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我的愤怒已经盖过一切了。
不是, 谁允许不请自来的家伙拿走我辛苦一个晚上挣来的钱!谁允许的!
我极其肉疼,简直就要失去理智了。
毕竟是那么大一莲花座的钱,这可是我的退休金!
我继续在房顶跑酷, 试图找到拿走我钱的人,连小猫肚皮底下我都翻来看了,还是没有瞧见我的钱钱。
在吉原, 人来人往,有人在这一晚挥土如金,也有人在这殷勤迎合, 希冀大人物能从指缝中漏出一些给他们。
人人好像都有点钱, 但是是谁拿走了我的钱。
我看着天将破晓,不由得咬紧牙关,鬼舞辻无惨可还在附近,我可还得隐藏自己的体质——
可恶的小偷,给我等着!
*
在我躲在阴暗角落潜伏的时候, 另一处却是完全不同的光景。
一个瘦削的少年正小心地从一个破旧的屋子里伸出头,警惕着四周。
吉原的人对他并不陌生,他正是妓夫太郎。他负责在吉原收债,他的拳头让不少胡搅蛮缠的嫖客吃过苦头。
妓夫太郎的头发蓬乱无比,如果从中爬出虱子也毫不让人感到意外。他的那双眼充满着血丝,打量着外面的一切,就像一只老鼠。
很好,还没有人追过来。
他将那双充满血丝的眼转向室内,眼中映出了一个极其美丽的少女。
“哥哥!”少女的声音兴奋地有些尖利,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貌美。
她伸手摸了摸旁边一莲花座的金银珠宝, 仔细挑出了一个漂亮的金簪,然后递给妓夫太郎。
“哥哥,快给我簪一个好看的发型!”她充满崇敬地看向妓夫太郎,等着他的动作。
妓夫太郎显然也习惯了妹妹的使唤,他先是将自己的手在一块干净的布上擦拭了几下,确保干净后,又拿出了一个漂亮的木梳,力道轻柔地帮着妹妹簪发。
“梅,有了这笔钱,我们就不用再住破旧的房子了。哥哥会让你住上雅致的房屋,我们会有吃不完的美食,那些漂亮的衣裳、首饰都会出现在你的匣子中!”
妓夫太郎的手灵巧地在发间穿梭着,一挑一绕,一个饱满的发髻变已稀具雏形。他再将别致的金簪插入,看着面前的少女,满意地点了点头。
梅本就美貌,在金簪的点缀下更是贵气逼人。那些吉原的当红花魁就连给梅提鞋也不配。
他的妹妹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最美丽的人。即使是卑贱丑陋如他,也能拥有这样美好的妹妹!
妓夫太郎根本不在意妹妹的骄纵,这是他宠出来的。
看着满心欢喜,对着一莲花座金银爱不释手的妹妹,妓夫太郎面露宠溺的微笑。他将几块金银从中掏出,放进贴身的口袋中,叮嘱着欣喜若狂的妹妹,“梅,你要将钱财藏好。我拿钱财先给我们购置了别处的房子去!记住了,今日谁来都别开门!”
梅点了点漂亮的脑袋,轻松道,“交给我吧哥哥,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动我们的财宝的!”
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命运总是如此弄人,在妓夫太郎出去没多久,便有人敲响了这件破旧的房子的房门。
“喂喂,有人在吗?”门外是清脆的女声。
梅小心地躲在榻榻米下,这里是她存放财宝和躲藏的地方。她有些想探出身子去查看外面的情况,但是哥哥的吩咐让她还是乖乖呆在了这里。
真奇怪,怎么会有年轻女子过来呢?这里是吉原最肮脏偏远的地方,只有染病的快要死的游女才会被扔在这里慢慢等死。难道是哪家的下女迷路了,那也不会迷路到这里。
梅想不明白这个道理,却也没怀疑这女人是一莲花座金银的失主。毕竟,那是这么的重,就连他的哥哥抬起这些都很费力,外面的女人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那女人似乎察觉没人,就直接离开了。
还算懂事。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梅继续蜷缩在榻榻米下。
然而今日访客太多了。
一个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有人直接将破旧的房门拉开,力道之大,简直就要直接将门拉断。
“梅!梅!你在哪里!”是男人的声音,聒噪又狂暴。
梅皱了皱眉,颇有些不悦。听声音这男人是之前在路上朝她搭讪过的武士,他一见到自己就像春天的狗一样,嘴不干不净的,举止也很是孟浪。
她上次已经躲过了他的纠缠,这家伙是怎么找上她家的?
闯进房间的武士在榻榻米上到处乱走,一边掀翻房间里为数不多的器具。 “梅,你不在家吗?你的武士大人来找你了,快出来吧!”
他四处寻找,似乎笃定她就在房间内。
然而梅的隐蔽技术确实过人,那男人寻找了一圈却仍是一无所获。
“可恶,这个婊子养的小丫头去哪了,难得这丫头的臭老鼠哥哥不在”他愤愤地踢了一脚什么器具,忽然站定。
梅就在他脚下的榻榻米下,等着这个武士离去。
什么垃圾,她内心想着,等他的哥哥置办了新的房子回来,等他们将财宝去换取钱财,她一定要好好教训这种垃圾,让他跪在地上舔哥哥的脚!
梅在努力忍耐着,然而下一秒武士的举动却让她破功。
那个武士似乎解开的衣袋,掏出了什么,不一会就是淅淅沥沥的水声混合着腥臭的液体渗入榻榻米中。 “那个臭老鼠竟然有这么好看的妹妹,等我把那个丫头睡了,玩腻了,我再把她卖去做游女,然后和那些打手一起把那个臭老鼠的手脚打断,天天看着她妹妹接客哈哈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愤怒的少女已经从掀开榻榻米从旁一跃而起,她手持着金簪,快准狠地将其扎进了武士的左眼之中。
“你这个垃圾,竟然敢侮辱我的哥哥。”梅的发髻已然松开,她的脸上充斥着怒火。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这家伙不仅破坏她和哥哥现在的住所还敢在她头顶撒尿,最过分的还是想要侮辱她哥哥!
现在已然快要傍晚,眉借着昏暗的光还想再给武士来上一脚,正如她哥哥所教她的那样——对着侮辱他们的人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然而梅还是错误估计了一个成年男人的力量,那个武士一把抓住了她的脚,将她按到在地。
“贱女人,亏我之前还好心好意待你,你果然和那个老鼠一样低贱!”他眼眶的血落到梅精致的脸上,看起来像是雪中红梅。
梅心中十分讥讽,另一支脚仍旧奋力挣扎。男人的手狠狠掐住她的脖子,一手还撕扯着她的衣服。
垃圾!垃圾!梅感觉自己或许快要窒息,他们的财宝决不能被这种烂人夺走,她想着,手用狠狠得拔出武士眼眶中的金簪,在武士的惨叫中,想要将其向武士太阳xue捅去。
可是金簪下一秒就被武士用手打翻,梅只感觉脖子上的那只手攥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哥哥!救救我!
梅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最后一丝气要被抽干了,她的眼睛已经看不出眼前的景象了。
但是,就在这时,一个女声传来,“人渣。”而后便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下一刻,她感觉脖子一松,身子也变得轻松起来,她开始猛地喘气,将自己脱离窒息的边缘。
她仍然看不清周边的一切,只是小心摩挲着周边,试图找到被打翻的金簪来护身。
那女声再次传来,“嘶——抱歉,一不小心把你们的家和你的衣服弄脏了,如果不介意了话,能让我赔偿你们吗?”
梅这时的大脑不再缺氧,她开始回想起来了,这是下午的那个女人。
渐渐恢复清晰的视野中,她看见了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手中拎着碎/尸,看起来颇为为难的样子。
我也确实非常为难,毕竟我只是想要回自己的钱财,但是现在却把人的家里搞得那么脏,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而且那个混账武士,现在破碎的这坨家伙进门的时候我也没阻拦,只是蹲在远方的阴影处静等时机,没想到竟然给少女带来了这种伤害。
我叹了口气,阻止了少女挣扎的动作,将那一莲花座的金银扛起,在她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向她伸出了手,“这可是我的东西哦,我出手了话你哥哥应该也不能打赢我的,不如现在你暂时和我一起去买件新衣裳呢?”
意料之外的,少女皱着眉搭在了我的手上。
“我可以跟你走,但是你不许对我哥哥动手,这些金银,可以给你。”她这般理直气壮的样子近乎让我要发笑,她似乎把我的邀约当成了种威胁。
也行吧。我看了看天色,现在已经没有太阳了,不由得放心得点头,“先让我放点东西,我马上来接你。”
我将自己裹在外层的外衣披在少女带着武士的血的衣服上,对她微笑了一下。
这回我可得把钱藏好了!
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却发现等我的人不止一个,那个漂亮的少女旁边还站着一个对我怒目而视的少年。
可恶,那我要得多请一个人了。
第26章
正如我先前所说的, 妓夫太郎根本打不过我。
所以,当漂亮少女眉眼弯弯与我说话时,我也一闪身躲过了她身后妓夫太郎扔来的镰刀,顺便将其夺过。
“小孩子别玩这么危险的东西,别伤着你妹妹了。”我在兄妹俩怒视的目光中把玩了下镰刀。就这把镰刀透出的腥气来看,这把镰刀应该战绩颇丰。
那位名叫梅的少女简直气急败坏,她漂亮的眼狠狠瞪着我,整个人像炸裂的河豚,“快还给我哥哥!”
她的哥哥妓夫太郎没说什么,只是阴恻恻紧盯着我,似乎想要伺机而动夺回自己的武器。
这些孩子怎么就说了不听呢?我这时候倒是开始怀念继国严胜的懂事了。
面对着一动一静两只河豚,我叹了口气,飞身上前猛敲了两只河豚的脑袋一下,力道适中,懵逼不伤脑。
“你们是打不过我的,别挣扎了,我现在只是想请你们吃顿饭买些新衣服算作赔礼道歉。”妓夫太郎能感觉脑袋有些嗡嗡的,他听见那个女人没好笑地这么说。
她似乎没有恶意,可是这是真的吗?她为什么还要赔礼道歉,她不是来夺回自己的金银珠宝的吗?她现在装成这样到底想干什么?
许多问题萦绕在妓夫太郎的脑中,几乎将他绕晕,但是这一刻他清晰地明白着一点,自己是打不过这个女人的。
他看着梅捂着脑袋,对于那个女人骂骂咧咧的,然后接过了那个女人说是用来道歉的饴糖,飞快放入嘴边。
他本来想提醒梅不要乱吃这个陌生人给的东西,但是那个女人也将一只手递给他,手里是一块饴糖。看清了那个样式精美的饴糖后他又沉默了——不会有人在这么贵的糖里下毒的 拨开糖纸,吃下饴糖,妓夫太郎牵着梅走在那个女人的身后。
他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喂完饴糖后,两个小孩安静了不少,我颇为欣慰。
果然小孩子需要零食。我都佩服自己顺路买了零食的先见之明。
“在这里呜!”梅被她哥哥牵着,嘴里的饴糖还没嚼完,说话含含糊糊的,一只手直指旁边的铺子。
这是个换钱的铺子,我将之前莲花宝座中的金箔全部拿出,捏碎加热冷却成了金疙瘩,但是这种大体积的贵金属除了炫富并没有其他作用,我选择叫着熟悉这里的两兄妹带领我找地方换钱。
唤成碎钱之后,我出门,看见两兄妹仍站在门口,但是被了一圈人围住。
“先前怎么没在楼中见过你,你是哪家的游女呢?”一个健壮的武士打扮的人无视旁边的妓夫太郎,笑眯眯地向梅伸出咸猪手。
梅嘴中的饴糖还没咽下,只是讽刺地看着一脸色相的武士。她知道自己的哥哥绝对会保护他的。
妓夫太郎被夺去了镰刀本就有些暗火在心底,这个武士的挑衅之举更是直接将他心火点燃。
然而还没等他拿出贴身小刀给健硕武士狠狠来上一下,他的耳边就传来一阵破空声,而后那个健壮的武士竟然双膝跪地摔在了他们面前。
“哎呀呀,武士大人怎么行这么大礼啊!”那个女人略显聒噪浮夸的声音传来,一时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
人们顺着她的目光看着地上尽显丑态的武士,不由窃窃私语,“哎呀怎么还跪上了呢?”“不会是不给钱被人抓了吧,你看旁边就是那个催债的妓夫太郎。”“真是了不得啊。”“还不爬起来,真是堕了武士的名头。”
我看着地上想爬却爬不起来的武士,意识到自己扔到他后膝盖的石头力道可能太大了,不过那又怎样呢?
我来到梅和妓夫太郎的身边,作搀扶武士的样子有不小心踩了他伸向梅的咸猪手了几下,才遗憾地施施然带着梅和妓夫太郎离去。
临了还得感叹一声,不再看面色难看的武士,“怎么有人这么喜欢跪在大街上呢?”
梅几乎笑得不停,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洋洋得意,就连发丝都透着欣喜,“哥哥你看见了吗?那个没用的男人竟然直接朝我跪下了哈哈哈,他还说自己是武士呢!”
她又转向我,微微抬了抬下巴,“喂,你这家伙看见了吗?那家伙被我吓得都跪下来了哈哈!”
我和妓夫太郎都沉默了一瞬,老实说,我们在这个时候都挺羡慕她的天真的。
妓夫太郎显然能猜到背后的原因,他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附和着妹妹,“我都说过了,梅你的美貌足以震慑他人。”
我在梅隐含期待的眼神中也是艰难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她的观点。
我将梅和妓夫太郎带入了一家能洗浴和买衣服的铺子,妓夫太郎本不欲入内,但是看妹妹激动的身影还是沉默地同意了。
铺子中本有人见着蓬头垢面的妓夫太郎面露嘲讽之色,但是在我给梅挑选的衣服付款之后又沉默了下来,服务态度极好。
我又叫梅替妓夫太郎挑了件衣服,因为我要给妓夫太郎买他便大喊没必要。但是等到梅为他挑选衣料一个个在他身前比划时他又扭捏了起来。
“哥哥穿这个好看!”梅很快就敲定了,妓夫太郎看着那件衣服,微微点了点头。
挑完衣服,俩人便去洗浴了。妓夫太郎身上的衣服看起来也破旧无比,大小也不合适了,梅身上的衣服还有之前的血迹,我就劝他们洗浴完后直接换新衣服就行。
我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妓夫太郎的镰刀,等着两人出来,有些惆怅——
其实给梅买的那件衣服还真挺贵的,下次到底还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再打劫(划掉)获取一些资金呢?
在氤氲的浴池里,梅的心情大好。
本来财宝被夺取还有些不渝,但是那个女人还算懂事,不仅给她们了好吃的糖,还带她来这里,还给她了新衣服。
比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好多了。梅将自己的埋入水中,好好享受着难得的热水。
“哥哥,你也得好好洗哦!”她突然大叫一声,声音传到了对面男汤。
妓夫太郎泡在浴桶里面,听见妹妹的声音,回应了一声,然后继续窝在热水中。他已经很久,哦不,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泡过热水。
热水都是有钱人家才会享受的东西,他们住的地方河边更是充满着丑恶之气,病死的游女有时也会被直接扔进去。干净的水本就难得,若是能有机会烧一桶热水,他也会直接给梅。
毕竟和丑陋瘦弱的他不一样,梅那么美丽,理应享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不过,既然有机会,他也会好好洗一次澡的。将自己有些气味的头发泡入水中,妓夫太郎缓缓揉搓着自己的身体——得洗干净点再去见梅,而且,还有新衣服。
等俩人洗完出来后,我看着焕然一新的俩小孩,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
梅的美貌自不用说,热气下她的脸红扑扑的,艳丽下多了一丝娇憨之感。妓夫太郎洗干净后脸显得白净了许多,原本看起来藏污纳垢的头发看起来也柔顺不少,一张脸蛋中竟能找到微妙的和梅相似的地方。
“真不愧是两兄妹啊。”我忍不住感慨出声。
梅的表情极其自豪,伸手挽过穿着新衣的哥哥。妓夫太郎的表情则有些复杂,混着着喜悦与微妙的怒火。
妓夫太郎哑声开口,“赔偿好了,你接下来还要干什么呢?”差不多得了,别好像一副真的能改变他们生活的样子。
我思索了片刻,感觉到饭点了,不由得有点饿,于是邀请着他们,“我确实有事要麻烦一下你们,我们不如先吃点什么再说吧。”
我选了一家看起来就量大实惠的馆子,一方面是想远离吉原别被鬼舞辻无惨发现,另一方便是我我吃的还蛮多的。
令我意外的是,妓夫太郎和梅都是小鸟胃,所以在我风卷蚕食的时候,他们就坐在对面震惊地瞧着我。我不好意思叫他们等,于是给点钱给梅叫她帮忙去买些零嘴给他俩吃。
梅轻哼一声,起身慢悠悠地出了门。
我刚好又解决了一碗饭,于是停下来,开始今天的正题,“我可以委托你帮一个道场主催债吗?报酬我会给你的。”
妓夫太郎冷笑了两声,他就知道这个人另有目的。
我倒是不理会对方的冷嘲,继续说道,“我也知道你已经拿了一部分银钱去买新房子了,这部分钱我是不会向你要回来的。梅拿去的金簪她喜欢就拿去好了。”
“不过有一点,算是我作为一个陌生人的忠告吧。吉原还是很危险的,梅虽然貌美,但是不一定要选择走上那条路。”
我的话意有所指,妓夫太郎显然也明白。在路上时,梅就对花魁投去了鲜艳又轻蔑的目光。
“我会保护梅的。”妓夫太郎的声音闷闷的。
“你是能保护梅,但是梅也需要有自保的能力。你也想让梅更好不是吗?走出吉原,去外面看看吧,说不定还能有新的可能呢?而且比起让别的男人向梅献媚来获取财务,梅自己也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做到的啊。”
妓夫太郎显然想到今日自己离开的惊险一幕,便有些沉默,良久才说,“可是梅是做不到的。”
愤怒的女声从外传来,“谁说我做不到的?”
妓夫太郎抬头便看见妹妹嘟着嘴,气鼓鼓的样子,心下一软。
梅将买来的零嘴扔在桌前,直接跳着挂在妓夫太郎背上,双手用力捶打妓夫太郎瘦削的身躯,“我可以的!不许说我不行!哥哥!哥哥!”她根本不想再让哥哥受伤,吉原里健壮的武士有时也会将哥哥打的鼻青脸肿,虽然每次哥哥都能拖着一口气回来。
可是,万一回不来呢?她总是会担心这点,所以有时还会忍耐蠢男人的献媚。如果能改变,她也一定会为哥哥做到的!
在梅的攻势下,妓夫太郎最终还是答应了,我将镰刀还给他们,与他约定三日后在素流道场见。
临走时,我再给了他们一些碎银,顺便提醒了一嘴,“之前那个武士可能还在你们家留下了痕迹,还是要仔细扫尾。如果家里有什么要搬的东西我也可以帮忙搬去你们新的住处。”
妓夫太郎点了点头,但是拒绝了我的帮助。
妓夫太郎牵着梅的手,一步一步走回破旧的熟悉的地方。
武士的碎/尸还在榻榻米上,还没有野狗闯进来进食。
家里本来就没什么能带走的地方,妓夫太郎拿了点藏在屋里的钱,梅拿走了扎在武士眼眶中的金簪和她藏在家中各处的漂亮小玩意,便起身牵着妓夫太郎的手离开。
他们的身后,火光冲天。破旧的房子已经烧了起来,发出木头裂开的声音。
梅牵着哥哥的手,走向他们新的住宅。
“那真是个奇怪的女人?”梅摸了摸发髻上的金簪,语气中充满不确定,抬头望着哥哥。
妓夫太郎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的生命中根本没接受过善意,从小因为丑陋就被人看不起,瘦弱的身体遭遇拳打脚踢更是家常便饭,即使是母亲在他出生时都想掐死他。
妓夫太郎根本分不清善意的底色,他只是又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了妹妹,“确实很奇怪。”
第27章
自觉又给自己省了一笔钱, 我回程的脚步都轻盈了许多。
只要雇了妓夫太郎要回庆藏以前的债务,我就可以少给些钱给庆藏了。这样四舍五入给自己做账,我还是赚了一笔!
我哼着快乐的小曲,来到了藏宝地。
我这回将钱直接埋进了荒地中,我挖的坑极其的深,如果有野狗想要刨食也无法触及。埋好后,我不仅将土压得严严实实,我什至还搬了一块巨石压在上面。
所以,这回绝对不可能再被人夺走。
只是,当我走近时,却见巨石上站着一人。
不是啊,为什么要在荒郊野岭站在我的石头上吹风,这样难道很酷吗?
我垮了脸,立马隐蔽了身形,细细观察着那人。
定睛一看, 这可了不得了——那人穿的跟个和尚似的, 稚嫩的脸蛋,雌雄莫辨。
更要命的是!这家伙是白色妹妹头。
这不就是鬼舞辻无惨嘴里提的那家伙吗?虽然我没见着对方的冰系法术,但是八九不离十了。谁家普通的白色妹妹头能站这么高。
我有心将这个情报给鬼舞辻无惨就算完成KPI ,但是我的脚却像扎在了土里一样根本离不开。毕竟!我的钱还在这里!
万一他突然发疯像狗一样就刨坑怎么办呢?万一他就恰好把我的财宝给刨走了呢?
我被自己心里的猜想急得团团转,最后还是决定在这里猫着,等他走了再说。
*
荒野的夜风吹着里梅的头发,遮住了他的面庞,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他站在巨石上,回顾了最近的事。
那个仿冒宿傩大人的家伙就像一只老鼠,极其会躲藏。
上次他曾在巷中遇见那家伙,那家伙的实力还算不错, 他俩斗至数合胜负未分,然后快要天明之际,那家伙就一溜烟地逃了,抓也抓不住。
随后便是一群样貌丑陋的恶鬼经常缠上自己,虽然实力低微,但也极其烦人。
想到这里,里梅皱了皱眉头。那些诅咒师可真没用,明明都已经放出了饵料,却还不能找到那家伙的位置,果真不如宿傩大人的一根手指头。
忽得,里梅眯了眯眼,看向远方,他等的人来了。
来人身穿着白色狩衣,背后还搭着一把弓,步子不紧不慢的,看见了里梅,还笑着招了招手,“里梅,别来无恙啊。”
皎洁的月光下,能看出他头上有一条浅浅的缝合线。
里梅站在石头上,睥睨着这位贵族打扮的家伙。看来这家伙现在的壳子身份不低。
他心里这么想的,面上却毫无表情,只是发问,“你找到之前的那个受肉了吗?”他想着那个之前假借“产屋敷月彦”名字的女人,不屑地撇了撇嘴。
那个女人看似老实,实则狡猾,身手敏捷但是实力低微,要不是看重她强健的□□以及能长期与特级咒灵相处却不受干扰的体质,他早就直接杀了她。
绢索到时不紧不慢地开口,看起来毫不在意的样子,“别急嘛,里梅,两面宿傩也不急着现在就醒来。我已经找到那个女人的踪迹了,只是,我感觉,她似乎还有成长的空间。”
说着,绢索似乎想到了什么令人愉悦的事情,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而且,其实把她的身体让给我也没关系,我也找到了其他几个极为强健的身体,两面宿傩说不定也会满意。”
里梅一道冰刃直接来到绢索脚边,他的声音和表情一样的冷,“不要再做什么其他动作。”
华丽的狩衣被割破了一块,绢索却也不在意,他掀开了自己的前额,露出里面说话的大脑,看起来颇为骇人,“哎呀,这样子我不就只能自己去找那个叫缘一的孩子了吗,他的血脉应该不错啊。”大脑的嘴一张一合,那张贵公子的脸上也出现了痴迷的表情。
里梅冷哼一声,嫌弃地看了一眼绢索的本体,一甩袖飞身离开。
*
我在远处潜伏着,看到自掀脑壳的一幕差点忍不住唱出来——这不就是掀起你的头盖骨嘛?
鬼舞辻无惨的敌人,竟恐怖如斯。
而且,那个掀头盖骨的男人还提到了缘一,这不就是继国严胜的弟弟吗?被这样的人盯上总感觉不太妙啊,我心里生出了些不好的预感。
等到那两个人都远远离开之后,我才小心翼翼过去卖力开挖宝藏,也顾不上先向鬼舞辻无惨汇报了,我带着宝藏就直奔继国严胜家。
继国严胜自认为人稳重,然而,当他在看到消失了好几天的师傅从天而降,而且还拿着一莲花座的金银财宝时还是吃了一惊。
“师傅,你”
他神秘的师傅忙解释,立马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不偷不抢哈,这是师傅我正当途径拿来的。”
女子边说,边从莲花宝座中拿出一个极为精致的蜻蜓金饰,极其大方地递给他,“来,这是给你的礼物。”如果忽视女子脸上肉疼的脸色了话,她的大方倒具有一些说服力。
继国严胜本打算婉拒,但是金色的蜻蜓却被女子直接塞入了他手中,力道之大,拒绝不得。
“收吧收吧。”他的师傅碎碎念着,将一大莲花座的金银珠宝放下,开始问候起他最近的课业。
前几天师傅派了一个叫作狛治的少年前来与他对练。
狛治擅长拳法,他擅长剑法,他持剑狛治用拳,相斗倒是有来有回。只是在那个名叫戀雪的少女在旁观战时,狛治的力量和速度似乎都会显著提高。
这是什么缘故?他曾在训练结束后问过狛治,狛治接过戀雪递过来的绢布擦着汗,听到了这个,沉默了片刻。明明已经结束了训练,脸却开始红了起来。
有那么热吗?继国严胜没有理解,正如同他也不理解师傅的用意一样。
难道是师傅是觉得他还是太过瘦弱了?继国严胜偷偷比对着自己与狛治的肌肉,暗下决心,继续好好锻炼。
又或者是师傅觉得自己只会用剑,还得加强一下拳脚功夫继国严胜于是选择早晨放下剑,与狛治赤手空拳搏斗,喜提身上诸多乌青。
所以,该怎么回答师傅的问题呢?继国严胜有些犹豫,却见狛治走来,看见了师傅,也看见了一莲花宝座的金银珠宝。
“你到底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狛治指着那一莲花宝座,忍不住惊呼。
我见着狛治少年来,抬手和他打了招呼,顺便按下了继国严胜掏出的剑,“都说了这不是赃款了。”
我感觉有些心累,有些肉疼地从莲花宝座中掏出一块金条给狛治,“这是之前答应资助素流道场的,就先给你,你转交给你师傅就行了。”
看着接过金条有些懵懵的狛治少年,我又补充了一句,“之后会有一个叫妓夫太郎的孩子和他的妹妹梅会来素流道场帮庆藏要债哦,他们在素流道场的伙食费可以先记我这里。”
素流道场之所以这么清贫,一方面是庆藏夫人以及女儿生病花费不菲,一方面是庆藏先前借出去不少钱,但是由于他性格太烂好人因此钱根本要不回来。
送走了狛治,我决定继续扮演着好师傅的角色,“严胜啊,之前说的课业这么样了呢?”
我其实也是有些心虚,毕竟最近几天我没有管过他。
然而继国严胜思考了一会,然后极其慎重地开口了,“狛治是个非常强劲的对手,我能感受到师傅其中的深意,我会继续锻炼体魄和加强拳脚功夫的。至于有时戀雪在旁狛治能提升战力的方式我还没研究透,还需要多多钻研。”
我没想到自己简单的一问能诈出这么多信息,毕竟我本来没想这么多。我心里有些慌慌的,面上却是很淡定的样子。
“那你找到同龄的对手,心情好些了吗?”至少我觉得他应该能和狛治五五开,不至于也被打到自闭吧。
老实说我真的不是很懂教育心理学,我猜不到继国严胜心里想什么,我能为自己弟子做到的只是去帮他尽力调解。
继国严胜一怔,向来端正肃穆的小脸露出了一种明显的讶异之感,他的嘴甚至忍不住微微张开了一会。
他确实没想到师傅会注意到这点。
变强他曾以为是刻在骨子的必须要完成的事,父亲说,如果不变强,家族就有可能遭遇祸患;武士说,他如果不变强打不过缘一,那么他也只能被关在小小的房间里,吃不了饭,然后最后被赶到寺庙里;他看到母亲的日记时也对自己说,如果他早些变强,早些注意到母亲的伤病,母亲会不会就能多活一段快乐的日子。
所以,在变强面前,心情好很重要吗?
继国严胜从来没觉得如此迷茫,他张了张口,想说真正的武士不必在意这点,但是却又说不说出口。
他想,因为他不是缘一那样的天才,如果还在意心情了话,他还怎么继续变强呢?但是继国严胜说不出口。
他看着自己的师傅手忙脚乱从莲花座中又掏出了一些竹笛、双陆、风筝等只有孩子才玩的东西,然后一股脑地堆在他面前。
师傅盯了他一会,像是犹豫了片刻,又将手放在了他的头上。
那双手有些冰冷,充满力量,只需轻轻一扭他的脑袋就会离位,但是他却诡异地觉着踏实。
女人的声音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没事的,严胜,没事的。”
继国严胜在模糊的视线中,仿佛看见了母亲。
第28章
我不擅长哄小孩啊
看着默默垂泪的继国严胜,我总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不过我的记忆还是七零八碎的,因此我找不出熟悉的出处。
我感觉自己的手都要僵住了, 只能机械地摸摸他的头,然后干巴巴地告诉他没事。
看来这孩子真的是压力很大啊,我内心无限感慨, 总觉得作为师傅的良心有点痛。
压力大容易产生消极情绪,影响人对于事物的看法,也容易产生诸多心理或者身体疾病。继国严胜这孩子本来就容易多想,再这么下去可能就活不长诶。
那谁帮我养老啊?做鬼好像能活很久的样子呢!
我开始担心自己的养老问题,但突然感觉手下毛茸茸的脑袋位移了,低头一看,就见继国严胜已经站到一旁,抿着嘴看着我。
除了湿润的双眼和微红的眼眶, 一点也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好些了嘛?”继国严胜看见师傅收回了一直安抚他的手, 关切地问他。
继国严胜有些不好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哭的时候总被师傅看见。
这样子太不像话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于是面上努力做出肃穆的表情。 “师傅无需挂怀,我感觉好多了。”
看着师傅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继国严胜怕她不信,连忙补充,“我现在就可以继续练剑了,真的没事了,师傅。”
我暗叹徒弟太卷,叮嘱继国严胜要是心里有事可以直接和我沟通, 见他在我强烈要求下收下了我带的一些儿童益智玩具,我终于放下心来。
确定那双前几天黯淡的眼又有了神采,我开始进入下一个话题,“严胜,你知道你的弟弟缘一现在在哪里吗?”
继国严胜一听,在久违听到他人提起“缘一”时有些愣神,下意识揪起了自己的衣角,“师傅,是要找缘一吗?”
刚刚舒展的心似乎又被泡在了水里,充满酸涩的味道。使他训练的还不够扎实吗?师傅之前离开也是想找缘一做弟子而不要他了吗?这些想法充斥着内心,继国严胜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一看我的弟子又开始湿润的眼睛我就立马明悟了,“我目前只有你这一个弟子”,我向我的弟子保证着,看他吸了吸鼻子,又继续加码,“我是出门时听到有一个怪物好像说要对继国缘一下手,一想到他是你的弟弟就立马赶回来通知你。”
我现在确认了,继国严胜这孩子确实有些安全感不足啊。当然,这可能是之前成长环境导致的,以至于他对于自己的胞弟继国缘一有着极强的比较欲。
听到师傅的解释,继国严胜一个酸涩的心又被捞出,挤出了那些消极的情绪。
再一听到怪物可能要对缘一下手,继国严胜神色一凛,马上抛却了其他的情绪,“缘一离家后我有试着去寺庙找过他,那时还见过到了师傅您,您还说我和缘一会有缘再见。之后我偶尔也有尝试过寻找,但最终还是没有结果。”
我看着继国严胜下意识担忧的反应,心下了然,又见他抬起头,仔细问我,“师傅,您之前也见过缘一,那时您是在哪见过的呢?”
诶?我翻了翻自己七零八碎的记忆,虽然提取了继国严胜所说的“寺庙”关键词,但其实我对这段经历也没有印象了,更别说其他的什么了。原来我之前还见过继国缘一呢?
这么想着,我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件破旧的房屋,一个总是笑着的少女,一直远远看着的微笑的女人,还有一个小男孩。
可恶,脑袋好疼!我忍不住在脑中继续怒骂鬼舞辻无惨。
继国严胜看见自己师傅用牙咬住了下嘴唇,直冒冷汗,不由有些慌乱,“师傅你没事吧。”
我努力露出平和的表情,只是还是抑制不住话语中的杀气,“没事,只是被小人暗算了。”我摆了摆手,没让继国严胜顺着继续问下去,“我大概有些印象,不过并不准确,大抵是在x郡下面的一个村子里。”
我给了个大概的位置,既然我会选择在产屋敷月彦那里打工,那么我大抵也是住在附近才对。不过我是因为谁去打工呢?我为什么会认识那些人呢?
实在想不出这些,我只能捂着脑袋,看着继国严胜,继续补充道,“你也要小心,那个怪物,他有些奇怪。”
继国严胜叫下女递给了我杯水,见我喝下去好些了,才继续追问道,“那是怎样的怪物?”
我回忆着那个怪物的缝合线,想要尽可能准确地向我徒弟描述,“他的本体可能是脑子,我怀疑他可能会变换外貌,他现在正是一个穿着白色狩衣的贵族,最为醒目的标志是额头上有想被针线穿过的伤疤。”
我翻出衣角,指了指布料的缝合线向继国严胜示意,继国严胜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了。
“他似乎还有同伙,同伙好像是两面宿傩手下的白色短发冰系咒术师。”我隐去了什么两面宿傩受肉的部分,只是表情凝重地继续叮嘱我的徒弟,“严胜,你要小心。”
继国严胜点点头,只是眼神中又饱含担忧,“师傅,您身体没事吧?”
他似乎被刚刚的异常吓到了,往日强大的女子突然露出了如此痛苦的表情。难道他又没留意到什么?难道师傅也会像母亲一样?果然还是缘一作为徒弟更好吗 看着我好不容易哄好的徒弟又低沉下来,我赶忙回应,“没事,我身体健康得很。”我又徒手将莲花座的一角捏碎,力证自己的健康。
继国严胜见此,却还是觉着有些不放心,他欲开口,脑袋又被揉了一下,“谢谢你,严胜。”
继国严胜不再做声,只是好半晌,才坚定地说出一句话。 “师傅,我会除去暗算你的小人的!”
闻言,我心里倒是暖暖的,虽然我的徒弟肯定暂时还打不过鬼舞辻无惨,但是有这心就好了。
只要大家都看不惯鬼舞辻无惨,我就放心了!
*
妓夫太郎牵着梅,走出密林。
梅今日穿得极其漂亮,身穿那日买的绣着红梅样式的衣裳,头上则是妓夫太郎精心为她绾的发簪。她得意地摸了摸自己头上新买的发簪,眼睛微眯,转头看向妓夫太郎,“哥哥,你看我今天好看吗?”
妓夫太郎穿着上次梅为他挑选的衣服,仔细洗过的头发虽然依旧蓬松发尾微卷,但是看起来确实清爽多了。
虽然这个问题梅今日已经问过五次了,但是妓夫太郎的回答依旧十分耐心,“梅,你每天都很好看,今天精心打扮一番更是好看。”
梅听到了自己满意的回答,愉悦地点了点头,嘻嘻笑出了声。
已经要到素流道场的门口了,梅的笑声吸引了他人的注意。
素流道场隔壁的剑道场门口有着少年见了梅,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他这番痴态又吸引了别的人来查看,那人一见梅也忍不住 他们小声的惊呼让梅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就像一只得意的猫,昂着头,迈着轻盈的步子,就要去敲响素流道场的门。
“真是漂亮啊~”忽然从惊呼间冒出了一声轻佻的调笑,妓夫太郎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看起来健壮高大的少年。
调笑梅,健壮高大,这都踩到妓夫太郎的雷点上,妓夫太郎直接挡住了那个少年的视线,眼神阴毒地把玩了一下手中的镰刀。
梅懒得理会,这样的男人她见多了。她只是敲了敲门,打算先进素流道场。
听到敲门声,里面传来一声稍等,便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没得到美人搭理的少年咬了咬牙,颇有些不爽,他上下扫视着妓夫太郎瘦弱的身躯,鼻子不屑地哼气。
看着那个少年的姿态,妓夫太郎手中的镰刀更是转得飞快,梅也察觉了哥哥的不悦,正要转头看去,素流道场的门开了。
“欢迎光临。啊-”开门的是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少女,她的脸因为行动有些急而微微泛红。
梅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她上下打量着这个小姑娘,立马确信——嗯,根本没有她好看。
被她紧盯着的戀雪小脸更是通红,她小声地招呼着两人,“欢迎来到素流道场。两位是妓夫太郎和梅吧,非常感谢您接下来的帮助。”
她的背后跟着狛治,俩人一起将妓夫太郎和梅引至室内待客。庆藏没有料到这兄妹俩来得这么早,还正在外面。
梅看着总是忍不住回头打量自己的戀雪,颇有些不悦,“你一直看我的脸干什么?”
狛治听这口气,皱了皱眉,却见戀雪又看向梅,小脸红扑扑地,颇为有些不好意思,“梅你真是太漂亮了,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看见你,我还以为,是遇见了仙女。”
这么长一段话让她小小喘气了一会,又咳咳出声。狛治忙过去帮她拍背缓解。
梅的不虞瞬间消弭,她看着脸红成像火一样的戀雪,皱着的眉头顿时松开,“你还挺有眼光的。”
妓夫太郎跟着点了点头。
戀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来到室内,与狛治一起将事先准备好的糕点端上。
庆藏带着新鲜的果蔬回来,又是拉着妓夫太郎和梅吃了一顿较为丰盛的饭。就算席间妓夫太郎将吃相极为不雅,梅也总是故作挑剔,但是他都是笑眯眯的应下,笑容慈爱地简直让妓夫太郎和梅发毛。
被留宿的俩兄妹睡在进行准备的房间内,感受着柔软的被褥和干净的环境,颇有些不适应。
“哥哥!那个男人和女孩子是傻子吗为什么总是笑?”梅习惯性将不明白的问题交给哥哥。这种笑很奇怪,不是那些调笑的男人那种恶心的笑,而是
梅说不出来,她看着妓夫太郎,然而妓夫太郎也无法说出答案。
去看看外面?那就是之前那个女人说的吗?
妓夫太郎回忆着自己看见他人微笑时毛毛的感觉,不适应地龇牙了一下,摸了摸身体。明明之前才洗过澡,现在却感觉浑身有跳蚤爬似的。
太怪了,不行!
“梅,算了,我们先走吧。我们回家去吧。之后我再去要债。”这种感觉太奇怪了,简直让他无所适从。他就像久在黑暗中突然被拉出在太阳下曝晒,第一反应就是逃离。
梅歪了歪头,她倒是觉得那个叫戀雪的小女孩衣服样式不错,还想问问她店家。但是,哥哥要走了话,一定有他的道理。
她跟着点了点头。
俩人刻意放轻了脚步,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正要离开。却见素流道场的门口,那个叫戀雪的少女正被今日的那个门口遇见的男人拖着走。
他们要去哪?
第29章
要管这件事还是不管这件事, 对于妓夫太郎来说是个问题。
但是对于梅来说显然不是。
“你这家伙要对她干什么?”梅的声音如黑夜惊雷,顿时将那个少年吓得身子一抖,竟是将戀雪摔在了地上。他也顾不得扶起戀雪,只是紧张地转身,一看到是梅,又浅浅舒出了一口气。
他又仔细看了看素流道场, 见暂时还没其他人出来,便放小了声音,脸上又露出了一种故作镇定的神情, “是今早遇见的美人啊,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梅并不理会, 只是上前越过了他,看到了摔到地上的戀雪。戀雪显然身体是梅无法想象的虚弱, 仅是摔了一下脸上便露出了有些痛苦的表情。
“你为什么还不起来?”梅站在戀雪身前,脸上依旧没什么好脸色。月光照耀在她艳丽的脸上,看起来有几分不近人情。
戀雪艰难地靠自己爬起来, 脸上又绽放出了梅无法理解的笑,“谢谢你,梅。”
她身上被梅认为漂亮的衣服沾着一些灰,脸上也蹭上了泥土,头发有些散乱,整个人显得有些灰扑扑的,但是看起来意外地还算顺眼。
根本不明白。
梅想,我可是不会扶你起来的,她转过头, 并不再看戀雪,只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被无视的少年登时火冒三丈,差点就快忘记压低了声音,“我可是剑道场的继承人,你算什么家伙,仗着自己长得还行就如此无礼!”
他边说便要过去拉扯梅的胳膊,然而,还没近身,眼前就闪过了一道刀光——那是妓夫太郎的镰刀。
一直被忽略的妓夫太郎早已闪身到梅身前,阴恻恻地瞪着少年,那把镰刀触到少年的脖颈,已经冒出了点点血珠。
少年感受着脖颈上的寒意,低头,视线从刀又转向向了刀主人的眼睛。那双阴暗的,全是恶意的眼睛使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竟是将脖子又划到了刀尖。
妓夫太郎冷笑了一下,刀尖正要上移,给这张年轻的脸蛋留下点痕迹,远处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梅被戀雪拉着衣袖,脸上的跃跃欲试被打断,颇有些不耐烦,她看向声音的来源——是庆藏和狛治。
被刀抵着的少年像是遇到救星一般,小心将自己的脖子与镰刀远离,向着疾步走过来的庆藏大呼,“有人要杀我!”
庆藏先是看到了灰扑扑的戀雪,又瞧见满脸阴郁的妓夫太郎和挑眉冷笑的梅,再看向了隔壁那位一直横行霸道的剑道场少主脖子上的红痕,他顿住了脚步。
“戀雪,你怎么到这来了?”狛治没先理会剑道场少主的指控,径直越过他走向戀雪,替她轻拍着身上的灰尘。
戀雪看着狛治的动作,脸有些微红,小声地解释道:“那位哥哥说要带我出去玩,还想问我关于梅的事。可是我不想出去,也不想说。”她的声音渐渐低下来。
狛治闻言,转头看向那位一直不对付的隔壁道场的家伙,握紧了拳头。庆藏的眼神也变得冷起来了,往日老好人的样子散去,一时间倒是有些叫人心惊。
剑道场少主看着他们的眼神,连忙辩解,“我只是好心要带戀雪妹妹出门玩。”
梅本打算教训一下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被打断,本就不爽,于是声音尖利怪声怪气地嘲讽,“是啊,带她出去玩,还把她直接摔地上了。真不知道安得哪门子的好心。”
于是狛治的手便没有收住,拳头直接砸向了那张还想辩解的脸。
妓夫太郎看着那人脸上砸出的坑,内心暗叹。而狛治挥拳间,袖子飞舞,露出了腕上罪人代表的三道刺青。
妓夫太郎眼睛瞪大,他看着面色如常在一旁不阻止的庆藏,又看着去温柔安抚狛治的戀雪,一颗心脏以诡异的频率猛烈的跳动着。
这些人,就连罪人也能接受吗?真奇怪!
面对异类,为什么不拳打脚踢?为什么不朝他的身上去啐一口?为什么要收留他?为什么要呵护他?
他完全无法理解。难道吉原外真的是完全不同的世界吗?
梅在旁边正为那个剑道场少主挨打拍手叫好,转头就看到自家哥哥脸色异常。
“哥哥!你怎么了?”梅连忙扑向自家兄长,眉毛皱起,脸上写满担心。
戀雪闻言也看了过来,目光关切。庆藏也看向他,“少年,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就连狛治也向他投去了目光。
奇怪奇怪!他们的目光不是鄙视也不是怜悯,就像那个女人一样,这到底是什么。
但是妓夫太郎觉得这种目光不讨厌,他只是掩了掩脸,“我没事。”
然后像是给自己找补一样,他看向狛治说,“你可以多打他几拳,毕竟那个剑道场还欠着你们钱。”
狛治闻言看向庆藏,庆藏却也不否认。
狛治正欲再补几拳,却见剑道场少主已经拍着屁股跑了。
只是妓夫太郎看着剑道场少主离去时的眼神,忍不住提醒,“你们还是要小心他,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种垃圾,他可见得多了,谁叫他也是。
庆藏点点头,妓夫太郎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有些暗暗着急。
“已经晚了,快回去休息吧。”庆藏对着妓夫太郎伸手,诚挚地邀请。
梅嘴很快,“我们可是要出”
妓夫太郎掩住了梅的嘴,眼神安抚着妹妹,“马上。”
作为哥哥,他想,自己总是要先接触改变。不能一直退让,不能一直逃避。
如果梅能在这种环境下长大,那或许会过得很好。或许真的能像那个女人说的那样呢?
*
我打了个喷嚏,总感觉有人在背后想我。
继国严胜听到这声喷嚏,立马来到我跟前,凑近了我的脸观察着我的脸色,“师傅,你还好吧。”
我的弟子最近对我的健康状况特别关心,一点风吹草都能让他感到紧张。我被这么对待,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生了什么大病,但是我确定,我没有。
“我很好。”我不确定自己重复了这个话几次,只是坐在牛车上,看着陌生的乡间小路。
再知道了那个缝合线怪物的阴谋后,继国严胜就与我一起出发,准备寻找他的胞弟继国缘一。我在路上还遇见了一个卖虫子的少年,他还与我打招呼问还卖不卖虫笼。我虽然想不起他是谁,但是一听虫笼的收购价我就心动了,连忙答应要是制作出了还去找他。
“现在听虫鸣一时成了平安京内的风尚,听说还有贵族专门跑到穷乡僻壤去听虫鸣呢。”回想起少年说的话,我不由扼腕叹息,当初在深林里摸鱼的时候可是看见了很多晚上叫得很响的虫子呢。
但是过去的只能过去了,得放眼现下。我坐在牛车上,手不停编着虫笼,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要干什么。
这几天我们已经去很多个村子探查过了。
但是都一无所获。
现在只剩下几个可能的村庄了,如果再找不到了话,也不排除继国缘一搬家了的可能。
当然也有可能那个缝合线怪物已经得到了继国缘一。等等,这话说起来还真是奇怪。
我抬头,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又看向旁边的弟子。最近几天,我一直要求夜间出行,继国严胜既不怀疑,也不提出异议。
我们在路上也遇到了一些看起来很低级的鬼,我以磨炼继国严胜技术为由让他独自杀鬼,他也发现了鬼不能接触阳光的关键。
但即便如此,即使我一直要求白天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见太阳又或者一般要求夜间出行,继国严胜似乎也根本不去思考为什么自己的师傅和鬼有那么多相通之处。
这种举措仿佛掩耳盗铃,他甚至会提前为我准备好黑色的油纸伞。
“严胜,永远不要相信鬼。”我边编着虫笼,随口说道。
继国严胜被这话一激,像是猛地炸毛了,回答地也磕磕巴巴,“为什么这么说呢?师傅。”
看来是猜到了啊,我了然。 “我只是一直这么觉得罢了。毕竟人的鬼话不能相信,鬼的鬼话也不可以哦。”
当我渐渐能捡起自己失去的记忆,我感到自己身份的无限割裂。变成鬼之后,我似乎情感都淡薄了许多,即使是鬼进食,如果没招惹我,我似乎也只会谴责一下对方是异食癖而且吃饭不文雅。
接受了鬼舞辻无惨的血肉越多,我的身体变得更强壮,但是我的性格似乎变得并不是很妙。比如现在,我一想到鬼舞辻无惨,比起以往的厌恶、恶心,现在更多的竟是一种进食的渴望。
太糟糕了。
所以趁着我的良心还在,我完成kpi的主意已经完成巨大转变了。
我并不想让无辜的人成为鬼。
再加上我那个被**的血鬼术,究竟怎么雇主才会继承雇主的什么呢?没道理这么重要的事情还要完形填空吧?
因为这件事,我都不敢收庆藏的感谢费和继国严胜给的工资了!
我的大脑正飞速运转,却感觉旁边的弟子身体忽然僵住,牛车也缓缓停下。
我也顺着弟子的目光看向路边的田地上,一个深红色头发的少年扎着与继国严胜差不多的发型,耳上还挂着一对红日耳坠。
少年额角带着红色的斑纹,手上拿着一把野菜,此时怔怔地看着我们,眼睛一眨不眨,像是陷入了巨大的幻境之中。
而我注意到他的旁边还有一个穿着白色狩衣的家伙,手上捧着一个精致的虫笼,里面传出阵阵悦耳的虫鸣。
最关键的是,他的头上有一道缝合线。
没时间伤感了,快点小心缝合怪啊!
第30章
没时间伤感了, 现在轮到我打缝合怪了!
我有些紧张,看着那缝合的家伙,调整了自己的姿态,直接从牛车上跳下来,对着缘一招手。
“好久不见,缘一,过来让我看看你。”我虽然根本想不起来我和缘一此前相处的模式,但是就别重逢这么一说应该不会使人起疑,虽然太像逢年过节叫不出名字的三大姑七大姨的问候一样。
我努力将自己的表情调整成云淡风轻的,看着那个缝合怪狩衣男,只是微微颔首以示打招呼。
不管怎么说,先把缘一叫到身边来总没错。
那位缝合怪狩衣男只是笑着看着我,并没有做什么动作,他将精致的虫笼放在耳边,对我眨了眨眼。
他身前的继国缘一像是从一个亘久的梦境中才醒来的样子,看着继国严胜,又看看我,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意。
“兄长、姐姐!”继国缘一的声音清脆,如一头林间小鹿径直奔向我们。
我能察觉继国严胜的僵直的身体努力尝试放松,但是却将自己变得更加紧绷。他甚至做不出什么反应,只能脸上努力扯出一个该有的体面的微笑。
继国缘一在我们身前站定,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快乐笑容。比起站在缝合怪狩衣男前,这时更显得有一种稚气在身上,他看看自己的兄长,又看向我,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话却说不出来。
那双眼睛亮得像是装进了漫天星辰,直叫继国严胜说不出话来,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不就先不说什么体面话了吧?
我十分顺手地揉了揉继国缘一的头,思考了半秒钟,又接着揉了揉继国严胜的头,然后把他拉到我身后和继国严胜站在一排,再次感慨,“好久不见。”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缘一,你认识旁边的那位先生吗?”
我没转头,只是紧盯那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缝合怪。
“这位先生我和歌在林中见过几次。这次好像是在林中找虫,然后好像迷路了,所以我和歌就将他带出来了。他说现在找不到住处,我们正打算带他回去呢。”
不是,这种头上有缝合线的家伙不要随便乱捡回家啊!我在内心咆哮。
我想起了继国严胜和我说过他的胞弟的特殊体质,看着那位还在摇头晃脑眯眼享受虫鸣的缝合怪,决定进行一下最终的确认——“缘一,你能告诉我,这位先生的脑子有什么特别的吗?”
继国缘一有些迷惑,他能感觉到兄长的紧绷和李姐姐的紧张。李姐姐曾经说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所以,“现在那位先生的脑子正在说话哦,难道这很奇怪吗?”
不,这根本就很奇怪好不好? !
继国缘一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点异样,虽然这不合常理,但是李姐姐的身体也不同于常人啊?
我并不知道后面俩小萝卜头的想法,在缘一说出脑子在说话的时候,没有再犹豫,将手中编到一半的虫笼扔下,纵身跃起,眨眼间便来到缝合怪身前。
继国严胜看着自己天赋异禀的胞弟歪了歪头,露出了极其不解的神情,一时心绪复杂——这难道就是天才的想法吗?他根本无法理解。
但是,他相信师傅。
继国严胜直接拔出太刀,也冲向了缝合怪。
缘一看着手上的野菜,又看着面前激战,思考片刻,直接从牛车中掏出一根木棍也冲了过去。
我闪身到了缝合怪的身前。
缝合怪却也不躲,只是仍然笑盈盈的站着,甚至手上还拎着虫笼。
“诶呀,好久不见,你的身体变得这么强健了呀”他的声音充满着一种说不出的甜腻,缝合线下那双眼弯折,视线游走在我的身上,有些逗着猫狗似的闲适感。
可恶,怎么还馋我身体!变态!
我火气十足,也不收着力,直接一拳打上他的脸。
拳风都已经冲向他的脸了,但是却像是受到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住了一般,力道全消。
什么! ?
继国严胜的剑也已经劈向了羂索,然而,就与我的攻击类似,也被未知的东西挡住了似的。
看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瞬间捉住了继国严胜,我看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捉住了,腰间的衣料褶皱,面露痛苦之色。
羂索的表情写满了愉悦,他并不在意冲上来的继国缘一,也不看我,只是命令咒灵捏紧了继国严胜的脖子,语气甚至还带着商讨的意味,“不要过来哦,否则你的哥哥下一秒就要和你分别了。”
继国缘一猛地刹住脚步,脚下蹬了一片野草。他眼神警惕,内含愤怒的眼神全面地扫过了羂索。
“真是太可惜了。明明都拥有这么完美的身体,但是却没有咒力,这可真难办。”
羂索双眼扫过半空中的继国严胜和紧握着木棍的继国缘一,还猛地叹了一口气,一副极其困扰的样子。
“当然你的身体我也很喜欢,只是太可惜了显被预订了。”羂索的目光移向了那个女子,忍不住咬了咬手指,他的目光移至她身后那个到此都十分平静的特级咒灵,十分遗憾。
狂暴、死亡、血液、折磨那个特级咒灵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即使看一眼都能感觉铺天盖地的恶意向人袭来。
多么强大的力量,这个女人居然都无法利用。如果直接攻击那女人,还要担心那个特级咒灵会回击。羂索的牙微微发力,在那双带着薄茧的指上留下了牙印。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无法感受咒力,无法看到咒灵的女人被这样的咒灵缠上,竟然依旧毫发无损,也是神奇的体质。还是需要他心甘情愿交出身体才好。
“真棒啊!”羂索忍不住感慨,眼神显得有些痴迷。如果将这个女人的身体改造了话,啊,真是纠结,一时间有太多合适的躯体了
然而,他的想法下一秒就被一道狠厉的声音打断。
“如果你真的想要我的身体了话,先放过他们,我会自觉跟你走的。你也不想只得到碎片吧?”我努力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虽然话里充满威胁。
鬼可是能自爆的啊。
我尝试将自己的力量压缩再压缩,整个躯体瞬间混乱起来。
那个缝合怪的眼神很恶心,对我的身体简直是要流下了口水。我虽然不知道他操纵的是个什么力量,但是我能肯定——他绝对需要我完整的身体。
说完了话,我满意地看见了缝合怪的笑容消失。来吧,来谈判吧。
继国严胜早已喘不过气,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被巨力箍紧,整个人就像要被扭干的布料,整个人都快被拦腰截断。
而师傅话更是将他打入谷底,都怪自己没用!他想,身上的束缚渐渐减轻,他从半空跌落下来,落入一个怀抱中——是师傅。
继国严胜大口呼吸着空气,还不容易使得胸腔中再次充满空气,他近乎似惊恐又嘶吼地发声,“别走,师傅!”他的手紧紧攥着师傅的衣袖,却又被师傅一根一根地掰开。
“严胜,你听我说,我会没事的。”我努力给弟子一个坚定的眼神,但是他似乎无法接收,只是那双往日沉稳的眼里噙出大量的泪水,像是永无止境的泉眼,流出绝望的绝唱。
我将他的手下翻,手指在他掌心划下了什么,然后转头并没有理会他,看向了继国缘一。
继国缘一完全看到了我的小动作,他也看清了我写了什么。
因此,我放心地将继国严胜转接给了他,“保护好你们自己。”
我不再看他们,只是面色沉重,一脸英勇就义、壮士断腕般悲情地盯着缝合怪,压低了嗓音,“走吧,至少别让他们看到最后一幕。”
羂索的表情似笑非笑。
蠢货,他在心中暗想,这女人脑子确实不好使,就算他现在答应了又怎样,过一会等他得到了她的身体,他也能将再去打包那对兄弟,不过是时间先后的问题罢了。
虽然是这么想,但是面上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羂索回头看着老实跟在自己身后的女人,愉悦地搭话,“你还真是善良啊。”
我没有回话,只是好一会,声音里充满着懊悔与苦恼,“你说之前我的身体是要预定给谁?如果我帮你做事,你能不能放过我。”
我的眼神充满诚挚之情,力图展现出一个走投无路的鬼的垂死挣扎。
羂索只是好笑,他想,这鬼是真的没脑子。
不过安抚这个傻子还是很有必要的,他看着傻子身后的特级咒灵有些躁动,便笑着开口,“你的身体当然是要献给两面宿傩了。不过,你这么说了话,倒是可以和我尝试契约做交换?”
那个女人的声音里充满着惊喜,“真的吗?您愿意雇佣我,您愿意饶我一命了?”
看着那女人身后的特级咒灵似乎更加激动的样子,羂索皱起眉头,尝试应付回答,“当然。”虽然这话是个谎言,但是那个特级咒灵似乎瞬间被安抚了,安静了下来。
羂索压下心中的暗惊,看着周围的环境——无人的密林,看起来很适合做一些不法交易,就在此更换躯壳吧。
但是那个女人的声音依旧聒噪,“那我的报酬呢?”
蠢货吗?现在还敢谈报酬。他看着平静的特级咒灵,微微有些不耐烦,决定直接开启更换。
但是我的话并不是对这个缝合怪说的,我看着缝合怪背后的鬼舞辻无惨,笑得十分狗腿,“无惨大人,那我这回的报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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