私仇,还真不好说。狼素玉想着,嘲讽地勾了勾唇。


    狼素玉和水牧香吃了午饭,休息了一下,就出门上班。


    出来的时候,遇到了花云溪。花云溪是专门等着她的。


    “狼总。”


    花云溪的脸色仍然苍白,显得楚楚可怜。


    狼素玉通过她楚楚可怜的面容看出了她的伪装,这个Omega长得再美,都是一朵要命的罂粟。


    狼素玉没理她,径直离开。花云溪快步跟上,保镖要拦,狼素玉说了声:“随她吧。”


    花云溪快跑跟上,见没什么人注意她们,她才小声说:“狼总,事情我已经照办了,请你把解药给我。”


    狼素玉也不与她多纠缠,告诉保镖把解药给她。


    花云溪停住了脚步,脖间又被注射了什么东西,一阵心悸。她看着狼素玉高大的背影,越离越远,经过一个转角不见了。


    很快,空荡荡的走廊,只剩了花云溪一个人。


    花云溪探手摸了摸脖间,被注射的那里,仍有些不适。她没办法确定狼素玉让人给她注射了什么东西,只知道,自己得罪了她,被弄死,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花云溪深切意识到,这些不能惹的家族,根本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又一想,她连蛇心悦都敢动,连蛇家都不惧,自己又算哪根葱呢?花云溪一脸苍白。


    回到医院,只觉得全身凉飕飕。


    没人注意花云溪,她却不得不待在这里。


    花云溪希望蛇心悦快点醒来,或者快点死去,只有这样,自己才能解脱。


    医院走廊实在冷,冷到人骨子里去了。


    第48章


    水牧香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又问米佑森要了花云溪的号码,给她打了个电话。主要是想问问蛇心悦怎么样了,醒了没有。


    水牧香还是忍不住去关心。不管怎么样, 蛇心悦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大家曾经接触过一段时间, 相处得还算愉快。如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自己不闻不问, 水牧香感觉良心不安。


    “她醒了。”花云溪如是回复她。


    “哦, 那就好。”水牧香放心了下来,“那她伤得严重吗?”


    “不严重, 需要卧床休息。”花云溪避重就轻。


    “你要回医院来吗?”花云溪问了一句。


    “哦, 暂时不了吧。”水牧香和狼素玉商量过, 在酒店和在医院差不多, 感觉都可以出院了。她还想着回自己公寓住,不过狼素玉没让。


    两人之间的共同话题只有蛇心悦,聊了两句蛇心悦的事,也就挂了。


    “她怎么说?”在旁边沙发坐着的米佑森一见挂了电话, 就问。


    “说她醒了,需要卧床休息。”水牧香回答他,想了一下, 又忍不住问:“米佑森,你说,蛇心悦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关于蛇心悦这个人,水牧香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她想不明白, 为什么人会是这样的, 在你面前表现得好好的, 背过身去, 又是另一套。


    蛇心悦真的如此虚伪吗?


    水牧香只见过蛇心悦表露出善意的一面,除了觉得她长得有点凶,蛇心悦并没给她什么坏印象,至于说狼家要和蛇家联姻之事,狼素玉已经说了不会联姻的。这一点她选择相信狼素玉。


    “很难说,在我们面前倒是表现挺好的。”米佑森看着水牧香,想到某个柔弱不能自理的Omega,他更关心:“你觉得花云溪这个人怎么样?”


    “云溪?”水牧香回想了一下,花云溪看着优雅从容,倒是比蛇心悦温柔恬静许多。水牧香和花云溪接触的不多,也就是在医院着火那天,她忽然拉了自己的手,让水牧香有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她还好吧,”水牧香淡淡地说道。


    “你说,”米佑森说到这,有些不好意思,“你说她会喜欢beta吗?”


    水牧香听了,忽然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喜欢她?”


    “有点。”米佑森不好意思地笑笑。


    “哦呀,老铁树开花了。”水牧香取笑了他一句,“春天来了吗?”


    “就是不知道人家看不看得上我。”米佑森急促地搓了搓手。


    “你嘛,”水牧香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下,“你挺帅的啊,又高又帅,还事业有成,自信点,喜欢就去追。”


    “我……”米佑森一想到花云溪那样的名媛淑女,高门贵胄,又有些不自信,“怕高攀不上啊。”


    水牧香看着米佑森,想到花云溪,俊男靓女,相貌倒是般配,就是地位差距有点大。Omega都想着嫁给alpha的,嫁给beta的很少很少。


    水牧香怕米佑森最后求而不得失望,也不好一个劲地撺掇,“那你再观望观望?要是她有这个意思,你再表白好了。”


    “我想也是,”米佑森尴尬一笑,“要是人家没这个意思,我就自讨没趣了……”


    蛇心悦在ICU待了一个星期,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情况趋于稳定后,就转移到了普通病房。


    蛇心悦昏迷不醒的时候,做了一个冗长的梦,那个梦好像永无止境。后来她看到了一道白光,就追了过去。等她皱着眉,睁开眼的时候,还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爸,妈,姐姐都在,她眼珠子转了一圈,看到房间里的设施,应该还在医院的vip病房里。


    尖锐的疼痛传来,让她忍不住申吟出声。氧气罩覆盖着口鼻,她想说点什么,只是动了动唇,最后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心悦,你醒了?”蛇夫人看到她醒了,惊喜万分,又不敢大声说话吵着她,小心翼翼地问:“感觉怎么样,哪里疼?”


    蛇夫人一见蛇心悦醒了,激动得不行,又让人去叫医生过来看。


    医生过来看过,悉心交代了几句,又走了。


    蛇心悦疼过了劲,脑子清明了些,她扫过爸,妈,姐姐,看向一旁存在感很弱的花云溪。眼睛定在花云溪身上,动也不动。她还在关心着水牧香的事怎么样了,她强撑着一口气就想看到水牧香受到惩罚。兴许已经死了,她想,水牧香死了,就再没人和她抢狼姐姐了。


    花云溪被她直勾勾地看着,有些心虚,她走上前来,轻声问:“心悦,你觉得怎么样了?”


    “嗯……”蛇心悦应了她一声,此刻在家人面前,蛇心悦不好问水牧香的事,只能先按下不提。


    蛇青山和蛇诗悦见蛇心悦终于醒了,暗松了口气。这些日子他们是什么工作都放下了,就在医院守着,现在人醒了,就好了。没多久,这两人就各自忙工作去了。医院里就剩了蛇夫人和花云溪照看蛇心悦。


    待到蛇心悦感觉好些了,蛇夫人也不在身边,蛇心悦就拿眼神询问花云溪。


    花云溪知道她关心什么,对她说:“你放心吧,水牧香现在已经躺进ICU了,生死未卜。”


    花云溪想着,现在蛇心悦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这样子估计得躺好几个月,外面的事她是不会知道的。除了自己,谁也不会告诉她。只要水牧香自己不大喇喇地出现在蛇心悦面前,这个谎言就不会被揭穿。水牧香说,她暂时不会回医院来。这事算稳妥了。


    蛇心悦的目光还是不肯放过她,似乎想听到她说,水牧香已经死了。


    花云溪对她说:“狼总动用一切力量在挽留她的生命,你知道的,她不会让她那么轻易死的。咱们等着就好了。反正水牧香不会好过的。”


    蛇心悦想想也是,狼姐姐一定会竭尽全力挽救她的生命的。如果到最后水牧香的生命挽救不过来,狼姐姐伤心欲绝,自己就去安慰她,陪她度过那段艰难的时期。狼姐姐会回心转意,答应联姻的,她们会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蛇心悦还躺在病床上半身不遂呢,心里就想得挺美,美着美着,唇角不自觉勾了勾。


    花云溪看到她笑,知道自己的话她听进去了。暗松了口气。


    蛇夫人回来了,花云溪停止了说话,站到了一旁。


    蛇夫人见花云溪自从女儿住院起,就一直伺候在病床旁,无怨无悔。比自己这个母亲还要尽心尽力,内心十分感激,待花云溪也比从前更亲近了些。


    俗话说“患难见真情,日久见人心”,女儿平时说有多少多少朋友,直到生病住院了,也没几个朋友来看望。就一个花云溪陪着。蛇夫人有些感慨,豪门里难见真情,都是虚伪的阿谀奉承,真有事谁都指望不上。


    花云溪不知道蛇夫人对自己的看法已经改观,她因为心虚,倒是伺候蛇心悦比从前更上心了些。


    花云溪想着,万一以后她真能嫁给蛇诗悦,这就是她小姑子。小姑子刁蛮任性,脾气暴躁,心思歹毒,也只能忍受了。因为是小姑子。


    在不切实际的幻想这方面,花云溪和蛇心悦完全是一丘之貉。


    解决了蛇心悦的事,狼素玉再无后顾之忧,白天上班,晚上陪媳妇睡觉。日子比在医院时要好很多。


    狼玄玉被狼素玉搞得焦头烂额,身为副总,忙到连饭都吃不上,天天加班,加到暴躁。


    一个外人,贸然想来夺权,不是那么容易滴。


    狼素玉不仅让狼玄玉在工作上焦头烂额,也准备给他的人生予以致命一击。派去调查狼玄玉身世的人报告了些有意思的消息。狼素玉的姑姑,狼腾的妹妹狼菲,有过很多情人。究竟哪一个,才是狼玄玉的亲生父亲呢。真是让人期待。


    还没等狼素玉查出什么眉目,这姑姑就从海外回来了。


    年关将近,若说她回来过年,也无可厚非。


    狼素玉有将近十年没见过这位姑姑了。


    狼菲回来的时候,狼腾让人打了电话来,让狼素玉晚上回家一起吃个饭。


    跟上次狼玄玉回来时差不多,狼腾一家又给狼菲接风洗尘。


    狼素玉得以再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姑姑。


    咖啡色摩卡波波头短发,洋气又减龄。内穿v字领黑色阔腿连体裤,外搭一件薄款驼色过膝修身长外套,知性优雅。左手戴着黑皮带腕表,无名指上一枚简约的钻戒。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涵养和风度。


    狼菲打扮得体,保养极好,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脸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待人接物温文尔雅,眉眼间自带风情。


    狼腾和狼菲跟狼金玉和狼素玉一样,也是异卵双胞胎,年龄虽然一样,但经过岁月无情的摧残尤其摧残了狼腾,两人站一起,完全看不出是兄妹,倒像是父女。


    “素玉,可算回来了。”狼菲见着了狼素玉,就亲切地向她伸出了手。


    “姑姑。”狼素玉上前去和她拥抱了一下。已为人母的狼菲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母性的温情,这让缺失母爱的狼素玉有些眷恋。


    姑姑是亲姑姑,表哥也是亲表哥。在相拥的那一刹那,狼素玉几乎放弃了为了继承权去打压狼玄玉的想法,因为打压了狼玄玉势必会伤害到姑姑。狼素玉心想,只要他们不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很愿意当他们是亲人,也会竭尽所能帮助他们过好生活。


    “一转眼你们都长大了。”狼菲放开了狼素玉,对她亲切地笑了下。


    “姑姑应该常回来看看。”狼素玉勾了勾唇。


    穿着高跟鞋的狼菲几乎和西装革履的狼素玉同高,她们说话时,注视着彼此。眼神都荡着柔情。


    “好了,快来吃饭吧。饭菜都快凉了。”狼腾叫着她们。


    “走,去吃饭吧。”狼菲拉了狼素玉,走到餐桌去。


    狼素玉脱了外套交给仆人,一身清爽地在餐桌坐下。


    一张方桌,狼腾坐在上首,左手边坐了狼玄玉,狼玄玉下来是自己母亲狼菲。右手边是狼金玉,狼金玉下来是狼素玉。狼素玉和狼菲面对面,狼菲对这侄女倒是打心眼里疼爱。


    狼菲没怎么搭理边上的自个儿子,就和侄女说话,偶尔也问一声狼金玉。餐桌上最尴尬的就是狼腾,他完全是被忽视的存在。


    狼腾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兄妹俩十年了才难得见一面,结果也没什么话说。


    狼玄玉见母亲不搭理自己,并无特别的感觉,他已经习惯被忽略了。


    “素玉公司的事很忙吗?”狼菲问。


    “有表哥帮忙,轻松很多了。”狼素玉应付了一阵,就把话题丢过去表哥那边。姑姑太过热情了,搞得她有些难以应付,也不好冷下脸来。


    “你表哥也就玩玩,”狼菲斜了一眼狼玄玉的餐盘,对狼素玉温声道:“他啊,过了年还是要跟姑姑回米国去的。”


    闻言,其余四人都有些错愕。因为狼玄玉会留下来打理家族事业,几乎已经成为了狼家的共识。狼素玉也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简单?狼玄玉不是来争家产的?只是玩玩?


    “谁说只是玩玩,”出声的是狼腾,沉默了一个晚上的一家之主,终于有机会开口,“我打算让玄玉和素玉竞争,看谁有能力,就让谁继承狼家的产业。”


    “我是玄玉的母亲,”狼菲有些嘲讽地笑了下,“我想,我还是做得了这个主的吧?”


    狼素玉看着姑姑嘲讽的表情,心中微微讶异,看样子,姑姑和父亲的感情似乎不大好。转念一想,从姑姑能出国十年不回也可见一斑。她应该,对狼家不是很满意吧。


    “你也太过霸道了些,”狼腾忍不住说了自己妹妹一句,“十年前,你就不顾玄玉的意愿,蛮横地要带走他,还要把他带出国。你有想过玄玉的感受吗?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我为什么要考虑你们的感受,你们又考虑过我的感受吗?”狼菲温和的脸一收,面目也变得犀利起来。之前所表现出的温情一击即碎。谁也不知道,狼菲为何对狼家对自己哥哥积怨如此之深。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无比。


    餐桌上的饭菜,谁都没有心思再去吃。


    狼腾暗叹了口气,对她道:“至少,问问玄玉的意见。玄玉,”狼腾说着转向狼玄玉,期待地看着他,“你要跟你母亲离开吗?”


    狼玄玉看了舅舅一眼,又转过头,看向对面的狼金玉,狼金玉也看着他。狼玄玉忽然笑了下,声音带了丝无奈,他问:“你想我离开吗?”他似在问狼腾,也似在问对面的狼金玉。


    狼金玉脸上一热,低下了头,不敢再去看他。


    狼腾以为他问自己,当即回道:“舅舅当然不希望你离开,你就留下来帮忙吧。”


    “玄玉,”狼菲忽然出声,十分蛮横地道:“你难道连母亲的话都不听了吗?你别忘了,我们,我和你,在狼家只是一个外人。永远,只是一个外人。”那声音掷地有声,嘲讽至极。


    “狼菲,”狼腾听了,有些不是滋味,忍不住道:“你说这话就生分了。狼家你想回就回,我们何曾把你当成外人了?”


    狼菲冷哼了一声,道:“爸妈死了之后,这里就不再是我家。不是外人是什么?”


    第49章


    狼腾听了, 一时不知如何反驳。他像哑巴吃黄连一样,有苦说不出。原来她一直是这么想的吗?她一直是这么想的?父母死了以后,这里就不再是她家了, 所以她这么多年都不回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饭也不想吃了。狼菲用餐巾擦了擦嘴, 对场上众人道:“我吃饱了, 失陪了。”说完优雅地起身, 往外去。


    狼素玉见了, 也道:“我也饱了,失陪了。”说完也起身走了。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 尴尬不已。


    一场接风宴吃得不欢而散。


    狼菲要回酒店, 狼素玉送她。


    两人上车后, 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狼素玉无话找话, “表哥在公司表现很好,如果表哥有意愿留下来,公司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不,”狼菲坚持道:“我不会让他留下来的。”


    “姑姑, 我们毕竟是一家人。”


    “你不了解。”狼菲深呼吸了口气,望向车窗外,外面天黑沉沉的, 除了霓虹灯闪烁,也没什么好看,出口的话语里带了丝无奈,“很多事, 你不了解。留下对玄玉没有任何好处。”


    狼菲说着停顿了一下, 看向狼素玉, 诚恳地道:“素玉, 你放心,他不会跟你争的。狼家继承人只有你一个,你不要对付他好吗?我只有这一个儿子。不愿意看到你们为家族事业争得你死我活。”


    狼素玉淡淡笑了下,“可是父亲明显更喜欢表哥,你也看到了。”


    狼菲的脸色变得难看,为了掩饰不安,她又转过了头去,轻声道:“我会劝他跟我回米国的。”


    狼素玉想到他们回米国的话,倒是省事许多。狼素玉看着知性优雅的姑姑,有点想象不出姑姑曾有过无数情人的事实。她看着她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出神了一会儿,问了一句:“姑姑,你有想过找表哥的亲生父亲吗?”


    听到这话,狼菲身子明显僵硬了一下,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这算是她的一段耻辱。未婚生子让她在家族甚至圈子里抬不起头来,这样的伤疤她绝对不想再重提。不过,狼玄玉的存在本身却无可避免地提醒她过去那段耻辱。她之所以对狼玄玉爱不起来,是因为她始终无法面对,无法释怀。


    狼玄玉没有错,错的是自己。是自己。


    狼菲没吭声,狼素玉不敢再问。


    车子抵达狼菲下榻的酒店,狼菲下车前,对狼素玉道:“姑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姑姑恳求你,不要伤害他。他不会跟你争。”


    狼素玉唇角勾了勾,“姑姑说哪里话,他是表哥,我怎会伤害自家人呢。”


    狼菲看了她一会儿,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真诚。狼素玉脸上淡淡,没什么表情。狼菲最后冲她点了点头,下车了。


    狼素玉透过车窗,看着姑姑走向酒店,整个人似一棵扶风的弱柳,任狂风吹着,却依然坚韧。


    姑姑,是什么样的人呢?


    记忆中的姑姑已经远去,只剩了眼前这一个,倔强的,坚强的,隐忍的,高贵优雅的,女人。


    狼素玉沉思了一会儿,吩咐司机开车。


    回去的路上,狼素玉心情还不错。有姑姑的帮忙,必定事半功倍。也省得自己去对付狼玄玉了。


    父亲一意孤行,终于也有了忌惮的人。想起在饭间被呛得哑口无言的父亲,狼素玉觉得真有意思。


    本应是父女、母子统一阵营的,没想到最后变成了舅甥和姑侄。呵。真有意思。


    狼素玉回到酒店的时候,水牧香还没睡,在一边手机一边等她。


    “你回来了,”水牧香见她回来,就放下了手机。


    “怎么还没睡?”狼素玉走到床边,倾身在她额头亲了亲。


    “也不是很晚,才十点。”水牧香仰着头看着她。


    “等我,我去洗个澡。”狼素玉掐了掐她的脸颊,笑了下。


    “嗯。”


    水牧香看着她去了,不由躺了下去,用被子盖了头脸。刚刚那一瞬,居然让她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天啊,她已经越来越习惯那人在身边了。


    狼素玉光速洗了个澡出来,看到水牧香蒙着脑袋,不由失笑,“干嘛呢?这么快睡了吗?”


    水牧香掀开了被子,露出了两只小鹿般的眼睛看着人。狼素玉穿着黑色蕾丝睡裙两件套,非常清凉地站在那里,十分魅惑诱人。


    水牧香看到她这副样子,不由狠咽了下口水,从上到下打量着她。


    视线定在了底下那双修长的腿上。


    “看什么呢?”修长的双腿移动了两步,单膝跪了上来,上身倾过来看着她,凑近来的时候带来了一股玫瑰露的芬芳和沐浴后的清新水汽。


    “喜欢吗?”狼素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看得眼都直了。”


    “哪有。”水牧香害羞地把被子扯到了眼睛上,挡住了自己发热的脸。


    “好像很久没有宠幸你了,我的爱妃。”狼素玉扒下她的被子,脸凑近了来,好像要把人吃了。


    “我,我还没好……”水牧香心砰砰乱跳,见她凑过来了,忙伸手挡住她的脸,惶急地阻止了她继续往前凑。


    狼素玉想到她脆弱的肠胃,停下了动作,“紧张什么,真怕我把你吃了?”


    “亲一口也不行吗?”狼素玉在她手掌上亲了一口,还舔了一下。水牧香手心一痒,慌的收回手来。心跳得极快。


    狼素玉看到她的反应,很满意,单手支了头,侧躺在她身旁看着人。


    水牧香忽然觉得空气很闷,有点热。都快热冒汗了。她不由扯开了点被子透气。


    狼素玉手指卷了她的一缕头发玩,问:“今天都干嘛了?”


    “没干嘛。”水牧香想到米佑森说过的喜欢花云溪的事,觉得可以跟她分享一下。


    “米佑森,他说,他喜欢那个花云溪,你觉得怎么样?”


    “米佑森喜欢花云溪?”狼素玉闻言轻笑出声,“不怎么样。”


    “你不看好么?”水牧香看向她。


    “嗯。”狼素玉道:“花云溪想跻身上流社会,不会看上米佑森的,你让他别费劲了。”


    水牧香:……


    “人贵有自知之明,怎么都是些看不清自己的人呢。”狼素玉觉得好笑。


    狼素玉高高在上的语气,让水牧香有一丝不爽,“难道爱情也要讲究这么多吗?两个人相爱不就行了吗?”


    “嗯,爱情不讲究这么多,两个人相爱就行了。”狼素玉掐了掐她郁闷的脸,“可问题是,人家看不上他啊。看上了当我没说。”


    “知道花云溪为什么跟在蛇心悦身边吗?”


    “为什么?”水牧香好奇地看着她。


    “因为蛇家有一个蛇诗悦啊。”狼素玉笑了下,“你觉得蛇诗悦跟米佑森相比,花云溪会选择谁?”


    水牧香将蛇诗悦跟米佑森一做对比,米佑森瞬间被秒成渣。就算是自己也会选择蛇诗悦。


    “明白了?”狼素玉打量着她神情,有些得意,“所以,人贵有自知之明,不要肖想自己不该得到的东西。”


    “那我没有自知之明喽?”水牧香翻了她一个白眼,“我不该肖想你。”


    “我嘛,你尽管肖想。”狼素玉说着越凑越近,蛊惑着,“肖想哪里都可以,我的身心为你敞开着。”


    水牧香一见她凑过来了,又紧张起来,忍不住想拿被子蒙脸。


    “你可以在上面,”狼素玉诱惑着她,“怎么样?”


    “不要,我要睡觉。”水牧香的脸要烧起来了。让她在上面?开什么玩笑啊,她不会啊。


    狼素玉躺了下来,凑了过来抱着她,“那我们,就睡觉吧。”这话里似乎藏着无限遗憾。没有人比狼素玉更喜欢水牧香健健康康的了,那样才能为所欲为。


    Omega真是太脆弱了。


    狼素玉又一次这样想,她手臂抱着软软的,柔柔的,香香的Omega,闭上了眼。期待着,好歹在梦里来一场醉生梦死。


    水牧香背对着狼素玉躺着,没能很快睡着。灯熄灭之后,屋子里也安静了下来。


    窗户边有幽冷的光照进来,显得屋内更是清幽。


    水牧香想着狼素玉说的,人贵有自知之明,不要肖想自己不该得到的东西,那自己是不是在肖想不该得到的东西?想起那日狼素玉的父亲前来逼迫,那咄咄逼人的架势,跟狼素玉高高在上的语气如出一辙。


    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就是这样睥睨底下的民众的。


    水牧香喜欢狼素玉,可她不希望别人说她跟狼素玉在一起,是图狼素玉的钱财、权势、地位,她明明是图她这个人。可是外界就不这么认为。如果自己和狼素玉地位是对等的,她们的爱情是对等的,还会有那些让人难堪的流言吗?


    “想什么呢?”背后狼素玉忽然出声,将想得入神的水牧香吓了一跳。她的心砰砰乱跳,却不敢出声。


    “睡不睡?”狼素玉在她耳后嗤笑出声,“不睡咱们做点快乐的事。”


    “不要,我睡了。”水牧香连忙说。


    “你在想什么?”狼素玉问。


    “在想,”水牧香想了下,胡乱说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你家?”狼素玉想着那间小小的公寓,又小又挤,还不如住在酒店,或者,“去我家住怎么样?”


    水牧香一想到狼素玉家,就想到狼素玉父亲那张可怕的脸,连忙拒绝了,“不要,绝对不要!”


    第50章


    狼素玉一听她拒绝得这么干脆, 百思不得其解,怎么那么抗拒呢?她家也不是什么龙潭虎xue吧?狼素玉说的家自然是指自己在外面的家,而不是狼家。


    水牧香怕狼素玉再让自己去她家, 连忙说:“我要睡了。”


    狼素玉听了,就没再说什么, 抱着她的手紧了紧, 闭上了眼。


    第二天, 水牧香逮着机会就跟米佑森说了花云溪想跻身上流社会的事情。她也是想给他打个预防针, 免得他一头栽进去,最后无法抽身。


    “她想跻身上流社会吗?”米佑森听了, 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狼总告诉你的?”


    “嗯, ”水牧香应着, “她说,花云溪之所以跟在蛇心悦身边,是因为她看上了蛇诗悦。蛇诗悦,你知道吧?”


    “蛇诗悦, ”米佑森跟着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脑子里联想到那个英姿飒爽的alpha,心里有些受打击。无论家世, 背景,财力,还是能力,他都比不上。米佑森一瞬间失落无比。为什么他喜欢的人, 都有了喜欢的人呢?


    “你也不要灰心, 还会有更好的……”水牧香安慰了他一句。


    “你觉得还会有更好的么?”米佑森听水牧香说得轻巧, 不由有些迁怒, “同是beta,你的命就比我的好。你的命为什么这么好!”


    水牧香愣愣地看着他,没想到被呛了这么一句。


    米佑森看到水牧香诧异的神情,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充满了一股酸味,不由撇开了视线,转移了话题,“牧香,我想出院了。”他想回到工作岗位去了,现在已经没事了。陪着水牧香住了一个多月的院,忽然感觉厌倦至极。


    “出院吗?”水牧香听到说出院,也有些想出院了,“我也想出院。好像没什么事了。”


    “我没事了,你自己觉得怎么样?”米佑森问。


    “我感觉还好。”


    “那就好。”


    两人沉默了一下,气氛有些尴尬。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水牧香打量着米佑森,米佑森穿着衬衫西裤坐在沙发上,高鼻深目,一张混血脸,俊朗迷人,过长的斜刘海,快挡住了一边眼睛,整个人或许因为心情不佳,呈现出一股颓唐之色。


    水牧香越看越觉得米佑森有些陌生起来。


    以前米佑森从来不会呛她的,至多也就开开玩笑。什么时候,米佑森也会嫉妒自己了呢?表现得跟个闺中怨妇似的,难道地位一变,友谊就没有了吗?


    “你要出院了吗,”米佑森打破了尴尬,“还是继续在这住着?”


    “我想回家啊,可她不让。”水牧香暗叹了口气。


    “住在这里也挺好,有吃有喝……”


    “可是很无聊……”


    “是有些无聊。”所以米佑森才想着回去工作了。


    人需要一份工作,来消磨这些无趣的时光。


    因为对花云溪的感情受挫,米佑森觉得自己的人生变得无趣起来。


    水牧香观察着米佑森的神情,感觉到了他的不开心。一直以来享受着米佑森大哥哥一般宠爱的水牧香,忽然觉得,他们的感情也不是那么牢靠。他们毕竟不是真的亲人,只是朋友,朋友之间,再怎么样都是有距离的。


    水牧香有些后悔告诉米佑森花云溪的事,就算自己不告诉他,他最后也会知道的。花云溪会拒绝他。自己又来多什么嘴呢?为什么要打破人家美好的幻想,也许不告诉他,他还能做几天美梦。水牧香这样想着,就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还能怎么挽救呢?


    “我们,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蛇心悦?”水牧香试探着问。


    米佑森想了一下,问:“你想去吗?”


    “她毕竟是我的粉丝,”水牧香说:“一起相处的时候,也还算愉快,应该去看看吧。”


    米佑森想着能再次见到花云溪,兴许能当面问问她的想法,就算被拒绝了,也比什么都没说就退缩的好。


    “那就一起去看看吧。”米佑森最后说。


    两人说干就干,收拾收拾,就去医院了。因为离得不远,当是散步过去的。当然还是有狼素玉派的保镖跟着,这次的俩保镖已经换了,不再是上次那俩憨憨。


    两人到了医院,就给花云溪打电话。因为不知道在哪个病房,只能打电话问她。


    花云溪不期然接到水牧香的电话,还是在蛇心悦的病房里,吓得她心跳都快停了。


    花云溪表面镇定,实际上内心慌的一批,她拿起了手机出去外面接听,“喂?”


    “喂,云溪,”水牧香在那头道:“我和米佑森在医院了,心悦在哪个病房啊,我们想来看看她。”


    “……”花云溪快步走到了走廊尽头,往下一看,就看到了水牧香和米佑森还有两个保镖站在下面,“你等会儿,我现在下去。”


    花云溪挂了电话,就慌的下去了。


    还好电话是打到自己这里来了,要是他们上来找,这里肯定要上演惊魂一幕了。


    花云溪没想到水牧香这么“有心”,还特地过来看,之前都分明叮嘱过她了,说蛇心悦不想看到她,她为什么还要过来,为什么要把她的话当耳旁风!


    花云溪几乎是憋着一肚子气下去的,因为气恼,脸蛋红红的。她穿着一条暗红色喇叭袖灯芯绒连衣裙,领口袖口都缀着白色花边,修身收腰的裙子完美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大摆长裙走路带风。头发精致地盘起,脸上温柔恬静,在气质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


    一双黑色高跟鞋就这么小巧轻盈地朝水牧香他们走来。


    米佑森看到她的一瞬,一颗红心瞬间被击中。


    水牧香再次看到花云溪,还是觉得她优雅得不得了。就像盛开在寒风中的一朵玫瑰花。


    “你们怎么来了?”尽管心中气恼万分,脸上还是做得滴水不漏,丝毫看不出生气,只是脸上有点红。


    “我们来看看。”水牧香应着她,问:“心悦好些了吗?”


    “好多了。”花云溪带了他们进到住院部走廊说话,这里避风,而且不会被上面看到。


    “心悦住哪一间病房?我们上去看看她吧。”说话的是米佑森。


    花云溪扫了一眼米佑森,没理他,对水牧香说道:“我上次跟你说过,心悦她,她喜欢狼总,不想看到你,你忘了吗?”


    “呃,”这就尴尬了,水牧香一心只想为米佑森和花云溪制造见面的机会,好减轻自己的“罪孽”,哪里还记得蛇心悦其实不喜欢自己。


    “那我,就不看了吧。”水牧香说着,转向米佑森,道:“要不,你代表我去看看她?”


    米佑森看到花云溪,两眼发愣,听到水牧香这样说,不由嗯了一声。


    “那……跟我来吧。”花云溪想着,人都来了,不让看一眼,好像说不过去。


    米佑森跟了花云溪上去。花云溪特地叮嘱了米佑森,不要提到水牧香,不然蛇心悦会很生气。她摔了那一跤,全身多处骨折,要好好静养,不宜情绪激动。


    米佑森眼睛都快粘在花云溪身上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花云溪看到他这样,跟个猥琐男似的,心里十分鄙夷,却又不好说什么。只是脸上冷淡了下来。


    两人走到了蛇心悦的病房,花云溪让他在外面等着,自己进去说一声。


    蛇夫人也在,见了花云溪问了一句:“云溪,你去哪了?”


    “哦,我下去接个朋友,”花云溪说着,面向蛇心悦道:“心悦,米佑森先生说要来看看你,你要见他吗?”


    “米佑森?”蛇心悦躺在病床上还不能动弹,见说,便道:“让他进来吧……”


    “好。”花云溪获得了蛇心悦的同意,就去让米佑森进来。


    米佑森进来,见着了蛇夫人,花云溪向他介绍:“这是心悦的妈妈,蛇夫人。”


    “夫人好。”米佑森提着一袋苹果礼貌地打招呼。


    “哦,你好。”蛇夫人见有人来看自己闺女,还是挺欢迎的,“谢谢你能来看望我们家心悦。”


    “应该的,夫人。”米佑森打完招呼,走到蛇心悦床边,问候了一声,“心悦,你觉得怎么样了?”他的语气就像大哥哥跟小妹妹说话似的,带了点亲昵。


    “好多了。”蛇心悦并不讨厌米佑森,她甚至对他,其实没什么感觉。只不过想借着他来看她的机会,打探一下水牧香的情况。


    花云溪接过了米佑森的苹果,拿到一边放好。米佑森在病床旁坐了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牧香,怎么样了?”蛇心悦主动开了口。


    “她……”米佑森听提到水牧香正要开口,花云溪打断了他,“心悦,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嗯。”蛇心悦应着。


    米佑森看向花云溪的时候,花云溪扫了他一眼,只是淡淡的一眼,却让米佑森有一种被警告了的感觉。他想起了花云溪交代的话,没敢提。


    “她怎么样了?”蛇心悦继续问。


    “就那样吧,我们不提她了。”米佑森一副不愿意提的样子。蛇心悦打量着他的神情,想从他神情里看出一点端倪。结果也没看出什么来。


    米佑森感觉挺尴尬的,他跟蛇心悦不算太熟,也就陪着一起玩了几次。现在有点无话可说。


    米佑森见蛇心悦强撑了一会儿,就昏昏欲睡了,干脆闭上了嘴。他转头看向蛇夫人,蛇夫人轻声说:“她可能要睡了。”


    米佑森点了点头,看向蛇心悦,蛇心悦闭上了眼,好像睡着了。


    米佑森站了起身,蛇夫人轻声对他说:“不好意思啊,她精神不大好。”


    “夫人,您客气了。”


    花云溪洗完了苹果出来,见蛇心悦已经睡了,就歇了削苹果的心思。


    蛇夫人交代她:“云溪,去帮送送心悦的朋友。”


    “好的。”


    花云溪和米佑森走出了蛇心悦的病房,米佑森鼓起了勇气对花云溪说:“云溪,我能跟你聊聊吗?”


    “哦,好。”花云溪不知道他要聊什么,不过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两人走到了安静的休息区,米佑森也没想坐,只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说话,两人就站着说:“云溪,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花云溪闻言,看向他,触到他的眼眸,又低了头,“算,有吧。”她轻声说。


    “云溪,我,我其实,很喜欢你……”米佑森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他想让自己趁早死了这条心。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花云溪被表白,脸上还算镇定,她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着他,温声道:“米先生,我不想欺骗你,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过还是谢谢你喜欢我。”


    这算是委婉地拒绝了?


    “那我,可以追你吗?”米佑森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这回花云溪沉默了更长时间,最后她说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不可以


    “好。”米佑森尴尬地笑了下,“我死心了,那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吗?”


    “当然。”花云溪对他淡淡地笑了下,“我很期待和米先生成为朋友。”


    米佑森辞别了花云溪,下楼来,看到水牧香还在等着他,走上前来对她说:“走吧,回去了。”


    “蛇心悦怎么样了?”水牧香问了一句。


    “摔得够呛,全身多处骨折,瘫在床上,一时半会儿起不来了。”米佑森平淡地解释着。


    两人回去的路上,米佑森向水牧香说道:“我表白了,被拒绝了。”


    “那现在,我要怎么样才能安慰你?”水牧香看他有些失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陪我吃顿火锅怎么样,再来两瓶啤酒。”


    “吃火锅?”水牧香有些惊讶。


    “对啊,走吧。两位大哥也一起吧。”米佑森说着,对两位不茍言笑的保镖说了一声。保镖没理他。


    米佑森有些无趣,转过头来看向水牧香,“去不去?”


    “行啊,去吧。我给她打个电话。”水牧香说着掏出了手机,要给狼素玉打电话。


    米佑森看到水牧香事事都要跟狼素玉报备,真是被人家吃得死死的。他的心情十分复杂。让水牧香去抱人家大腿的是自己,现在人家两口子感情好的如胶似漆,自己又酸得冒泡泡。


    米佑森觉得果然住院住傻了,目光也变短浅了,他从前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呢,真是没风度。


    “喂,怎么了?”狼素玉一看到水牧香的电话,就立马接听了。这小东西可是很少在她上班的时候打来。


    “喂,我待会儿要跟米佑森去吃火锅。”水牧香吸了吸鼻子,对她道:“你不用让人送饭菜过来了。”


    “吃火锅?去哪里吃?”狼素玉问。


    “不知道,随便找一家吧。”


    狼素玉倒没反对,只是叮嘱着,“不许吃辣,酸的也不行,刺激性的食物不要碰,注意保护自己的肠胃,你还没好完全呢。”


    “我知道了。”水牧香心想,吃了我自己也难受啊。


    “到了一会儿给我发信息,告诉我是哪家火锅,我下了班去接你。”


    “不用了吧,我们吃完就回去了。”


    “我也想吃火锅。”狼素玉说了这一句。


    水牧香听了,不好再说不用了,只得答应了。


    水牧香跟狼素玉报备过后,就拉了米佑森去吃火锅。


    几杯酒下肚之后,米佑森就有点熏熏然。他心情不好,喝着喝着,就醉了,醉了就开始口吐芬芳。


    “牧香,我真羡慕你啊。”米佑森醉醺醺地道。


    “羡慕我什么?”水牧香只是吃了点菜,不敢喝酒,也不敢吃酸吃辣等刺激肠胃的食物。


    “羡慕你,找到了狼总这么好的归宿。”米佑森仰着头靠在皮沙发上,把颀长的脖子露了出来,下巴到喉结再往下,曲线非常优美,很性感,引得旁人纷纷侧目。甚至还有人拍照,只不过被保镖拦住了。


    “你也会有个好归宿的。”水牧香顺着他的话讲。


    “你知道吗?”米佑森忽然笑了下,对水牧香说:“我喜欢过狼总,不过她拒绝了我……她是个强悍的alpha,实在很迷人。”


    水牧香听到这一句,脑袋轰的一声,震惊地看着他,米佑森,喜欢过狼素玉??!


    水牧香感觉三观都快震碎了,“什么时候的事?”


    火锅咕咚咕咚地冒着热气,水牧香菜也顾不得吃了,只是死死盯着他。


    “我们刚出事不久。”米佑森是“酒后吐真言”的实力代表,问什么说什么,“我还被她,狠狠揍了一顿。”


    “你喜欢她,被她狠狠揍了一顿?”水牧香一想到这,又觉得有点滑稽。


    “不是,不是喜欢她被揍,”米佑森有点口渴,又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起来,“是,刚出事那天,你还躺在ICU的时候,她说,我把你带出去吃饭,出了事,是我的错,就把我揍了……”


    “下好狠的手,我差点一命呜呼。”米佑森想起那时,只觉得可笑,明明人家都快要了他的命,他还喜欢上人家了。不是受虐狂是什么?


    水牧香对于米佑森和狼素玉之间的恩怨,根本毫不知情,要不是米佑森“酒后吐真言”,她还被蒙在鼓里呢。


    “她都打你了,你还喜欢她?”水牧香觉得有些难以理解了,该不会是受虐狂吧?


    “是啊,我觉得她帅气得不得了。居然被她,征服了。”


    “不是被征服,是被打了。”水牧香纠正了一下,“征服”这个词,总觉得太过暧昧。好在狼素玉拒绝了他,不然水牧香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看待这段“三角恋”。


    狼素玉什么都没告诉她啊!想到这,她又有些愤愤,她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自己!


    “狼总被你迷住了,看不到别人了。”米佑森叹了口气,“她谁都看不见,只看见你。所以我很羡慕你,找到了一个好归宿……”


    “我甚至嫉妒你,嫉妒得发狂,为什么你这么好命,还变成了Omega……你看看我,一个无能的beta,连追求喜欢的人都这么卑微。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都是痴心妄想,我只配和beta在一起……只配和beta在一起,呵呵……”


    米佑森的语气变得伤感,说到伤心处,甚至洒了几滴英雄泪。


    一看到他哭了,有点吓坏了水牧香,“米佑森,你不要这样子嘛,或许是,你还没遇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你不要放弃,总会遇到的。”


    “我不甘心。”米佑森是beta中的精英,眼高于顶,他已经见过最美的风景,又怎甘心回归平平无奇?“我不想要beta。”


    “那你就找alpha啊,beta也有和alpha在一起的,”水牧香安慰着他,“你会遇到更好的alpha的。狼素玉,她也没多好……”


    正走过来的狼素玉:……


    眼角余光瞥到有人走过来了,水牧香下意识抬头去看,待看到狼素玉那张清冷的脸,心里突的一下。果然不该背后说人坏话,一说就被抓了个现行。


    “什么也没有多好?”狼素玉走过来,看着水牧香唇角勾了勾,“在说我什么坏话呢?”


    “我哪有。”水牧香慌忙反驳,“你听错了。”


    “呵。”狼素玉笑着扫了一眼他们的餐桌,还有大半的菜没吃,啤酒瓶倒是开了好几个。狼素玉看向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米佑森,忍不住说了一句,“大中午就喝上了?”


    米佑森的脑袋昏昏沉沉,已经神游物外了。


    狼素玉让人把他扛回酒店,自己在水牧香对面坐了下来,问:“你吃饱了吗?”


    “嗯,差不多了。”


    “我还饿着呢。”


    狼素玉让服务员送来一份干净的碗碟,重新上个汤底,又点了几个菜。让水牧香伺候着,反正她吃饱了。


    水牧香由于说了那一句坏话,心虚得不行,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米佑森怎么喝起酒来了?”狼素玉关心地问了一句,“他怎么了?”


    “他心情不大好。”水牧香回答。


    “怎么心情不好了?”


    “表白被拒了。”


    “不是说了人家看不上他吗,还上赶着去让人打脸?”狼素玉的语气有些嘲讽。


    水牧香听了,又有些不是滋味,“不表白怎么知道呢,万一对方也有点意思呢?”


    “怎么可能。”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跟米佑森怎么回事?”水牧香瞪圆了双眼,定定地看着对面人。


    狼素玉差点没给肉烫着舌头,她依然很有风度笑了下,“我跟米佑森怎么回事?你说说看。”


    “米佑森喜欢你。”水牧香说。


    “喜欢我的人多了。”狼素玉不屑一顾。


    “……”这倒是。水牧香有些无法反驳。米佑森喜欢是米佑森自己的事,狼素玉也拒绝他了。水牧香也不知道自己别扭什么,“那你,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什么事都没有啊,告诉你什么?”


    “那你还打他了呢?”


    “他不该打吗?”


    “他……”


    水牧香再次说不出话来,狼素玉怎么说都有理,怎么说都是对的。自己反倒像在无理取闹似的。水牧香心情复杂极了。怎么说不过她呢。明明是她理屈,怎么倒像自己理屈似的呢?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有,你还瞒着我多少事呢?”


    “公司里的事也要向你汇报吗?”


    “那倒不用。”


    狼素玉笑了下,“快给我煮东西吃,吃完再问。”


    “哦。”水牧香听了,只得傻傻地给她煮,煮着煮着心思都在菜上了。过了一会儿,就什么都忘了。


    狼素玉正吃着,忽然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陌生号码。挂断了。对方很快发了信息:


    【怎么挂断姑姑的电话了?还在上班吗?】


    狼素玉一看到信息,才知道是姑姑,只得回拨了过去。


    “姑姑,怎么了?”狼素玉解释了一句,“刚刚手滑不小心挂掉了。”


    “哦,也没什么事。”狼菲在那头道:“姑姑听说,你有个相好的Omega是吗?姑姑想见见她可以吗?你看,你母亲也不在了,姑姑好歹是家里的女性长辈,帮你相看相看。”


    “这个啊,”狼素玉说着,扫了对面的水牧香一眼,“我得问问她。”


    水牧香敏感地察觉,电话里在说的是自己,不由紧张起来,眼睛盯着她打电话。


    “那好,那你问问她吧。什么时候合适约个时间见一下。”狼菲的语气还是充满期待的。


    “好。”


    挂了电话之后,水牧香不由咽了下口水,问:“什么事啊?”


    “我姑姑想见你。”狼素玉直接道:“你想见她吗?”


    “啊?你姑姑要见我?”水牧香一想到要见狼素玉的家人就压力山大,“我,我没准备好。”


    “你想怎么准备?”狼素玉唇角勾了勾,“没事,好好准备,她待到年后才回去。”


    这么说,这是一定要见啊。水牧香暗捏了一把汗,她忽然变得胆小起来了。像个老鼠一样,想缩进自己的洞里,不想见人。


    “不见行不行?”水牧香问了出来,问出来之后又觉得自己不够大方,人家长辈要求见面,自己怎么能这么小气吧啦的呢,她有些气恼。


    “不想见就不见吧。”狼素玉倒也没逼着她见。


    “可,这样一来,会不会让你姑姑觉得我很小气,上不得台面?”


    “胡说什么呢,”狼素玉好笑地道:“我也不想你见他们,免得你有压力。”


    “你姑姑很凶吗?”水牧香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凶,很亲和。”狼素玉回答道。


    水牧香想了一下,如果不凶的话,见一见也没什么。要是以后她和狼素玉在一起了,总不能一直避而不见吧。如果能避而不见的话,她当然是想,可是也太有失身份了。水牧香不知不觉就变得特别在意自己在狼素玉家人面前的形象。


    想到未来公公大抵是不大喜欢自己了,那也不能一个亲戚都不看好吧。


    “见见,也没什么。”最后水牧香对狼素玉说,“是你姑姑要见的,我要是不见,太不给她面子了。”


    “你真的想见吗?”


    “她不凶的话,就见吧……”


    狼素玉看到水牧香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你像只心惊胆战的老鼠。”


    “你才像老鼠。”水牧香听过了,忍不住反驳,反驳完了,又有点不好意思。


    “我是专门抓老鼠的猫。”狼素玉笑。


    “你别说了,快吃吧。”水牧香叫着她。


    狼素玉把火锅里的菜都扫进了肚子里,吃饱喝足了,这才起身结账。


    这火锅店离酒店不是很远,两人干脆就走路回去,顺便消消食。


    狼素玉里面西装笔挺,外面穿着呢大衣,走路带风,英姿飒爽。大波浪柔顺短发被风吹拂着,容颜清丽,红唇妩媚。


    水牧香里面穿着舒适修身的白色衣裤,外套了一件粉色羽绒服,一双雪地靴。保暖工作做得到位,完全不觉得冷。


    就是露出来的脸被风刮得生疼,水牧香不由把羽绒服拉链拉高,帽子也戴好,全身就剩了一双眼睛在外面。


    狼素玉看到她的样子,只觉好笑,“冷吗?”


    “冷。”


    “那快点走吧。”


    回到了酒店,狼素玉打算先去洗个澡,吃火锅一身油烟味,难闻得很。


    水牧香闻了闻自己身上,也是一身油烟味,她打算等狼素玉出来,自己也洗洗。


    狼素玉好心地问:“一起洗吗?”


    “不,不用了,”水牧香心砰砰跳了一下,“你先洗吧。”


    狼素玉捏了捏她的脸,拿衣服进卫生间洗澡了。


    水牧香看了下时间,快一点了。


    她趁狼素玉洗澡的时候,换了衣服,刷了牙,就打算不洗了。


    狼素玉出来的时候,水牧香已经躺上了床,“你不洗澡了?”狼素玉过去看着她。


    “不洗了,我换衣服了。”水牧香缩在被子里回应着,“也刷牙了。”


    “你这是在暗示我什么吗?”狼素玉笑了下,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比如暗示我吻你?”


    “我哪有……”水牧香说着怕她扑过来,还特地往外挪了挪,“快睡了,你不是下午还要上班吗?”


    “必要的话,我可以不上。”狼素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有美人相伴,还上什么班啊。”


    “你真不上班了?”水牧香看向她问。


    “看情况。”狼素玉看着她,暗示的意味很明显,“你的发情期怎么还没来,是不是忘记来了?”


    “……”


    察觉到这人不安好心,水牧香十分忐忑。


    “不发情的时候,你就不会勾引我一下?”狼素玉越凑越近,水牧香越挪越远,“现在,还是大白天呢,你,你干嘛啊?”


    “白天不行,晚上就行了?”


    “我还没好……”


    “你可以在上面。”


    “不要。”


    水牧香用被子蒙住了头,感觉丢脸死了。为什么老是说这个嘛,每天亲亲抱抱举高高就很好了,为什么还要更深入地发展?


    “你是不是性l冷淡?”狼素玉忽然问。


    水牧香听到这句,脸上腾的着了,她满心羞耻,叫着她:“快睡觉了,我困了。”


    “你天天睡都睡不够啊?”狼素玉把她抓了过来,抱在了怀里,水牧香挣扎了一下,挣扎不开,只得由她了。


    “睡吧。”狼素玉满意地闭上了眼。


    到了下午,狼素玉还是要去上班的。


    虽然狼菲说过要把狼玄玉带走,但是最后能不能带走可不好说。狼素玉每天都去公司坐镇,丝毫不敢松懈。


    调查狼玄玉生父的人正在对狼菲的诸多情人进行逐一排查,只要和狼玄玉的DNA匹配上,那就是他生父无疑了。


    狼素玉想着,一旦知道了狼玄玉生父是谁,给他一笔钱,让他去闹一闹,让狼玄玉丢够人了,自己知难而退。当然,如果实在找不到他生父是谁,就在姑姑的诸多情人中,随便找一个贪财又无赖的出来摊上狼玄玉,也够他闹心了。


    到时闹够了笑话,还不是乖乖滚回米国去。


    这一切得等年后再看了。


    狼素玉小心算计着。她当然不希望事情闹到太难看的地步,但是如果某些人想觊觎自己不该得到的东西,她也不介意鱼死网破。


    此时她还不知道,她即将牵扯出一桩家族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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