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花云溪在医院无怨无悔地照顾着蛇心悦。


    若是一直什么烦恼都没有地照顾着也就算了, 偏偏蛇心悦时不时地问她水牧香怎么样了,死了没有。花云溪可不敢说死了,只能胡乱拿话搪塞过去。搪塞几次之后, 她就感觉到蛇心悦的不满了。


    花云溪知道自己需要一点实质的东西来说服蛇心悦,却一时想不到是什么。


    可巧, 这天就有人给她发了个视频, 这视频正是水富龙一家闹到狼氏集团的那个视频。花云溪看着视频沉吟了会儿, 让那人重新剪辑, 配上她想要的声音和文字,然后拿去给蛇心悦看。


    “心悦, 你快看这个, 好像出事了。”花云溪点开了视频拿去给躺在病床上的蛇心悦看。


    “是什么?”蛇心悦听到了视频里闹哄哄地传出了狼素玉的名字, 不由好奇地看向手机。


    花云溪在旁解说, “好像水牧香出事了,她家里人去狼家的公司闹呢。”


    蛇心悦一看视频,似乎是那么回事,“这么说, 她死了?”


    “具体不知道,但看闹的这个阵仗,八/九不离十了。 ”花云溪把水牧香的“死”全都推给了这个视频。


    之前花云溪已经在蛇心悦面前铺垫过多次了, 说水牧香身受重伤,狼素玉把她转到了更好的医院去了。现在那个医院的情况她们是不知道的,不过视频流传出来了,让人想象的空间就大了。


    蛇心悦很快相信了, 不由露出了笑容, “应该是人没了, 不然怎么会闹成这样呢。真是太好了。等我养好了身体, 就找狼姐姐去。”狼姐姐是她一个人的了。蛇心悦得意地想。


    “是啊,你一定要快点养好身体。”花云溪附和了一句。


    现在蛇心悦已经相信了,花云溪暗松了口气。到时要是看到活着的水牧香,大不了说又救回来了。反正怪不到自己头上来。花云溪如此打算着。


    蛇心悦全身多处骨折,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容易好,她还得在床上躺一阵子。但她的心已经出院了,飞到喜欢的人那里去了。


    关于流传出去的这段视频,狼氏集团公关部和技术部门都在全力扑灭。现在网上已经看不到了。


    不过,这件事还是被董事会知道了。那帮老家伙又有话说了。


    狼氏集团总裁的作风问题,从她在alpha派对上公然带走一个Omega起,一直备受诟病。加上她手段强硬,不讲情面,动了某些人的利益,自然引起了这些人的不满。


    头号不满的就是她老子狼腾。不过狼腾也知道狼素玉手上握着太多东西,悉心培养的狼玄玉又没到火候,所以他隐忍不发。


    狼腾隐忍不发,底下人却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这对父女关系不和,狼素玉又不知收敛。于是借着视频这事,联合起来弹劾狼素玉。说她德不配位,不堪大任,要罢免她的总裁之职。


    这事被狼素玉知道了,只报以轻蔑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只要董事长之位还是狼腾在坐,狼素玉就不担心自己会被免职。她真正要对付的,不是董事会那些人,而是自己的父亲,她要切断他的后路。让他只能倚靠她。


    呵。她作风有问题,狼玄玉就没有问题了是吗?


    他真就那么完美吗?


    恐怕离将自己取而代之还差点吧?


    调查狼玄玉身世的人回报,没有匹配得上狼玄玉DNA的“生父”人选。狼菲的旧情人都调查了一个遍,却都不是狼玄玉的生父。现如今狼菲嫁的是一个外国人,是出国后才认识的,绝无可能是狼玄玉的生父。


    到底谁才是狼玄玉的生父?


    这事变得扑朔迷离了。


    狼素玉不想再等了。她让人从那些旧情人中,选出一个合适的人选,来充当狼玄玉的生父,给狼玄玉找点“作风问题”,顺便诈一诈那位聪慧美丽的姑姑,找出狼玄玉真正的生父。


    汝光明,就是这样一个合适的人选。一个公司老总,离异人士,长相油腻,肥头大耳,贪财又无赖。他的公司经营不善,卷进了一堆烂账,急需一笔资金周转。狼素玉的人找上了他,给了他一笔资金,让他去给狼玄玉当爹。


    汝光明这辈子从没想过还有这等好事,只要去给人当爹就有钱挣。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说起来和狼菲的那段情缘,在汝光明心中,也算白月光一样的存在了。因为他从没想过这位豪门大小姐会看上他。曾经的他怎么说也是一个翩翩少年,还是有些姿色的。只是岁月是把杀猪刀,把他的姿色剁得一点不剩了。


    狼素玉只让汝光明去找狼玄玉的麻烦,倒没让他跑去恶心狼菲。在狼素玉心里,姑姑是姑姑,狼玄玉是狼玄玉。还是有亲疏之分的。


    狼素玉还坐在总裁办公室处理事情,狼菲心有灵犀似的,就打电话过来了。


    狼素玉拿过手机,扫了一眼,接听了:“姑姑。”


    “素玉啊,”狼菲在那头兴致很高地道:“你家那位,什么时候安排见一面啊?发情期过了吗?”


    “哦,”狼素玉一见是这个事,温声道:“我回去问问她。”


    “你是不是想金屋藏娇啊,不想让姑姑见她是不是?”


    “没有,当然是想让姑姑见的。”


    “都等了一个星期了,还以为你忘了呢。”


    狼素玉真差点忘了,最近事情太多,答应让她们见面的事,倒变得无关紧要了。


    “没忘呢,姑姑不是去联络老朋友了吗,联络得怎么样了?哦,对了,我最近碰上个人,说认识姑姑你呢。”


    狼菲问:“谁啊?”


    “汝光明,一个公司老总,你还记得吗?”狼素玉想了想,将来他们难保不会见面,还是先给姑姑这里打一个预防针吧。


    “汝光明?”狼菲想了想,不大想得起来。她儿子都二十八了,跟汝光明那点事想来都快三十年了,不过是过眼云烟一般,想不起来也挺正常。


    “没印象了吗?”狼素玉问。


    “记不大清了,认识姑姑的人太多了,”狼菲道:“见过一面的也说认识呢。有些人说认识我,我压根都不认识人家。”


    狼素玉见说,便不再提及此人,转移了话题,“最近姑姑有回老宅那边吗?”


    “没回。”狼菲道:“回去干啥呀,想见谁叫出来就行了。”


    狼素玉一直想问姑姑一件事,她知道姑姑不一定会说,但还是问了出来,“姑姑跟父亲,是有很深的无法化解的矛盾吗?”


    一听提到狼腾,那头就沉默了。


    良久,狼菲才叹了口气,道:“都是上一辈的事,跟你们年轻一辈没关系。姑姑还是很喜欢你跟金玉的,你别多想。”


    “我也很喜欢姑姑呢。”狼素玉温声道。


    若是没有狼玄玉,一切都会很完美。姑姑疼爱侄女,侄女也敬重姑姑。


    只是,她们之间隔着一个狼玄玉。


    “别的不多说了,什么时候安排我跟她见一面吧。”狼菲在那头道。


    “好,我会尽快安排你跟牧香见面的。”


    “嗯,那你忙吧,不打扰你了。”


    挂了电话后,狼素玉看着手机沉思了一会儿。看看下班时间到了,便打算先下班了。正好回去跟牧香商量一下这件事。


    “见你姑姑?!”晚餐餐桌上,水牧香听提起这事,心再次揪了起来。她都快忘了,还要去见狼素玉的姑姑呢!


    “是啊,姑姑又打电话来催了。”狼素玉看着她,温柔地道:“我推不掉了,你去见见她吧。”


    “那我,我要准备什么?”水牧香还是挺害怕见狼素玉的家人的。


    谈恋爱是谈恋爱,见家长是见家长。现在搞得好像她们立马就要谈婚论嫁了一样。水牧香表示很有压力。


    狼素玉道:“礼物我准备好了,你不用准备什么,你只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给姑姑留下一个好印象就好。”


    “哦,那行吧。”水牧香为即将到来的见面忐忑不安。


    狼素玉看出了她的不安,对她道:“不用太有压力,姑姑人很好。”


    “我没说不好,我只是会紧张。”水牧香小声道:“感觉我们好像要结婚了似的。”


    “嗯?原来你在期待结婚吗?”狼素玉笑了下,“既然你期待的话,我应该准备一下求婚了。”


    “才没有!”水牧香连忙争辩,“你不要乱来啊!我,我不答应的!”


    “为什么这么抗拒嫁我啊?”狼素玉假装受伤地看着她,“难道我有哪里做得不好吗?”


    “不是啦,我只是,只是觉得,我们认识还不是很长时间,还需要磨合。”


    “我觉得我们磨合得挺好呢,”狼素玉望着她,不怀好意地笑着,“特别是在床上的时候,你觉得呢?”


    水牧香一听,面红耳赤,她忍不住骂了一句:“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正经。”


    “对着爱人还用得着正经吗?”狼素玉十分坦然地看着她,“那说明还不够爱。”


    “我,我不跟你说了。”水牧香说着站了起身,道:“我看团子去。”


    【作者有话说】


    狼总会一直为牧香保驾护航哒,大家不要担心哈!


    第62章


    此时, 还不知道即将拥有一个爹的狼玄玉,正端坐在狼家餐桌前品尝着一道美食。


    那优雅的用餐姿势让人以为他在品着什么美味佳肴。


    狼金玉闻着臭味过来,问他:“你在吃什么啊?怎么这么臭?”


    “折耳根。”狼玄玉夹了一筷子凉拌折耳根面无表情地吃进嘴里。


    “为什么吃这个啊?”狼金玉很是不理解地看着他, 那么臭的东西他是怎么面无表情地吃进去的。


    狼玄玉把折耳根嚼烂吞进肚里后,看向他, 露出了一个优雅得体的笑, “吃惯了也没什么。”


    “到底为什么吃啊, ”狼金玉忍不住小声嘀咕, “看着也不是很喜欢的样子。”


    狼玄玉听到了,解释了一句:“我有一个朋友, 是个Omega, 信息素差不多就是这个味道。为了适应他的味道, 我就拿这个来尝尝, 听说习惯了就会喜欢上了。”


    “啊?”听了他的理由,狼金玉不由同情了他一下,“什么朋友啊?信息素居然是这个味道吗,那真是委屈你了。”


    狼玄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笑:“还好吧。不算委屈。”说着他又低头继续品尝着。


    狼金玉看着他吃,感觉他在吃一条条腐烂的鱼,一身鸡皮疙瘩都起了。


    “你要吃吗?”狼玄玉见他还在, 问了他一句。


    “啊,我不用。”狼金玉很抗拒,连忙去倒了杯水喝,喝完就快速逃离了这个堪称可怕的地方, 怕狼玄玉逼着他吃那些东西。


    狼玄玉看着他离开, 仍是一筷子一筷子地夹着盘子里的折耳根吃着。


    狼玄玉想起最初在饭局上品尝到这道菜时, 差点没晕过去。呛鼻的鱼腥味儿真是令他终身难忘。口腔里都是鱼的腥臭味, 挥之不去,想吐出来,又有失风度,只能生生咽下去了。那味道熏得他快晕过去了。


    狼玄玉头一次吃一道菜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喝水也冲不淡那股味道,心里很是绝望。


    狼狈不堪。


    现在能面无表情咽下去,是经过很多次欲哭无泪、快要窒息的尝试之后的成果。


    折耳根,学名鱼腥草。


    看这名字就知道味道了。


    一个人能逼自己咽下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需要很大的勇气。要去喜欢上不喜欢吃的东西,也需要很大的勇气。狼玄玉把它当成一道难题,给攻克了。


    尝多次了,他竟能从那刺激的味道中尝出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狼玄玉吃完了一盘折耳根,用餐巾擦了擦嘴,起身上楼去。


    上到二楼时,站在楼梯口往上看了一会儿,上面静悄悄,什么也没有。看到没什么可看了,他才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这个家,狼腾和狼玄玉居住在二楼,狼金玉自己一个住在三楼。狼素玉已经出去自立门户,再也不会回来。贵为狼家一员的狼菲宁愿在外面住酒店,都不愿回来。


    偌大的一所住宅显得空空荡荡。


    狼玄玉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公司家里,两点一线。人生毫无乐趣可言。


    总归,他就是一个无趣的人。狼玄玉回想自己二十八年的人生,大半的时间都在求学。连恋爱都没谈过一场。英俊帅气的外表和礼貌绅士的风度为他带来了不少青睐,他却难以对谁动心。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已经垂垂老矣,朽木一般,不会再有春天。


    第二天上班。


    狼素玉有一个“合作”需要狼玄玉亲自去谈,狼玄玉还不知道狼素玉给他设了个套。带了助理欣然前往。


    “你好,你好。”汝光明跟来人握手,一眼看到了助理后面气度不凡的狼玄玉,就是照片上的那个人了。这么油光水滑的一个人,即将成为他的儿子,汝光明有些激动。果然是狼菲的儿子,长得真不赖啊。


    狼玄玉生意场上见过太多油腻的人,此刻见到这肥头大耳、中年发福的汝光明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汝光明先生,你好。”狼玄玉和他握了握手。


    “你好,你就是狼先生吧。幸会幸会。”汝光明激动地拽了对方的手,有点不愿意撒手。仿佛这真是他失散多年的儿子一般,竟然觉得格外亲切。


    汝光明跟前妻有一个Omega儿子,没有可以继承家业的alpha。在见到狼玄玉的一瞬间,汝光明想的有点多,他甚至想到以后自己的公司步入正轨了,让狼玄玉认祖归宗回来继承家业。


    “幸会。”狼玄玉面无表情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感觉到手上一股黏腻,不知道是汗液还是什么,令他恶心得紧。狼玄玉的心已经飞到洗手间去洗手了,只是他们刚来,也不好提出去洗手间,只得忍耐。


    几人在会议室落座之后,就开始谈合作事宜。


    汝光明领的这个“项目”还挺大,各项资料也很齐全,很有意向和狼氏集团合作。汝光明自己本身就是个老总,装模作样起来,也挺像那么回事。


    狼玄玉看不出什么破绽,觉得这个项目有利可图,自然也想拿下。


    合作当然不是一次见面就能谈成的,这次会见,只是彼此了解一下,之后还要详谈。


    汝光明说今晚在琅月阁定了位子,想狼玄玉赏光去一起喝个茶。


    狼玄玉答应了。


    有些生意是在饭局上谈成的,这一点狼玄玉已经习惯了。


    除了狼玄玉和助理,还有汝光明叫来的这个总那个总,狼玄玉也没什么兴趣认识他们。只是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而那些总们都想巴结狼家,对狼玄玉殷勤得不得了。


    狼玄玉一个仪表堂堂的副总裁,在一帮顶着啤酒肚还秃顶的这总那总之间真是鹤立鸡群。这帮大老粗到了酒桌上就知道灌酒,让狼玄玉有些不耐,却没表现出来。狼玄玉带了助理来挡酒,他自己也喝了几杯,不算醉。


    酒过三巡,该说的不该说的就敞开了说了。


    汝光明假装喝醉了,开始抛出他当年的情史。


    “哎哟,说到狼家啊,当年我还和狼家的千金交往过呢!”汝光明装作不知道狼玄玉就是狼菲之子,在酒桌上吹嘘,“狼家的千金,知道不?豪门大小姐!”


    狼玄玉一听狼家的千金,就立刻想到了自己的母亲。狼家有几个千金呢?就只有他母亲!听到母亲和眼前油腻的男人交往过,狼玄玉恶心得都快吐了。


    汝光明不知道狼玄玉心中的想法,还在醉醺醺地吹嘘着:


    “想当年我年轻那会儿,也是个阳光帅气的少年,我们真是男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呢!后来她怀上了我的骨肉……”


    听到这,狼玄玉脑中轰的一声响起一个炸雷,差点让他打碎了桌上的酒杯。


    汝光明暗中观察着狼玄玉的神态动作,汝光明请来的人顺着他的话问:“那后来呢?你怎么没把狼家的千金给娶了啊?”


    “后来,后来她家里不同意啊!”汝光明说着还洒了几滴英雄泪,可怜兮兮地说:“要是同意了,我不就娶了嘛,我们还有一个孩子呢,可怜的孩子啊……我听说是个男孩,alpha,就养在狼家呢!”


    汝光明说着,目光灼灼地看向狼玄玉,眼里还闪着泪花。狼玄玉的脸有些绷不住,差点起身走人。


    这人是他父亲?开什么玩笑!


    狼玄玉心中无法茍同。


    “我今日看到狼先生,觉得甚是亲切,”汝光明伤怀地道:“不知道狼先生母亲可是,狼菲?”


    汝光明这话一出,餐桌上的目光都投向了狼玄玉。


    狼玄玉暗自磨了磨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母亲和眼前的男人有一腿,而自己很可能是他们二人的私生子,真令他难受。他胃里有些翻江倒海,脸上还算镇定。


    狼玄玉面无表情地问:“汝先生想说什么?”


    “我听说,狼先生的母亲就是狼菲,我我,我是……”


    “汝先生喝醉了。”狼玄玉打断了他后面的话,狼玄玉太阳xue突突地跳,真怕汝光明说出什么要命的话来。


    “我知道,我没你们狼家有权有势,可我一片真心,天地可见啊,玄玉……”汝光明说着就一副要当众认亲的架势。狼玄玉终于忍不住了,站了起身,“抱歉,我身体有些不适,先失陪了。”


    狼玄玉说着端起桌上的酒杯一仰而尽,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翩然离去。


    汝光明认亲失败。不过他也没多沮丧,反正还只是个开始。


    “来,咱们接着喝。”汝光明对余下的人说。


    “明总,他真是你儿子啊?”有人出声问了一句。


    “谁知道呢,不得验过DNA吗?”汝光明笑了下,“赶明儿验了DNA就知道啦!”


    “那要真是你儿子可就发了,以后靠着狼家这棵大树好乘凉啊!”


    “是啊是啊……”众人附和着。


    那些老总在狼玄玉走了以后,又开始巴结汝光明。汝光明觉得倍有面,越加想认这个儿子了。狼素玉果真出的好主意,真是让他满意得要死。钱不钱无所谓,主要是白得一个好儿子。


    狼玄玉憋着一肚子气回去,越想越不是滋味。


    曾经他对自己的父亲是有过幻想的,但是现在,他的幻想破灭了。如果他的父亲是汝光明那样的,还不如没有呢!他不喜欢汝光明这个人,事实上汝光明也没怎么着他,但他就是不喜欢。


    回去的路上,狼玄玉思来想去,不得要领,这事还有另一个知情者,就是他的母亲狼菲。他觉得是时候问一下自己的父亲是谁了。母亲一直闭口不谈,可是他也有知情权不是吗?


    狼玄玉想着,就给他母亲打了个电话,他的心还是忐忑的。怕母亲不喜,怕母亲生气。但这些情绪都已经被“急于想知道父亲是谁”这个心思给覆盖了。他现在就想知道他父亲是谁,到底是不是汝光明。


    “玄玉?”狼菲接到他的电话,显然有些疑惑。


    这时候晚上十点多了,狼菲还没睡,但想不出这时儿子打电话来会有什么事。


    “母亲,”狼玄玉开了口,“我有一件事情想请教您。”


    “哦,什么事啊?”狼菲的语气说不上亲切,也说不上厌烦,就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狼玄玉深呼吸了口气,鼓起了勇气,问出了他一直想知道的,“关于我亲生父亲的事,我想请教一下母亲,能否告诉我他是谁。”


    那头一听,沉默了。


    电话一直没挂断,也没人说话,电话里只有彼此的清浅的呼吸声。


    狼玄玉瘫在座椅里,样子有些颓唐,他无奈地笑了下,“还不肯告诉我吗?母亲,您是不是忘了,身为儿子,我有知情权啊?”


    “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狼菲的语气有些冷,“你是有知情权,可我不想说。你要是有本事,你自己去查吧!”


    说完,她就怒而挂了电话。


    狼玄玉感受到了她的愤怒,却不知道她为什么愤怒。


    明知道她会不高兴的,狼玄玉看着挂断的电话,笑得十分无奈。


    第63章


    狼玄玉回到狼家, 大部分人都睡下了。静谧的灯光照着空荡荡的屋子。


    他站在楼下,安静地望了一会儿,心情十分寂寥。对这所房子, 狼玄玉有的只是怀念,并没有归属感。


    白日里风度翩翩的男人此刻颓唐不堪。肩膀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沉重地压下来, 压弯了他的脊椎那只是他的错觉。


    狼玄玉喝了点酒, 不完全醉, 只是感觉自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浑身湿黏,一种很丧的几近窒息的感觉萦绕在身周。挥之不去。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狼金玉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了下来, 见他失神地站在那里, 有些诧异, “表哥?”


    一声轻唤, 唤回了狼玄玉的神智,他定睛看向那人。


    狼金玉下了楼梯,朝他走来,“你还没睡啊?”走近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 微蹙了眉,“刚应酬回来吗?”


    “……”狼玄玉有些恍惚,感觉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自己, 站在了一片洒满阳光的沙滩,海面迎风吹来了咸腥的味道。


    狼金玉身上鱼腥草味的信息素飘来,狼玄玉闻到,忽然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嗯, ”面对自己的表弟, 他回应了声, 嗓音低沉地开了口, “你做什么呢?”


    “我下来喝杯水。”狼金玉说着要往餐厅方向去,向他道:“挺晚了,早点睡吧。”


    狼玄玉听到喝水,也感觉有点口渴,脚步下意识跟随了他去,“给我也倒一杯吧。”


    “你,”狼金玉见他跟上来,迟疑着问了一句,“你要吃解酒药吗?”


    “不用,麻烦给我一杯水。”狼玄玉跟着他到了餐厅,在餐桌旁坐下,庞大的身躯蜷缩在一张椅子里,像一只等待投喂的丧家之犬,可怜兮兮。


    狼金玉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拿了给狼玄玉的那杯递到了他面前,“给,你的水。”


    “谢谢。”狼玄玉接过,将玻璃杯往唇边送。


    温热的水灌进了口腔,滋润了干涸的土地,顺着喉头滑落至心田。心田上枯萎的花在水漫过的时候,疯狂吸收着水分,渐渐变得精神了起来。


    狼金玉站在一旁,边喝着水边观察着表哥的神情,敏锐地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开心,于是关心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没事吧?”


    狼玄玉喝完了水,将玻璃杯放到了餐桌上,英俊的眉眼扫了一眼站着的人,鱼腥草的味道在鼻间飘来荡去。


    他的头忽然丝丝缕缕地疼了起来,狼玄玉捏了捏疼痛的太阳xue,说了一句,“没什么,应酬喝了点酒。”


    “要吃解酒药吗?我给你拿。”狼金玉看着他,有些担忧地问。


    狼玄玉没醉,不需要吃什么解酒药,不过这次他没拒绝狼金玉的好意,“好。那就麻烦了。”


    “客气什么。”狼金玉放下了水杯,去给狼玄玉拿解酒药。解酒药拿来,狼玄玉就着水吃了。


    狼金玉收拾了杯子,拿进厨房,转身出来,看到狼玄玉还在那里,对他道:“早点睡吧,晚安。”说着他就要走。


    “金玉。”狼玄玉叫住了他。


    “嗯?”狼金玉回头看了他一眼,桃花眼里含着疑惑,“怎么?”


    狼玄玉问了他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在平时狼玄玉是不会问出口的,不过今晚他想问,出于什么心理他自己也不知道,“如果,我和你妹妹打起来了,你会帮谁?”


    “?”狼金玉听了,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们打架?”


    “是啊。”他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你会帮我,还是帮她?”


    这个问题问得好没道理。问得狼玄玉自己都觉得可笑,人家是亲兄妹,关系又很好,凭什么不帮亲妹妹而帮他这个外人呢?狼玄玉不知道自己在奢望什么。


    可能今晚的事确实刺激到他了吧,亲生父亲的事,亲生母亲的事,没有人需要他,他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也没有归属感。


    “你们,不能好好相处吗?”狼金玉问了一句。


    “如果不能呢?”狼玄玉怆然笑了下,“你会帮谁?”


    “……”狼金玉抉择不下,迟疑地看着他,脑子里想的是,为什么要打架呢?不能好好相处吗?狼金玉理应帮自己的亲妹妹的,不过他无法想象狼玄玉和妹妹打架会是什么样子。


    他们打架会是什么样子?


    安静的餐厅里,温柔的光照着两人,一个站,一个坐,像雕塑一样,静止不动。


    “算了,”狼玄玉见他为难,放弃了求得一个答案,“早点睡吧,晚安。”


    “你们,不能不打架吗?”狼金玉心有不甘,问了一句。


    狼玄玉见他不明白,不由提点了他一下,“你觉得舅舅叫我来,是为什么呢?”


    狼金玉一听,终于明白过来,他口中所说的“打架”,不是真的打架。成年人的打架要复杂得多。并不只是动手那么简单。


    狼金玉知道父亲对妹妹有诸多不满,经狼玄玉一提醒,就醒悟过来了,“你指的是,父亲想让你继承狼家,对么?”


    “对。”狼玄玉肯定了他,“那么,你帮谁呢?”


    狼金玉站在那里,没吭声,他想的是,之前为姑姑接风的时候,姑姑不是说要带表哥回去吗?这事也没个定论现在。


    狼玄玉看着他,继续道:“帮我这个外人,还是,帮你的妹妹?嗯?”事实上,不只是帮他这个外人这么简单,他的背后站着狼金玉的父亲,“或者换种说法吧,帮你父亲,还是帮你妹妹?”


    如果是父亲和妹妹的话,狼金玉自然是帮妹妹的。因为他和妹妹自始至终是统一战线的,父亲太强大,他不得不偏向妹妹,保护妹妹。


    “如果是父亲和妹妹的话,”狼金玉对他道:“我会帮妹妹的。”


    “可是,”狼金玉又道:“如果是你和妹妹的话,我不知道。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家族事业上的事,轮不到我插嘴,我,其实也帮不了你们谁。”至多就是精神上支持一下。


    “你不觉得我是来抢家产的吗?”狼玄玉问,“如果狼家家产被我夺走,你也无家可归了。”


    “我可以自食其力,”狼金玉看向他,道:“这个家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漂亮精致的牢笼。”


    “嚯,”狼玄玉听了他的话,笑了出来,“原来是个漂亮精致的牢笼。”自己梦寐以求的家,在他的眼里原来是个牢笼。


    狼金玉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温柔多情的桃花眼染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道:“很晚了,我上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狼玄玉坐在那里,目送着他离开。


    不久之后,狼玄玉也站了起身,步履沉稳地往楼上去。


    和狼金玉的一番谈话,让狼玄玉心情好了些。起码,狼金玉是保持中立的,中立,四舍五入一下,也就是站在他这边了。


    如果将来继承了狼家,狼玄玉并不会让狼金玉无家可归,他亲爱的表弟还是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至于亲爱的表妹么,自然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她必定一败涂地。


    狼玄玉如此想着,心情愉悦了些。人总是需要一点目标,支撑着自己走下去。不然人活着,为什么呢?


    狼玄玉回到自己房间,洗漱完躺在了床上,一闭上眼又是一片沉沉的海,他对海的记忆太深刻了。事实上,他都没见过几次海。身心放松后,他沉入了梦乡。


    这一晚,狼玄玉睡得着,他的母亲狼菲就睡不着了。


    狼玄玉打来的这通电话很明显给狼菲添了堵,她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休息不好导致她在见狼素玉的Omega时都有点精神恍惚。她化了精致的妆容,衣着得体,优雅端庄,只是眼底暗含了一丝疲惫。


    狼菲跟狼素玉水牧香二人打了招呼过后,说不了两句话,就坐在那里,心神恍惚。水牧香见了,不由频频拿眼瞄狼素玉,询问是不是自己不讨她姑姑的欢心。


    水牧香今日特地盛装打扮了来,穿的戴的都十分名贵。头发精致地盘起,身上穿着名贵的礼服,像个甜美的公主。这副打扮完全匹配得上狼素玉的身份。


    狼素玉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示意她放宽心。


    “姑姑可是有什么心事?”狼素玉出声询问了一句。


    狼菲一双丹凤眼,闻言看过来,威严中带了点风情,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微翘起,是天然的微笑唇。咖啡色摩卡波波头短发,看着十分清爽靓丽。她的气质是温婉多情,就算安静地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都能成为最耀眼的存在,吸引众多的目光。


    “抱歉,”狼菲回过神来,诚恳地道歉,“是姑姑怠慢了。”说着,她目光转向水牧香,向她道:“姑姑很喜欢你,你是个好孩子,姑姑给你带了礼物呢。”


    说着她把一个精致的锦盒从包里拿出来,递给了水牧香。水牧香有些不好意思,但见狼菲一片赤诚,她只得双手接了,甜甜地道了声:“谢谢姑姑。”


    “打开看看吧。”狼菲示意着。


    水牧香点了点头,打开了金色花纹的锦盒,黄绸缎上躺着一对做工了得的双鱼玉佩,一看就知绝非凡品。双鱼玉佩一枚黑一枚白,摆在一起就是一个圆,也是八卦阴阳的两极。两枚玉佩相互独立,又相互依存。看起来十分美妙。


    “哇,”水牧香忍不住赞叹了声,“好漂亮。”


    狼菲见她喜欢,笑了下,“本来想等你们订婚再送的,不过姑姑也没多少时间在国内,以后难说还会不会回来。还是现在就送吧。姑姑祝你们,白头到老,百年好合。”


    “谢谢姑姑。”狼素玉看到这两枚玉佩,很喜欢,听到姑姑的祝福,更喜欢了。这是长辈对她们的肯定,意义非凡。


    水牧香感觉第一次见面就受如此大礼,有些忐忑,她看了狼菲一眼,又看向狼素玉。


    狼素玉对她笑了下,从锦盒中拿出了两枚玉佩,“黑玉应该是我的。白玉是你的。以后我们就戴着它,永远不分开。”


    两块玉佩都是暖玉,触手生温,惹人生爱。狼素玉看着手上的玉,目光荡漾着柔情。


    水牧香听了,看向她手中的玉佩,心思又被勾引了过去。


    狼菲在旁温婉地道:“能看到素玉找到命中的另一半,姑姑很欣慰。牧香,我们家素玉以后就拜托你啦。”


    狼菲的话让水牧香有些不知所措,她终于明白了见家长的意义,此刻她需要有一个回应,于是她谨慎地道:“姑姑,我会努力的。”


    “好。”狼菲满意地点了点头。


    狼菲是自由恋爱的拥护者,她没有狼腾那么深的门第观念阶级观念。看人只看合不合眼缘,十分随性。水牧香很合她的眼缘,她就喜欢上了。


    水牧香也有礼物送给狼菲,是狼素玉精心挑选的一只手镯,价值不菲。狼菲表示出了喜欢。


    双方交换了礼物,就开始吃饭。又闲聊了一些话题,气氛慢慢融洽了起来。


    三人愉快地吃了顿饭,最后就各自分别了。


    狼菲打车回酒店,狼素玉和水牧香回深水湾的家。


    在车上,水牧香有些忐忑地问,“你觉得我今天表现好嘛?”


    “好,好得不得了。”狼素玉搂着她的腰,水牧香就坐在她腿上。


    “我给你把玉佩戴上,以后咱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了。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狼素玉拿过了锦盒打开,有些迫不及待,即使人已经在怀中了,但她总还怕她跑了。


    水牧香没什么意见,眼见着她把那枚莹白的玉给自己戴上了,感觉十分奇妙。玉佩吊坠绳子是深咖啡色的,纤细且结实的绳子,衬得人锁骨更加鲜明,漂亮,立体。狼素玉给她戴好之后,眼睛盯在玉佩上,不多会儿视线就沾在了水牧香的锁骨上。


    狼素玉看着看着,慢慢低下头去亲吻了一下玉佩,又移开了,在她锁骨上轻咬了一口。


    “啊。”水牧香吃痛地推了推她,“你怎么咬人呢?”


    狼素玉轻笑出声,放开了她的锁骨,移到了脖子,蛮横霸道地一路亲到了耳根,在她耳边轻声道:“好看。”嗓音温柔魅惑,听得水牧香耳朵一麻。也不知这人说的好看是人还是玉佩。


    “我也给你戴上。”水牧香拿出了剩下的那枚黑玉,给狼素玉挂上了脖子。狼素玉一双桃花眼脉脉含情地望着人,目光细细描摹着对方精致的眉眼。水牧香现在被养得越发精致漂亮了,像个瓷娃娃一样,举手投足间越发的惹人怜爱。


    水牧香看着那枚黑玉戴在狼素玉的脖子上,竟然觉得非常相配。有一种酷酷的感觉。


    狼素玉平时很少佩戴什么首饰,她的美貌已经不需要那些东西去装饰。不过和水牧香佩戴情侣玉佩,她倒是很喜欢。


    “戴完了?”狼素玉唇角勾了勾,“好看吗?”


    “好看。”水牧香真诚地赞叹,“真好看。”


    “人好看,还是玉佩好看?”狼素玉又问。


    闻言,水牧香抬起头来,对上了她的眼神,在目光交接的一刹,水牧香脸上有些发烫。即便已经同居了,该做的不该做的已经做了,水牧香还是无法坦然地承接她充满爱欲的目光。


    “嗯?”听不到她的回答,狼素玉又问了一遍。


    “都好看。”水牧香微微撇开了头。


    狼素玉扣着她的手收紧了些,本来水牧香只是横坐在狼素玉的腿上,随着她的动作,水牧香越来越别扭。还是跨坐比较舍予服,这个念头在水牧香心中一闪而过。


    狼素玉显然也这么认为,于是托了她的屁屁,寻了个让彼此都舍予服的姿势,搂抱在一起。


    狼素玉像抱着个孩子,水牧香的身子纤细瘦弱,Omega的柔软和芬芳吸引着抱她的人。


    狼素玉看着人,脸越靠越近,水牧香察觉到她想做什么,脸一红,不由将脸埋在了她怀里。


    狼素玉哭笑不得,“你害羞什么啊?”


    “就是会害羞嘛。”水牧香在怀里闷闷地道。


    “那回去再……”后面的话狼素玉没说完,水牧香脸烧了起来,“不要,你别折腾我了。”


    “我哪里折腾你了。”狼素玉丝毫不承认有折腾,“我的做法一向很温和。”


    第64章


    两人正打情骂俏, 手机铃声响了。


    狼素玉一手搂着水牧香的腰,一手从大衣兜里掏出了手机,扫了一眼屏幕, 是她哥哥狼金玉打来的电话。


    狼金玉自从听了狼玄玉跟他说的争夺家产的话后,思来想去, 还是想给妹妹通个气。就亲疏关系来说, 他还是站妹妹的。


    “哥, 怎么了?”狼素玉接听了电话。


    “小妹, 你……”狼金玉一见接听了电话又有点不知所措,他在那头迟疑不决, 吞吞吐吐, 憋半天先憋出了一句, “你最近好吗?”


    “挺好的。”狼素玉看着搂在怀里的人, 唇角甜蜜地勾起,“怎么了?”


    “也没怎么,我偷听到,父亲说, 董事会的人要撤你的职,就问问……”


    一听到“偷听”这两个字,狼素玉就觉得好笑, “哥哥怎么像个间谍一样。”


    狼素玉现在没什么事基本不回狼家了,狼金玉就像狼素玉安插在父亲身边的间谍,间谍本人倒是当得心甘情愿,“什么间谍, 到底有没有事啊?父亲很看重表哥, 万一……”


    “没事, 表哥还成不了气候呢。”狼素玉笑, “父亲心中会有权衡的,不用担心。”


    水牧香伏在狼素玉怀里听她打电话,她伸手卷了狼素玉的大波浪短发玩。狼素玉被她勾起了心思,干脆开了免提,把手机扔在一边,手抓了水牧香不安分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把她拉了过来,和她接吻。


    水牧香见了,脸上飞起一抹红霞,想起电话那头是狼素玉的哥哥,好像有外人在看着似的,分外不好意思。她欲把脸埋在她怀里,狼素玉掐了她的下巴,逼迫她张口了嘴,自己进去扫荡了一番。


    电话那头不知道这边的状况,还在说着:“可万一,我是说万一,父亲真把狼家交给表哥了,怎么办?”


    “嗯?”狼素玉放开了水牧香的唇一会儿,向那头说道:哥哥是担心我,还是担心你自己?


    “我……我无所谓,反正家业又不会交给我。”狼金玉道:“我也想像你一样出去自立门户,不想在家里呆了。”


    趁着狼金玉说话的空隙,狼素玉又抓了水牧香强吻,水牧香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只能忍耐着这人的胡闹。忍得满脸通红。无意中泄露出的一声气喘都让她把心提了起来。眼角余光担忧地扫向沙发边的手机。


    一吻终了,狼素玉说了一句,“哥哥还是待在家里比较安全。”


    虽然保护Omega的法律已经很健全,但不是说法律健全了,就没有犯罪了。


    Omega行走在外面,就是一个诱人犯罪的存在。正因如此,Omega的自由大概也只有在婚后,被人永久标记以后才得以解放。


    狼金玉也知道待在家里比较安全,坐牢也很安全,可并没有人渴望这种安全,不是吗?


    算了,狼金玉不想纠结这个问题了,他问:“那你有把握吗?我是说家产很可能被表哥夺走,你有对策了吗?”


    “有啊。”想到狼玄玉,狼素玉唇角嘲讽地勾了勾,“没有对策怎么行呢?我们亲爱的表哥,可是个深受父亲器重的角色。不过哥哥放心,”狼素玉拇指划着水牧香湿润的唇瓣,对那头道:“对策已经有了,表哥大概要心烦一阵子了。哥哥等着看好戏吧。”


    听到妹妹说有把握,狼金玉放心了下来,放心下来后又提醒了她一句,“他毕竟是姑姑的儿子,父亲又看重他,你不要搞得太难看,大家面上都过不去……”


    “呵。”狼素玉笑:“这我可不管,他都明晃晃地来夺家产了,我还管他面上过不过得去?”


    狼金玉也就那么一说,他自知无法动摇妹妹的决策,既然“通气”的目的已达成,他也没什么可说了。两人又聊了两句,就挂了。


    水牧香见电话挂了,麋鹿般湿漉漉的眼眸望着狼素玉,问:“董事会的人要撤你的职吗?”


    狼素玉捏了捏她的脸,笑,“没事,那帮老家伙,别的不会,就只会跳。”


    “要是真撤了你的职了,怎么办?”水牧香有些担忧。


    “就算撤了职,养你也还是可以的。”狼素玉搂着她的手紧了紧,“你担心我养不起你吗?嗯?”


    “我才不担心呢。”水牧香颇有志气地说了一句,“我不用你养,我自己能养自己。”


    “嗯,真棒。”狼素玉在她娇嫩的唇瓣又啄了一口。水牧香眼睛雾蒙蒙地望着人,有些呆萌,真是可爱极了。看得狼素玉更想蹂蔺她。


    缠缠绵绵间,车子驶进了深水湾的别墅。


    车停下后,两人从车上下来。


    狼素玉把羽绒服搭在了水牧香肩上,怕她冷。水牧香里面穿着礼服,比较清凉,在室内是没有问题的,在室外就冻得彻骨。


    别墅里的萨摩耶听到车声就跑了出来,看到水牧香她们跑得更欢快了,四条小短腿使劲倒腾。吭哧吭哧地跑过来。像一团雪球在地上飞滚。


    “团子!”水牧香见它跑来,惊喜地叫了一声,接着蹲了下去,萨摩耶就扑在了她的手上。


    碰到它温热的身体,水牧香心中荡起了一片柔情,母性开始泛滥,抱着这团小东西简直爱得不行。忍不住想亲亲它。但想到刚才还和人亲过,现在又亲狗好像有哪里不对,水牧香生生忍住了亲它的冲动。


    萨摩耶咧着一张笑脸,看到它,再郁闷的心情都变好了。它被水牧香抱起来之后,热情地在她怀里拱来拱去,表达着自己的思念之情。


    水牧香和它相处了几天,已经把它当娃养了。萨摩耶显然也把某人当妈了。一刻不见想得慌。


    狼素玉看着这一大一小,就像自己的老婆孩子,心情十分愉悦,“走吧。”她揽了水牧香的肩膀,“进去,外面冷。”


    “嗯。”水牧香被狼素玉揽着,怀里抱着团子,走进了家门。


    进到屋里,暖气扑面而来,水牧香一下就觉得燥热起来。她把团子递给了狼素玉,脱了羽绒服,交给仆人。然后再抱了团子往客厅沙发去。


    对于水牧香这种有了狗狗就不要对象的行为,狼素玉心中小小的不爽了一下。她满是柔情的桃花眼看向那团小东西时,不悦地瞪了它一下。小东西不知人心险恶,还对她笑。狼素玉暗暗磨了磨牙,拿它也很无奈。


    狗是她送给水牧香的,现在还要吃狗的醋。


    狼素玉反应过来,也觉得自己有点无可救药。


    狼素玉看水牧香玩了一会儿狗,就上二楼书房去了。


    跟进汝光明和狼玄玉之事的人电话向狼素玉报告了进度,并且委婉地表达了汝光明那边想要一份关于他们“父子”的DNA鉴定报告。


    狼素玉一听,冷笑了声。没想到这个汝光明这么入戏,还真打算认下这个儿子了?


    汝光明入戏对狼素玉来说,不是什么坏事。只要能给狼玄玉找不痛快,对她来说,都不是坏事。


    狼素玉吩咐那头:“他想要DNA鉴定报告,就给他一份。”


    “是。”那头应下。


    汝光明拿到了如假包换的DNA鉴定报告,若获至宝,顿时觉得这个儿子稳了。没想到人到中年,白得那么大一儿子,汝光明跟捡了宝一样,心情那个激动啊真是难以言表。


    但他还是有些顾虑,“要是狼玄玉自己去做DNA鉴定,那不是穿帮了吗?”


    那人告诉他:“就算他自己去做鉴定,也是这个结果。”


    “哦,是吗?那真是太好了!高,实在是高!”汝光明激动得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他肥头大耳,因为得意而红光满面,看着十分油腻。


    那人不大想理会他,叮嘱他了一句,加快点进度,别拖了。汝光明应承得好好的,“加快加快,一定加快。”他恨不得明天就让狼玄玉认祖归宗!


    在汝光明这里,血缘并不是什么大事,反而比较注重眼缘,他一见狼玄玉就喜欢上了。别人家的儿子总是好的,又高又帅,青年才俊,一表人才,汝光明可太喜欢狼玄玉给他当儿子了。


    汝光明和狼玄玉谈的这个项目,还是被狼腾知道了。他派人调查了一下,查不出什么问题来。就交代狼玄玉好好跟进,做出点成绩来,他跟董事会好有个交代。


    狼素玉做局做得真真假假,公司是有那么一家公司,项目也是有那么一个项目,有利可图也是真的有利可图。除了汝光明这个爹是假的,其他都是真的。因为狼素玉就是那家公司幕后的老板。在狼素玉看来,这就是子公司和母公司之间的合作。


    在盈利的同时,把狼玄玉坑进去,是狼素玉乐意看到的。


    若单是为了挣钱,狼素玉的钱已经几辈子都花不完。她贪恋的并不是狼家的钱,而是狼家的权势。有钱算得什么呢,有权才可以为所欲为。这是狼素玉这么多年来悟出的铁血真理。


    狼素玉玩弄权术已经玩弄到了狼腾都忌惮的地步。


    汝光明得到了一份DNA鉴定报告,顿时有了底气,他借着“职务”之便,又再次见到了狼玄玉。


    狼玄玉被狼素玉和狼腾交代着去洽谈这个项目,他自己没得选择,只能去直面那个令他恶心反胃的男人。


    “玄玉啊,好久不见。”汝光明红光满面地向他伸出了手来,狼玄玉扫了一眼他的手,不大想和他握手。


    汝光明的手空了一下,他见狼玄玉不待见他,假装冷了脸,“这是狼氏集团的态度?那这个项目还是不要谈好了。”


    跟着狼玄玉的助理十分有眼色,上前来握住了他的手,略显谄媚地道:“明总,失敬失敬。我们狼总那天喝了个酒,精神还有些恍惚呢。”


    “精神恍惚什么,”汝光明冷冷地道:“精神恍惚那就养好精神再来。我们是谈合作,你以为开玩笑吗?多少人巴不得和我们合作呢?要不是看好狼氏集团的实力,你以为今天我们能在这里愉快地见面?”


    汝光明这会儿拿腔拿调,摆起谱来,拿眼频频瞄着狼玄玉,“若是你们狼总态度再这么不咸不淡,我看啊,咱们也不用谈了。”


    狼玄玉迫于身上的压力,勉强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抱歉地道:“不好意思,刚才恍惚了一下,怠慢明总了。”说着他主动伸出了手来。


    汝光明一见,顿时像条蛇一样跟棍往上爬,握住了狼玄玉的手,嘿嘿一笑,“这就对了嘛,狼总还是很知情识趣的。”


    狼玄玉忍下了心中的不适,气氛缓和了一下。


    他们先谈了工作,谈完工作,汝光明对即将要走的狼玄玉说:“狼总,我有几句话想和你单独说。不知是否方便?”


    狼玄玉见工作谈得还算融洽,也不好不给他这个面子。


    “明总有事尽管吩咐。”狼玄玉让助理去外面等他。


    会议室里就剩下了两个人。


    汝光明这时也不拿腔拿调了,而是露出了一脸的讨好,他手上拿了份文件走近来,“我想请你看看这个。”


    狼玄玉随着他的靠近,微蹙了眉。汝光明身上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厌恶的味道,alpha的鼻子都是狗鼻子,十分敏锐,之前坐得远些,还能忍耐。现在靠近来,狼玄玉太阳xue突突地跳,恨不得转身就走。但在汝光明期许的目光下,他还是伸手接过了那份文件。


    狼玄玉满心疑惑汝光明要给他看什么东西。


    打开扫了一眼,脑中一道炸雷轰开,顷刻把他的理智炸得粉碎。


    “这,这是……”


    他几乎散失了组织语言的能力,震惊地翻看着那份DNA亲子鉴定报告,然后抬起头来瞪着汝光明,期待他给一个解释。


    汝光明给了他一个解释:“那天喝酒的时候,我拔了你一根头发,事后做了DNA,结果就是你手上的这份文件。玄玉,我的儿啊……我终于找到你了。”汝光明说着还伸爪子过来要碰狼玄玉。


    狼玄玉如临大敌般一把挥开了他,“开什么玩笑!”


    他脑袋轰轰的,心跳得极快。他还以为那天喝酒眼前这人只是开了一个玩笑,没想到!现在DNA鉴定报告就摆在了眼前!


    汝光明见他十分抗拒,又打感情牌,他叹了口气,硬生生逼红了眼,说得感人肺腑,声泪俱下,“是爸爸对不起你,这么多年都没来找你,让你在狼家寄人篱下,也不知过得好不好……”


    “爸爸想补偿你啊,虽然,爸爸的公司不如狼氏集团那么大,但爸爸有的,以后都是你的,玄玉……”


    “够了!”狼玄玉现在最听不得“爸爸”这两个字,他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说,说得狼玄玉头晕目眩,耳中一片嗡鸣。他瞪着眼前油腻的男人,简直不敢相信!


    真是太荒谬了!世上怎会有如此荒谬之事!


    谈生意,谈生意,还谈出一个爹来了!


    汝光明狠狠吸溜了一下鼻子,伤感地望着他,道:“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生物学上的父亲,你的亲生父亲。你要是不信,你可以找一家权威的机构重新验一遍DNA。我可以协助你去验。”


    “……”


    狼玄玉看他一副根本不怕去验的样子,心里慌乱极了。这个人,难道真的是他的父亲?


    他苦苦寻求的答案,就是这样一个答案?


    什么绅士风度在极度震撼面前,都被击得粉碎。狼玄玉已经无法维持自己的风度,他像个十足可笑的小丑!


    他竟然是面前之人和母亲的私生子!他竟然是这个恶心的男人的私生子!


    想到恶心这两个字,他竟然一阵反胃。那是生理性的反胃,胃里的东西都快冲到了喉头,他闷哼了声,咬紧牙关,不然那些东西得当众喷出来。


    他最后的体面都在这紧咬的牙关里。


    “玄玉,你是不是,和你母亲一样,瞧不起爸爸啊?”汝光明犹豫着道,“我知道,当初是爸爸太懦弱。爸爸怕得罪有钱有势的狼家,没敢去认你。可是现在,爸爸已经有能力了,爸爸的公司将来都是你的……”


    “唔,”狼玄玉终于忍不住,他手捂住了嘴,狼狈地转身向外跑去。那份DNA鉴定报告翩然掉落在地,就在汝光明的脚边。汝光明见了,将它捡起,眼睛扫向空荡荡的门口,暗叹了口气,认一个儿子还真难。


    狼玄玉一路往洗手间狂奔,进到了洗手间,抱着马桶,把胃里的东西吐得干干净净。


    他的父亲,就像他吐出来的这些呕吐物一样恶心。他一想到就要吐。


    狼玄玉从未想过,他有一天竟然嫌弃自己的亲生父亲至此,如果那个人是他的亲生父亲的话!


    那真是太可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狼玄玉的助理以为出了什么事,也跟着飞奔而来,“副总裁,你没事吧?”


    狼玄玉在里面吐得天昏地暗,吐完之后,只觉口中一片苦涩萦绕,挥之不去。


    他狼狈地从厕间出来,在洗手台洗了把脸,顺便漱了漱口。


    “副总裁,你怎么了,不舒服么?”男助理担忧地看着他。


    狼玄玉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镜子里自己苍白的容颜,真像得病了一样。


    这一件事带给他的打击不小。但他还得维持体面。


    汝光明就像一条鼻涕虫一样黏上了他。狼玄玉生平第一次,有了畏惧的东西。


    “我没事,走吧。”


    狼玄玉整理了一番自己的情绪,出来时依然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副总裁”形象。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不知名 ”小天使的地雷x2,么么哒~


    第65章


    狼腾被董事会那帮人撺掇着加上他本来就对狼素玉诸多不满, 也很想给狼素玉一个下马威。


    哼,狼氏集团还是由他说了算的,狼素玉还是嫩了点。他心中如此想着。


    这样德行有亏的人当总裁, 确实有损狼氏集团的形象,狼腾不能让人以为他偏袒自己的女儿。他要给董事会一个交代。狼腾打算给狼素玉降职处分, 将她从总裁的位置上拉下来, 一步一步去除她的爪牙。


    一头猛虎, 没有了锋利的爪牙, 不过是一只纸老虎罢了。


    狼素玉要是下来了,总裁一职就空悬了。狼腾没想好是让它继续空着, 还是提个人上去坐着。总裁下面的副总裁有好几个。扶植其他人, 狼腾心有不甘。看好的狼玄玉根基尚浅, 没什么资历。让他去坐, 又怕底下人不服。


    就这个事,狼腾最终询问了狼玄玉的意见。


    “如果我打算,”客厅的沙发,狼腾开了口, “将素玉降为副总裁,让你去做这个总裁,你有信心吗?”


    狼玄玉近来被汝光明折磨得有点精神恍惚, 闻言,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舅舅。舅舅威严的气势让他稍稍回神。


    狼玄玉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如果让他去做这个总裁,刚开始势必压力巨大。但是, 也有好处, 比如他再不用自己出去谈什么合作, 不用再见汝光明这种人。忙是忙, 忙一点也好。


    “嗯?”见他不吭声,狼腾眼睛盯着他,“你愿意吗?”


    “愿意是愿意,只是,素玉那边……”狼玄玉犹豫着道:“我怕自己没什么资历,底下人不服。”


    狼腾也考虑到了这个,他道:“只要你自己有信心,我就替你摆平底下那些人。你来公司也有一个多月了,公司提拔人才看重的是能力,不是资历。”狼腾说到这,冷哼了声,“资历算个什么东西。”


    狼玄玉对此没发表更多的意见,他虽然渴望摆脱一些东西,但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急躁。


    狼腾见他有意,心里有了计较。心中的天平一下就倾向了狼玄玉。


    既然打算把狼家交给他,就不能再拖了。早做决策,对谁都好。


    狼腾又想到一个问题,向狼玄玉道:“那你母亲那边……”狼腾当然希望狼玄玉态度强硬一些,拒绝他母亲的无理要求。他可不想花心血培养出了一个人,就被人带走了。那岂不是要吐血了。


    “我会努力说服她的。”狼玄玉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想待在国内。”


    “那就好。”狼腾听了他的话,暗松了口气,道:“你长大啦,有自己的想法。又不是小孩子,还待在母亲的羽翼下像什么话。”


    “舅舅,”提到自己的母亲,狼玄玉不由想到了自己的“父亲”,他问:“你知道我亲生父亲的事吗?”他没直接提汝光明这个人,虽然DNA鉴定报告已经摆在了面前,但他心中还是存疑,最主要是,他无法接受汝光明这个人作为他的父亲。


    狼腾一听,记忆一下飞回了二十多年前,很多事情已经有点模糊了。


    狼腾沉默了一阵,开了口:“关于你亲生父亲的事,你母亲没跟我们提起过。你的母亲,”狼腾说到这,努力想出了一个词来形容,“那时很荒唐。”


    很……荒唐吗?


    狼玄玉一听到“荒唐”这个词,几乎想笑,他也觉得荒唐,如果汝光明那种人是他的亲生父亲的话,那真是太荒唐了。


    狼腾怕狼玄玉多想,劝了他一句:“那些事就不要再想啦。你只管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我们不也情同父子吗?”


    狼玄玉此时的心情很复杂,但舅舅对他的好,他永远不会忘记的。这世上对他最好的人就是舅舅。


    “舅舅对我的恩情,我会永远铭记于心。”狼玄玉道:“我会好好报答舅舅的。”


    “舅舅不需要你报答什么,”狼腾对他道:“只要你好好继承狼家,就是对舅舅最好的报答了。”


    “素玉我是指望不上啦,”狼腾叹了口气,对这个女儿失望透顶,“我只希望你能争气点,以后我死了也瞑目了。”


    “舅舅还很年轻,说什么死不死的呢。”


    “唉,不年轻了,有时候,人是不得不服老啊。”


    两人的话题渐渐有些沉重起来,狼玄玉努力想谈点开心的。只是他自己也不开心,能谈什么开心的话题呢?


    狼腾心中有了决策,很快董事会就下达了决定:


    总裁狼素玉降为了副总裁,副总裁狼玄玉提正为总裁。


    决定一下来,公司里很是热议了一番。大家都很惊讶,副总裁只来公司短短一个多月就能提升为总裁,提升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不过,一想到董事长器重狼玄玉,想悉心栽培他为未来接班人,很快大家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狼素玉对这个决定没什么意见,总归她那个父亲都是要出一口恶气的。现在被他逮着机会了,岂能轻易放过?


    狼素玉不再是总裁了,总裁办公室得腾出来。当然,腾办公室的事不用她亲自动手。她只要人走就行了。


    狼素玉从总裁办公室走了出来,迎面遇上了来总裁办公室的狼玄玉。


    狼素玉见到他,在他面前停住了脚步,唇角嘲讽地勾了勾,“恭喜啊,新晋总裁。”


    狼玄玉报以儒雅一笑,“表妹,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会多多指教的。”狼素玉对他笑了下,一双桃花眼掠过他的脸,而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狼玄玉侧身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暗自失笑,他知道表妹会不高兴的。


    如果舅舅执意要他继承狼家,她始终会不高兴的。不过是早和晚的问题罢了。


    狼玄玉心里对表妹没有多少愧疚,大概他心里也没有“愧疚”这种东西。该愧疚的从来不是他,而是别人。


    狼玄玉转身,步履沉稳地往总裁办公室去,从今天起,他就在这里办公了。


    狼素玉心里冷笑,一个总裁而已,给你坐就坐了,能不能坐稳再说吧。


    站得越高,摔得可是越惨。


    狼素玉像那些闹了别扭的员工一样,被降了职,就干脆请假了。离过年还有几天,她乐得轻松。


    狼腾还怕狼素玉给新上任的总裁使什么绊子,一见她请假,那正好。假条很快被批了下来。


    狼素玉下班回来,走进家门,张开手臂接着向她扑来的水牧香,深深拥住了她,呼吸着Omega身上甜蜜的芬芳,直到幸福将她的心房填满。


    “我放假了,想好要做点什么吗?要去约会吗?”狼素玉说着话,腰弯了下去,将水牧香直直抱了起来。水牧香一被她抱了起来,就双腿盘上了她的腰,免得掉下去。


    “放假这么早嘛?”水牧香搂着她的脖子问。


    狼素玉脚边团子转来转去,水牧香见了,又不放心,“你放我下来,我要抱团子。”


    “不放。”狼素玉手抱紧了些,“你都抱它一天了,该抱抱我了。”


    狼素玉让仆人把团子抱走,她直接把水牧香抱走,表现出超强的占有欲。


    水牧香见了,忍不住说:“什么啊,你连一只狗的醋都吃。你这个醋王。”


    “知道我是醋王,就不要在我面前宠爱它。”狼素玉丝毫不以为耻。


    此时是晚饭时间,不过狼素玉想和怀里的人多腻歪一会儿,没什么心思吃晚饭。她把水牧香抱到了沙发上坐下,问她今天都做了什么。


    问完又想到明天不用去上班了,之后好几天都不用去上班了,她们可以在房里研究一下新姿势。


    狼素玉凑到水牧香耳边,小声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她。水牧香听了,满脸通红,眼睛扫向离得稍远的仆人,责怪了她一句:“你正经点。”


    “干脆趁这几天把娃造出来吧。”狼素玉越发不正经了,“我有空了。”


    “不要,我不想生。”水牧香白了她一眼,“你自己生。”


    “我自己怎么生?”狼素玉笑了下,摸了摸她肚子,“我又没有那功能。”


    “我不管,反正我不生。我有团子就够了。”


    “我忽然不喜欢团子了。”


    “谁管你喜不喜欢……”


    “我要把它送人。”


    “你敢!”水牧香一听,有些急了,“你敢把它送人,我就不跟你好了。”


    “你现在也不跟我好。”狼素玉在她脸上啄了一口,“你要给我一点甜头尝尝。”


    “我怎么不给你甜头尝尝了,你这人,你就是不正经……”水牧香说着,要从她身上下来,“我要吃饭了,我饿了。”


    “我也饿了,”狼素玉揽着她说,“我想吃你。”


    水牧香:……


    两人贫了几句,水牧香就逃开了,往餐桌去。


    狼素玉一想,这都放假了,也不着急。慢慢来。


    吃了饭,两人就上楼,回房研究闺中秘术去了。


    水牧香躺在床上,狼素玉非把她绑起来,玩得很狂野。


    “你干什么呀,放开我,我不要被绑着……”


    “绑着才听话,绑着才能为所欲为啊。”


    “你坏死了!我不跟你玩了。”


    “现在才说不玩,是不是太晚了,嗯?”


    狼素玉一脸坏笑,凑了过来,将她衣服一扯,顿时迎来了水牧香一声尖叫。


    “救命啊,杀人了,放火啦,救命……呜呜……”


    “你乱喊什么啊,”狼素玉忍不住捂住了她的嘴,“等下真把人喊来了。”


    “你快放开我,我不要被绑着。”水牧香死命地叫着,“你是不是有什么坏癖好啊,别用在我身上我告诉你,不然我报警了!”


    “我能有什么坏癖好呢,我不是在疼爱自己的老婆吗?警察也不能管我的家事啊。”狼素玉说着给她松开了软绳,自己缠了上去,“这下跑不了了吧。”


    水牧香的心咚咚咚地跳,被她缠得没办法。


    “你到底想怎么样嘛?”


    “我想怎么样你还不知道吗?”


    她低下头去,温柔地覆盖了她的唇。alpha的气息弥漫开来,牵引着Omega和它纠缠。


    如有实质的信息素在空中化为了两个交缠的美人儿。


    两人躲进了被子里,共赴巫山见云雨去了。


    第66章


    第二天, 水牧香悲催地起不来了。


    都怪昨晚某人太过狂野,柔弱的Omega之花有点承受不住那股狂风暴雨,就这么被摧折在了雪白的大床上。


    狼素玉早上让她起来, 水牧香感觉她想让她去死。水牧香从心底里对某人产生了一股怨恨,凶恶得像只被踩着尾巴的小猫, 看样子还能咬人呢。


    狼素玉见她赖着不起, 只能等她睡到自然醒。


    水牧香见狼素玉不闹她了, 终于安心地继续睡。她现在什么也不想, 就想睡它个天昏地暗。


    狼素玉神清气爽地下楼来,坐到餐桌旁独自吃了早餐。吃完了还去看了一眼团子。今天再看, 又觉得这狗子眉清目秀了, 没有昨日那般惹人厌。


    “妈妈在楼上睡觉, 你乖乖的, 别去吵她,知道吗?”


    萨摩耶咧着一张笑脸,在她手心拱来拱去,显然还是愿意和她亲近的。


    狼素玉对狗说了两句还算温情的话, 又交代了仆人好好照顾着,别让它跑上楼去吵。


    交代完,狼素玉就上二楼书房办公去了。


    班可以不上, 事情该处理的还是得处理。


    狼玄玉这个新晋总裁应该正得意呢,那就让他再得意两天吧。


    狼玄玉确实得意,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就是派了个副总裁去和汝光明接洽, 他完全退居幕后。一切事宜交由那个副总裁去处理, 把原先负责协助这个事的助理也指派给了他。狼玄玉宁愿谈不下来这桩生意, 也不想再见到汝光明这个人。


    这个被派去的副总裁名叫西门司马, 是个三十来岁的alpha,也是一表人才,不过风度气场相比于狼玄玉差多了。同样是副总裁,不比不知道,一比差一大截。


    汝光明见来谈合作的是这么个人,有些诧异。他借着这个“项目”认儿子,一直在卡着项目进度。就等什么时候儿子叫他一声爸了,什么时候就把这个项目谈下来。反正狼素玉那边也不着急。


    “这位是?”汝光明见来人不是狼玄玉,疑惑地问了出来,“你们狼总呢?”


    西门司马主动伸出了手来,热情而礼貌地道:“您好,明总,我是狼总派来和您谈合作的,我叫西门司马,请多指教。”


    “哦,你好。”汝光明和他握了握手,但还是不忘问,“狼总是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今天没来?之前不是谈得好好的吗?”


    “我们狼总已经从副总升任总裁了,新官上任,事务繁忙,特地派我来跟进这个事。”西门司马诚恳地向他道:“狼总还是很重视和明总的合作的。”


    西门司马话说得礼貌得体,合情合理,汝光明虽然内心不爽,却也挑不出什么刺来。


    汝光明想也知道狼玄玉应该是不想见到他,不过其他人不知道啊。“这个事,就是你们的不对啦,”他有点得理不饶人,“就算不是狼总亲自来,电话提前通知一下也是可以的嘛。怎么能忽然就换人呢。”


    “明总请放心,”西门司马对他道:“功课我都做足了,对这个项目也足够熟悉和了解,并不影响咱们……”


    “不是这个问题啊,”汝光明打断了他,干脆破罐子破摔了,“你是不知道,你们狼总他,他是我亲儿子,我想见自个亲儿子不行吗?”


    “啊?”汝光明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惊掉下巴了,“您说,什么?”亲儿子?狼总?


    汝光明见他不明白,有些不耐地道:“我说,我想见亲儿子,你叫你们狼总来跟我谈吧,不然这项目我就不谈了。你们看着办吧。”


    西门司马饶是见过不少世面,此刻也被这一重磅炸l弹给炸晕了,什么情况?亲儿子?狼总?狼总???


    汝光明见他们还一副震惊不能自理的样子,好心地给他们解释:“好吧,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瞒各位了。”


    “这也是我年轻时候的一段风流韵事。你们不知道吧,狼玄玉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儿子,我好不容易找到他了,当然不能再错失机会。我一直想补偿他啊。你们还年轻,不能理解一个老父亲拼命想补偿的心理。”


    汝光明看着比实际年龄大,又言辞凿凿,西门司马和助理都被这个瓜给震晕了。


    没有狼玄玉参与的这一场合作就这么无功而返,回公司的车上,西门司马多嘴地问了一句男助理,“之前,他们就相认了?”


    男助理说:“我也不造啊,噢!我记得上次,汝光明说有私事要和狼总单独谈,或许就是那一次,狼总跟他谈过之后,是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女助理在旁问:“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把汝光明的要求跟狼总说吗?”


    男助理道:“说啊,不说不成咱们的责任了吗?副总裁去说吧,委婉一点。”


    西门司马心想这事也只能跟狼总说了,毕竟是因为狼总的个人原因导致项目毫无进展,这个锅他可不想背。


    西门司马回到公司就去找了狼玄玉,委婉地告知了他汝光明的要求。


    狼玄玉听到这事,听得太阳xue突突地跳,没想到汝光明竟然当众把这事给捅了出来。


    狼玄玉心里恶心得快吐了,刚当上总裁,就被这桩丑事缠上,以后他怎么在下属面前建立?以后出去谁都要戳着他的脊梁骨说这是谁谁谁的私生子吗?他可以想见那些人鄙夷的嘴脸。真令人恶心。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狼玄玉努力维持着自己的风度,优雅地请人出去了。


    他觉得这事还是解决一下的好,无论汝光明是要钱,还是要别的什么,他只想息事宁人现在。


    狼玄玉问助理要了汝光明的电话,亲自给他拨打了一个电话。


    “汝光明先生,你好,我想我们有必要见一面。”


    见面的地点定在一家高档餐厅,狼玄玉是在下班时间过来见汝光明的。汝光明已经在餐厅巴巴地等着了,相比于狼玄玉,汝光明要迫不及待得多。


    两人落座在靠窗的位置,狼玄玉也不想客套了,直接开门见山地问:“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玄玉,我们边吃边说,边吃边说,啊。”汝光明笑得十分谄媚,谄媚到令人恶心。


    狼玄玉看到他那张油腻腻的脸,实在没什么胃口,“你请随意,我来杯白开水就好。”


    汝光明自己点了菜,还来了瓶红酒。狼玄玉的耐心都耗尽了,他看了一下手表,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必要在这里耗下去。


    窗外的天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底下霓虹灯的闪烁。


    餐厅里放出轻柔舒缓的音乐,十分动听,不过狼玄玉没什么心情欣赏。狼玄玉内心焦躁,面上却端得淡定。优雅淡定就像他的面具,他已经戴习惯了。


    “汝先生,如果你避而不谈的话,我想我只能采取其他方式了。”狼玄玉说到这,停顿了下,神情严肃地道:“我建议你不要到处造谣生事,否则我将委托我的律师起诉你侵害了我的名誉权和隐私权。”


    相比于那份DNA鉴定书摆在眼前时的慌乱,现在的狼玄玉要镇定许多。也许因为身份水涨船高了,他倒是不怎么怕了。就算面前这个人是他的亲生父亲又怎么样呢?


    他不想认。


    汝光明见说要起诉他,还是有些忌惮。不过他背后有狼素玉撑腰,也就忌惮了一下,还是有恃无恐的,“玄玉啊,事情没那么严重,爸爸就是想见见你。你现在升任总裁了,肯定很忙,以后见你一面都难了。”


    汝光明言辞恳切,“爸爸没有别的要求,就是想偶尔见你一面,爸爸不会给你惹事的。你放心,啊。”


    狼玄玉听到“爸爸”两个字,就心里突突的,对面前这个便宜爹,他重申了一遍:“我没有爸爸,请你不要造谣。”


    “DNA鉴定都出来了,你怎么还不信呢,不信你问问你妈……”


    一听提到狼菲,狼玄玉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了起来,优雅的风度也不见了。


    狼玄玉不知道母亲现在对汝光明是个什么态度,他不敢去问。上次那通电话被劈头盖脸一顿嘲讽之后,他已经歇了去求得一个答案的心思。


    狼玄玉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汝先生,我不管你是不是我的父亲,我以后都不希望再见到你。如你所见,我现在是狼氏集团总裁,将来还要继承狼家。如果你继续胡搅蛮缠的话,你该知道,你得罪的就是整个狼家。”


    “想必你也听说过,狼家有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狼玄玉唇角优雅地勾了勾,“我不介意用在你的身上。还请你以后三思而后行。”


    “你,你在威胁我吗?我可是你的父亲!”汝光明有些不爽了,“你以为你当了狼氏集团总裁了,就能继承狼家了吗?我可是听说,你才从国外回来不久,根基未稳,还想继承狼家?那个狼素玉是吃素的吗?”


    “狼素玉是不是吃素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的父亲,现在就站在我这边。”狼玄玉此刻倒是流露出了一丝上位者的威严,“这,就够了。”


    这顿饭显然不能好好吃了,汝光明一心幻想的父慈子孝的场面没出现。狼玄玉不愿意认他,这也可以理解,谁愿意认一个没养过自己忽然冒出来的父亲呢?不过被威胁,汝光明就不爽了。


    “哼,狼玄玉,咱们走着瞧!”


    狼玄玉走后,汝光明自己一个人生着闷气。生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打给了狼素玉的人,把自己这边情况告诉了他。


    一份DNA鉴定报告根本不足以让狼玄玉认他,狼玄玉现在还威胁他!真是岂有此理!


    汝光明愤怒的同时,也有点后怕。狼玄玉背后有狼腾,万一真得罪了,自己不能全身而退。他现在也不知道狼素玉有几斤几两,狼家要真让狼玄玉继承了,自己就没好果子吃了。


    狼素玉的人安抚了他一下,又把情况报告给了狼素玉本人。


    狼素玉本人正和老婆孩子在家蜜里调油呢,不大想管这个事,只是轻飘飘地吩咐了一句:“把事情闹大点,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狼玄玉是汝氏集团老总汝光明的私生子。”


    “是。”那边应下,就去照办了。


    很快,狼玄玉是汝氏集团老总汝光明的私生子这个事,就像一阵龙卷风席卷了狼氏集团公司内部。


    大家热情高涨地议论着,又八卦出了当年狼玄玉母亲那一桩秘闻。说什么的都有,各种神展开,什么爱而不得,什么被迫分离,什么苦守寒窑二十八年后认亲……


    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狼腾也知道了,他有些惊讶,但他最先找的不是汝氏集团的汝光明,而是自己的外甥狼玄玉。


    “玄玉,公司里最近,怎么都在传一些谣言啊?”


    狼腾坐在董事长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给狼玄玉倒了一杯茶,狼玄玉连忙双手接过,道了声谢。


    “我正要和舅舅说这个事,”狼玄玉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他喝了一口茶后,沉吟半晌,道:“汝光明已经找过我,向我展示了一份DNA亲子鉴定报告,上面说我们的基因匹配率99.99%,也就是说,他是我的……生物学父亲。”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狼腾问。


    “就是在谈那个x项目的时候,”狼玄玉道:“这事我找过他了,只是,谣言还是传出来了。”


    “他真的是你的亲生父亲?”狼腾脸上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DNA鉴定报告上是这样显示,但是真伪,我也没去验证过……”


    “事情这么闹不行啊,大家传来传去,也太不像话了。你毕竟是狼氏集团的总裁,说出去是谁的私生子,这像什么话?”


    “舅舅,”狼玄玉心里暗恨自己手上没有权力,让一个汝光明就这样糟蹋他,“如果他真是我的亲生父亲,我也没有办法。”


    “我找他谈谈吧。”狼腾道:“看他想要什么。不过在此之前,DNA鉴定,我要重新做一份。”


    “好。”听说舅舅要去找汝光明,狼玄玉安心了些。这事还是由舅舅出面摆平比较好,汝光明真是太难缠了。


    狼腾打算重新做一份DNA鉴定,等待结果出来后再去见汝光明。如果真是他的儿子,狼腾心里的滋味也很复杂,好像养了多年的一颗大白菜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猪给拱了。糟心得很。


    狼腾养狼玄玉养到十八岁,确实当成自个亲儿子在养,他亲眼看着他一点一点地长大,又有礼貌又有涵养,还最爱读书,是一个小小的知识分子。天生就惹人怜爱。


    就算狼玄玉最后被狼菲强行带走了,这份真挚的感情也是轻易割舍不断的。如今狼玄玉回来了,狼腾怎甘心再让人带走他?他的母亲不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便宜爹更不行!


    DNA鉴定结果出来了,递到狼腾手上的报告跟狼玄玉看到的那份一模一样。


    狼腾看到那份鉴定报告,感觉自己的一颗心啪叽一声碎了。


    “真是荒唐!”他体内气血翻涌,差点没给气死。


    【作者有话说】


    感谢48767373 小天使投的手榴弹,么么哒~


    第67章


    狼腾拿着那份DNA亲子鉴定报告, 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而狼玄玉在知道结果和他之前看到的一样之后,心情瞬间跌至冰点。


    如果汝光明的DNA鉴定还不足以令人信服,那么舅舅的呢?舅舅的够不够权威?


    狼玄玉几乎认命地以为那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了。那个令人恶心的人。


    不是瞧不起他的身份, 而是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太糟糕,观感极差。第一眼就不喜欢了, 后来无论如何都难以喜欢上。更遑论, 汝光明像条鼻涕虫一样黏上来, 狼玄玉只觉得恶心透顶。


    狼玄玉二十八岁以前的人生都顺风顺水, 没遇到什么太大的挫折。除了对亲生父亲有些许幻想,对亲生母亲有些许埋怨, 大体上还过得去。可没想到, 二十八年以后, 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去会会他。”狼腾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之后, 向狼玄玉道:“不能让他这么个闹法,他把我们狼家置于何地?”狼腾想着,必要的时候得采取点非常手段,他要封了汝光明的口。


    狼腾急吼吼地要找汝光明封口, 可汝光明却“出差”去了。


    就好像忽然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不到他人了。


    公司里还在风言风语,诸多揣测, 公司高层直接下达命令不允许议论此事,一经发现,直接开除。公司员工在公司自然不敢议论什么,可是出了公司, 谁也管不了啊。嘴长在人身上, 就只能任人说了。


    全公司上上下下, 就连保洁都知道了, 他们新上任的狼总是汝氏集团老总的私生子。


    董事会的人也知道了此事,这帮老家伙又觉得不是滋味了。


    相比于狼素玉的“风流成性”,狼玄玉这个不甚光明的私生子,身份也太有失体统了。狼素玉好歹是根正苗红的狼氏嫡女,狼玄玉算得什么呢?只能算一个外人,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但,人是他们推上去的,现在再扒下来,也不是个事。董事会的人只觉得吃了个哑巴亏,因为不满于狼玄玉私生子的身份,就开始有人明里暗里地给他使绊子。


    狼玄玉这个新上任的总裁,除了面对公司的事务,还要面对流言蜚语,最后还要承接各方势力的明枪暗箭。他身上的压力前所未有的巨大,每天回到狼家都是一身疲惫。


    狼金玉见狼玄玉每次回来都是疲惫不堪,这天晚餐餐桌上,他不由多嘴说了一句:“你最近好像很累。”


    “累啊,”狼玄玉无奈地笑了下,“你妹妹撂挑子了,压力可都在我身上呢。”


    “她怎么……”狼金玉并不知道公司里人事的变动,还以为妹妹真撂挑子了,“不会吧,我打个电话问问她。”


    “不用打了,”狼玄玉道:“她现在请假了。你还不知道吧,我现在是狼氏集团总裁了,你的好妹妹,已经被降为了副总裁。”


    “你,”狼金玉看着他,有些震惊,“你是总裁了?”


    “对啊,”狼玄玉优雅地勾了勾唇,“将来我还要继承狼家。”


    “……”狼金玉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了。


    “你喜欢吗?”狼玄玉问。


    狼金玉触碰到他温和的眼神,第一次有了领地被侵犯的感觉。他是个Omega,不像alpha一样有领地意识。但是他真切地感觉到被冒犯了。


    这个人,明晃晃地闯进了他的家,夺走了妹妹的位置,将来还要继承狼家!


    狼金玉知道表哥深受父亲的器重,父亲对他的厚爱甚至超过了妹妹,将来他继承狼家也不是没有可能。


    本来狼金玉还相信妹妹的能力,觉得妹妹不至于惨败。她电话里也说得信心十足,说表哥还不成气候,让他不用担心。狼金玉不担心,可没想到现在妹妹却被降了职。


    原本属于妹妹的东西被人夺走了……狼金玉意识到这个,心里不是滋味极了。他再看狼玄玉时,目光不由暗含了一丝敌意。


    “看来,你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大度。”狼玄玉轻笑出声,“上次你还说,你无所谓,怎么我一接手了你妹妹的职位,你就对我产生了敌意了呢?”


    狼金玉撇开了视线,不去看他,心里懊恼得很。


    “我吃好了,你慢用。”狼金玉说着起身,再待不下去。


    “你不高兴了?”狼玄玉望着他问了一句。


    “没有。”狼金玉闷闷地说着,转身去了。


    狼玄玉看着他去,心想,就算你不高兴也没办法啊。


    狼家,我还是要继承的。


    狼金玉回房就给狼素玉去了个电话,那头过了一会儿才接听,“哥,怎么了?”


    “小妹,你现在在哪呢?”狼金玉问。


    “在深水湾的别墅,怎么了?”


    “你是不是被降职了?”


    “是啊。被降为副总裁了。”那头的语气还算轻松,似乎没怎么受影响。


    “对不起,我都不知道。”狼金玉现在面对妹妹时,又觉得前番跟狼玄玉说的就算家产被他夺了也无所谓的话,就是对妹妹的背叛。他心里愧疚得很。


    “跟你没关系,道什么歉。”狼素玉问:“这事谁告诉你的?”


    “表哥说的。”狼金玉小声bb,仿佛提起这个人都是对妹妹的背叛。


    “哦,那他现在应该正得意。”狼素玉笑,“你不用担心,我没事,丝毫不受影响。我现在在这边快活得不得了。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


    “什么梦寐以求的生活?”狼金玉好奇地问了一句。


    “被爱情滋润的生活啊,你不懂。”


    “我是不懂,我又没谈过恋爱。”狼金玉见妹妹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心里也跟着轻松了些。


    “哥哥也谈一个吧,很好玩的。”


    “我还是算了……”


    知道妹妹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灰心失意,狼金玉心里安慰了许多。虽然这件事完全跟他无关,可狼金玉就是觉得自己背叛了妹妹,他在当时没有选择和妹妹站在一起,才使得事情变成了如今这样。


    由于他这种想法,直接导致了他在家里对狼玄玉充满了敌意,甚至不怎么想看到他。


    狼玄玉天天上班,时间都很规律。狼金玉有意避开了和他接触的时间。


    过了那么几天,狼玄玉也发现了狼金玉不待见他了。


    就在这时,狼玄玉接到了他母亲的一通电话,要约他见面。


    这让狼玄玉略微感到惊讶,但母亲电话里说了一句“是关于你亲生父亲的事”,狼玄玉的脑袋就轰隆一声炸开了,他头昏脑涨地应了声:“好。”


    挂了电话之后,久久无法回神。


    母亲终于肯说了么?可是现在说还有什么用?关于她和汝光明的点点滴滴,他一点都不想听,却又不得不去求得一个答案。母亲为什么要爱上汝光明那种人,难道当初真的是情迷了心窍么?


    约见的地点,就在狼菲所住的酒店楼下餐厅。


    狼菲是从在狼氏集团任职的老朋友那里,意外得知狼氏集团近来的消息的。自己儿子取代了侄女当上了总裁这件事已经让她难以忍受,又听说公司都传遍了儿子是什么汝氏集团老总的私生子,狼菲觉得简直是荒谬!汝光明是谁,她都快忘了这号人了。


    母子俩数日未见,如今再见,竟有一丝陌生和疏离。


    狼玄玉看着打扮得体、优雅端庄的母亲,只是淡淡唤了一声:“母亲。”


    “嗯。”狼菲点了点头,让他坐。


    两人落座。


    餐厅里人不是很多,舒适安静。


    现在是晚上八点钟,两人都是吃了晚饭来的,只点了两杯咖啡。


    狼菲沉吟了会儿,开了口,“公司里在传的事,我都听说了。”


    狼玄玉沉默地听着,没发表什么意见。


    “汝光明不是你亲生父亲,”狼菲直接抛出了这一句,“我不管他用什么说法迷惑了你,你记住了,他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狼玄玉本来做好了听母亲说她和汝光明当初的爱恨情仇的准备,没想到母亲直接说了一句“汝光明不是你亲生父亲”,狼玄玉震惊地看着她,脑子里一时反应不过来。


    狼菲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等着他消化这个事。


    半晌,狼玄玉狠咽了下口水,口干舌燥地问:“他不是?”


    “他不是。”狼菲看着他的眼睛,肯定了他。


    “那谁是?”狼玄玉顺口问了出来。


    “你不需要知道。”狼菲一双丹凤眼,不笑时,十分威严。


    那份威严让狼玄玉有些承受不住,对于母亲,他骨子里还是有一点惧怕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怕什么。大概因为身体里流着她的血,因而格外惧怕她。


    狼玄玉微微撇开了视线,哑着嗓子道:“可DNA亲子鉴定……”


    “假的。”狼菲想也不想地道。


    “假的?”狼玄玉再次看向她,有些不敢相信,“可是舅舅,舅舅也验了……”


    狼菲一听这话,顿时色变,微蹙了眉,问了一句:“他验了什么?”


    “他,他验了我和汝光明的DNA,说是……”


    “我说不是就不是,”狼菲打断了他,“你是我生的,我还不知道你是谁的种吗?你不是汝光明的儿子,跟他有关的DNA鉴定全都是假的。”


    “既然是假的,那怎么连舅舅都骗了……”狼玄玉说到这,忽然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是完全有可能连舅舅都欺骗了的。


    第68章


    狼菲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 嘲讽地道:“我说了让你不要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你听了吗?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你永远是个私生子,不是狼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你还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吗?”


    被母亲这样一顿嘲讽,狼玄玉难以忍受, 只觉得满心屈辱。他看着她, 满眼伤痛:“我这个私生子的身份究竟是谁赋予我的?如果我有得选择, 我也不想做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如果我有得选择, 我当初也不会选择生下你。”狼菲反唇相讥。


    这一句话真是十足的残酷,它直接抹杀掉了狼玄玉的存在。他的命运, 就在她的一念之间, 如果当初她不选择生下他, 那么这个世上就不会有一个“狼玄玉”了。


    哈哈。狼玄玉觉得真是可笑极了。


    即使知道母亲不喜自己, 狼玄玉也从未想过她厌恶自己至此,甚至恨他的存在!


    狼玄玉内心痛楚,面色惨白,最后, 他哑声问了一句: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要这样说?


    世上的母亲都是爱孩子的,可如果一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那么最可能的理由是什么?


    那就是她不爱孩子的父亲, 甚至恨那个人,恨到不愿意生下他的孩子!


    他不是她期待的孩子。狼玄玉明白的。他就不该对母亲怀有任何期待。


    狼菲没有理会他的为什么,只说了一句:“过了年,跟我回米国。”


    她态度强硬, 不容拒绝:“以后永远不要回来了。在那里, 你才能体面地生活。没有人在意你私生子的身份。”


    狼玄玉失笑, “如果我不呢?”


    “呵。”狼菲冷笑了声, “你不?你觉得在这里遭人耻笑比体面地活着还好吗?”


    “……”狼玄玉失声了。遭人耻笑比体面地活着还好吗?


    “你现在还有得选择,”狼菲道:“别到时候让人灰溜溜地赶回去。那才叫难堪。”


    “今天是汝光明,明天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张光明,李光明。”狼菲的话很是无情,“你是私生子的身份永远不会改变。只要你有秘密,就会有人去挖掘。挖得你体无完肤。你站得越高,越容易授人以柄。你能忍受他们都在背后嘲笑你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那你就在这里忍受着吧。”


    听了她的话,狼玄玉几乎是有些恼恨地看着她,“那为什么,至今都不肯把亲生父亲是谁的事告诉我!”


    “我说了你不需要知道。”狼菲蛮横地说了一句。


    “可我有权知道!”狼玄玉的眼里喷着两团小火苗,大概因为母亲那些冷嘲热讽的话的确伤透了他的心,他有点不管不顾起来。


    “我现在身份尴尬不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吗?为什么你还能坦然地坐在这里讥讽我嘲笑我?你不觉得惭愧吗?你的私生活到底是有多混乱,是不是混乱到根本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我就是个野种是吗!”


    “你说什么?”狼菲听到他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也恼怒了,“我的私生活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狼玄玉,你简直无法无天,你说的这些都是什么话,是你一个儿子该说的话吗?别忘了,我可是你的母亲!”


    那一句“我可是你的母亲!”简直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狼玄玉脑中一阵嗡鸣,被打击得精疲力尽。他只是颓然地望着她,疲惫地开了口,声音沙哑,暗含着伤痛和苦楚:“你从来没有尽过一天当母亲的责任,你不配当我的母亲。”


    “呵!”狼菲显然也是被气狠了,“果然是一头白眼狼!我不配当你的母亲,那谁配当你的母亲你就去找谁吧!”


    狼菲一肚子气,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管他的事了!随他去吧!就算他毁了她也不想管了!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也没什么好说了,最后狼菲气呼呼地离开了。


    这一次见面,又是不欢而散。


    有些矛盾已经根深蒂固,有些痛苦已经深入骨髓。


    无解,没有答案,永远找不到答案!


    就算汝光明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又如何,他永远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


    狼玄玉失魂落魄地回到狼家,望着空荡荡的房子,感觉自己像一根无根的野草,无处依附,无处为家。


    他伤心失望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倒在床上,蜷缩起了身子。


    那么伟岸的身躯,却被掏空了。


    狼玄玉感觉自己里外通风,心寒彻骨。他手脚发冷,像一只丧家之犬,在冰天雪地里,艰难地跋涉。惨白冰冷的天地,几乎要了它的命。


    ……


    第二天,狼玄玉照常起来,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风度翩翩地出门。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餐桌上,只见舅舅一个人在,表弟大概还在睡,或者特意避开了他,现在不见人。


    “舅舅。”狼玄玉跟狼腾打了声招呼。


    “哦,起来啦,正好,一起吃早餐吧。”狼腾招呼着他。


    “好。”狼玄玉答应着,过来坐下。


    狼玄玉吃了一块面包,又喝了一口咖啡,抬起头来,温声向舅舅道,“昨晚我去见了母亲,她说,”狼玄玉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汝光明,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他不是?”狼腾听了,有些惊讶,停下了用餐,“可DNA鉴定……”


    “是假的。”狼玄玉回应了他。


    “假的?”狼腾一听,满腹狐疑,“居然是假的吗?谁那么大胆,竟然给我造假!”


    “是有一个人……”狼玄玉喃喃说了一句。


    狼腾看着他,金丝眼镜后的眼珠子阴沉了一下,“你是说,素玉?”


    狼玄玉点了点头,“拿这个事做文章对她有利,她也有这个能力。”


    “真的是她?”狼腾虽然这样问,但心中也趋向于相信了,“她也太胡闹了!我看她是想搞垮狼家!”


    狼玄玉对此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说:“是不是她,总会有些蛛丝马迹。舅舅派人一查便知。”


    “好,我让人去查。”狼腾应下,又宽慰了他一句:“玄玉啊,这事你受委屈了。要真是素玉做的,我绝不轻饶她。”


    “舅舅不必太过动怒,”狼玄玉无奈地笑了下,“毕竟是我自己身份敏感,被有心人利用也是早晚的事。”


    一听他说“身份敏感”,狼腾也叹了口气,“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该把你过继到我名下,也不至于让你承受这些流言蜚语。”


    狼玄玉看着面有惭色的舅舅,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了。


    吃了早餐,狼玄玉和狼腾一块出门上班。


    到了公司,狼腾就着手调查给DNA鉴定造假的人,最后铲除了几条狼素玉的眼线。


    狼素玉很快接到了电话,对方报告说:“董事长把高秘书给开了。我们的事情暴露了。”


    “把高秘书开了?”狼素玉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高秘书算是父亲身边的老人了,没想到父亲竟然不顾多年的情谊。


    “好,我知道了。”狼素玉也估算到事情会暴露,她已经先父亲一步把汝光明给藏了起来。没想到事情暴露得比料想的快。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


    狼素玉自问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但,谎言终究是谎言,总有被戳破的那一天,而那个唯一知道真相的人狼菲,她的姑姑,也终于找上了她。


    “素玉啊,”狼菲打来了电话,“我们见个面好吗?姑姑有事和你说。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的,姑姑。”狼素玉温声道,“您请说。”


    狼菲在电话里和她约了见面地点,挂断电话后,狼素玉起身走出书房,上三楼的卧室换衣服出门。


    下楼时看到水牧香在和狗玩,水牧香看到她穿戴整齐出门,不由问了一句:“你出去啊?”


    “嗯,去见姑姑。”狼素玉回应了一句。


    水牧香抱了团子送她出门,到门口时,狼素玉叫着她:“别出来了,外面冷。”


    “嗯。”水牧香抱着团子望着她的眼神有些恋恋不舍。


    “乖乖等我回来。”狼素玉交代了一句,摸了摸水牧香的头,又扫了一眼团子,唇角勾了勾,就转身离开了。


    约见地点在一家下午茶餐厅,约见的两人几乎是同时抵达。


    “素玉!”狼菲看到狼素玉,脸上露出了一丝喜悦,相比于自己的儿子,她对狼素玉真算是一个好姑姑了。


    “姑姑。”狼素玉走上前来,和她拥抱了一下。


    姑姑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狼素玉深深嗅了一口。


    狼菲拍了拍她的背,“公司的事我都听说了,你还好吗?”


    “挺好的。”狼素玉放开了她,招呼着,“进去吧,外面冷。”


    两人并肩进入了下午茶餐厅,餐厅里暖气充足,进到了里面,狼素玉和狼菲都把外套脱了下来,交给了服务员。


    餐厅里放着悠扬动听的音乐,环境舒适怡人,一切俱是优雅精致。在这里喝下午茶,想必十分享受。


    两人落座,点了甜点和红茶。镶金边的精美的瓷器上,装饰着各类精致甜点被端了上来。碟子一层连着一层,一共叠了三层。像个塔一样。


    桌上一个袅娜的白瓷瓶上插着两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狼素玉的目光被玫瑰花吸引,而对面的狼菲则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最后跟着她把目光投放到了那两朵玫瑰花上。


    “这两朵花倒是艳丽。”在安静祥和的氛围中,狼菲最先开了口。


    “是啊,”狼素玉应着,回过头来看向姑姑,“姑姑最近好么?”


    “挺好的。”狼菲手执茶匙搅动了一下红茶,优雅地端起来喝了一口。


    狼素玉见如此,也优雅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精致的甜点仿佛是谈话的装饰品,谁也没有心思去吃一口那些甜腻腻的东西。


    狼素玉安静地等待着狼菲说话,狼菲沉吟了半晌,黯然地向她开了口:“关于玄玉的所作所为,我很抱歉。”


    “姑姑无需抱歉,”狼素玉看着对面优雅端庄的姑姑,勾了勾唇,“这事和姑姑无关。”


    “玄玉毕竟是我生的,”狼菲看着她,眼中掠过了一丝愧疚,“是我教子无方。”


    狼素玉看着姑姑,鼻间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这股香气跨越了茶香,甜点,丝丝缕缕地萦绕而来,钻进了狼素玉的鼻孔。


    狼素玉微蹙了眉,问了一句无关的话:“姑姑用的香水是什么牌子,味道有些特别。”


    “香水?”狼菲听了,下意识扫了一眼自己身上,“我没有用香水呢,我很少用那种东西。”


    不是香水?狼素玉望着姑姑清丽的容颜,视线又下移至她莹白如玉的脖颈,不是香水,难道是……


    狼菲一被她盯着脖颈,瞬间有了一种被冒犯的感觉,她的脸色顿时不大好。狼素玉察觉了,撇开了视线,道了一句:“抱歉。”


    狼菲下意识探手摸了摸自己脖颈,叹了一句:“我发情期刚过,兴许是……”


    狼菲说着无奈地笑了下,“这个东西还是挺麻烦的,等到更年期了,大概会好一些。”


    “那姑姑身体没事吧?”狼素玉关心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事。”


    因为这一段小插曲,接下来两人的谈话变得拘谨许多。


    狼菲还是坚持说会劝狼玄玉跟她回米国去,不会继承狼家,让狼素玉不要担心。


    “可是表哥未必会听姑姑的,”狼素玉脸上淡淡,心思在别处,说话有些心不在焉。


    狼菲想到狼玄玉对自己的反抗,还说不认她这个母亲,心知现在的狼玄玉的确不好控制。


    “我会努力说服他的。”


    狼素玉看了姑姑一眼,试探了一句,“既然姑姑知道了公司的事,想必也知道公司里都在传,表哥是汝光明的……”


    “他不是。”狼菲打断了她。


    “前阵子我还问姑姑认不认得汝光明这个人,”狼素玉轻声道:“我并不知道汝光明这个人居然如此厚颜无耻,认儿子都认到狼家来了。”


    狼菲面上表现得淡定,在狼素玉看不见的桌子底下,她的手下意识绞了一下自己的裙子。


    狼素玉的脸上看不出情绪,继续道:“就算他不是,始终有这么一个人。姑姑避而不谈,万一哪天又有一个谁冒出来认儿子,那可如何是好?”


    狼菲虽然一心想扮演一个好姑姑的角色,可她也知道,她们只不过是表面亲近,实际上内心隔着十万八千里。现在又发生了自己儿子夺了侄女职位的事,侄女对自己有些不满,狼菲也没什么奇怪。


    “汝光明是你找来的?”狼菲看着她,问了一句。


    “怎么会呢?”狼素玉唇角勾了勾,“姑姑说笑了。”


    “姑姑没有说笑。”狼菲严肃地看着她,“我说了等过了年就会带玄玉回米国,你怎么沉不住气,用他的身世攻击他?”


    狼素玉笑,“让人能用他的身世攻击他的,不正是姑姑你吗?”


    狼菲听了这话,有些恼火,“素玉,我是你姑姑,你连姑姑的面子都不给了吗?你明知道我不愿意重提旧事,为何要揭姑姑的伤疤?我是你亲姑姑啊。”


    “我并没有要揭姑姑的伤疤。”狼素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看向她,轻描淡写地道。


    “表哥坐上了那个位置,难免会有闲言碎语。既然父亲这么喜欢他,而姑姑又不喜欢他,为何当初不干脆让父亲认了他这个儿子呢?如果当初这么做,他就是我大哥了,现在的一切都理所应当由他继承。哪会生出什么不好的传闻呢?”


    “……”


    在狼玄玉面前,狼菲还有不少底气,因为那是自己亲儿子。在狼素玉面前,狼菲的底气弱了下去,因为这是隔着肚皮的侄女,她心生愧疚的侄女。


    狼素玉看狼菲脸色不大好,不由缓和了一下气氛,道:“姑姑不用担心,不会有下一个汝光明了。”


    “我会劝玄玉回米国的,”狼菲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他什么都不会跟你争。请你不要伤害他。”


    “好。”狼素玉答应了。


    听她答应了,狼菲暗松了口气。


    两人之后不再谈这个事,而是转移了话题,紧绷的心情慢慢放松了下来。


    到离开的时候,狼素玉问:“用我送姑姑回酒店吗?”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好。”狼菲道。


    两人站在餐厅门口说话,一阵风吹来,那股似有若无的幽香又扑鼻而来。狼素玉闻到了,只是扫了一眼姑姑,看到她肩膀上沾着一根头发,不由伸手过去帮她拿了下来,“这里沾了一根头发。”


    “哦,”狼菲见了,下意识看了一眼肩膀,伸手拍了拍,好像上面还有头发似的。拍完了,狼菲向狼素玉道:“那姑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狼素玉看着她去,手上紧紧捏着那根头发。


    姑姑的信息素是香的。骤然发现这个,让狼素玉心中震惊不已。


    确实,她以前从未留意过姑姑的信息素味道,只以为她身上喷了香水。没想到,那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信息素的味道。


    为什么是香的呢?


    亲人之间的信息素味道理应是相互排斥的,应该是臭的。


    狼素玉回想起自己哥哥的信息素味道,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臭,让她简直无法在那个家待下去。狼素玉从狼家搬出来,也有她哥哥的一个原因在。


    狼素玉捏着那根头发回去,满心疑惑,最后,她让人做了她和姑姑的DNA血缘鉴定。


    鉴定结果显示:


    她和姑姑没有血缘关系。


    第69章


    她和姑姑没有血缘关系, 怎么会?


    狼素玉看着那份DNA血缘鉴定报告,说不震惊是假的。她的第一反应是,是不是鉴定出了什么差错。


    一直叫着的姑姑, 竟然不是亲姑姑。


    这事,父亲知道吗?姑姑知道吗?


    他们是知道了故意隐瞒, 还是根本不知道?


    从姑姑一直以来自诩的“亲姑姑”来看, 她似乎并不知情, 不然, 以她骄傲自负的性子,很难这么有底气地在他们面前自称亲姑姑。


    父亲也从未透露过半句姑姑不是亲姑姑之类的话, 狼素玉不确定他到底知不知情。


    狼素玉沉吟了半晌, 慢慢消化着这个事。待想起姑姑的信息素气味时, 狼素玉又不得不肯定了这份鉴定。正是因为怀疑姑姑的身份, 才去做的这份鉴定啊。


    现在鉴定结果出来了,和她怀疑的一样,也就证明了她的猜测。


    狼素玉打算先不去追究姑姑为什么不是亲姑姑,她眼下更关心另一个问题:既然姑姑不是亲姑姑了, 那么狼玄玉呢?


    狼玄玉就不是狼家的孩子了吧?他和狼家还有什么关系?除了姓狼。


    狼素玉站在二楼书房的窗边,望着底下水牧香和狗玩耍,若有所思。


    是与不是, 一验便知。她想。


    狼素玉当下又吩咐人做自己和狼玄玉的DNA血缘鉴定。


    吩咐完,狼素玉下楼来,走到了外面。


    今日天气晴朗。阳光温柔地洒下来,带给人温暖的感受。丝丝缕缕的微风吹来, 有点凉爽。毕竟还在冬天, 即使出太阳了, 还是有点寒冷。


    水牧香拿着个小球在花园的草坪上逗着团子玩, 她把球扔出去,团子就飞快地奔去把球捡回来。


    “哇!好棒!”水牧香毫无保留地夸奖着它,“团子真聪明!”她接过了团子叼回来的球,又往远处扔去。团子又跑去捡。


    狼素玉长身玉立,站在边上看着她们玩。水牧香穿着一条长袖水绿色裙子,在草地上跑来跑去。轻盈得像个精灵。


    水牧香一转头 ,看见狼素玉下来了,不由向她奔了过来,“你忙完事情啦?”萨摩耶见水牧香奔向狼素玉,四条小短腿也跟着捣腾过来,看着又笨拙又可爱。


    “嗯,忙完了。”狼素玉伸手帮她捋了捋耳边被风吹乱的散发。


    水牧香跑出了一身汗,乍然停下,被风吹拂着,不由一个激灵,继而啊秋一声打了个喷嚏。


    狼素玉见了,微皱了眉,“快进屋去,别被风吹着凉了。”


    “没事,”水牧香揉了揉有点痒的鼻子,身子被狼素玉揽了过去,“什么没事,你就是弱不禁风的。进屋吧。”说着,狼素玉就带了她进屋去。


    脚边的小团子一会儿在水牧香这边蹦蹦,一会儿到狼素玉那边跳跳,没一时停歇,好像还挺兴奋。


    狼素玉见了,笑了声,“这小家伙怎么那么能呢,一天天的真有劲。”


    “它很活泼。”水牧香见它四条小短腿倒腾得欢,很想蹲下去抱它起来。不过她被狼素玉揽着,根本没得自由,狼素玉要把她带进屋去才能放心。


    水牧香就像被养在温室里的花朵,真是受不得一点风吹雨打。


    水牧香进到室内,被暖气一激,冷热交融,在身体上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又开始啊秋啊秋地打喷嚏。


    “是不是着凉了?”狼素玉担忧地看着她,吩咐仆人去煮姜茶来。


    “哪有那么娇贵,出去吹一下风就感冒了。”水牧香不服地道,她见团子在脚旁求爱抚,不由蹲下去摸了摸它,夸赞了一句:“乖宝宝。”


    萨摩耶被舒服地摸着脑袋,嘴咧咧成了一张笑脸,十分高兴,尾巴摇得那叫一个欢快。


    水牧香看到它,就觉得这是狼素玉送给她的最好的礼物。


    狼素玉见了,略有不满地道:“你都快和狗谈恋爱了,天天和狗待在一起的时间都比我多。”


    水牧香直起身来,看向她,小鹿般的眼眸十分的单纯,话说得也十分天真,“你不是有事要忙嘛?我不能打扰你啊。”


    “那我现在不忙了呢,”狼素玉唇角勾了勾,“有什么奖励?”


    “奖励你一个大鸡腿。”水牧香刚想笑,又阿秋一声打了个喷嚏,鼻子好痒,水牧香忍不住用手揉着。


    “你真要感冒了。”狼素玉推着她,“快回房去洗个热水澡。”


    “不要!我没事,就是鼻子痒打的喷嚏。”水牧香执拗地不肯上去。


    狼素玉见水牧香的眼睛还粘在狗身上,不由说了她一句:“团子也要休息一下,你不能老玩它,要被你玩坏了。”


    “我哪有玩坏了,我有分寸的。”水牧香对着团子说:“走,乖宝,咱们去沙发那里玩。”


    萨摩耶好像听得懂人话,水牧香走,它也跟着走。水牧香感觉自己多了个小跟班。她觉得训练团子特别有意思,可以教它很多东西。不过,它还小,得慢慢来。不能太着急。


    水牧香走到沙发坐下,萨摩耶也跟着到了沙发,在地毯上趴下。四只蹄子岔开,像只王八一样,下巴磕在地上,看着萌萌哒。水牧香一有什么动静,它就会抬起头来,望着她笑咧咧的。


    狼素玉走了过来,挨着水牧香坐下,搂了她过来,轻抚着她的头发,问:“天天在家闷不闷?要不要出去玩一下?”


    “不用了,这里就挺好玩的。”水牧香靠在她肩头说。


    “啊,对了,”水牧香忽然想到什么,对狼素玉说:“你觉得,我学车怎么样?”


    “学车?”狼素玉有些惊讶,“四个轮子的?”


    “对啊,”水牧香感觉要是学会了车,偶尔带狗出去兜风感觉还是不错的。


    “为什么忽然要学车?”狼素玉问。


    “我想带狗去兜风。”水牧香老实说。


    “那我呢?”狼素玉又要吃醋了,“不带我吗?”


    “你,你不是要上班吗?”水牧香奇怪地看着她,她确实没想过带狼素玉去兜风。用“带”这个字好像不大合适,狼素玉那么大个人,还用得着她带吗?


    狼素玉挑了挑眉,“我现在就没上班啊,怎么,我不能不上班吗?非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上班?”


    “我只是觉得,上班跟你比较配……”水牧香觉得上班的狼素玉简直帅呆了。


    “嗯,我就是个劳碌命。”狼素玉不带情绪地附和了一句。


    “哎呀,不是啦,我就觉得你上班特别帅……”水牧香不好意思地说,夸狼素玉也让她觉得不好意思呢。


    狼素玉看水牧香着急地辩解,还说她帅,唇角得意地勾了勾,“很帅吗?有多帅?帅到想嫁我没?就算你夸我也不能掩盖我是个劳碌命的事实。”


    水牧香还想再说什么,忽然鼻子又一痒,接着又是一个喷嚏,打得狼素玉都皱起了眉,“你真要感冒了,以后不要再出去吹风了。等天气暖一些再出去。”


    “哪有那么娇贵,就是鼻子有点痒,”水牧香搓了搓鼻子,感觉鼻涕要搓下来了,赶紧抽了几张抽纸堵住。


    不多会儿,仆人送来了姜茶,狼素玉端了姜茶给她,“快点趁热喝了,去去寒。”


    “哦,”水牧香感觉背后有点凉飕飕的,按说在室内暖气那么充足了,不会感觉到凉,可她就是觉得凉飕飕的,是汗吗?水牧香不敢说出来,怕狼素玉说她,她伸手端过递到面前的姜茶,扑鼻而来一股姜味,令人反胃。


    水牧香嫌弃地看着姜茶,一张小脸皱了起来,不大想喝。


    狼素玉也不大喜欢姜的味道,但她还是忍着那股味道劝着水牧香,“快把它喝了。去寒的。”


    “嗯。”水牧香应着,咬着牙把瓷碗端到了面前来,一闻到那股味儿,灵魂都颤抖了。天啊,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可怕的东西。她不想喝,一点都不想。


    “我,我不要喝。”水牧香内心十分抗拒,忍不住又把碗端远了,端得有点急,差点洒了。她又小心翼翼地稳住了碗。坐端正了。


    “怎么能不喝呢,眼一闭就喝下去了,乖,快点喝。”狼素玉看着真是焦灼,恨不得上手喂。嗯?一想到上手喂,狼素玉脑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真是好主意,“你不想喝的话,那我帮你喝吧。”


    “啊?”水牧香没想到这还能帮的,她眼睁睁看着狼素玉接过了碗去,将碗凑到嘴边试了试温度,有点烫。狼素玉吹了吹,喝了一口。


    水牧香一直呆愣愣地看着她,心里还在想着,这代喝能帮自己去寒吗?她也是傻了。


    狼素玉喝了一口,放下碗,长臂一勾,勾了水牧香过来,就堵住了她的嘴。


    狼素玉像婴儿喂奶一样将人抱在了怀中,把口中那姜茶全部怼到了水牧香口中。


    水牧香一阵天旋地转,都有点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啊啊啊?她在心里哀嚎。最羞耻的,不是被狼素玉亲了,而是,周围有人啊,有人!


    虽然离得比较远。


    狼素玉喂完了,还恋恋不舍地搅弄了一下她的舌头。水牧香把姜茶吞进去的时候,吞咽的动作刚好迎合了狼素玉,狼素玉更深入地吻住她,在里面翻云覆雨。未来得及吞入的姜茶从嘴角流了出来。十分的引人遐想。


    狼素玉眼色有些得意,水牧香见了,闹了个大红脸。


    这人真是,随时随地的不要脸啊啊啊!!


    躺在一旁的团子,伸出两只前爪捂住了两只眼睛,大概也觉得有点非礼勿视。


    一吻终了,狼素玉放开了人,“再来一口。”


    “不,不要,”水牧香嘴唇麻麻地叫了一声,从狼素玉怀里挣扎起来,急急地道:“我自己喝!”说着她抢过了狼素玉的碗,狠狠干了。烫得龇牙咧嘴,味道一路烧杀抢掠,把她的口腔屠了个满城。姜茶一直到了肚里,在那里咕咚咕咚冒着难闻的泡泡。


    狼素玉看着人笑了,她舔了下自己的嘴角,动作十分的诱惑。


    “怎么不让我喂呢,我觉得我喂得不错。”


    “你够了……”


    水牧香放下了碗,还在脸红心跳,她偷偷瞥了一眼仆人那边,好在没什么人看她们这边。但也难保她们刚刚没看了去。


    “你能不能注意点,”水牧香脸红红地对她道:“到处都是人。”


    “她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关系,”狼素玉很不要脸地说,“就算我在沙发上把你睡了,她们也不会……”说什么的。


    “你别说了!”水牧香一听那话,简直要羞死了,她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说了。


    狼素玉笑得眉眼十分好看,抓了她的手,趁机亲了亲。水牧香觉得掌心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


    喉咙痒痒的,鼻子也痒痒的,然后,啊秋!她又打了一个喷嚏。


    就算水牧香自己觉得不是感冒,这下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着凉了。


    狼素玉见了,微蹙了眉,对她道:“一碗姜茶可能不够,要不再来一碗吧?”


    水牧香一听,就十分抗拒,天知道她刚刚是鼓起多大的勇气,才把那些难闻的液体吞进喉咙里的,“不用了,我真的没事!”


    “不听话。”狼素玉恨恨地揉了一把她的脑袋,“感冒有得你受。”


    仿佛为了印证狼素玉的话似的,下午乃至晚上,水牧香就一直在打喷嚏,然后,她就这么华丽丽地感冒了。


    狼素玉真是拿她没办法,叫了家庭医生过来看,开了药,让她多注意休息,注意保暖,别出去吹风。


    刚欢快两天的水牧香又被迫“卧床休息”了,就算她有心出去玩,可头昏脑涨也折磨得她无法成行。团子见她不下来和它玩,倒是自己跑上来了,在水牧香的床边打转。


    水牧香睡得昏昏沉沉,鼻子都不通气,躺在床上唉声叹气,睁眼看到团子,狠狠吸溜了一下鼻子,对它道:“乖宝,对不起,妈妈病了,不能陪你玩了。”


    狼素玉见她难受,心疼得紧,一听到她跟狗说那话,又觉得好笑。


    “还玩呢,等好了再玩吧。现在先吃药。”狼素玉拿了药和水来,让水牧香吃。


    水牧香听说,从床上爬了起来,接过药,就着水把药送进了胃里。


    狼素玉看着她,心疼地道:“就说你弱不禁风吧,出去吹一下风都能感冒了。吃了药,好好休息一下,应该很快就好了。”


    “嗯。”水牧香难受得很,也不想跟狼素玉废什么话,吃了药又躺回床上去了。


    狼素玉帮她掖了掖被子,在她额头亲了亲,起身出去,叫着萨摩耶,“团子,你妈妈要睡觉了,快出去,别在这里吵。”


    萨摩耶留恋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又蹦蹦跳跳地跑走了。它年纪还小,太过活泼了,也不肯定定在一处闷着,就楼上楼下地跑。


    狼素玉也不管它,照顾完了水牧香吃药,就去书房处理公务去了。


    第70章


    狼素玉和狼玄玉的DNA血缘鉴定报告发过来了, 看到结果,狼素玉微蹙了眉。


    鉴定报告上显示,她和狼玄玉是有血缘关系的, 并且是很亲近的血缘关系。


    他们的Y染色体是相同的,这说明什么?


    说明, 狼玄玉和她, 同属于一个父系。


    同属于一个父系?狼素玉脑中掠过一道闪电, 几乎在一瞬间明白了一切。


    原先堪不破的迷雾骤然散开, 露出了里面丑陋赤l裸的真相。


    没想到,狼玄玉真正的身世还要惊人。


    怪不得姑姑一直遮遮掩掩, 不愿提起狼玄玉的亲生父亲, 还说那是她的伤疤……那的确是她的伤疤。


    一段极为丑陋的过去。


    一件不堪回首的往事。


    狼素玉实在太过震惊, 都有点不敢相信。


    即使真相摆在了眼前, 她仍是忍不住怀疑。这是真的么?在狼家,真的会发生如此荒谬之事?她思来想去,不由又怀疑,狼玄玉真是姑姑亲生的么?


    DNA鉴定做来做去, 又做回了狼菲和狼玄玉这对母子身上。


    直到鉴定确认了狼菲和狼玄玉的亲子关系时,狼素玉终于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


    她捋了一遍整件事:


    1.姑姑不是亲姑姑。2.狼玄玉是姑姑亲生的。3.狼玄玉和自己有血缘关系, 并且同属于一个父系。4.狼玄玉是父亲的孩子。5.姑姑和父亲发生过关系…


    得出这惊人的结论,狼素玉久久无法回神。


    她的鼻间嗅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花香,不由联想到了姑姑身上的幽香。按狼玄玉的年龄推算了一下,姑姑当时怀他的时候正是个花季少女, 一个花季少女的发情期来了, 而受信息素气味影响的狼家alpha, 蛮横地闯入了她的房间, 强l奸了她……


    亲人AO之间的信息素会相互排斥,但不是亲人(O)的信息素对alpha就是致命的吸引。或许这就是致使悲剧发生的诱因。


    令人发指。


    不管姑姑与狼家有没有血缘关系,这都是一桩家族丑闻。因为在外界的眼里,狼菲就是狼腾的亲妹妹,在外界眼里他们就是亲兄妹。亲兄妹乱l伦,还诞下了一个乱l伦之子狼玄玉。


    狼素玉感觉世界都坍塌了,即使对父亲有诸多不满,她也绝想不到父亲竟然如此禽兽不如,对自己的妹妹……


    为什么会发生如此荒谬之事呢?


    狼素玉忽然冷笑了下。


    如此看来,也就不怪父亲对狼玄玉如此优待了,因为血脉相通,父子天性啊……


    那么,父亲究竟知不知道狼玄玉就是他的孩子呢?这就很值得深思了。父亲在狼玄玉面前一直以舅舅自居,很难说他到底知不知情。


    狼素玉想起为姑姑接风的那晚,姑姑嚣张的态度,和父亲的隐忍形成了鲜明对比。他们之间真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狼素玉觉得看不透自己的父亲了,她从来都没看透过他。她不敢相信威严赫赫英明神武咄咄逼人的父亲,竟会干出这种禽兽之事。他表现得对母亲如此恩爱,可是在母亲未嫁入狼家的三年前,他就有了狼玄玉,并且将他一直养在身边,视如己出。对狼玄玉,比对他们兄妹都好。


    如果他对这一切不知情,那么他就是在无意中给他人造成了难以弥补的伤害而不自知,他该死。如果他对这一切知情,那么这个人更是十足的卑劣,不仅伤害了别人,还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恶心人。死不足惜。


    狼素玉不愿去揭姑姑的伤疤,但父亲若一意孤行,让狼玄玉当家,她是不会答应的。


    狼素玉离开了书房,有些疲惫地回到卧室。听到水牧香因为感冒鼻塞呼吸很大声,她走了过去,在她身旁躺下,听着她的呼吸,借以平复此刻的心情。


    她回想了很多事,想到姑姑为什么忽然变得荒唐,有那么多情人,是不是过得太压抑?后来又回来带走了狼玄玉,离开了狼家,出国十年,直至今日才回来。


    姑姑或许是真不想让狼玄玉回到狼家,而狼玄玉对这一切毫不知情。说到底,这个人也很可悲。至今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还背着一个私生子的名分。


    狼素玉想完了姑姑这边,不由又想到父亲,想到父亲的眼里只有狼玄玉,根本看不见自己和哥哥。直到狼玄玉离开了狼家,他才对狼玄玉死心,转而培养自己继承家业。倘若狼玄玉一直留在狼家,狼素玉敢肯定,结果也跟现在一样。


    就跟现在的局面一样。


    同样是你的孩子,父亲,你为何如此偏心?为何你只看得到一个狼玄玉!


    狼素玉对狼腾的怨和恨,在今天之后,升级了。她觉得这样卑劣的人实在不配为人父。他凭什么坐在那个位置呢?他该看着自己的家业一步步地落入他最不喜欢的继承人手中,痛心疾首,敢怒而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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